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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鸣西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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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仞关前这一片地区多是鳞次栉比的山石,没有多少草木,火很快熄灭了。窦子胜很快下令进行第二次进攻,却很快又被压制下来。
第一日的进攻无功而返,第二日、三日依旧如此。
直到第十日的黄昏时分,燕军才踩着数千具尸体,冲破霹雳车和弓箭,突到了万仞关城墙下。
没曾想,护城河中早就被倒进数百桶桐油,云梯搭上城墙,燕军士兵刚登上一半,护城河便烈火熊熊,转眼便将云梯烧为了焦炭。燕军从云梯上跌下来,却又落入火海之中,直烧得尸骨无存。
宇文御在万仞关前囤兵六十万,苦战两年而不能克,现在这点挫折实在不算什么。
宇文熠虽然表面上不能责怪将士们不用命,内里却是心急如焚。他怎么可能不急,宇文律的军队已经连破数道关隘,眼看就要兵临闳都,这边的战事一旦胶着起来,怕到得胜之日,闳都早已是宇文律的了。
急切间,看见楼斐然若有所思地坐在左下手,不由心中一动,暗道此人是大夏降将,对敌人的情况最是熟悉不过,何不向他问计,也借机考验他一下。
当下摆手让众将安静下来:“楼将军,夏军的情况你最熟悉,可有什么好计策?”
万仞关地处群山之间,燕军想要运送物资到此不易,夏军又何尝不是如此。这些日子以来燕军连日猛攻,夏军的人员伤亡也很大,物资必然更是难以为继了。眼见万仞关的防御越来越乏力,再守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想到这里楼斐然有了定夺,抱拳答道:“臣启陛下,臣在万仞关驻守多年,对万仞关的周围环境极是熟悉。臣是有点想法,只是不知当说不当说。”
“叫你说你就说,扭扭捏捏干什么?”宇文熠有些不悦。
楼斐然这才道:“据臣所知,距此地五十里处又一处山谷,名唤一线天。这里野兽出没人迹罕至,有一处极其狭窄的入口,但通过这处山谷却可以绕到万仞关后方。臣想,如果我们现在派出两千死士从一线天绕到万仞关后,趁夜色发起攻击,攻入关内后打开城门,万仞关可克。只是这样做也极是冒险,还望陛下定夺。”
宇文熠此时哪里还会放弃半点速克万仞关想希望,当下便决定采纳楼斐然的建议。
两千精挑细选的精锐出发后,宇文熠一直惴惴不安,直到万仞关城头燃起火光,早已准备就绪的燕军潮水般涌入万仞关时,他才重重坐在铺着虎皮的墩子上,哈哈大笑。
跟着他一起守候的楼斐然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宇文熠觉得,自己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肖浚睿也许还在做着他的黄粱美梦,以为可以凭借万仞关后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击溃他,而他则会在肖浚睿的美梦还没醒来的时候就突破整个万仞关防线,将肖浚睿从他的被窝里提起来,捆成粽子拖到苏凌面前。
然后呢?然后自然是回师平定叛乱,凭着自己的百万雄狮,这件事实在易如反掌,他定然要叫宇文律那个叛臣加卖国贼凌迟处死,一个在国家发倾国之兵对战外敌时起兵造反的人,比所有的反贼加卖国贼加起来都更可恨,宇文熠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看来万仞关这些日子伤亡也不少,燕军进关时已经没有多少守军。
宇文熠刻意选了苏凌当年的帅帐作为自己的居所,虽然已经是半夜,他还是命人把苏凌接了过来,然后将苏凌从马车上直接抱进大帐。
这一夜的宇文熠异常狂野。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正在这个地方,用这种方式征服它曾经的主人,就令他全身每根汗毛都兴奋得站立起来,得到苏凌给他带来的巨大满足与快感强烈得令他几乎不胜负荷,他把这看着是胜利者的荣光。
苏凌却一声不吭,朦胧的眼神看遍大帐的每一个角落,发生在这个地方的点点滴滴都还那么清晰,不同的只是自己由将军变成了别人的玩物。
往事潮水般灌进脑子,肖浚睿滴着水珠的脸被痛苦包裹。
苏按住太阳穴,强迫自己 不要去想。
帐外传来喧嚣声,士兵们已经开始起床备战了,宇文熠依旧心满意足地酣睡。
苏凌披衣起身,来到帐外。
天已经蒙蒙亮,一些燕军开始打扫战场。满是血污的尸体被层层叠叠地装上车,拉去掩埋。有大夏的士兵,也有大燕的士兵,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除了早已凝结的鲜血便是只有死人才有的惨白。
