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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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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据我所知高阙被杀的时候高玄还没有出生,他是个遗腹子,所以这孩子肯定不是高玄,你看他一直形单影只游离在人群之外……你说庄主把他刻上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严庄主之后就对这事闭口不提了吗?可能是觉得这杀孽被个孩子记上了,于心有愧,又或者……怕这孩子来报仇?”
“有可能,不过还不至于怕这么个孩子,你看这家伙手上,是不是一直攥着什么东西?”
弗英仔细一看,果然,这小孩手上一直都有个东西,严庄主就用了个点画出来,虽不起眼,但有他的几幅图里都有这个点。
“你的意思是……严庄主一直很在意这个东西,可能就是因为它和这个娃娃才使得严庄主对这事讳莫如深?”可惜等事情结束严庄主凯旋之后就没有了记载,不知道这小孩后来到底是怎样了。
“我不知道,严庄主的画就到这里了,之后他再没记录什么。”柏旸向着那个没到过的洞口走去,弗英也跟了上去,这通道很短,没一会就到了头,里面是一个稍小点的房间,里面只有几个架子和一张床,床上没有被褥床单,架子上倒是有不少零零散散的器件,从酒杯到水缸不一而足,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兵器。
“这是思望洞的最里面,庄主们就在这里修炼思过,也会把他们很在意的东西放在这里,我家庄主就放了一件东西。”柏旸递给弗英一个手掌大小的紫檀木锦盒,弗英打开一看……
打不开?
柏旸接过去,左左右右看了好一会,从自己和弗英头上的发簪都拔了下来,说:“这种锁用的锁芯叫对顶梅花,里面有十八根小锁柱,我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得花点功夫才能打开。”
说着把盒子放在桌上,发簪的两个尖头对着盒子比划了好一会,再在侧面捅了几下,一声极轻微的声响,柏旸示意弗英打开看看。
见他不动手,弗英只好捧着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颗珠子,黑红色,小指甲盖大小,弗英张着嘴,一脸诧异。柏旸伸过头一看,问:是什么?
弗英不答,把盒子放在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说:“是回春,难道说……”
柏旸看着他,两人眼里都有着一丝了然,更多的则是困惑。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个人一前以后地走着,动作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像是在散步一样。
柏旸:“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是你师父?”
“不知道,我猜应该不是,三十年前我师父虽只有十来岁,也不至于就这么点大啊……我得问问他才知道,得问问。”弗英有些慌乱,这突如其来的一条线索让他有些无措。
柏旸看了看他,说:“我也觉得不是。”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感觉,而且你说的对,那小孩一看就是幼儿,头毛都没长出来呢,不像有十多岁的样子。”
弗英不禁松了口气,稍微安定了些,可猛地心底又突然闪过一丝悸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怪异感觉,可是它太过微妙,抓不住又舍不掉,挣扎了一会,弗英干脆转而问其他的:“你怎么突然带我到这里来?”
“我想让你帮我看盒子里的东西,这里是关月的禁地,除了历代庄主其他人都不许进去,更别说碰里面的东西。”
“那你还开了盒子呢……哦,怪不得你让我打开盖子呢,嘿嘿,这不是掩耳盗铃嘛,你这家伙够可以的啊!”弗英拍了拍他的肩,“而且你对里面的东西都一清二楚的,来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你别胡说八道,我也就从你第一次来后才进去过,因为白敬天提到了那件事,我就想进去看看有没有线索。”柏旸丝毫没有犯禁之人应该有的内疚之情,接着又说:“应该……很小的时候跟着庄主也偷偷来过几次。”
“不然你怎么知道哪个是他的东西啊,还狡辩,跟我你就别装啦!不过嘛……”看柏旸拧着眉毛凶恶的表情,弗英笑了:“以前总觉得你老端着,假正经,这样看来,你还是挺可爱的嘛!”
柏旸的薄唇掀了一下,话也没说出来,挂着一个说不出来的怪表情扭过头去,弗英追上去跟他并肩走着,说:“人是要任性点活着才有意思,一天到晚小心翼翼地多累啊,人生就这么几十年的时间,不能痛快的做想做的事就亏了来这世上一遭,所以……你怎么不走了?”
见柏旸突然停下脚步,弗英也停下来看他,却见他眼睛圆瞪,张着嘴欲言又止很是奇怪,弗英伸手准备去戳他,刚一动作就见他猛地摔倒在地!
