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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鸣西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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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动了动,试着想把宇文熠的胳膊拿下来,睡梦中的宇文熠似乎很不满意的哼唧了一声,反而把他搂得更紧。
不由叹了口气,认命地再度躺下,眼看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心想宇文熠这些日子往宫里去得频繁,昨晚后半夜才回来,想是困极了,否则按他的性子,懒觉永远也睡不到这个份上来。
“再睡会。”宇文熠把头往苏凌脖子里拱了拱,呼吸有节奏地落在颈上,象羽毛刷过,带来一阵阵麻痒。苏凌忍不住缩着脖子笑起来,发现宇文熠的手正不老实地往自己下腹探去。
“殿下,你不是要睡觉吗?”
“先活动活动,再睡的话睡得更好。”宇文熠用腿圈住苏凌,让他不得挣脱,一副耍无赖的样子。苏凌索性不再挣扎,任他动作。
“启禀殿下,宫中来使传旨,请殿下立刻前殿接旨。”罗春在屋外高声禀报。
宇文熠情绪正浓,听到这话却毫不迟疑地丢下已经半裸的苏凌,穿上衣服便跑了出去。
苏凌起身穿衣梳洗。不一会便年宇文熠手中拿着一卷圣旨,心事重重地走进来,在苏凌身边坐下:“凌,父皇命我去边关,明日之内启程,不得延误,而且不用再向他辞行。”
“边关有异动?”
“是,父皇圣旨里说,刚刚传来急报,桑尼国有异动,叫我立刻前往边关巡视劳军。我觉得有些奇怪,桑尼国国小民弱,从来都老实安分,怎么会有异动。就算有异动,叫我去也该是指挥作战,怎么会是巡视劳军?况且这些天父皇身体一直不好,昨天晚上折腾到半夜才勉强睡去,这个时候如果只是为了巡视劳军的话,又何必非要我去?”
看来,洛秋那边一切顺利,宇文纵横的病情开始恶化了。提了这么久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些。
“而且刚才接旨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那个传旨的太监不是平时来的太监总管鲁晖,而是父皇身边的负责起居的吴栋。”宇文熠没发现苏凌走神,继续道。
苏凌听了这话,也觉得十分可疑,皱起眉想了想:“凌以为殿下还是得去宫中向你父亲辞行,若见到他,不妨当面问问,若是见不到人……”苏凌说到这里,自己都是一惊:“若见不到人,殿下也切莫表现出异样,敌暗我明,不要打草惊蛇,回来再做商议。”
若宇文纵横死了或是疯了,宇文熠应当成为大燕皇帝,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如果其他人取代了宇文熠的位置,自己岂不是白忙一场?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诡异,苏凌暗暗告诫自己,千万要小心。

七十五

果然,宇文熠刚到宇文纵横的寝宫门口便被挡了驾。
“殿下,陛下休息了,命任何人不得骚扰,还说如果殿下来辞行的话就跟殿下说,军情紧急,还请殿下赶紧上路,不要挂念他。路上也请殿下快马加鞭,否则延误军情,定要严惩不贷。”传旨的太监吴栋守在门前,客客气气地挡驾。
宇文熠往宫室里望了望,并无什么不妥,转身想去皇后处,想起苏凌莫要打草惊蛇的话,又停下来,缓缓走出宫去。
芷竹苑平静如夕,风摇竹影,婆娑生姿。
“殿下觉得这圣旨是真是假?”苏凌把那圣旨拿在手中反复翻看,似乎想找出点什么来。
“这圣旨绝对是真的,我怀疑的是圣旨到底是不是父皇发出。”
苏凌把圣旨放在身侧,正视宇文熠道:“若殿下不嫌弃凌,愿意让凌出谋划策的话,还请将目前的情况说得清楚一些”
宇文熠看了苏凌几眼,想想苏凌也见过自己发病的模样,终还是道:“我父皇身患狂症多年来时有发作,过去还要过上几月才发作一次,但这些天来病情忽然加重了,过上十天半夜便会发作一次,这两日更是一直处于疯狂状态。”
“所以这些日子殿下早出晚归,其实都是在皇宫里侍候你父皇?”
“父皇狂症发作起来,经常持刀乱砍,侍卫们又不敢近前,因此我和大哥、二哥、四弟只好轮流守候。”
“哦?那么现在在宫中守候的是谁?”苏凌忽地坐起,原本淡然的神色骤然紧张起来。
宇文熠看看天,忽然大叫一声:“昨夜我之后是四弟,现在上午接到圣旨时应该是大哥在值守。”
“这就是了,现在最坏的情况是,宇文曜已经控制了你父亲,那么只要你一离开闳都,便立时会有惊天异变。据凌所知,宫廷禁军统领李承泽,乃是宇文曜的表哥,也就是说,现在连禁军都已经被他控制。”
宇文熠在也坐不住,起身再屋里来回转圈:“现在该当如何?”
