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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平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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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一惊,人下意识地往后一倒,岂知动作幅度过大整个人便要连着凳子一起跌倒,风旗长臂一伸搂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于是凳子倒了,平安人却顺势坐在了风旗的腿上,一张脸登时红透了。
“劳世子与少将军久等了,小王失礼.”门口响起了云敬川的声音。
风旗暗自叹息,刚刚天时地利一切都非常好,他很想再进一步说些什么好离眼前这个一说起情爱之事便冷若冰霜的人心近一点,唉,着实可惜。
果然平安马上就站了起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甚至带上了一点淡漠。
云敬川走进了花厅,像是没看到被翻倒在地的凳子一样,脸上是融融笑意,开口带着点歉意道:“本应请二位上正堂用宴,但是二位身份贵重与众不同,还是不要与旁的人在一起的好,以免生些不必要的麻烦。还请见谅。”
风旗豁达一笑,“王爷多虑,平安与在下都不会介意这件事。”
云敬川今日穿的仍然十分温暖,表情却是如常从容,平安想到从风旗处听来的秘辛,心中一时感叹这些人果真修行深厚,他自愧弗如,心中虽是这么想着,但面上仍是微微一笑,有礼但并不亲近,道:“的确如此,王爷不用介怀。”
云敬川哈哈一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说着就拍了两下手,便有一群服饰讨喜又不失华美的丫鬟鱼贯而入,每人手里端着个案板,案板上放着精致的盘子,盘子里盛放着更为精致的菜肴。显然清王府就算再富贵显赫,也不可能每一桌都如此精贵华美,云敬川说得没错,二人的确是“与众不同”。
“时候也差不离了,这就开席吧。二位且尽心!”
☆、终在局中
花月正好,只是秋夜凉风吹在人身上,着实清冷。
热闹过后的清王府犹如卸下盛装的华贵妇人,脂粉洗尽,天然风韵更加。
下人们正在收拾残席,各人各司其职,是以活虽多杂,却是有条不紊,可见清王府近百年富贵不假。
平安紧了紧身上的的衣服,却蓦然身上一暖,一件带着融融热气的外袍搭在自己肩上,微微转头,就见方才不见人影的风旗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没了外袍倒是没有再招摇地晃他那素不离手的扇子。
“怎么?”平安疑惑地看着他。
风旗耸一耸肩,道:“清王书房里点着好大的暖炉,我在里头不过呆了一会儿,便热得冒汗。”又兼他是习武之人,气血本就热。
他外袍下面本只穿着单薄夏衫,这一耸肩便露出了颈间一段红绳。
月光下;平安看得分明,那一段红绳分明是他令人买来的是乃1由最好的丝线绞成,正是他送与清王的的福禄牌上穿的,“我送给清王的四十寿礼如何会在你身上?”
风旗笑,神情中露出些微的得意来,“我与清王做了个小小交易,用赤焚珠换了你几日来不曾离身的东西。”
平安愣住了,赤焚珠是风旗用来笼络清王府的筹码,或者说,这是他用来向清王府彰显实力的一件武器,不管他用什么样的言辞说服了清王将他的礼物转送给了自己,但是无疑,从礼尚往来的角度,清王府不欠他了,而且,他还让清王府知道了他的一个弱点——多情——或者说是他——世子平安。
然而这些,风旗不会不知道,“你不担心吗?”平安看着他,眼底坦荡,没有丝毫的试探。
“有何需要担心的?”风旗的骄傲一部分是与生俱来的,另一部分是他一身本事令他也有这样的资本,“我想要的我从来都很清楚,我要让清王知道我的实力,不管我做不做这笔交易我都做到了。我想要你——呵,你曾经贴身戴过的东西,我不愿意落入别人的手中,我也做到了。”他抬起头,月光融进他的眸子,亮得几乎要发出光来,“我所做的事,从不违背本心。”
平安的心中升起微微的悸动,他想到了那个从小一起结伴长大的温文如玉的男子,他是不是也这样呢,所做一切,非违本心,甚至也包括,利用他。
日夜赶路的结果便是,离沐一行人只用了离开时三分之一的时间便到了京城附近,然而他却没有直接进宫,而是在离京城五里外的一间庄园中住了下来,没有惊动任何人——黑衣卫还在路上——密切注意着“九皇子”车马的动静。
