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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伎作者:橘子汁 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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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想蜜蜂总笑蝴蝶痴。』



大厅中沉寂了一会。


「《蝶恋花》,」他说,「隐愁作的诗,柳凉谱的曲,果真好久了。」

「原来少爷知道这曲子,」他低声说。

「歌声是不像朱名那样动人,但是你一人就可以演奏和唱歌,也不容易,」蓝泓泉说,下颚轻轻一指,「去换件衣服吧,下午陪我出门。」

凋叶于是起身,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才转身离开。

「蝶恋花……」他小声的重复着,望着凋叶的背影。

凋叶的歌声确实普通,可是,他歌唱时的神态,却专注投入,彷佛对歌词感同身受一般,应该可以用非常「入戏」来形容吧。

蓝泓泉心中突然浮出猜想,他的笑容是假的;在夜里的热情,也是假的,他另有思慕之人,所以,面对恩客他只能有虚假。


§


黄昏时,蓝眠玉将在棋廊的朱名和采英唤来赏茶厅。

朱名坐在蓝眠玉怀中,蓝眠玉握着他又小又白的手,低声在他耳边说话,姿态亲昵的彷佛采英并不存在似的。采英也十分识相,始终保持沉默。

「昨天晚上,让你待的晚了,累吗?」

朱名摇摇头。「朱名很高兴可以为少爷表演。」

「凋叶说你还不适合表演,我怕委屈了你,」他的声音又低柔,又和缓。

「不会的,少爷太宠朱名了。」

蓝眠玉轻笑一声。「我昨夜睡了,梦里也都是你的歌声,『秋风多情兮戏惹红叶,冬雪寡义兮竟折黄花』。」

朱名觉得脸颊发热,「少爷……」

「你们都识诗词,但是你看不见,是否真能明白这歌词的意思呢?」他望着他青葱似的手指,「这两句话,是说某人因为一时好玩,就招惹了某人,后来却又失去兴致,将这人刺伤。你唱的那么传神……」

朱名在他怀中不安的转过身,他目不能视,所以无法看见蓝眠玉温柔的表情,只听见他低喃轻语中,又是戏弄,又是无奈的声音。

「你昨晚表演的很好,」他换了一种语气,是欣喜的,赞赏的语气。「我的朋友今天送了礼物来给你,希望我下次去他府上,可以带你去。」他举手唤来贴身的侍童竹亭。

竹亭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打开来,」蓝眠玉抬头望着坐在一边的采英,「嗯,你也过来看看吧。」

竹亭打开锦盒,盒中是一块上臂长、两掌宽的米白色木牌,上面雕刻了字。

「他知道你看不见,所以用雕刻的,」他拉着朱名的手,放在木牌上。

朱名缓缓的用指尖描摹上面所雕刻的形状,然后,小小的脸绽出粉红。

「珠鸣。」

他听见采英含笑的声音,读出了上面所刻的字。

摸到一处光滑的突起,朱名疑惑道:「这是什么?」

「是珍珠,」蓝眠玉回答,「上面装饰了一些珍珠。」

蓝眠玉松开朱名的手,看着他小小的嘴唇勾出满足的笑意,手指反覆轻抚着木牌。

「我想,可以把这挂在你的厅室里。」

采英眉梢微扬。蓝眠玉这句话让朱名发出惊呼。

「少、少爷……朱名不用厅室,您对朱名太好,这太奢侈了。」

「我觉得不会,」他靠着椅塌,语调满是柔情,「你现在只有一间寝室,稍微寒酸了点,明天开始,你就搬去兰芳斋吧,那里离采英的玉芝楼很近,你不会太孤单。」

「少爷……」

蓝眠玉看了采英一眼,微微抬起下颚。

朱名听见采英起身的窸窣声,「少爷,采英与三少爷尚有棋约,必须告退了。」他不卑不亢的说。

「嗯,去吧。」

遣退了采英,蓝眠玉将朱名拥入怀里。

过去半年,蓝眠玉极少对他如此亲昵,朱名猜想是昨天的表演使他满意,所以对自己更加优宠喜爱。

「我梦见了你,」他抬起朱名的下颚,「其实不只昨天……」然后他轻笑起来,「我已经多年不曾思慕如斯,竟然入梦了。」

朱名小脸绯红,连身体都羞的热了起来。

察觉他害羞,蓝眠玉放开他,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朱名低着头,本能的隐藏自己的脸。

笑毕,他靠近他耳边,「你的歌声的确让我买下你,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如此乖巧又可爱的人儿,来,再为我唱一曲。」

