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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锁骄龙作者:黑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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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星的银子,是肖天翼给准备的,他们黑煞军在楚地一路纵横,虽说并未袭扰百姓,但打劫军队得手之后抢到的可不仅仅是兵器粮草,那些贪吃军饷的楚军军官,一只只可都是肥得流油的硕鼠。加上前资深盗匪博尔贴赤那倾情把关,基本做到了所过之处,寸草不留。这一次指派段小星代表黑煞军护送王爷去中周治伤,路费诊金给带了个十足,二十名黑煞兵人人都带了个大包袱,每个包袱里都装满了金银。这一仗顺流走失了四匹战马,马身上带的那些包袱,够买四百匹!
武亚穿上暖和的衣裳,一手端着人家送上来的滚热的姜糖水,另一手拿着块大布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走来走去,由中周的官差围护着这一圈儿不允许闲人进入打扰,有些秦兵拿了布巾擦试马匹,有些在照顾伤员,有些在帮助安置尸体,姬弈欢随着官差一具具地辨认尸体,找寻敌人的线索。战狼则守在一辆马车边,靠着火炉,喝茶吃点心。这一战他和武亚成了大功臣,被人亲切热情地款待,惬意非常。
武亚忽然看到另一辆车里,那位清秀的少女跪坐在被脱光了衣服的刘明俊身边,正在全神贯注地干着什么,好奇心起,凑过去一看,见那姑娘手持银针,正一针针地往刘明俊身上刺。武亚听说过这种医术,但亲眼看到却是第一次。叶水水自从知道父亲是西秦的功臣,自己并不是这些人的敌国之人,再不是过去提心吊胆的心情,心态转变了,看待同行诸人,没有了那种凶神恶煞的感觉,对别人的善意,也开始接纳并有所回应,心中有了自信,笑容也多起来。这一次遇袭,更是不顾李德祥让她呆在车里的嘱咐,主动帮忙递盆递桶照顾伤者。
刘明俊伤重,旁人又不懂医术,陈彪也受伤颇重,无力为他疏通经脉,叶水水试着施针救治,发现居然效果良好,信心大增。李德祥于是安排着把人抬到车上,靠着火炉灯烛,让她仔细救治。武亚呆呆地看着她,纤长秀美的手指尖尖,掐一只长长的银针,轻轻扎入人体,细细辗动。娥眉淡扫,秀目清亮,嫣红的小嘴微微抿起,露出一枚小小的雪白尖牙。一时怦然心动。
忽听有人叫道:“武亚王子,武亚王子!” 猛然惊醒,回头望去,见李德祥急匆匆跑来,招手叫道:“王子殿下,我家主子有请。”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水水,这才大步迎向李德祥,“怎么?”
李德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笑道:“小殿下这次立了大功,我家主子要赏你呢。”
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又道:“我家主子身子不好,小殿下要爽快些回话,可别让我家主子累着。”
武亚笑,毫不介意对方的小气叮咛。不过自己好歹也是位有身份的王子,权位金银于自己毫无意义,说出来徒增笑话,不知道对方要封赏自己什么?