每一张脸的都扭曲着,愤怒或恐惧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死不瞑目的萧杀和惨戾。
城墙下的一排大概是伤兵营,不时传出呻吟和哀号。
苏凌的胸口忽然莫名地痛了一下,像是心尖被插上了蜜蜂的刺。
城门大大开着,一队人正押着数百名俘虏出城,俘虏们被绳子绑成一串,个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这些人要送到哪里去?”苏凌神色冷峻严肃。
押送的兵士抬头看他一眼,见是一名军官,便老老实实地抱拳道:“小的等奉命将这些俘虏送到盘龙关关押。”
苏凌“哦”了一声,点头离开。
回帐时,宇文熠已经起床,苏凌拿过腰带给他系上,宇文熠醒来不见他,本有些恼怒,被他这样一服侍,却又转怒为喜。
“一大早的,跑到哪里去了?朕正要叫人去找你呢。”
苏凌忽然静静地说:“这里一点都不好,到处都是死人,我要回对面去。”
宇文熠侧目看他一眼:“这里可是你过去住的地方,朕还以为你喜欢。”
“不喜欢。”苏凌只说了这三个字便不再出声,宇文熠逼问得急了,他便垂下头,鼻子有些发红,眼里有光芒闪动。
罢了,反正自己马上要走,也不能带着他,盘龙关总要安全得多。想到这里,宇文熠点了点头。

一百二十七

大军很快开拔,苏凌立刻启程,想要回到盘龙关。
走到半途,一队赶着辎重车的燕军迎面而来,个个满头大汗,为首一人身材矮胖,随时都是一副笑模样,正是李来顺。
苏凌让马车停下,跳下车向那队人走过去,远远就开始打招呼:“李管事,真巧。”
李来顺看见他先是笑着挥手,接着便是一愣。那日见苏凌呆呆傻傻,分明是疯了,而现在的苏凌笑容可掬,眼神清澈,那有半点疯子的样子。
“李管事有什么公干呢?”苏凌已经走到面前,笑嘻嘻地拦住去路。
“还能做什么,运送军需呗,这不,马上得送到前军去。”说着指指满满数十车的物资。
苏凌笑得更加灿烂:“可巧了,我回来时窦将军叫我跟后面的辎重部队说说,物资不要运到前军,跟上后军就是了。”说着走到车前看了看那满车的粮食:“窦将军还说了,现在粮食不缺,运粮的队伍最好不要靠前,免得挤道。”
李来顺奇怪地看了苏凌,终于点了点头。两人寒暄几句,各自上路。
苏凌回到车上,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连背后的衣物都被汗水打湿。刚才的话漏洞百出,但他确实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照顾了自己十年的恩人、朋友,这个八个孩子的父亲走上那条自己亲手设下的不归路。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妇人之仁吧!但世上又有几人是能够做到面对任何人都心如铁石?而且李来顺这样级别,想要够上宇文熠、窦子胜几乎是不可能的,前军已经走了很远,等到他们拆穿这个谎言时,大概已经来不及了。
就让自己妇人之仁一回吧!想到这里,苏凌闭上了眼睛。
栈道迂回曲折,在壁立峭拔的山间穿来插去。
楼斐然走在燕军的最前方带路,顺利将夏军分割,才两天时间就轻易攻下了几处险要的据点。
窦子胜一直很小心,这样的高山险谷是最易遭到埋伏的地方,但楼斐然却很自信地告诉他,自己走的是最安全的道路。事实证明了他的话,两天以来,除了据点的守军之外,半个夏军也没有见到。
再稳固的防御都像是锁,只要找到了开他的钥匙,就会变成敞开的门。面对这样的顺境,窦子胜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
 “龙骧将军,天色已晚,不如在此扎营吧!”楼斐然驱动战马奔过来。
窦子胜四周望了望,现在大军正一片山间盆地,地势平坦开阔,足有十余里方圆。果然是个驻扎休息的好地方,立刻请示宇文熠后下令全军就地扎营。
燕军人数实在太多,山间盆地里密密麻麻布满了帐篷,还有好多人只能驻扎在盆地下的山涧里。毕竟是在敌人腹地,窦子胜不敢麻痹大意,命令各营分为三批轮流睡觉,时刻提防敌人前来偷袭。
夜半时分,宇文熠忽然从睡梦中惊醒,一种强烈的不安和恐惧迫使他起身穿好衣物。
“来人,朕要巡营。”
远处的山林黑影憧憧,除了士兵巡逻的声音就只剩下风声。一轮明月当空,在这高山深处,月亮比别处大了许多,离人特别近,似乎伸手就可以摸到。那月太过明亮,掩盖了星光,只有在大片的云彩飘来的瞬间,才可以看见星子的眼妖异地闪烁着。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宇文熠的脑袋里莫名其妙地闪出这句不着边际的话。再次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不对。
“薛正,你有没有觉得云里有红色?”