“喂!你怎么了!”弗英忙蹲下去扶他,但柏旸已经闭上眼睛浑身都失了力气,手往鼻下一探,还好有气,这样子可不是旧伤复发的症状,弗英抬起头警觉地观察着周围——这是有人在放毒!
周围除了虎啸虫鸣和风吹树梢摆的声音再没有其他,这丛林里都是些寻常松木也不像是有瘴气的样子,等了一会不见有什么动静,弗英决定不想太多先把柏旸背回去。
刚一动身,从右侧面突然传来激烈的风声,弗英一惊,丢下柏旸往旁边撤了几大步,一个夹带着一丝人气的黑影从跟前闪过,果然是有人作祟!
“你是什么人?”弗英沉声问道,努力想把来人看清楚,可是他浑身罩着一层黑色长衣,影影绰绰的连身形胖瘦都看不出来,还没等他想到救急的台词,那边带着凌烈的虎虎风声又直扑而来。


 

第三十五章 伤害
弗英看不清他动作,只能凭着直觉左避右闪,使出他最拿手的轻功“登云踏”,借着不算太茂密的树木掩护,一时也没落下风,顾忌着柏旸还倒在一边,他也没敢跑得太远,一直就在余光能触及他的地方来回晃悠。
这次来的人显然武功极高,心思也深,看弗英游刃有余却一直不出手也不逃跑,自己一时也奈他不何,干脆舍下他转而去抓柏旸,一转身弗英果真又追上来攻他的后背。
似乎是早就料到他要去阻拦,弗英看到眼前的身影不急停顿就突然一个回旋,衣阙翻飞,一只手不知从那个地方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腰腹,而后又一个错步移位到他身后,手刀狠狠地切向他的后颈,弗英连吭都没吭一声,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弗英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他是被冻醒的,脸和脖子上有个湿滑冰冷的东西在游动,眼睛还没睁开,浑身就生生起了一层疙瘩。
蛇啊!
躺了一会,等手脚都找到知觉了,他飞快地拽住那个越缠越紧,吐着信子蓄势待发的东西一扔,爬起来拔腿就跑。
跑了一会又突然觉得不对劲,这三更半夜的自己没事怎么跑到山上睡觉来了?
弗英一拍脑袋,完了,柏旸还在那呢!
调头又往回跑,好在这会月正高,借着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几丝光亮,转了一会就让他发现了地上的一团阴影。
柏旸的身上有些凉,弗英碰到他时心微微颤了一下,一摸脖子,还好没死!弗英抓住他的肩膀一阵猛摇:醒醒,给我醒醒!
晃了一会没有动静,弗英着急了,撑开手掌用力朝柏旸脸上招呼去,连扇了几巴掌,连他手指都火辣辣地发疼,柏旸还是一动不动的。
弗英真的慌了,捧住柏旸的脸看了好一会,然后背起他朝山庄方向发足狂奔。这地方距离山庄不近,弗英是越跑越快,越快越急,耳旁的山风呼呼作响,却没有一丝温暖之意。好不容易看到了颜山的小院,他鼓足了最后一口力气冲上去一脚把低矮的木门给踹到,跑到房里把柏旸放在床上,顺手把还在梦地迷迷糊糊的颜山搡到了地上。
颜山被这么一摔很快就清醒了,听弗英气喘如牛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他还没没太明白过来,点上灯一看柏旸脸色,再抓住他的手腕一听,说:“你先缓一下,把事情说清楚,他暂时没什么大碍。”
弗英一听没事,屁股一沉坐到了地上,抹了把汗又咽了几口口水,好大一会才把气喘匀了,问颜山:“我怎么打他也不醒,真的没事?”
颜山好心倒了杯凉水给他,说:“他中了夺神七还散,需要睡上足足七个时辰,这几个时辰你就是拿鞭子抽拿火烤他都不会有反应,时间到了他自然会醒。”
“什么七散?这么变态的东西是那个王八蛋弄出来的?吓死老子了!”
颜山从他手里拿走杯子,淡淡道:是我。
弗英咬了下舌头,扒着床沿看了看柏旸,说:“我两在正山上散步呢,谁知道他突然就趴倒了,我也被一个黑衣混蛋打晕,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没杀我们,也没把我们哪个带走,倒是挺奇怪的。”
“这么晚还散步?”