“殿下稍安勿躁,殿下身为军队统帅,难道就没有可以依靠的旧部?”
“驻扎在闳都城外五十里开外的高岗,由神威将军窦子胜统领,跟随我多年,是我忠心不二的嫡系部队。而城内唯有北门守将金延算是我的阵营。”
“甚好,既然圣旨让殿下速去边关,那殿下可即刻就走。”
宇文熠立时迷糊了,自己本该想方设法留下才是,怎么反而要走?苏凌看出他的迷惑,道:“既然有人要谋逆,便必然会除去殿下,敌暗我明,现在闳都城里对殿下已是万分危险,呆在这里只是坐以待毙。何况既然能发一道矫诏,便能发第二道,若明日殿下不走,他们直接便可治殿下个抗旨不遵之罪,连下一步的部署都免了,因此今天不走明天也得走。倒不如殿下可假装不觉,稍事准备便出城,取得制敌先机。而他们必在城外埋伏有杀手,殿下出城之后,便让大队向前,迷惑对方,而你需悄然前往城外军营,今晚带领军队从北门入城。
至于城内的指挥,你必须立刻着人联系你的舅父,让他入夜后开始拜访手握兵权的将军们,向他们陈清厉害,只说永王宇文曜谋反,陛下和殿下你已经得知,在宫中设下陷,只等瓮中捉鳖,为担心宇文曜垂死挣扎,传下矫诏,所以请将军们万勿奉诏。为了配合高大人的行动,殿下可同时请你的岳父元丞相率各部官员入宫为皇帝探病,转移开对方的视线。”
“话虽如此,圣旨乃是皇帝的旨意,一旦下达,只怕将军们不敢不遵。”宇文熠觉得这点难度颇大。
“呵呵,殿下,能混到这个份上的都是聪明人,纵然到时候依然会遵圣旨,只怕也要迟疑半晌,借故拖延一刻。而我们要的,便是他们拖延这半刻。试想闳都城外的高岗驻有三万铁骑,而皇宫禁卫不过区区数千,只要其他军事力量不介入,短时间内便可攻入皇宫,到时候大事可定。”
“大事可定?凌你想过没有,父皇还在他们手中,到时候若是他们挟持父皇又该如何?而且此举太过激烈,若令我前往边关果然是父皇的意思,我岂非连半点退路也没有了”
苏凌猛然抬眼,紧缩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冷光,宇文熠从未见过他这般气势,没来由的背心一寒。
“殿下不需要退路,此事一成,殿下即可身登九五,将大燕天下收入囊中,还有比这更好的退路么?”
宇文熠此时却收起了求教的神色,挑起眼角,睨着苏凌,语声中透出寒意:“你这是在怂恿我借机逼宫?”
苏凌哈哈一笑,用长袖拂了拂袍子下摆上的灰尘,这才淡淡地道:“苏凌不敢,是借机逼宫还是坐以待毙,全凭殿下自己定夺。那宇文纵横这些年来东征西讨,穷兵黩武,令四方不宁,按他的说法吧不是天下当有能者居之么?如今他半死不活,又疯又病,难道还能称什么有能者?何况宇文纵横有四个儿子,担心他的安危怎么却成了殿下一个人的事情了?”
说罢自己摇动轮椅来到窗前,那架势似不愿再发一言,一切看宇文熠随意。
宇文熠咬牙切齿地看他半晌,明知他对自己的父皇没安好心,却也想不出其他更有效的办法,眼看日光流转,战机一纵既逝,只得起身而去。

七十六

宇文熠自幼长在宫廷,深谙帝王之术,虽然一直少有波折,对权力斗争的惨烈却是最明白不过,知道自己只要稍不留意,放过眼前的战机的话,必将死无葬身之地。什么兄弟之情对于帝王之家来说,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当下也没有做过多犹豫,很快便按照苏凌的部署安排了下去。
夜色刚刚弥漫大地,三万铁骑便狂飙般从闳都城外的高岗涌出,直入北门。门早已大开,一切皆意想不到的顺利,禁卫军几乎没有做出像样的抵抗,皇城便被攻陷。
宇文熠金甲闪闪,率兵直扑宇文纵横寝宫,一干被元丞相带领探病的官员还没弄清眼前的情况,便被身边的侍卫们闪电般拿下。
“宇文熠,你这是想谋反么?”宇文曜怒气满面,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
宇文熠嘿嘿冷笑:“宇文曜,你枉为皇子,竟然逼宫篡位,妄图谋害我大燕皇帝和太子,好在本太子事先得到消息,不然岂不被你奸计得逞?”