庄园设计得如同江南庭院般精巧,种着许多长青的树木,饶是清秋萧瑟,还是绿意浓稠。离沐的房间窗临一片小湖,湖上惨败的荷叶与荷藕方在这一院生机盎然中穿出一片秋意,离沐穿着月白色的单衣,靠窗看着眼前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他看上去极为清瘦,但是薄薄的单衣下却又像是蕴藏着无限的力量。
湖面上忽然传出声响,就像是鲤鱼跃出水面的声音。只是跃出来的人不是鱼,而是一个人,他的嘴上衔着一封牛皮纸封的信。
离沐将信拿走后,那人也再次沉没于水中,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话,就像是一条真正的鱼一样,他出现仅仅是为了传这一封信——鱼传尺素。事实的确如此,他们是专门训练来传信的暗卫——鱼人。
离沐走回屋子里,到书桌旁取过一柄锋利的裁纸刀将牛皮信封裁开,里面是云觞的笔迹——风旗实力不容小觑,也许苏平安的价值比你我想象的更大。
火舌安静地吞噬那一纸墨迹,离沐的表情很专心,然而他的心思却是放空了,直到烛火灼痛他的手指放如梦初醒般回过了神来。
平安。
守心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小馄饨,看见离沐神情木然的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马上眼尖地发现了他右手食指与无名指上的刚才被烫出来的几个血泡。
“殿下!”他惊叫一声,连忙找出药箱来翻出烫伤膏替他主子涂上。
离沐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忽然笑出声,像是不经意一般,问道:“守心,你跟了我几年了。”
守心微微偏过头,想了一想,道:“我是从殿下十岁起便跟着殿下了,粗粗算来也有十年啦。”
离沐点点头,“很好。十年,你骗了我十年。”
守心一慌,忙跪下道:“奴,奴才不敢!”
离沐冷笑,道:“今夜我们刚到这里住下,按理这间房你我都是第一次踏足,可你居然能一下子翻出放在柜子里的药盒,找出伤药来给我。守心,还要瞒我吗?”
守心低下头,沉默了半晌方道:“守心知错,请殿下责罚。”他的语气冷静自持,完全不是平时憨然没有心机的样子。
离沐闭了闭眼睛,叹了一口气,道:“是——是娘娘让你在我身边的?”
“是。我入宫时年幼,常为年长者欺侮,有一次晚上我被他们反锁在白头巷,心中害怕非常时,是娘娘经过救了我。为娘娘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一个七岁的孩子,被一个人关在白头巷,耳边是那些白了头都无缘面圣得幸的女人疯狂凄厉的叫声,还有眼前是一排被砍去四肢塞在瓮子里的犯了错的后宫女子——人彘呆滞的目光与表情,那种深入骨髓的害怕让他连喊都喊不出来——在绝望无助时——有人救了他,他甘愿从此为他奉献一生。
离沐看着他,从书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叠书中抽出一本来,翻开来随意地翻了几页,“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守心点点头,“守心只是听从吩咐。”
“镇西将军郭炳彪,太子太傅林炷,左相季归诏钊,兵部尚书方守博,大理寺卿,京畿禁卫军统领,神策军记事满朝文武做过些什么,和什么人交往过,你们好大的本事,竟都都记了下来。”
“只是记下了于殿下大业有用的事情。”守心垂首,恭敬异常,“还有娘娘多年来搜集的各地驻城武将的阴私,也都梳理成册了,供殿下驱策。”
离沐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冷嘲,这个局竟是连他也被算了进去了,只是他这个棋子最后会反客为主,操纵一切,在万人之上,拥无限荣光。
而平安,平安会如何呢?
☆、京中之事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间秋意已经凉透。
平安在琨都已经过了半个月,清王寿辰已过,别院的书也看得差不多了,好像再也没有呆下去的理由了。于是这一天,风旗提着一个食盒敲开平安的房门时,就看到他正一本正经地收拾行李。
“要去何处?”他也不惊讶,将食盒放在桌上,脸上仍旧带着笑意。
“想四处走走。”平安将衣服手中青蓝色的外袍折了几折放进包袱里,然而他新添了几件秋衣,又不曾真正地做过这些事,因此显出几分局促来。
“呵,你去吃些东西,我来吧。”风旗按着他的肩将人推到桌边让他坐下自己径自走到他床边替他收拾,他毕竟自幼从军,收拾个小小包裹岂在话下,不多时就弄好了一个轻简易带的包袱出来。
平安没有拿筷子,随手捏了个汤包往自己嘴里塞,“风大哥呢?什么时候走?”
