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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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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温碧城摇了摇头,道,“我做了这么多,结果全没了。”
“你还有最重要的事没有做,不是么?”
千岚走到温碧城的面前,抓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温碧城推开他,低声道,“石焚秘籍,呵呵,好一个石焚秘籍,我费尽心思,到头来,竟然还是算错了。”
他将双手举起,迎着太阳的光芒看着自己白玉一般的双手,嗤笑道,“表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很讽刺?”
千岚看着这样的温碧城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
当日王府众人围剿冥幽川,是温碧城最完美的计划之一。
他先是费尽心机设计让燕归南和自己达成协议,利用燕归南的手使本已被他下毒的冥千莲使了内力伤及元气,比试之间燕归南亦受了重伤,之后他便螳螂捕蝉在地宫里杀了燕归南。
本该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按照计划,燕归南死后他可以拿到藏在千羽山庄的那半本石焚秘籍,只要再拿到冥千莲手上的那半本,加上他手上的残本,便是一本完整的绝世神书。
起死回生,翻云覆雨。
而不仅仅是纸扇之间取人性命那样简单。
结果他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燕归南给他的那封典藏书信,按照上面的指示找到的只是一份空空如也的盒子,什么都没有。
不仅如此,陆归羽的妻儿亦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
现在,连冥幽川的这一本也再无可能找到。
“我们下山吧。”
温碧城握了握拳,终于还是叹气的说了这一句。
千岚跟在他的身后,默默的想着,他这样想要得到石焚秘籍是不是有几分是为了自己。
温碧城似是猜透他的心思,道,“表哥,若是治不好你的手,”
“我已习惯了,”千岚看着他道,“就算只是剩下一只手,我也能做你需要的最好的杀手。”
温碧城苦笑了一下,道,“不知道你有的时候会不会觉得选择了同我一起是一生中最蠢的选择。”
“在我会这样想之前,一定是下辈子了,只要我还是千岚,就不会有这样的时候。”
两个人下山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天色渐暗,一路惊起许多栖在树叶落尽的枯树上的鸦雀。
走到半山腰温碧城突然回头往上看了一眼,慢慢的低下了眼睑,终而还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去,再不回头。
他一生,都不想再回头的地方。
从冥幽川走出去,又走回冥幽川,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从少年长作成人,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细细筹谋的结果,亦全是他的苦心。他从不静待光阴流逝,他一直是将光阴踩在脚底而过。
曾经鼎盛神秘的昙门,终于在他手上毁于一旦,从此而后,江湖上世世代代流传着的,都是他温碧城诡秘的传闻。
彦宗从新军营快马加鞭的赶回,终于在京都的人来之前赶回了王府。
这次京都来人,是为了上次彦宗剿灭昙门一事。来人带着满车金银赏赐,手执圣卷,笑意宴宴的对前来接旨的彦宗道,“王爷大喜啊,圣上得闻王爷剿灭魔教一事,龙心大悦,除了这些赏赐,更要王爷您回京都再受封敕。”
彦宗面无表情的接过圣旨,冷冷看了眼本是满脸堆笑的太监,若有所思的说道,“谢主隆恩。”
小太监看着彦宗的模样,一时有些讪讪,只好道,“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回京都呢?”
此次德宗将让他会京都的事宜写在了圣旨之中,可见是没有给他留有推辞的余地,他若是不回,便是抗旨之罪。
彦宗淡淡开口道,“这位公公好生面生,不知此次前来的怎么不是刘公公?”
小太监本已被彦宗的态度吓出了冷汗,听见彦宗问到熟悉之人他便放松了不少,道,“王爷不知,刘公公他老人家今年春上没了。”
“没了?”
彦宗皱了一下眉头,一时有些诧异,毕竟他也算是刘公公看着长大的。这样平白的听见一个故人没了,论谁都要诧异的。
“害了病,去年冬日就害了,没想到圣上降脂派人悉心伺候,他老人家熬过冬天,却没活过春天。”
彦宗垂了眼睑,道,“来人带这位公公下面休息。”
“可是王爷,这回京的事——”
“明日本王再与你说。”
小太监无奈,只好讪讪的同人退下去了。
众人一走,蒋方伴着彦宗走至书房,待进门之后蒋方问道,“王爷,您是什么打算?”
彦宗道,“这一趟,看来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的了。”
“可是现在军营里面一切都在准备着,您若一走,”
“并不是要白白的过去,只不过,我们是要将计划稍作提前和改变。本王前脚出了西宁,你后脚就秘密带领一万将士入押后,在本王进京之前你们就驻扎在洛平,那里四面环山,最宜秘密行军。若是京中有事,我自会传令与你,你一面派人传信与韩山,一面带兵入京与本王会合,若是无事,大军亦可留下,从洛平修起栈道,为以后做准备。”
蒋方听了,重重的一点头,道,“是,属下明白。”
“还有一事,”
彦宗喊住要出去的蒋方道,“去叫温碧城过来,他说要回冥幽川看他母亲,今日应该回来了。”
蒋方应了吩咐,自去办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7 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星期天考试,接下来六天都可能没有更新,下周复更。
温碧城到王府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该是吃晚饭的时候。
他一路被下人领着到了彦宗的书房,推开门的时候才看见彦宗正坐在书桌前。彦宗见他来了放下手中的书本揉了揉眉骨,喊他,
“过来让我看看。”
温碧城便走过去。
彦宗抬头去看站在身前的人,轻声问他道,“你母亲还好么?”