从人打开车门,掀开车帘。车厢内的热气令武亚一窒。抬眼见一心神往的高手小刀斜斜靠坐,怀里紧搂着一人。修眉俊目,苍白瘦削,俊美如画中神仙,明明病体虚弱地靠坐在人家怀里,却偏偏有种淡淡的上位者的威严,让人忍不住臣服。他是一国王子,从来只有别人向他行礼,现在面对此人,心里知道该向对方行礼,却不知该行什么礼。下跪的大礼他可不甘心做,可是拱手作揖?人家坐在车厢板上,他站在这里,仅仅拱手作揖的话又似乎不够恭敬。在刀大人冷冷眼光的注视下,素来横行的小武亚居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武亚欠身拱手,正犹豫着是不是该跪下,拓跋野淡淡一笑,轻声道:“不必多礼,如不介意,请坐下说话。”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异样的磁性,淡淡的从容语调,撩人心肺,让人控制不住地深受吸引,巴不得能听他多说几句。呆了片刻,见对方那双黑亮的眼睛露出些许疑惑,武亚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失态,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答应一声,盘膝坐下,倒是坐得极爽利。
拓跋野早就听到过车厢外这孩子呱噪的声音,见面却是第一次,见他浓眉大眼,皮肤黝黑,高大健壮,举手投足之间豪爽却不粗鲁,不由得十分喜爱。
他这人天生性子就有些冷淡,加上那样的成长经历,所以遇事能轻而易举冷静分析处理,无论做杀手还是做将军,都是上佳人选。也许是互补的缘故,他却偏偏易受这类热情爽朗的人吸引,极易对这种人产生好感,所以此类人等比如他的三哥,比如肖天翼,都能轻易获得他的认可,相处愉快。
同样,活泼开朗的项锦绣尽管是敌国的公主,却依然能走进他的心,而清冷华贵的姬琦玉,尽管倾一颗芳心爱煞了他,在他心里却依然是风过无痕,从来未曾留意过。而小刀这厮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在他最艰难困苦的时候给了他全部的珍惜与关爱,最终成功霸占他全部身心。
见对方坐定,拓跋野这才又开口道:“报恙在身,失仪之处,还望王子殿下海涵。”
拓跋野对武亚的客气令小刀颇为不忿,就一村长的儿子也敢在他的面前自称王子?可他也知道这次多亏了这个村长儿子救了一船的人,所以小刀虽然心有不忿却也忍而不发,面上不露分毫。
而武亚毫不居功,爽快地一笑,道:“小事一桩,举手之劳。”
拓跋野微微一笑,问他:“王子殿下一路相伴,不知要往何处去?”
武亚心想,这还用问吗,我能去哪里?当然是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得追着我师父啊。可是在刀大人冷冷的目光注视之下却不能这么说出来,一时嗫嚅着。
拓跋野笑道:“除了你要拜师这件事我作不了主,其他的心愿,不妨说来听听。”
武亚吃惊,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是王上,有什么做不了主?”
听他这话,拓跋野和小刀也是一惊“什么王上?” 拓跋野问道:“你以为我是谁?”
武亚瞪大双眼:“你不是楚王吗?”
这话从何说起啊!拓跋野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摇头笑道:“你猜错了,我不是楚王,我是秦人,名叫拓跋野。这位刀大人,是我西秦的谍卫,一直安插于楚宫。”
哇哦,哇哦!楚王的贴身近卫是西秦密谍!这也太惊悚了!难怪郢都一朝易主,人家西秦的功夫都做到了楚王身边,楚国焉能不灭!
可是拓跋野是谁?听起来有些耳熟,西秦的高官贵胄就那么些,似乎没听过谁叫拓跋野。不再深究这个问题,不好意思地一笑:“对不住,猜错了先生的身份。不过”他指了指小刀语气迟疑:“你。。。。他。。。。”
他的意思是“你不是他主子吗?这点儿小事还命令不了他?”可是这话要是说出来,显得对未来的师父大人太过不敬,所以他吞吞吐吐地比划着,硬是说不出成句的话。
拓跋野看这孩子鬼头鬼脸的神色,暗觉好笑,不忍见他为难,好意开口解释道:“刀大人可不是我的属下,你看我现在还要靠他来保护周全,哪敢命令他。”小刀不满地“哼”了一声,瞪了武亚一眼,却没打断拓跋野说话。
拓跋野继续道:“拜师,还要靠你自己拿出诚意来,我帮不了你。可是你其他的愿望,不妨说给我听听。”
小刀近在眼前,武亚哪还有心去想别的愿望,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抬头说话:“那,我也不用你赏我什么金子银子,那玩意本王多的是,你就作个主收留我吧,我跟你们一起走,也能随时跟师父亲近些。”
实际上拓跋野叫他前来,也是希望能收服他,最坏的打算是就算用钱买,也要买下他一段时间,请他训练一下身边这些人的水上功夫。为日后训练大规模作战部队提前作准备,秦晋开战就在不远的将来,南晋多水,秦军入晋的首要条件就是熟悉水战。现在见他主动开口要留在身边,不由欣然一笑,道:“即如此,本王便聘王子殿下为我大秦黑煞军水战教头,享都尉衔,去留随意。”
武亚呆愣片刻,恍然惊悟这个拓跋野是谁,大名鼎鼎的七杀星黑煞!偶像啊!一瞬间惊喜交加,立时就要蹦起来,但腿一软跌坐于地,却顾不上失礼,手指着对方一迭声地:“你,你,你是黑煞!西秦第一高手黑煞!”