“呃……其实我们白天就去了,因为……一些事情耽搁回来有些晚,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他没事我就放心了。”弗英爬起来,两条腿居然抖得跟筛糠一样,他看着颜山嘿嘿笑了一声,然后一步一步地朝外面挪去。
睡了一觉,算算时间也到了,弗英交代了梓琦两句,去颜山那里看望柏旸,颜山却说他下午醒来已经走了,弗英记得说他身上还带着伤,顺便问了一下,颜山说,都在恢复中,只要不再大动干戈,半个月就能痊愈了。
弗英于是又往柏旸的竞明园走去,途中路过莫一的门口,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做选择总是件很恼人的事,哪怕只是选择是要不要去推开一扇门,缠扰了太多太复杂的恩怨,让人尤其难以抉择……弗英呆立了良久,啧了下嘴,还是……算了吧!
太乱了……
迎面走过来一个妖娆的红衣女子,老远看到弗英就挥手叫他:弗英少爷!
“飞灵?你怎么在这里?”弗英愣了一下,这是山下怡然居的红牌姑娘,弗英曾与她有过春风一度,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飞灵看到他似乎很高兴,上前来抱住弗英的胳膊撒娇:“你怎么好久也不去我那里了?人家可想你呢,所以我就跑来庄上找你了,你果然还在啊!”
弗英低着头微笑,“别哄我了,你找我怎么跑到这来了,我可是住在南边的,老实交代,你这是瞒着我跟谁好上了?”
飞灵揪着头发扭捏了一下,说:“这是……莫老大派人叫我来的,不然我是不敢乱来的……”
“那挺好啊,怎么着人家老大的看上你了,以后说不定你就专属一人了,这样岂不是比在山下好多了,恭喜你了飞灵!”
飞灵嘟着嘴,喃喃着:“哪里好,我来也不过就是给老大解解闷的,他可是有正主的人,有了周舟,他哪里还瞧的上我啊!”
“他不要我要!这世上只有一个周舟一个莫老大,他俩凑成一对了,咱们就得自己找乐。”弗英抱住她狠狠亲了一口,舔着她的耳朵暧昧地说:“别玩得太过火,晚上我去找你……”
飞灵不禁全身酥软,等弗英走远了才回过神来,慌忙整了整衣裳发饰。
弗英几乎是逃到竞明园的,抱住飞灵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面目有多狰狞。
柏旸正在院子里比划着拳脚,看到弗英进来,没有收势也没有说话,等着他先开口。弗英也是看了一会,才说:“颜山说你不能动武,你还这样乱折腾。”
柏旸不理他,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弗英只好又说:“跟你说话呢,昨天晚上的事你有数没有?知道是谁干的吗?”
柏旸:“……”
弗英怒,转身就走,嘴里大骂:“都他娘的是怪胎,有病!”
弗英的声音不小,院子外面都能听见,柏旸没有出声,倒是停下了动作,站在那里看着弗英。
“有本事别来找我!老子不稀罕!王八蛋!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你说什么呢?柏旸上去抓住他,问:“我招你惹你了?你别乱骂人啊!”
弗英冷笑着,“你没招惹我,我说我自己呢!你们都是大爷,我就是个白痴蠢蛋,我跟你们玩不起,所以我不干了,我回家还不行吗,以后你们那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都别来烦我,我厌了!恶心了!”
“喂!你怎么了?”
“我要回家!”
柏旸拖着他不让他走,非要让他把话说清楚,弗英挣脱不开,干脆用手推他,柏旸急了,别住他的手拧在背后,吼道:“别闹了!有事说事!”
弗英怒极反笑,不说话,照着柏旸的脚丫子狠狠跺了上去,柏旸吃痛,一把把他推倒,骂:“你有病啊?突然发什么疯啊!”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讶异的声音响起,在门口,是莫一来了。
弗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一言不发地朝他走去。莫一看他目不斜视地与自己擦肩,伸手拦住他,问:“你去哪里?”
“给我滚开!”
莫一退后一步,加重了语调,再问:“你去哪里?”
弗英厌恶地瞅了他一眼,一脚朝他的膝盖横切过去,趁他跪倒的时候手肘下落击在他的后颈,冷冷说:“这是你自找的!”