朱名想了一想,然后,他伸出手,先是有些犹豫,像是在寻找似的,碰触到他的脸后,他缓缓描摹,反覆抚触刻画。

然后,慢慢的移动到他的嘴唇。

「怎么了……?」

「少爷想听什么歌?」他声音细如蚊蚋的问。

「嗯……」他沉吟,朱名的手指按在他嘴唇上的感触又软又凉。

最后他没有回答。

他将朱名的手拉开,低头突然攫住他的唇。

舌头狂肆的窜入朱名的小嘴,夺去他呼吸的本能,搔扫挑逗着他仍然稚嫩的的情欲。嘴唇则吸吮着他的唾液,彷佛干渴。

朱名想要跟上他的方式,却只显露出的他生涩,他的胸口起伏着,碰到了蓝眠玉的衣襟,蓝眠玉搂着他的那只手,上下的抚触他的背脊。
察觉他非呼吸不可的时候,蓝眠玉终于意犹未尽的离开他的嘴唇。

「哈……哈……」

「你可以用鼻子呼吸啊……」望着他在自己怀中喘息的模样,蓝眠玉笑道。

「少爷……」他低唤,放在手蓝眠玉胸口的手,慢慢游移,竟是寻找着解衣之处。

蓝眠玉阻止了他。「别脱我衣服,谁教你这么做的?」他兴味的问。

朱名没有诚实回答,「少爷……说梦见我,我想……」

「你想,你可以侍候我?」他摸着他的小脸,笑了起来。

「这是朱名的……责任。」

蓝眠玉笑的更加大声。

「少爷……?」

「我想要你,没有错,」蓝眠玉毫不隐讳的说,拇指揉按着他的樱唇,「但是你还太小了,朱名,你只有十三岁。你知道我几岁吗?」
朱名仰着头,「不知道……」

蓝眠玉笑的更深,「我二十九岁了,整整大你十六岁。不管如何,我都会耐心的等一等。」然后他靠近他的脸,「嗯,我知道了,是凋叶要你服侍我的,他果然是京城属一属二的艺伎,可以看穿我已经很想要你,观察客人的一方面,他很有经验。」

「少爷,请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不过,如果对我献身,于你而言只是家伎的责任,那么我告诉你,至少两年之后,我才会真的要你陪我。」他说着,拿起一边的茶杯,「喝点茶,为我唱歌吧。」

仍然年少的朱名,没有听出蓝眠玉话中所提「献身只是家伎的责任」这句话的深意,因而乖巧的让他喂饮,之后,为他演唱了一首歌曲。


§


随蓝泓泉前往拜访生意上的合作对象,回到蓝府,已经晩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厢房的走廊上,直到了应该分手的转弯之处,「晚安,少爷。」凋叶微笑着,低头行个礼。

前往赴宴前,凋叶戴上那只精巧的发簪,虽然再筵席上已经看了很久,但此时更仔细的端详他。

自己眼光不错,这发簪很适合凋叶。不过于华美,但又精致,装饰在那样式简洁的发髻上,可谓画龙点睛。

他立刻就用这个礼物装扮自己──即使知道这是讨好自己的伎俩,蓝泓泉仍然忍不住感到心情愉快。

「到我房间来。」他说,望着月光下他微笑的脸。就算是虚伪的笑容,蓝泓泉感到被他吸引。

凋叶不动声色,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回到他的房间后凋叶走到他床边,让他按倒自己,亲手摘下那发簪,发髻松落在枕上,蓝泓泉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凋叶伸出手抚摸他的脸,接下来是温柔又狂热的前戏,凋叶已经很熟悉这个男人的方式了。

吻从额心移动到了耳边,手也揭开他的外衣,抚摸着他的身体。。。。。。

「唔。。。。。。」凋叶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喘息。

热情又狂热的吻落在他已经赤裸的身体上,凋叶随着他的抚爱喘息、呻吟。他已经熟知何种方式可以使蓝泓泉情欲高涨,也知道如何引诱他到欲罢不能的地步。

虽然这样让自己有些辛苦,但是对凋叶而言,让蓝泓泉更喜欢自己是必须的。

当然,在他的热情对待之下,凋叶亦会情动,他是一个温柔的客人,这是值得庆幸之处,当蓝泓泉用炽热强壮的男身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凋叶勉力在欲念中保持清醒,迎合着他的动作,听见蓝泓泉发出宛如野兽般满足的声音。当他终于无法思考如何讨好他之时,凋叶的表现仍令蓝泓泉又满足又饥渴。