这孩子的神色逗笑了拓跋野,摇摇头笑道:“谈不上第一高手,与我不相上下的大有人在,只是他们没有我这么出名罢了。”
…………………………………
在姬弈欢一名手下的引领下,张晨等人飞马疾驰近大半个时辰,终于爬上最后一座小山的山顶,放眼望去,山脚下群山环绕的山谷里,原本是青砖碧瓦的那一处幽雅庄园,已成一片废墟。张晨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手脚冰凉,心脏抽紧。这一路平稳安逸,让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原以为秦楚交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会有人意识到要追杀伤重的七王,却没想到原来人家最终的杀手在这里,釜底抽薪,彻底断绝七王治愈的可能。看那一片焦土,轩辕鸿飞,可有半分逃脱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对于这篇小说的构想:这故事不会有太复杂的情节,我说过了,这文的主旨是虐帅哥儿,下半部是虐三四,所以肯定不会象一般的文章那样把笔墨全部围绕到小七身上,这文主体构成是两条线,一条是小七,一条是小四。上半部小四在暗,小七在明,下半部应该反过来,这两条线相互影响,缺一不可。所以看惯了一个主角的朋友可能会不习惯本文的写法,可我没办法,我也不想啊~~~
话说,按文章设定应该下半部小四在明,小七在暗,笔墨多在小四小三身上,但由于黑巫日渐意识到对小七的偏爱,很不甘心多写小四,所以,下半部最终会写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呜。。。。。
再次感谢各位朋友一直以来对本文不离不弃的支持,容忍黑巫文笔上的各种不成熟,谢谢大家!恭祝大家元旦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永远年轻,永远美丽!
☆、第66章
拓跋野的车队到达落花谷时,废墟上焦黑的残垣还冒着烟。官府的衙役已清理出大小二十八具尸体,均已烧成焦黑一团,难以辨认。轩辕一家在册一十四人,应该是在他家留宿的病患也一同遭了难。经查验,所有人均是被杀害之后遭纵火焚尸的,据推测,凶手不止一人,神医一家无人能幸免。即使是普通人家被如此灭门残害也会震惊朝野,何况是这位活人无数,名传天下的神医一家,是什么人甘冒天下之大不韪 ,如此凶残!
姬弈欢呆呆地站在残破的大门前,看着那些秦人铁青的脸,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晨垂首站在车厢外,心情沉重,他的声音也如同灌了铅:“主子,咱们怎么办?”
神情疲惫的拓跋野闭着眼,轻声吩咐:“既然来了,不必急着离开,先把这些人的后事办了吧,也算咱们西秦替天下人尽一点心意。轩辕鸿飞一生为善却遭此横祸,总要让他风光大葬,入土为安。”
张晨低低的声音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拓跋野睁开眼,入目是小刀一脸忧心的神色,微微一笑:“我累了,先睡一会儿。”说罢,闭上眼,沉沉睡去。
小刀俯身,眼睛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他刀削斧凿般的容颜,长久的折磨,让他原本白晰的脸泛出了青色,明亮的光线下,看上去有一种通透的感觉,仿佛存在这里的只是个幻影,稍不注意就会消散无痕。小刀心中凄苦,想起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如果神医没办法治好你,我会亲手让你痛快地死。”这句话,如今看来,竟如同一个诅咒,这个世上唯一令自己心动情牵的人,竟然要死在自己的手中?何其残忍,何异于将自己的心活生生挖出来捏碎?
小刀抬起头,茫然四顾,自己注定要孤身一人,一旦放纵感情迎来的就是厄运,没有亲人,与任何人都不亲近,才不会有失去亲人的痛!