薛正抬头看了一会,恭声答到:“是红色的,也许是因为云层厚薄不一,透出了些许月光。”
也许是吧,宇文熠摇摇头。
“龙骧将军有令,全军即刻向四周的山上转移,即刻转移,刻不容缓。”急促的马蹄从东北角窦子胜的军帐方向传里啊,传令兵高举令旗,远远便高声呼喊,并反复强调着这一命令的紧急性。
沉睡的兵士从睡梦中醒来,冲出营帐。
“窦子胜怎么了?他疯了吗?”就算他是统帅,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也该先向自己禀告。宇文熠正恼怒间,窦子胜已经骑着快马飞奔到他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宇文熠怒斥。
“陛下请立刻上马向后撤离,此时紧迫,容臣稍后再禀。”窦子胜不容分说将宇文熠扶上自己的战马,宇文熠看他从未有过的张惶,宇文熠再不多问,依言策马而去。
窦子胜此时万分悔恨,就因为自己强烈主张采用楼斐然的计策才有今日之祸,身为统帅,即使万死也难辞其咎。
原来李来顺与苏凌分别后便依照他的话跟在了大军后面,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就算是窦子胜的军令,至少也该由自己的上司传达下来才对,怎么会是叫皇帝陛下的男妃来做传令官,这是其一。其二苏凌明明疯得厉害,怎么忽然间什么事都没有了,这也着实令人生疑。
军需押运误了期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不执行将令也吃罪不起,李来顺左右为难,他本是聪明谨慎的人,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问个清楚为是。
后军偏将听了李来顺的描述也觉得奇怪,沉吟片刻赶去向负责后军事务的定边将军罗大恒。罗大恒见到过苏凌很多次,也知道他现在已经疯得无药可救,听偏将军的报告,便觉得有些不安,再听到李来顺和苏凌的关系,直觉事关重大,急忙赶去求见窦子胜。
道路狭窄,又满是车马人流,罗大恒虽然心急,却也走不快,见到窦子胜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罗大恒说出心中的种种疑惑,窦子胜也发现有问题,他们的进军线路皆是按照楼斐然提供的布防图而定,而宇文熠和自己之所以这样信任这幅布防图,则是由于宇文熠在苏凌疯前和疯后两次向他求证。苏凌两次提供的布防图完全一样,这才打消了他们的疑虑,觉得这幅布防图很可信。但现在的问题是,苏凌极有可能根本就是在装疯,那么所谓的两次求证就跟一次没有区别,这图的可信程度就大打折扣。现在他还叫自己的朋友不要跟上大队,为此不惜谎言欺骗,也就是说大队所在之处必然有危险。
窦子胜疑惑重重,但此事毕竟是猜测,为了慎重起见,他立刻派出数支人马对周围的环境进行进一步探查,强调较之平日的探查范围要扩大。
一个多时辰之后,派出查探的队伍大都返回,根据回报的情况一切正常,独独有一只队伍一直不见踪影。
窦子胜在大帐中来回踱步,越来越不安。正当他决定将此事奏报宇文熠时,那最后一只派出查探的队伍回来了,却只仅仅只余下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而已。
那人挣扎着讲述了他的遭遇。
他们这队一直向西南方向前行,沿途倒也正常,直到他们翻过一座山峰时,发现后面居然有一片巨大的高山湖泊。那湖泊水面宽阔,夜色中不见边际,且水很深,据估计足有数十丈。他们沿着湖岸想要返回,到了东北角直对着燕军军营的地方时,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里不是水岸,而是一个巨大的闸门,闸门被数十处机关和无数一尺来粗的铁链控制着,只要转动那些机关,闸门便会被打开。
正当他们打算立即回营禀告时,周围忽然出现了大队夏军,同伴们都被当场杀死,他被迫跳下悬崖才幸免于难。
说完,那人便昏了过去。窦子胜却已被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意识到燕军掉进了一个惊天的陷阱,一个肖浚睿和苏凌酝酿了十多年的陷阱,这个陷阱足以将他们全部毁灭。
八十万大军迅速向高处撤离,但一切皆为时已晚,数丈高的浪头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山呼海啸地奔涌而来。
浪头在惨白的月色下反射出冷冷的光芒,如同大片鬼火在叫嚣、扭动。
万马奔腾般的轰鸣掩盖了一切绝望的惨叫,在这样力量下,人显得如此的脆弱和渺小,甚至连最后的声音也不配发出。
宇文熠终于在大水来临的前一瞬间登上了高处。他勒住马缰,惊魂未定地回望,刚才还旌旗招展的大燕军营已经一片汪洋。
巨浪还在冲刷着,大燕的士兵们在翻涌的浊浪间挣扎,刚刚冒出一个头便又被吞噬,无数条生命转瞬即逝,这哪里还是人间,分明是修罗场。
“我好恨。”宇文熠大叫一声,从马上跌下,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胸襟。
大燕皇帝宇文熠在恨,他在恨什么?是眼前无能为力的惨景,还是亲手制造了这个惨景的无情人?