今夜,他的喘息、扭动、呻吟、求饶,令人疯狂的情动神态,又让蓝泓泉再次折腾他到清晨。

最后一次的情事结束之时,蓝泓泉低头深吻他,两人彼此交换着灼热的呼吸,厮摩着,彷佛恋人一般。

他退出了凋叶温暖的身体,搂着他躺下。

此时离天亮已经不远了,但他仍然温柔的抚着凋叶的背脊,意味要和他一起睡觉休息。

喘息慢慢平静下来,凋叶睁着眼睛,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已经闭上了眼,胸膛的起伏弧度随着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脸上满是情欲倾泄后纯粹的满足。

然后,他不知为何知道凋叶没有闭眼,低头轻轻的蹭他的脸,「睡一会吧,嗯?」

凋叶侧身倚靠在他的胸口上,闭上眼睛。


一个时辰以后,天亮了。不知何处传来鷄啼。凋叶张开眼睛,看见蓝泓泉赤裸的胸口,

他揉揉眼睛,蓝泓泉低头蹭了他一下,「醒了?」他的声音低哑而富有魅力。

外头传来敲门声,凋叶缓缓起身,披上外衣去应门,从侍童手中接过一盆热水毛巾。

蓝泓泉也下了床,凋叶将毛巾拧乾,回到床边温柔的帮他擦着脸和身体,然后去衣柜边取来干净的衣物,服侍他穿上。

蓝泓泉对他的服侍微笑以对。从两人的初次情事起,凋叶一直都是如此,情事后的早晨他会先帮自己梳洗更衣,送自己到门口,之后他才打理自己。

他享受着这个过程,凋叶灵活的双手为他披上里衣、中衣,然后是外衣,他仔细的抚平皱折,松紧得宜的束上腰带,佩带玉佩。

然后笑着将蓝泓泉推到镜子前面,为他梳发、束冠。

最后,他会送蓝泓泉到门口,蓝泓泉满足的看着他,「去休息吧,晩些下人会把饭送过来。」

但是,目送二少离开之后,凋叶并没有休息。

用剩下的热水清理身体,穿上衣服,梳理头发。收起了放在枕边的发簪之后,他离开了蓝泓泉的寝室。

蓝泓泉可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工作之一就是每天早上指导朱名唱歌,要休息看来是下午的事情了。


§


朱名与凋叶在琴房中一如往常的进行练习。

即使昨晚几乎没有休息,凋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

今天练习的十分顺利,结束后,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

「嗯,不如去请采英来吧,」凋叶将九弦琴收入红木琴盒,盖上盖子,说。「采英不但会下棋,也擅长音乐,说不定对你的歌声,有其他的助益。」

于是朱名便让宛荷去邀请采英。

不久之后,宛荷回来了,「采英公子昨夜侍候三少爷,仍在三少爷寝中,小的不便冒昧。」

凋叶对他的话没有做反应。

这让宛荷有些疑惑。

沉默久了,连朱名都疑惑起来。

过了一会,「咳,」凋叶清清喉咙,「朱名,宛荷是你的侍童,下次他回覆你的吩咐,要由你来回答他。」

「啊,」朱名恍然大悟。

这就是凋叶不回答宛荷的原因。朱名领悟之后,对宛荷道:「我知道了,你歇着吧。」

宛荷退到门边站着。

「好吧,那今天就到这里。」他点头,正起身。

「先生。」朱名唤他。

「嗯?」

「朱名……朱名很感激先生的照顾,」

凋叶一笑,「怎么?这话不是得等我回去芳伶苑,才和着说的吗?」

「少爷给我一座楼院,……」他羞赧的低下头,像是提起什么不能提的禁忌。

「我知道,兰芳斋。」他笑着又坐下。

「朱名学识粗浅,全是先生指导,但是先生却只有一间寝房,」他有些不安的说,「朱名请少爷也给先生一座庭院吧。」

他说完,四周沉默了一阵。朱名看不见凋叶吃惊的表情。

「呵呵……」他轻笑了起来,「若不是我知道你是个全无心机的孩子,还以为你看轻了我凋叶,」

朱名怔了一下,这才察觉刚才的话像是奚落凋叶,慌忙解释:「不是的!请先生不要误会!」

「我知道你是好意,我心领了。」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先生,」朱名听见他开门,撩起衣服站起来,宛荷赶紧上前扶起他。「没有关系的,我想少爷一定──」