看着拓跋野沉睡的脸,也只有在沉睡中,他才会无意识地皱紧眉头,不自觉地扭动身体,小刀紧挨着他,侧身躺下,伸手轻轻地将他搂在怀中,头埋进被里,闭上眼,屏住呼吸,一遍遍地心中默念:“不要死,不要死,求你不要死!” 泪水,不知不觉浸湿他的眼,渗入锦被,悄无声息。
张晨传达了拓跋野的指令,既然要为神医操办后事,几天之内是不能走了。这个时候,段小星等十四名黑煞兵的长处大大体现,十四个健壮的汉子不大会儿功夫就搭好了五个行军帐,砍来了大捆的木柴,每个帐篷内都生起了火盆,烧得暖暖和和,把伤员和老(李德祥)弱(叶水水)安置好,然后开始清理庭院,搭建灵棚。
姬弈欢带着手下离谷去传递消息,等候下一步指示,段小星带着王黑虎跟着他一起出谷,采买棺木及一应事物,谷外的镇子上的百姓,听闻此事主动过来帮忙的不计其数,百姓们感念轩辕鸿飞的仁德,见到谷中惨状无不悲泣,一时间寒风萧萧,哭声阵阵,落花谷内,一片凄凉。
拓跋野睡得时间不长便被哭声吵醒,无意识地呻。吟一声之后,睁开了眼睛,小刀依然瞬也不瞬地在看着他,仿佛就这样动也不动地看了他千年万年。感觉到心脏狠狠地抽紧,怜惜地看着对方微微泛红的眼睛,牵了牵嘴角,试图露出个轻松的笑容,可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如同触动了小刀紧绷的心弦,不顾一切地扑过来,狠狠吻住他的双唇。泪水汗水和在一起,吞咽进喉咙,深深地吮吸,贪婪地掠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仿佛要揉碎他的身体,将一切吸吮到自己体内,仿佛只有这样,两个人才不会再被分离。
感受到对方的悲伤,拓跋野在心底无声地低吟:甲一,甲一。。。。。
待两个人的情绪平静下来,拓跋野把李德祥叫上了车。看着恭恭敬敬,低眉垂目地跪坐在面前的李德祥,拓跋野轻声问道:“李德祥。”
李德祥恭恭敬敬地应道:“奴才在。”
拓跋野轻道:“不必如此。我知道您是黑衣卫的坤三,入楚三十四年,披肝沥胆,是我大秦的有功之臣,虽然身有残疾,但你这是为国捐躯,对你,本王心中只有敬重,您不要如此轻贱自己。”
李德祥听闻此言,一时哽咽不能语。
拓跋野继续道:“野在楚宫蒙难之时,承您多次暗施援手,野一直谨记于心。历来我西秦谍卫任务完成之后,会荣退休养,也有人在黑衣卫中继续任职,本王想问您,今后有何打算?”
李德祥心中一痛,隐隐明白七王爷这是要安排后事。自己一个小小的太监,何其有幸竟然能被王爷放在心里,感动之余,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牙一咬,俯身拜倒于地,哽咽道:“小人在世上已无牵挂,如蒙不弃,小人愿从此侍侯王爷,生死相随。”
拓跋野一窒,这个人与自己并无深交,甚至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自己,想不到竟然当面许下此愿。如果自己还是个健康在位的王爷也就罢了,可自己这副身体,朝不保夕,他竟要生死相随,为什么?自己一死无妨,却难承受如此深情厚谊。
疑惑地看了看他,想不通,于是不再去想,轻叹道:“你不必如此,先下去吧,叫段小星来见我。”
正指挥着众手下摆布棺木搭建灵棚的段小星听到李德祥的传话,片刻都不耽误撒腿就跑,参拜过将军之后跪在那里依旧止不住地气喘吁吁,拓跋野看着这个打着赤膊依然汗湿淋淋的汉子,就仿佛看到军营里那些闲不住的彪悍的兵士,目光柔和地笑了笑:“累了就歇一歇,做事不用这么急。”
段小星喘了两口气,抹了把汗,呲了呲牙表示笑了笑,却没忍住鼻子一酸,急忙掩饰性地又抹了把脸,晃了晃脑袋,挺过那股子酸劲,才闷声闷气地说:“不累,这谷里热。”
拓跋野颇有些贪婪地看着他,仿佛能看到那些与他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将官兵士,同样黝黑的皮肤,同样健壮的身体,同样粗豪的举止,同样不加掩饰的性情,直来直去。半晌,才开口道:“此间事了,你们十四人先不要归队,先将李德祥和叶水水护送回雍都,他们都是我大秦的功臣,都是世上已无亲人,应当受到妥善的照顾,你将他们送到破虏将军府上,请文惠公主妥为安置。”虽然他的母妃对他并不亲近,可他的胞妹文惠公主与他至为亲近。兄弟里,素来亲近的三哥不知处境如何,妹夫破虏将军狄听涛是父王千挑万选的驸马人选,出身世家,武艺出众,为人严谨,绝不会参染进王室之争,这一场宫庭内乱,最终不知将演绎成何种结果,想来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作为公主的文惠都不会被波及,将二人托付给文惠,也能让他们终身有靠。
想起文惠,心里一痛,叹道:“我这做哥哥的要食言了,不能亲自教授她儿子的武艺。替我向公主道个歉吧。”
拓跋野这里暗暗伤心,却没想到段小星一梗脖子,哑着声音道:“将军,请恕段小星不能从命!”