一百二十八

   幸免遇难的燕军将士奔上四周的高地,稍微休息便开始向盘龙关方向撤退,然而这次的撤退之路远远没有来时那般风平浪静。
夏军从一切可能的地方杀来,惊魂未定的燕军只能毫不停留地溃退,丢下一路尸体。他们甚至不明白,到底哪里能藏这么多的军队。
这一番撤退毫无章法,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燕军再次遭受重创。
 盘龙关已经得到了兵败的消息,几乎所有的人都来到了城墙上,全力备战。
黑沉沉的大牢里,被俘的夏军将士听着远处的嘈杂呼喊,却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
“谁?”负责看守的士兵大声呵斥。
“夏军马上就要来了,所有的人都在守关,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人同样大声地质问。
“你是谁?”
“我是将军派来集合人员的,这是令牌。”
“属下等遵命。”
牢门外急促的脚步渐渐远去,牢门被打开,一名身着燕军服饰的人快步走进来,挥剑砍断了牢门上的锁。
“我乃大夏镇国大将军苏凌,各位将士听我号令,随我夺取城门。”
宇文熠在薛正等人的保护下突破重围,抢先进入万仞关。刚才升起吊桥,夏军已经尾随而至。
陆续有燕军来到关前,与夏军展开厮杀。
夏军气盛,一直占据着上峰,城墙上的燕军干瞪眼帮不上忙,急得团团乱转。
又有大队夏军杀到,架起了简易的云梯想要攻城,却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一小队燕军冲上城楼,守城的燕军已经无暇顾及,只道是来助阵的。直到吊桥嘎嘎放下,城门洞开时,他们才发现,正是刚才上来的那队燕军放下了吊桥。
“有奸细。”又惊又怒的燕军飞扑上来,想要将吊桥再次拉起,立刻便有数百名衣衫褴褛的夏军俘虏从藏身处奔上来迎击,城楼上一场混战。
夏军从城门、城墙蜂拥而至,宇文熠还没来得及歇息就听见身后杀声陡炽,回头看去,只见苏凌站在城垛后,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目光沉如幽潭,包含着无数说不清的情绪。
宇文熠心中又是一阵剧痛,苏凌忽然对着他大喊了一声:“射月宫第三棵玉兰树下”。正想追问话的意思,苏凌已转身而去,薛正等人匆匆奔来,簇拥着他逃离。
燕军一路溃退,沿途重新收拢部队,八十万人马已经不足三十万。
宇文熠本想退至圣京据守,但圣京的老百姓对燕人深恶痛绝,民心所背,定然难以久持。而这个时候,宇文律的军队长驱直入,居然已经到了闳都城下,金延已经连续三次告急。
经过反复权衡,宇文熠决定放弃圣京以及所有的大夏故地,直取被宇文律所控制的成宁,成宁十多年前是大燕的边关,成高池坚,一旦夺取既可抵御夏军的追击,又可以作为讨伐宇文律的据点。
宇文律留在成宁的军队并不多,守将一心以为宇文熠真的如宇文律所说已经战死,眼见皇帝带着三十万为了摆脱夏军逃命已经变成恶狼的燕军,顿时心惊胆战,稍稍犹豫了下便开关投降。
宇文熠自然是高官厚禄地大大嘉许了他,并宣称凡是被宇文律蒙蔽的叛军将士,只要立刻醒悟过来,都可既往不咎。
夏军并未纠缠,见他入城之后便迅速撤离。而今刚刚光复故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不是恋战的时候。
经过多日的战斗和奔波,大军终于安顿下来。士兵们燃起篝火,把成宁所有的酒都搬出来畅饮,哭声、笑声、歌声混杂为一片,他们围着火堆载歌载舞,不是为了欢庆,仅仅是享受活着的快乐。
宇文熠带上满满两坛酒登上城楼的最高处,刻意远离了那不顾一切的狂欢。篝火熊熊燃烧着,隐隐还可以听到喧嚣。
这么久以来一直疲于奔命,脑袋里想的也都是如何才能摆脱夏军追击和整顿部队讨伐宇文律,根本没有闲暇考虑自己的事情,现在安定了下来,那锥心的恨、刺骨的痛便再也无法克制,一起涌上心来,逼得他几乎发狂。