「朱名,」他回头,轻笑道:「我只有寝室,是因为我只想要寝室,如果需要一座庭院,或着其他厅室,」他停了一会,然后用轻柔、甜美的语调说道:「对我而言并不难。」

朱名有些疑惑,「不难……?」

他并不明白凋叶的意思。不论是何等富贵的人家,给家伎自个儿的楼院作为居所,都是表示对家伎极为宠爱,给予他几乎同于妻妾的地位,并不是像首饰、衣物等物件,很容易就让恩客或主人赠与的东西。

「好吧,让你看看好了,身为家伎,应该要到什么地步,才算稍微远离了不幸呢?」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然后,转身离开。

养伎3

四天之后,凋叶搬进了咏梅居。

那是蓝府中,仅次于四位少爷的居所,虽然并不像采英的玉芝楼,被三少爷妆点的华美明亮,也不像朱名的兰芳斋,栽满花朵、生气勃勃,但是环境清幽,厅室广阔。

凋叶搬进咏梅居的三天后,朱名在玉芝楼和采英下棋。

「为什么呢……?」

采英望着坐在对面的朱名,发出轻笑声,放下白子,「嗯,我也有点吃惊,」

采英并不知道凋叶和朱名那一日的对话。他吃惊的是,虽然凋叶此时是蓝府的家伎,但是蓝府只是雇请他,而非买下他,随时都有可能让他回芳伶院,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会给他楼院?

「要听听看事情的经过吗?是镜儿告诉我的。」镜儿是负责服侍采英的婢女,因为采英喜欢独处,所以镜儿并没有时时都伴在他身边。
朱名点头。

采英在他还不善隐藏的面容中看见好奇,笑的更深,「嗯,据说事情是这样的,凋叶随二少爷出门去宴会的时候,被马车边缘的铁鞍勾破了衣服。」

「衣服……很贵的衣服吗?所以二少爷赔给先生咏梅居?」

「当然不是,你这傻孩子,」对他的猜测,采英忍俊不住,用袖子掩着嘴。「因为不能穿勾破了的衣服赴宴,折回来换衣服又怕迟到失礼,当时蓝家的布庄就在附近,二少爷就叫马车绕过去,让里面的织娘先将勾破的地方缝补起来。」采英停了一下,「嗯,在等待的时候,二少爷看上了一块布料,于是吩咐店里的人裁一匹布送回来,那些掌柜的对二少爷的吩咐十分小心仔细,等到少爷和凋叶回来,不但布已经送来了,还附上精致的缎材、绳材、织线、珠扣等合衬的东西。」采英望着朱名,「少爷要把这布送给谁量新衣呢?」

「当然是凋叶先生,先生陪少爷出门勾破了衣服,当然要赔给他了。」朱名仍然天真的这么说。

「哈哈哈哈……」采英哈哈大笑。

「采英先生?」

「朱名……呵呵……二少爷不是想要赔给凋叶衣服,他是刚好人在店里,算是临时起意的,」他止住了笑,「不过没错,二少爷把布和那些东西,都吩咐下人送去给凋叶了。」他靠近朱名的小脸,「小名,你可知道送人衣服的涵义?衣服这东西可不是首饰、花朵、诗词,当一个人送给另一个人衣服,不管是女人送给男人,还是男人送给女人,都是非常亲密的意思,嗯,更别说是主人送给家伎了,那就是非常宠爱的意思,我想二少爷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大少爷没有特别给你量过新衣吗?」

朱名低头,有些害羞,「大少爷……给我量过好多件衣服了。」

采英先一怔,又笑道:「那也不奇怪,好了,回到二少爷送布给凋叶这件事情上来,」

「凋叶先生收下布之后,又怎么会搬进了咏梅居?」

采英望着棋盘,摇摇头,「凋叶没有收下那匹布,」

朱名一怔,「什么?」

「嗯……你没有听说吗?」他用手指按着嘴唇。

「什么事情啊?」

采英微笑着回答:「听说二少爷对凋叶大吼了一些话,不少人都听见了,传到大少爷耳里还训了他一顿。」



三天前。

「衣橱满了?」蓝泓泉重复了一次下人刚刚回的话。

「是的,二少爷,凋叶公子说他的衣橱已经放不下了,只能感谢二少爷的好意。」下人有些迟疑的回答。他的身后是三名小厮,手上分别捧着布、一整盒的衣材、一盒锦线。

蓝泓泉手中玩弄着杯子,一面思考,脸色慢慢露出不悦。

来来去去,也只见过他穿那几件衣服,衣柜怎么可能已经放不下?不想收他的礼物,也别找这种烂藉口。

他想不明白,之前明明就高高兴兴的收了发簪,怎么,这件衣料不够贵他看不上眼?