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鸡血,弗英不知怎的就乱了神志,楼郁兰看着他心神恍惚的样子,捂着嘴偷笑了一声,说:“你啊,就是少年心性,冲动了些,也没什么大不了,莫老大不会跟你计较的,别太在意了。”
“他是活该!我都警告过了,他不让,咎由自取!”弗英忿忿地说,“我是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周舟说得对,这里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里,早就应该脱身出来了。”
“能脱身当然好,谁都不愿意被搅到一摊污泥里去,可是事到如今,你还能够一走了之吗?”
“有什么不能?我要走谁还能拦我不成?大不了跟他们干上一架,他们人多,可我也不怕!”
“弗英,这世上的恩怨是非实在太过于繁杂,不是你想逃就能逃得掉的,就算你有足够的决心远离它了,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因为某个契机被牵扯进去。所以……”
楼郁兰是关月的老臣,当年也是跟柏旸一样的厉害人物,现在隐身在这烟花之地,说起那些过眼云烟,别有一番喟叹和感怀。
“所以我能理解,你想走的话,就千万别拖拖拉拉的,走个干净利落,跑到一个谁都找不到你的地方,忘记这一切仇怨……还有恩情。”
弗英突然就不想走了。
楼郁兰笑了笑,抓住他的手,柔声道:“我原来有个兄弟,要是他还在世的话,也有你这么大了,我总希望他过的自由快活……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郁兰姐这里,一直给你留了一扇门。”


 

第三十六章 尴尬
弗英收紧五指,满怀感激地看着楼郁兰,一个丫头敲门进来,说飞灵回来了。
楼郁兰点点头,问弗英:“你不是来找她的吗?刚好回来了,你去吧!”
“不了,我突然想到还有些事,你帮我跟她说下,我先回去了。”弗英告辞,楼郁兰只送他到房门口,看他走远了,又把丫头叫到跟前,说:“找人去盯紧周舟,她有什么动静,去了什么地方回来都报告给我。”
弗英又回到了竞明园。看到柏旸正在收拾行李,要出远门的样子,一问才知道,严晓灵给他派了任务,让他去宜城打理一些钱庄事务。
“你这头子还得去管钱庄的事?”弗英大为不解,柏旸是严晓灵最为得力的助手,虽然没有丁六那么与她亲近,也几乎没与她分离过。
“她没把我打进地牢就算不错了,”柏旸抬起头,“她好像知道我去了思望洞。”
弗英心中一凛,一些答案呼之欲出,“我就说昨天怎么有人在那个下狠手,之后又把我们丢在那里不管,原来是他!”
“嗯,可能初夏就是被他带走的,严小姐年轻,下不了这样的狠心。”柏旸看着弗英,语气深沉地说:“但是这事已经过去了,你也已经放下了,就别再继续追究,我的事你也别多管,你要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留在这里,懂吗?”
“你还是护着严晓灵?”
“我不是护着她,我是护着关月,我生长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就算主人没出息,我也不能弃她而去,你就当是帮我,别去找她,可以吗?”
“我理解你的一番苦心,可我不是关月的人,我有我自己的立场,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你?”弗英翘着腿,睨着柏旸不冷不热地说。
“我了解你顾弗英,”柏旸也是胸有成竹,居然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你是个烂好人。”
弗英乐了,这算是夸奖还是骂人?
“还有……莫老大被你打伤了,断了一条腿。”
什么?
弗英懵了,当时就是气急了踹了他一脚,真有用那么大的狠劲?
所以他没敢马上去看他,而是找颜山问了一下,颜山说,腓骨整个断了,两三个月都不能下地,所幸的是配合治疗的话还能重新长好,要是胫骨也一起断了,就算治好也是个瘸子,更别说用那一身傲世的武功了。
颜山说完了,还摇着头叹了口气,弗英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说:“你别放在心上,不是因为你。我也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气坏了,没想到会这样。”
要说不愧疚那是不可能的,磨磨蹭蹭的拖到了半夜没人的时候,弗英才敢敲门进去看他。
他就靠在床上看书。
不知怎么的,弗英就觉得有些紧张。
莫一倒没什么恼怒的样子,反而挺客气地把罪魁祸首叫坐下,还说太晚了,就不招呼茶水了。
弗英对他的假一套嗤之以鼻,心里的那点善良一下就跑得没影了,梗着脖子盯着一排书架,就是不开口,好像是人家把他的腿踢断了一样。
他不说话,莫一也不说话,放下书就直勾勾得看着他,直把弗英看得脚肚子转筋,半边耳朵在那里拧着一抽一抽的。
实在不行了!