“你血口喷人,你明明是见父皇宠爱于我,怕我威胁了你的位置,是以百般逼迫,今天更趁父皇病重之时,想要逼宫,你道天下人看不出你的狼子野心么?”
“我乃大燕储君,天皇正统,大燕天下迟早都是我的,我有何必要铤而走险干这大逆不道之事。而你为得皇位,不念兄弟之情,三番五次行刺于我,虽蒙上天庇佑未能成功,然仅仅这份歹毒之心,已足可诛。”
宇文曜听他这样说,立刻跳起来:“我呸,宇文熠,分明是你为了栽赃陷害于我,自己找人来刺杀自己,演上一出苦肉计,却借机打压迫害于我,叫本王百口莫辩,你这份居心,才叫可诛。”
被侍卫们押在一边的官员们听这两兄弟一番舌战,旁边则兵甲环视,又是害怕又是不知所措。
“好在父皇东西明察秋毫,已经传下旨意,召城内守军勤王,擒拿你这奸贼,现圣旨定已传到。宇文熠,本王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宇文熠听罢哈哈大笑:“皇兄说得没错,勤王之兵确已遍布京师,闳都城外的驻扎的七万铁骑,知道你谋反篡逆,现已在本太子率领之下入城,至于你发出的那些矫诏;却是无人会领的。”
宇文曜没料到宇文熠这么快就调来的城外的兵马,不由脸色大变,。
宇文熠轻蔑一笑:“皇兄,你死心吧!”说罢不再多话,下令拿下宇文曜,如若反抗,杀无赦。
宇文曜原本以为自己有宇文纵横及这么多官员在手,纵然大势已去,也可以以他们为质,求个安全离开,回到自己的封地再图后事。没料到宇文熠竟然问也不问宇文纵横,对被他挟持的百官也置若罔闻,宇文曜不由暗惊,后悔自己低估了宇文熠的狠劲。
宇文熠本带了三万多人入京,但皇城破后便被安排把守各处重要据点,带进宫的三千人中,又有不少散布在宫中各处,现在跟在身边的不过七百多人。宇文曜的手下的侍卫虽然只有两百余人,但此时殊死挣扎,个个悍勇无比。
两方一番混战,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皆死伤惨重。
被挟持的官员乘此机会四散奔逃,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君子风度,半分也无。
小半个时辰后,宇文曜终因寡不敌众,所部死的死伤的伤,自己也浑身浴血地被捆了起来。宇文熠快步走进内室,只见宇文纵横已经醒来,躺在龙床上,茫然地看着自己,呆呆傻傻,似乎全然不知眼前发生的事。
“父皇,你怎么了?说,你把父皇怎么了?”宇文熠猛地转过头,冲出内室,双手揪住宇文曜的胸襟,气急败坏地问道。
“伪君子,刚才怎么没见你这副孝子模样,现在做戏,又给谁看?不过父皇这副样子是他自己狂症发作可与我无关。”
宇文熠一笑丢手:“皇兄说得是,若非父皇病势沉重被你钻了空子,就凭你,还没有那个本事发出矫诏。”
正说话间,忽听寝宫北面杀声震天,那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极为突然,似有大批的军队从天而降,很快便与守护在宫外的军士们交上了手。
宇文曜听到这声音,神色为之一振:“宇文熠,可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的死期到了。”
但听轰隆一声,宫门被撞开,宇文辉手摇羽扇,在一堆禁卫军的簇拥下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二弟,你来得,快拿下这乱臣贼子。”宇文曜大喜过望,顾不得伤痛跳了起来,关键时刻,还是一母同胞靠得住。

七十七

现在还是春天,一点也不热,入夜后还有些凉意入骨,宇文辉却似乎一点也不冷,手摇羽扇,神态倨傲,一副挥洒若定的模样。
“二皇兄来得正好,愚弟已将这妄图谋反的奸贼拿下,皇兄只需着人将他押入天牢,便是大功一件。”
宇文辉既没理睬宇文曜,也没有理睬宇文熠,而是来到宇文纵横面前单膝跪下:“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让你老人家受惊了,儿有罪。父皇放心,儿臣已经将这两个反贼拿下,不日将其处死,以正国法,也给你老人家出了这口恶气。”
宇文曜刚刚还喜形于色,此时却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张大嘴半晌才呐呐道:“二弟,你刚才说什么?我们不是说好……”
宇文辉脸色陡变,截住他话头:“住口,谁是你这个反贼的二弟。你枉为皇子,尽然妄图挟持父皇,谋夺皇位,父皇的教诲你可记得,何为忠,何为孝,你可知道?”