风旗替他将包袱放好,看着他仔细道:“你真想出去走?”
平安点点头,毫无心机的样子,道:“我想去找纪神医,请他医治九哥的神仙散之毒。”
风旗颔首,那一丛海棠花旁的承诺,他并没有忘记,便道:“先前我答应过你,会带你去找纪闻虚,现下正好践约。只是,你什么时候才肯履行你的承诺呢?”
平安被问住,呆呆反问道:“什么?”
风旗忍了又忍,没忍住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你说过要和我去一次北疆戈壁的,不记得了?”
平安低下头,掩藏好眼中复杂的神色,“等以后吧。”
风旗看着他垂首露出的一段玉色修长的脖颈,同样的神色莫辨。
翌日清晨,风旗与平安辞过清王与云觞便离开泽渑去往春溪谷,仇行烈作为神策营副统领本来是奉皇命保护平安与离沐的,只是当初平安执意不回京师,仇行烈便保护帝子回京,而丁漠华则跟着平安来到琨都,现下也是一路追随。
京师。相府。
花园中几盆菊花应景地开着,红白金紫绿墨,隔开了放着,香清意雅。稍远处湖心小榭上传来琴声幽幽,琴声里心事幽幽。
一曲罢,一声轻叹。
“夫人这一曲《秋水》,堪称绝响,天上也不能有。”苏南拊掌而笑,看着淳云公主,笑容里是怎么也掩藏不了的深情。
他们成亲已有二十多年,然而夫妻情深却是历久不变,反而更增亲厚。按理说苏南是公主驸马,不应称呼公主为“夫人”,甚至于,平安不能姓苏。但是公主贤惠,深爱丈夫,自愿以下嫁之仪进苏家。
“夫君。”淳云公主缓缓起身坐到苏南旁边,眉目间忧色难掩,“你不用故意哄我,沐儿是不是回京了?”
苏南微笑道:“是,他与皇上互有心结,难得出宫,想在外头多呆一阵也是常理。”
“哦?拜会京畿大臣也是常理?”淳云公主嗔他一眼,道,“你何苦瞒我,这些事做得再隐秘又岂能一点消息也不透出来。更不用提皇兄的手段了。”
苏南脸上的笑渐渐有些苦了。
淳云脸色白了白,道:“皇兄的病,当真没得救了?”
苏南点头:“发现时毒已至深,这十年不过是苦熬罢了!”
“那你呢?玩手段论心计,我那些侄子捆起来也敌不了那一个啊,若是他知道,知道皇兄逼你送柳氏去——去那地方,你怎么办?他焉能放过你?!”
“放不放过,我无所谓,重要的是你与平安须得无恙。”苏南道,“九皇子固然心性坚忍,断非常人能比,我也终究是欠他良多。”
淳云公主闻言,眼眶便微微地红了,“这与你何干呢?你不过是听从皇命,为的是更多天青的子民!他若真动得了手,我又岂会有安乐下场,只不过是希望他能看在自小相识一场的份上,放过平安才好!”
“我已经让人给平安带了信,平安虽然良善却并非无脑之人,他心中自有明镜。”苏南揽过妻子,让她从自己的臂弯中得到依靠与安心,“他会做出选择。”
夫妻两人又默默对视半晌,一时无言。
平安不在家中,并不清楚知道京师种种风云变幻。他正在赶往春溪谷的路上。他想帮离沐,非常想,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不知道那样的办法好不好,接近风旗,拖住他不让他回北疆与风家军接触——这是他一开始的想法。
然而这些时光的相处以来,他却不再像刚刚下决定时那么果敢了。他本非铁石心肠之人,况且有人待你如斯,想帮离沐的念头一如当初,只是他的心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动摇呢?