弗英一跺脚,视死如归一样的转过眼睛跟他对视,嘴里嚷道:“是我做的,大不了等你好了也让你断一根,你要不解气,两条腿都给你,行了吧!”
莫一笑了笑,说:“我有说要断你的腿解气了?”
“杀人偿命,欠腿还腿,我很公平。”
“那也得看人要不要你还,我不要你还。”
弗英觉得自己一下子落了下风,干脆说:“你是活该,报应!谁让你把颜山的腿打断了,我是替他踢的!”
这个莫一就不承认了,本来嘛,他根本没有动手,是颜山出于愧疚,自己对自己下手的。
一听不是他做的,弗英更狼狈了,这下自己岂不成了十足的恶人了?
莫一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撑着身体要下床,弗英一看,这家伙分明就是嘲笑他,上去把他拦住,恶声恶气地说:“你故意的是吧?说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不用了。”莫一摇摇头,锲而不舍地朝床边挪过去,弗英一伸手把他推倒,低喝道:“不带你这么恶心人的,你别得寸进尺!”
莫一一脸的冤枉加委屈,躺在哪里看着他说:“弗英,我是要去撒尿。”
弗英一愣,跟着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鼓起来,他粗暴地把莫一拉起来挂在肩上:“我带你去!”
月黑风高,特别适合撒野尿,弗英的记忆里就从来没有晚上上茅房这件事,所以他只把莫一扛到院子里的一棵树下就说:“就这了,你尿吧!”
莫一显然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地说:“你放下我,我得解开衣裳。”
他的半拉身体都压在弗英身上,是腾不开手,弗英想了想,三两下扯掉他的腰带,别过头说:“你自己掏啊。”
莫一低着头,窸窸窣窣地不知跟什么东西搏斗了好一会,就是没有多余的声音,弗英不耐地催促:“你快点!”
“你还是回避一下吧,我一只脚站得住。”
“少废话,赶快点!”弗英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有人性,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要不要给你吹个口哨?”
莫一也很久没这么窘迫过了,憋了半天就是没出来,他抬起头深吸了口气,说:“弗英,你过去那边等着,我好了再叫你……你在这我不行。”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弗英邪恶地笑,一只手摸到他的肚脐下边,微微用着力按摩,轻轻说:“放轻松,不就是放泡水嘛,跟平常一样就行了,憋着不好,伤身体……”
莫一浑身一颤,城门失守。
回到房里,弗英心情意外变好了,他惬意地欣赏着莫一的尴尬,问:“大哥,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一,怎么?”
“三十一,比我大九岁,嗯,不算老,不过也得注意点……以后悠着点,别玩得过火了。”
莫一睁大了眼,定定地看着弗英,弗英说完也有些后悔,假装咳嗽了一声,又说:“那个,我听周舟说你查到了些消息,是什么?”
先前,莫一与弗英两人曾猜测高玄的出现是和三十年前的一场无头战争有关,这并不假,高玄就是那高阙的遗腹子,他对中原人不分是非的剿杀怀恨在心,终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回来复仇了。他下手的第一个目标,当然就是当年的带头老大严老庄主。他骗取严晓灵的爱心,成为严家的准女婿,然后杀害怀沙,掳走了严臻华,至于他为什么做这么费力的事,现在还是不得而知。
之后,他化名白叶,去了白庄做了一名家丁,获得了白静坤的钟爱,并成功毒杀了白秀湖,然后逃之夭夭。
他当然不会就此罢手,在他们还以为已经风平浪静的时候,高玄又连续找到当年参与事件的三个人,杀掉了五根大师和李御风,唯一幸存的是苏乐享,她运气好,被弗英稀里糊涂的救回来了。那苏乐享说是是经营陶器生意的苏传誉的妹妹,却也是朱韶华的亲闺女,他一共生有三儿二女,除了有老三朱福粼谏肀撸渌亩挤稚⒃诟鞯匾章衩纳睿绽窒硎撬钚〉呐甑氖焙蛩鸵恢痹谒占摇�
弗英皱紧了眉头,按照姓高的套路,要杀武功卓绝的五根大师倒是不太困难,但他是怎么杀掉李御风的?那李御风又是跟谁有关?
莫一说,李御风的确是是所有人里面最难以下手的人,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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