宇文曜被骂得一时摸不着头脑,之间一旁的宇文熠不慌不忙地摇头笑道:“刚才大哥还在寻物愚弟可知何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来现在不需愚弟解释,大哥也明白了吧!”
他这样一说,宇文曜终于明白过来,一时气冲顶门:“宇文辉,我们明明说好,由我挟持父皇,你全力侧应于我,将来我夺去大位之时,便将北方三郡封与你,让你做个权势熏天的富贵王爷,你为何食言?”
宇文辉环视一圈,除了三兄弟和傻站着的宇文纵横以外,便是自己的数十名心腹,自己打了个漂亮仗,也压抑不住想在两个愚蠢的失败者面前表白一番,当下故作潇洒地挥动羽扇,微微笑道:“大哥,你我同胞骨肉,原本是最亲密不过,若是在三弟和你之间选择,我自然要选择帮你,但有道是求人不如求己,我想得到的东西与其转个弯向你求取,何不如我自己亲手来拿,那不是更要方便得多么?”
“二哥的想法果然不错,如此说来,两次刺杀行动也是你安排的了?”宇文熠笑眯眯地问道。
宇文辉此时却放下羽扇正色道:“冤枉,天大的冤枉。我只安排了第二次刺杀行动,至于第一次是谁干的,我也很想知道,其实我还真的满怀疑大哥的。”
宇文曜此时已怒不可遏,闻言狠狠“呸”了一声:“本王才没有你那么下作,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顿了顿,又忽然明白了般斥道:“你要刺杀老三,却用了永州天煞门的人,这分明是想嫁祸给我,你这个混账。”
 “我是这么想来着,要不老三死了,这太子之位就该是你的了,但若老三是你杀的呢?”宇文辉丝毫不以为忤,对着宇文曜挤眉弄眼,得意洋洋:“其实永州那边还留下了许多大哥刺杀太子的罪证,只是刑部的人实在太笨,这么久了还没查到,可惜了我一番苦心。不然的话,就算不能除去两个,至少也能收拾掉一个。不过现在这样也好,我少费了不少力气。”
“你你你,小人,败类!”宇文曜除了破口大骂,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做。
“大哥可不要小看小人败类,这天下又多少好处不是被败类占去了的,而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难道还能做君子不成?”
宇文熠轻叹一声:“二哥好谋略,我这个做弟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难怪我能这么轻易便攻下皇宫,却是二哥的计谋。罢了,认赌服输,也是豪杰, 你们就将我绑了吧,说着便向门口站着的禁卫走去。”
“好,赢得起输得起,三弟真豪杰。来人,将三皇子殿下绑了。”他故意不称宇文熠为“太子”,自然是已经把自己当做了理所当然的储君。
禁卫抱拳应了一声,取出绳索便向宇文熠走来,宇文熠也丝毫不停地向他走去,及至到了面前,那禁卫正要将绳索搭上宇文熠的肩头,却见宇文熠飞起一脚,踢中他的膝盖,那禁卫顿时扑到在地。宇文熠却借着众人一愣的时机冲出了寝宫门外。
“三弟啊,刚刚才夸了你,你怎么就犯糊涂,这门内门外都是愚兄的人,任你神勇盖世,又怎么逃得掉呢?只要愚兄叫上一声,你还不是只有束手就擒么?还是进来吧!”宇文辉不急不躁,口气中带着惋惜。
门外的宇文熠此时却顿住了身形,施施然转过身来:“曾听人言道,二皇兄叫声悦耳动听,婉转娇柔,令人荡气回肠,可惜愚弟无缘,从未听过,常常引以为憾。既然皇兄此时有了雅兴,不妨叫给愚弟听听,就算叫破嗓子也没关系。”
宇文熠半眯上眼睛,神态轻佻,语气暧昧,若是平时,听到这话的人只怕要笑翻在地,再外带滚上几滚。而此时,除了宇文熠本人,却再也无人笑得出来。

七十八

宇文辉终于铁青了脸,大叫:“来人,把这下流的东西给我拿下。”
无人应答,宇文熠背着手站在门外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又叫了一声,依旧如此。宇文辉这才感到有些慌乱,指着屋中的禁卫道:“你们去把他抓回来。”
四名禁卫领命而去,才踏出门槛,只见几条黑影“嗖嗖”地窜了上来,数道寒光闪过,那几名禁卫便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谁?”变故;来得如此突然,宇文辉被惊得退后一步,脸色已由青变白。
宇文熠啧啧地摇起头来:“二哥刚才不是意气风发么,现在怎么害怕了?”