这一夜,他们宿在一间小客栈。
“唉,你来得真好,我问问你,为何一间如此之小的客栈竟也有这么多的空房间?”风旗坐在桌边替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问从窗口进来的残像。
残像将手中的信扔给他,讥讽道:“离沐在京城的动静可不小,你再不回军营着手准备事宜,便等着继续看他离家子孙坐拥这大好山河吧!”
风旗将信看了随手放在一边,道:“京城里,皇帝老子还在呢,他不能翻出什么天来,除非是等他那个活菩萨的太子哥哥登记,那人手段心机都输离沐太多,这江山恐怕守不住,现下,离沐的处境可没有多好。”
残像蹙眉道:“京城来的探子说,皇帝那边没什么动静,以他先前的作为,不该不闻不问,你说此事可有可能是骗局。”
风旗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道:“便是有半分父子之情又岂会将神仙散这样的东西沾在自己儿子的身上。”
残像似乎是被触动了感情,眼中原本常见的冷嘲之色都退去,变成一种淡淡的漠然。
风旗看了他一眼,道:“抱歉,我无心的,其实你若想回大胤,我也可——。”
残像“哼”了一声,将东西朝他丢去,冷淡道:“此事不要再提了!”
风旗看着他头也不回地从窗口离开,又转而看了看与隔壁相连的的那堵墙,叹了风少将近日来的第不知多少声气。
隔壁的平安却也不见得心中有多平静,因为此刻他手中正拿着他父亲的亲笔信。信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离沐在京中的动静简单告知了大概,但是以平安之资自然能够推出此事之缘由竟是早便谋划妥当的,心情沉重了起来。他觉得有些发冷,与离沐自幼相伴,他当然不会不知道离沐的做法是无可苛责的。只是为什么心中还是有着那么深刻的失落呢?
信的结尾部分,苏南简单地提笔写了一下府中情况,表明一切尚安,勿念。看到这一句,他心中稍安。
总算现在家中一切安好。凭他父亲为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把柄会让人抓到。
☆、昨日已过
芝兰之室,红烛高烧,花香满屋。
“启禀殿下,平安世子现下改道清溪县,目的地仍然是春溪谷,只是由陆路改为水路,现下正是逆风时节,想必世子在路上会耽搁些时日。”
离沐斜坐在椅子上,身体放松地靠在一旁的把手上,掌中托了朵七心兰细细把玩着,他端方温润的脸上是喜怒难辨的神色,只是皱起的眉峰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堂下单膝跪地的探子身上,这个资深探子现在已经一脑门冷汗了。
洁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一握,掌中娇美柔弱的兰花就变成了一小块胭脂色的软泥,离沐松开手,原本在掌中珍宝一般的花便落到了脚边,与尘埃无异。
“继续盯着吧,风旗的一举一动本殿下要全部知悉。”他停了一停,又道:“平安世子的消息今后不必特意回报。”
探子领命而去,精美华丽的屋中便只剩下离沐一个人了。
褪去了方才的冷厉与威严,他表情有些哀伤地看着地面上刚刚被他弃如敝屣的花泥,原来即使丢掉了之后不舍会更多,远远多于他在犹豫时所能够预想的。不敢再去听关于他的消息了。
他到哪里了?他的身体如何?他的心情如何?他与风旗的关系如何?所有这些他都想知道,但是不能再去知道。他担心他会心软,到最后边不再有魄力去做那些会让他不喜欢,会让他们彼此距离越来越远的事。尽管他了解平安,知道平安会帮他——无论是什么事,只是他如果知道自己将来还要对付......