蓝泓泉越想越不快,站起来冷冷说道:「咱们就去看看他的衣柜到底有多狭窄,带路。」说罢,大步往门口走去。三个捧着礼物的下人赶紧跟上,侍童方寸以一步之遥跟着主人,刚刚回报的那名下人,也马上走到前方去引路。

绕过几个长廊、经过他俩相遇的池塘后,他来到凋叶的居所。

立在眼前的屋廊,主屋外面有一圈灰石子走廊和红色栏杆,四周只有草坪,没有花圃,背后的白墙显示此处是整个蓝府的角落之处。

蓝泓泉先是有些吃惊,但是马上又理解了这样的光景。

虽然和蓝府一般的厢房比较,此处果然寒酸,但是考虑到他是受雇,而非被买下,将此看作他暂时的居所,还不算太差。

况且这里是蓝府,蓝泓泉憎恶的想,这间厢房是独立的,虽不广阔亦不狭窄。

他在下人的领路下跨过灰石台阶,站在走廊前面,亲自伸手敲门。

凋叶出来应门时,面露吃惊,「二少爷!」

「听说你的衣橱满了,装不下我送的衣服?」他铁青着脸,冷冷的讥讽,往前一步跨进他房内,凋叶跟着退了一步。「我倒想见识你有多少行头。」

「二少爷,我──」蓝泓泉不等他说完,就扳着他的肩膀,迫使他让开身,好看见房间的全景。

然后他怔住了。

这个房间并没有特别的小,家具也是十分一般的样式尺寸,但是凋叶住这里显然不适合。

他只有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他的琴,因此茶壶和茶杯都只能放在床上。衣柜上放着半开的琴盒。墙上用来挂外杉的的金色挂勾挂着一个装了玉萧、竹萧的皮囊,被布包起、显然是琵琶的乐器则放在衣柜和墙壁的角落。

没有书柜,他的词书乐谱放在窗边的矮柜上,用一块布盖着,避免染尘。矮柜里面应该是他打扮用的珠宝和靴鞋罗袜。镜台前除了梳子、发饰,还有毛笔砚台,可见他无处写字。

蓝泓泉将视线定在衣柜上,方才的讶异已经被重新忆起的愤怒掩盖。

他大步走过去,唰的一声打开衣柜。

「二少爷!」凋叶严厉的喊了一声。「请您小心一点。」

蓝泓泉瞪着衣柜里的东西。

他有十多件内外衣物,但是都折在角落。里面立着一个红木箱子。

「那是什么?」他冷冷的问。「你只要把这东西送回芳伶院,自然可以放我送你的衣服。」

「那是筝,」凋叶淡淡回答,「筝是比琴大了点,但小人是乐伎,琴、筝、琵琶、萧,都是应该带在身边的东西,小人还没有带瑟来呢。」
蓝泓泉回头,看着他冷冷的回答:「不是衣柜太小,是这个房间太小,」他停了一停,说:「咏梅居现在空着,你搬过去,叫人把你的乐器衣物都带来。」

凋叶微微一笑,「少爷,小人只是暂时受雇来指导朱名的,不久之后,就会回去了──」

他关上衣柜门,瞪着他,「我叫你搬去舒服点的地方,有什么不好?」

「小人并没有那样娇贯。让短期雇用的伎住在那么好的地方,要是传了出去,对蓝府的名声可不好听。」然后他看了站在门口、捧着衣物的下人一眼,「虽然的确小了一点,但一年时间是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小人其实也不缺衣服,倒让少爷费心了,不如送给采英,他也──」

蓝泓泉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扯到眼前,「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收我送的礼物,这是什么意思?用你的随和讽刺我蓝府的吝啬?雇用伎却连个像样的居所都没有,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可有比较好听?」

「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因为我很快就会回──」

「你给我住口!!」蓝泓泉低吼,「开口闭口就是回去,我蓝府并非请不起你!!」他靠近他的脸,「我会派人来帮你搬东西,明天会有人来帮你量衣服,」

「少爷──」

「衣服缝好以后,立刻穿上,到我房间来。」然后他松开他的手,风风火火的跨了出去。



「所以凋叶搬进了咏梅居。」采英玩弄着手中的白子。

如果朱名也会「目瞪」口呆,那么现在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表情。

「二少爷逼先生搬去咏梅居……」他的不自觉的喃喃自语。「先生说……他要楼院或厅室并不难,还说要作给我看,可是……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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