听了这话,拓跋野和小刀都是一惊,却见段小星直起身子,虎目含泪却神情坚定,大声说道:“我等二十人自奉命护送将军之日起,已然对天发誓,此生此世不论生死追随将军左右。若将军您要是伤重不治,我等十四人定会追随将军于地下,绝不苟活!”
……………………………
拓跋野再一次自昏昏沉睡中醒来,夜色已深。看着小刀依然不变深深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千言万语已不必说出口,看看几日来已熟悉的车厢,忽觉气闷,轻道:“抱我出去走走。”
小刀点点头,想起日间有人报告说谷后有一处温泉,泉边一座小木屋的浴室,未遭焚烧,依然完整,于是强笑道:“难怪轩辕氏在此地隐居,这谷中有处温泉,定然景致优美,我带你去看看。”
小刀抱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拓跋野走出车厢,一直守护在外的张晨等人紧紧跟上,拓跋野心知这将是自己最后的时刻,不愿被人打扰,低声吩咐道:“甲一带我走走,你们等在这里,不必跟来。”
张晨等人面面相望,默然低头领命。
小刀抱着拓跋野慢慢地走,丝丝夜风掠过,温润多情,漫天繁星闪烁,远山,近树,花枝纵横,虽是初冬,但这山谷中却温暖如春。如此福地,残垣断壁横亘其中,惨白的灯笼高挑,数丈的白绫高悬,说不出的凄清,战火荼毒的何止是战区的生灵!结束战乱,以杀止杀,四哥拓跋岫素来信奉的理念,真的能还天下百姓一个万年太平?
头轻轻依靠在小刀的肩膀,放下全部的心防,这个人坚实的臂膀承载他全部的重量,所有的一切,都交托到这个人手中,无论荣辱,无论死生,世上万事从此与自己不再相关。一念及此,心头一片轻松,连吹拂到脸上的风,都觉出了温柔的意境。喃喃说道:“我走过很多地方,却未见过这样美的景致,如此风光竟也留不住轩辕鸿飞的心,一走二十多年。若我是他,定要终此一生寸步不离,和家人一起安享太平,这是多少人梦昧难求的福气。”
小刀叹道:“是因为他不惜福吗?接连失去至亲,到最后竟然祸及满门!”
拓跋野垂下眼,不愿在这个时候深想,为自己牵累到这位神医感到歉疚,现在的自己,再歉疚也无用啊。
二人说着,就这么慢慢走来,一路穿过繁花碧树,曲曲弯弯,果然见前面乱石嶙峋中,一片雾气升腾,不远处一座雅致的小木屋,早有人点上火烛灯笼,烛光映照下,那一片雾气中,一潭清泉静寂无波,泉边一弯小溪弯弯曲曲地穿过小木屋流向远方,真如人间仙境。
木屋不大,看得出被人常常精心打扫,平整光滑的木板地面,中间是用大块白玉石镶成的巨大的浴池,丈许宽窄,一尺多深,温泉的水从一头流入,又从另一头流出,水温常年适好,清澈见底。木屋临向温泉的一面,是几扇落地木窗,粉色的轻纱笼罩,窗边一支摇椅,椅上缎面的薄被叠得平平整整,屋角一方矮桌,摆一方铜镜,一把木梳,两支碧玉的发簪横放其间。整个木屋,熏香淡淡,纤尘不染。
作者有话要说: 一放假黑巫就杯具了,黑巫不想被家人知道写了这些东西,于是就找不到个清静的环境和心境,这一章匆忙写就,没掌握好,又慢了,sorry;以后再想办法弥补吧:(
☆、第67章
小刀抱着拓跋野坐上摇椅,足尖轻点,慢慢摇动。两个人都不出声,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谥时光。
良久,拓跋野遥望星空,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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