思考忽然被打断,守心走了进来,行礼,抬头,道:“启禀殿下,丞相苏南日前寄出的信已经到达了平安世子手中,信的内容我们也已经掌握了。”说到这里,守心微微皱眉,这封信他们原本是可以截下来的,但是离沐下令不准动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离沐心中苦笑一声,果然是因为接到了信了,所以不再急着去春溪谷了吗?他抬眼看了一眼守心。
一开始的确是意外,守心已不再是几天前的那个半大孩子守心了。仅仅是在一个月以前,守心还不过是个跟在他身边,胆小、护主、嘴碎的小跟班,但是如今却能够在他面前沉稳地处理那些错综复杂的事情,勾心斗角不算什么,甚至于谋划那最后的目标时也是淡然的姿态。竟然产生了一点好奇,离沐开口:“到底是你的演技好呢还是我太笨,真么多年来竟不曾发现原来守心你这般能干。”
守心低下头,沉默不语,离沐看着半跪在眼前,姿态卑微的人,笑容如同他曾经表现得那么温和,“你先下去吧。”
守心站起身来,在转身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道:“殿下,十年间与殿下相伴,守心除了未将自己真实来历据实相告以来,并无一事欺瞒,寻常相处亦是以本性相待,但是守心既已身负娘娘所托自当动心忍性。殿下与世子结交十数年,情意自然深重,但是殿下宏图未展,切不可犹豫逡巡,以免泥足深陷。”说完这些,他弯腰停了半晌,不见离沐有所回应,便维持着这个姿势退出了门。
偌大的一间华屋,只剩下两支燃烧着的红色高烛陪着离沐,那一刻,他的孤独清晰仿佛可见轮廓。
清溪县,地如其名。河溪清清,风景如新。
尽管是已经将近深秋,秋风乍起时的确是让人觉得凉飕飕的,但是此刻暖融融的阳光照在小铺子外打盹的人身上还是有感觉说不出的舒适来。
一只乌篷船靠近河阶,一个锦绣蓝衫的青年男子从容地迈上河岸又马上转过身来朝着船上伸过去一只手,作势要扶,嘴角勾起的笑容三分殷勤,三分好心,十分的真诚看起来却是十二分的风流。
不必说,那人正是风旗。
平安看着眼前这只手却有些犹豫,倒不失为别的,为的就是手的主人脸上这十足的轻薄笑容,大庭广众之下,一个男子连上个岸都要人扶,岂非被人看不起?奈何连日来坐船,他吐得天昏地暗,这站了一小会儿已经有些脚软了。
这边他正有些举棋不定呢,却忽然被一把向前拉了过去,正中风公子怀抱,抬起头人还特正经的一扬下巴,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原来是又有一艘船靠岸,他不上岸当了道儿了。
从船上下来的人却是熟人。
先下来的一男一女正是巫楚所见的段氏姐弟,两人都背着药箱,不约而同地带着些无奈的神色看着最后从船里走出的人。
好个相貌漂亮妖娆的男子——却是当日在段氏姐弟的林中小屋中牙尖嘴利的小倌儿温绮年!
温绮年抱着个小包袱儿跟着从乌篷船里出来,他的五官虽然有些媚,但是一身清简的青布儒衫,再加上他清明的眼睛,不再刻意女气的动作,倒显出几分君子端方的气质来了。
平安有些吃惊地眨了下眼睛,一时间没有想到要从风某人怀里挣出来,等到反应过来时,面上一红,正要退开一步,风少将军也笑眯眯地松开了怀抱。
两行人交情不深,互相略一点头便擦身而过,温绮年在路过平安身边时还别有深意地冲他打了个眼色,意有所指地嘴巴朝风旗怒了努,随即又马上追着段氏姐弟去了。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啊?”段素的声音有些无奈。
“正好顺路嘛。”温绮年很无辜地看着他和段灵,“做个伴呗。”
“时辰也不早了,先找间饭馆解决一下午饭吧?”段灵打断二人不知第几次的毫无价值的问题,有气无力地提出当下比较迫切的问题。
声音渐传渐远,伴随着三人的身影隐没于人群中。
“的确是不早了,我们也找个地方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吧,”深秋时节实在不适合打扇子,所以风旗只能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向着平安凑近了点,是征询的语气,“嗯?”
平安下意识地想退一步,无奈碰巧身后有人扛着货物往这边渡头过来,他只能不退反进地向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风旗胸前。风旗就势一揽他的肩膀,带着他一个旋身错开抗货的人朝着那较为繁华的县城中去。
平安轻轻挣了挣身子,见风旗不为所动后便不由得加大了动作幅度。
风旗没有办法再装作不曾察觉只好松开了手,期间看了一眼,眼神中竟颇多幽怨,将平安吓了一跳。
☆、清溪此时
一间热闹却不腌臜的小酒馆,四道朴实却味道极好的菜,一壶小镇特有的清酒,两个心思各异,但是看上去还是相处得宛如多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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