温碧城垂下眼睛和彦宗的目光相接,淡淡开口道,“文嬷嬷死了。”
彦宗想了想,道,“是那个从下看着你长大的嬷嬷?我听蒋方说了,她为了救你母亲出去,死了。”
温碧城点了点头,道,“是,文嬷嬷不仅是看着我长大,也是陪着我母亲长大,所以她一死,我母亲也活不成了。”
彦宗看着他,半晌才道,“你母亲,她,没了?”
温碧城点点头,脑袋低着和彦宗的目光错开,道,“是,我们去的时候才发现,留下来照顾她的下女跑了,她一个人,死在了地宫里面。”
彦宗站起身来,将他揽入怀中,道,“要不要我派人去为你娘亲做一场法事?”
温碧城闷闷的摇了摇头,道,“不要了,我将地宫的入口封死了,那里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彦宗又问他道,“是不是这几日都没有吃东西?我看你的下巴又尖了些。”
“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这里,这里”
彦宗一一用手指去描绘温碧城眼睛鼻子的形状,最后落在他有些苍白的嘴唇之上。
“我都喜欢看。”
温碧城苦笑了一下,道,“王爷,你知道人老了之后有多难看么?无论是怎样的美人都会有迟暮的那一天,鹤发鸡皮,目光浑浊,嘴角下垂,皱纹里藏着灰垢,不要说是每日相对,就是看一眼,也会叫人心生厌烦。”
“你是在想着将来如何的嫌弃本王么?”
温碧城道,“我说的是谁,王爷知道的。碧城,”
彦宗扳正他的脸,认认真真的同他道,“那我告诉你,就是将来有那么一天,那也只是旁人眼中的你,你是什么样子,一直牢牢的被我记在了这里。”
他抓起温碧城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亲近的看着他的双眼。
青年有一双陈潭一样的双眸,长睫如银色的秋水苇长在潭边,潭水渊而又深澄而又澈,倒有月影,如梦如泣。
就算时间带走一切美丽,光阴蹉跎再多容颜,
他看见的第一眼始终不变。
像是咒文和符号,永远的刻在了彦宗的心里。
彦宗轻轻拍了拍温碧城的肩膀,问他道,“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
不等温碧城回答,他便喊来了人,也不避嫌,直接道,“就在这里摆饭吧。”
下人们应了,却也不敢多看一眼,只是将备好的一只热着的饭菜一一从食盒中端了出来又摆在桌子上面,放好碗盏便一一退下了。
小温公子在的时候,彦宗是从来不许下人们在边上伺候的。
两个人一边吃着饭,彦宗悉心的为温碧城家财添汤,看他胃口不好,也不强迫他去吃下。
草草的吃完饭之后彦宗道,“和我去院子里走走。”
温碧城漱口清洁之后便同彦宗一起在王府里闲庭信步。
“我过两日要去京都一趟。”
走了一段路之后,彦宗突然开口道。
“入京?是皇上下旨的么?”
温碧城停住脚步,问道。
彦宗点了点头,道,“是。”
温碧城若有所思道,“王爷这一去,怕是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回来吧?”
彦宗道“所以我才想,要不要带你一道过去。”
温碧城看着彦宗,面露犹豫,半晌也不说话。
“怎么?你不想和我一道,去京都?”
温碧城道,“这样做,太不妥了。王爷应该带着荃王妃才是,再其次,也该带着其他王妃,碧城跟着,算怎么一回事。”
彦宗捏了一下他的脸蛋,笑了一下道,“你真的不要去?这一次不去,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了。我是无诏不得入京的,这样的机会可是难得的很。”
温碧城想了想道,“那,皇上有没有规定只许什么人随行?”
“自然是家眷。”
虽然知道彦宗是调笑的口吻,温碧城还是心中介怀,只是不表现在面上,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表情。
“所以说,碧城还是不要去了。”
彦宗又摸了摸他的耳朵,道,“你啊,总是自尊心太强。”
说着便继续往前走。
被窥出心思的温碧城有写异色,只是道,“王爷何故这样说?”
彦宗道,“是介意本王那一句家眷?”