门外,星星点点的光渐渐亮起,那光在风中晃动着,越来越多,渐渐连成一片,将天地照得雪亮,原来是千万只火把正在熊熊燃烧。
火光映照下的不少禁卫军鲜亮的银色盔甲,而是骑兵玄色的战袍。
宇文熠含笑望着几乎跌倒在地的宇文辉,不禁想起苏凌在自己即将出东宫时,忽然急匆匆地来追上自己,拉着马缰道:“殿下,凌又仔细想了一下,虽然你一直认为这次的对手是宇文曜,只因你若出事,最大的受益者便是他。然而,殿下既然这么想,天下人也都该这么想才对,那宇文曜纵然大胆,也不至于敢用永州的人来明目张胆刺杀殿下,否则罪责难逃。所以凌又想,若是殿下和永王两败俱伤的话,谁又该是最大赢家呢?”
宇文熠那是心中一闪:“宇文辉!”
“正是。所以苏凌觉得,宇文辉也不可不防。殿下攻下皇宫后,应立刻派人包围宁王府,捉拿宇文辉,宁可错抓,也不可放任。若他不再府中,极有可能是事先做好了安排,等你和永王斗得两败俱伤时坐收渔人之利。是以殿下应立刻安排一万人马入宫。那宇文辉既然埋伏人马,必然在你父皇寝宫附近的隐蔽处,到时候,你只需埋伏在他外围,等他一出来,便将其当场制住,让他无法抵赖。只是这样一来,殿下需得小心,千万不要让自己陷入危机才是。”
宇文熠知道,在宇文纵横寝宫的旁边,有两处中空的假山,可以共计可以容纳千人。而不远处的荣华宫也更可容下二千人藏身。
那时令窦子胜率军入宫,抱的心思还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苏凌的担忧竟然成了现实,幸好自己听了他的话,早做准备。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的人呢?”宇文辉显然还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些人在我进来不久便到了,而你的人……”宇文熠又摇摇头,“你难道没注意到,你进来以后,外面的杀声不同了么?”
宇文辉这才拼命回想,果然想起自己赶进寝宫那会,外面的杀声似乎炽烈了许多,本以为是宇文熠的残部在垂死挣扎,不料自己的二千人却在那时已被全歼。
“二哥啊,你也莫要自责,这实在怪不了你,你一个没打过仗的人,怎么可能听出异样呢?你啊,弹个琴,唱歌曲,没事叫一叫还是可以,要耍阴谋就差了些火候,至于玩打仗游戏,对你来说实在太危险了,没听说‘兵者凶器也’么?”
宇文辉此时早已肝胆俱裂,无心听他调侃,左顾右盼,只想寻条生路。猛见站在自己身后的浑浑噩噩的宇文纵横,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抽出腰间的宝剑,反手架在了自己父亲的脖子上:“放我出去,否则我杀了他。”
“你敢弑父杀君?”宇文熠近前一步,两眼逼视宇文辉。
“有何不敢?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宇文熠,你最好叫你的人都退开,不然的话,父皇死在你面前,看你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宇文辉尖声大叫,目眦尽裂。
宇文熠见他如此疯狂,担心他此时发了狂症,伤了宇文纵横,当下命手下闪开一条道路。
“再闪开些,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趁我进入人群时一拥而上。”
宇文熠只好再让兵士们退了一丈开外。
宇文辉一手握剑,一手拉着宇文纵横的胳膊,在几名禁卫的环护下,一步步走从刚刚让出的道路上向宫门方向退去。他心中又急又怕,只想早些出宫,找上一辆马车,挟持着宇文纵横离开闳都,回到宁州。眼见宫门在即,不由加快了脚步。
忽觉手腕一紧,却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握住,宇文辉大骇,抬眼一看,只见宇文纵横满脸杀机地瞪视着自己。惊吓之余,想要挥剑刺下,却是难动分毫。
伺机而动的军士们立刻冲上来,将宇文辉身边的禁军拿下。
“想做大燕的君王,凭你也配?”宇文纵横的语气冰凉,眼神冰凉,手下的动作更是冷酷无情。那握着宇文辉手腕的巨掌一寸寸向宇文辉的脖子推进,无论宇文辉如何惨叫求饶,依然不可避免地眼睁睁看着宝剑被自己的手握着,刺入了自己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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