那些欢爱,那些誓言,都是他编织的谎言,是他为了骗自己走入深渊的诱饵。他为了自己曾经出谋划策,曾经奋不顾身,这也只是为了达到利用自己的目的必须用的手段。他用所有这些假象,编织成了一张充满诱惑的网,将自己牢牢套住,甘于沉沦,不愿逃离。
混账、骗子,宇文熠想用尽全天下最恶毒的语言去骂那个人,最终他也骂了,还是不解气。挥拳在地板上一阵猛砸,血花飞溅,他却完全没有痛的感觉。贱人,你给朕等着,总有一天,朕会把你抓回来,让你生不如死,这一天是迟早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来安慰自己,宇文熠觉得心里那道滴血的伤口总有愈合的时候。
宇文熠想再喝一口酒,抱起酒坛来往嘴里倒去,才发现酒坛已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冰凉的地板贴着如同火烧般的脸颊,凉意传进脑海。
真舒服,宇文熠心想,象极了夏天时拥抱那人清凉无汗的肌肤时的感觉。
军队在成宁休整了两日就重新出征,这一次却是兵锋直指大燕的京城闳都。
宇文律把所有的宝都押在能够入闳都登帝位,各道城池关隘的防御都不太强,宇文熠一路上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不到一个月,就已率兵来到闳都城下。
此时宇文律在闳都城下已经围困很久,城内固然消耗殆尽难以为继,宇文律的部队也已经被磨得失去了开初的气势。
两军交接,宇文律大败而逃,才逃出一百多里,自己手下的将领便领兵哗变,想要将他擒下,献给皇帝抵罪。宇文律万般无奈,服毒自尽。
这么久终于有了件值得高兴的事,宇文熠却笑不出来,他发现自己真的快要变成孤家寡人。两个哥哥和亲叔叔死在他的手中,为的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和这个位置所代表的无上权力
元皇后受惊吓过度小产,不足月的胎儿没几天就夭折了,宇文熠听说后只是嗯了一声,本想出于应付去看看,却终于压抑不住那份厌恶没有去。
元皇后失去儿子本就深受打击,见皇帝回来后对她不理不睬,更是雪上加霜,她虽然还身居后位,但已经注定成不了皇太后,对于一心专营的元皇后来说,这才是最致命的。
宇文熠回宫数日,一直把自己关在寝宫,谁都不见。
他御驾亲征遭此大败,亏掉了大燕大半个家底,心情不好也是情理之中,明白这点的大臣们都很自觉,没有任何人敢打扰皇帝。
太阳几次从东边的窗户升起,又在西边的窗棂中沉下,瑰丽的彩霞数度染红了刷着朱漆的地板。宇文熠终于想通了,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你可以悔恨,但却必须要接受。
走出寝宫时,远远看到他的宫人们比过更加小心翼翼,远远就跪伏在地。
不知不觉间,居然见到了射月宫描着金字的匾额。宇文熠有些变色,暗骂自己实在没有出息,到了这个时候还忘不了他,转身待要离去,忽然想起苏凌站在城墙上时的话,不由推门而入。
射月宫已经荒废了,才短短两三个月,到处都长满了野草。
宇文熠找到第三棵玉兰树,用剑尖在周围的泥土地上探了探,发现有一块格外要松软一些,便蹲下来就着这个地方挖下去。
这处的泥土明显是被挖开又回填了的,挖到三尺多深的地方,终于碰到了硬物,取出来一只铁盒子,打开一看却是一封信,宇文熠的心不受约束地砰砰直跳,急切地撕开,那信却不是写给他的,甚至不是苏凌写的,而是洪明炬写给肖浚睿的,也就是洪明炬那件通敌的罪证。
宇文熠一字一句往下看,额角不由渗出了冷汗,他明明记得这信在刑部放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代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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