温碧城不吭声。
彦宗道,“好了,在这里呆站着做什么?我带你去看看那昙花开了没有。”
两个人一面说着一面果然往种昙花的地方去了。
初秋的晚上冷的很,彦宗捏着温碧城的手指,感觉他的手冰冷冷的,便问道,“以前怎么没有觉得,你是个这样怕冷的人。”
温碧城道,“我都习惯了。”
彦宗叫下人送过来的披风拿起给温碧城披上,道,“等去京都,你就穿这样,和我做一个马车,就是晚上冷,也无妨。”
温碧城的手被彦宗从黑色皮肤里抽出来握在自己的手中,一直握了许久。
又过了几日,温碧城果然是陪着彦宗回了京都,只是同温碧城一起的倒不是千岚,而是装作小厮模样的烟霞。
彦宗虽见过烟霞,奈何她易容之术高超,只是略觉眼熟,并未有所怀疑。
☆、第 68 章
上京的日子来的这样快,在一场小雨过后,彦宗他们就准备出发了。
离开之前,荃王妃着实收拾了好一晚上,她面带愁容,这个时候要上京去,难免要教人担心。她虽是妇人,不懂男人的权谋斗争,但还是知道朝廷一点的风吹草动什么都可能带来。
“长骕,你要更辛苦些了。”
彦宗默默的看着坐在床边弯着腰为自己一一检点东西的妇人,沉默了一会还是开了口。
荃王妃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慢抬起头对彦宗笑了笑,道,“有什么辛苦的?王爷,臣妾早说过了,长骕是我的儿子,哪有一个母亲会嫌照顾自己的孩子辛苦的?再说了,这王府里头到处都是下人,我又不是事事都要去做,谈何辛苦呢?长骕是那样听话的乖孩子,臣妾能有他在身边,真的是这一生最大的安慰。”
彦宗走到她面前,坐在桌前的椅子上,道,“这一次回京,朝廷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谁都看不清,所以不得不将你和长骕留在这里。”
荃王妃听着彦宗说出这样的话,竟觉得一时心酸不已,她红了眼眶,还是强忍着眼泪,依旧笑笑,道,“王爷,臣妾都明白,臣妾知道,不论什么时候,臣妾在您心中,都还是有那么一小块地方对不对?就算是连着长骕也还是有臣妾那么一小块地方对不对?”
彦宗点了点头,道,“你始终是我李彦宗唯一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长骕的母亲,是这个王府的主母。”
荃王妃看着彦宗道,“王爷,你会带小温公子一道上京么?”
彦宗看着荃王妃的眼睛,道,“带着。”
荃王妃垂下眼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那也好,毕竟要去那样久,总得有个什么人陪在王爷身边才是。”
她一面说着一面又拿了东西还是收拾,过了一会儿才又想起来什么似得站起身来,道,“王爷,这个您一定要随身带在身上才好,现在天亮了,这个夹袄,是我亲手选了棉花,缝在这一整块小羊皮里面的,穿起来又暖和又防风,也不笨重,您就带了吧。”
彦宗看了看荃王妃手上的东西,道,“好。”
得到这样的保证荃王妃才放下心,她将那件夹袄放在床上,看着彦宗问他道,“王爷今晚歇在哪?”
彦宗站起身来道,“你歇着吧,我去看看他收拾妥当没有。”
这个他是谁荃王妃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她“嗯”了一声,将夹袄递给彦宗,道,“王爷待会要去看看长骕么?”
彦宗接过东西,道,“明日早上早起再去看看。”
他这面就要走,那面荃王妃跟在他后头一直到屋门口,终于还是没有跟出去。
她什么都明白,也知道自己只能做到哪一步。
“你歇了吧。”
彦宗最后和荃王妃说完这句话,前面已经有下人提着灯笼照了过来,荃王妃点了点头,道,“王爷也早些歇着吧。”
从荃王妃那儿回来,温碧城已经睡在了床上,彦宗看了一眼他收拾出来的东西,小小的一个包袱,看来是没带什么。
听见动静知道是彦宗回来了,他支起身,对彦宗道,“王爷,我还以为你会歇在王妃那里。”
彦宗走到他床边,俯下身道,“所以就先睡了?”
温碧城侧过脸躺在床上看着彦宗,笑了笑却没有讲话。
彦宗摸了一把他的头发,道,“你先睡着,我还有些事要交代下去,你要带过去的那几个仆人,都和他们交代清楚上京的事宜了?”
温碧城点了点头,道,“王爷要是怕他们不妥当,不带也是行的。”
“都是常在你身边伺候的,还是带着吧,你没说要带着你那表哥,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到现在,还对千岚心有介怀,就是要了他一只胳膊,也还是心有介怀,若不是温碧城的缘故,他又怎么可能只废他一只胳膊?
“王爷,表哥是表哥,也有自己的事,怎么可能像以前那样总是跟在我身边?你想多了。”
彦宗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道,“你睡吧。”
他吻了一下温碧城的额头,替他掖好了被角,吹灭了窗前的一盏灯烛起身轻手轻脚的走了。
温碧城裹在被子里面,原本闭上的眼睛又睁开来看着彦宗的背影,是那样宽阔的后背,从这样低的角度望过去,更显得他是那样高大的一个人。
就连墙上照出来的影子,都显得那样高大。
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高高在上好似无所不能的一个人,他就算俯身于自己面前,还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他。
温碧城的目光穿过灰暗的光影落在彦宗的肩上,看着他出了里门,听见他关上外面门的声音,他目光冷冷的坐起身来,里面分明是穿戴整齐的模样。
手里还握着要送出去的密信,他冷静的将密信展开来看了一遍,随即便死了个粉碎,这还不够,他两掌相错,生生将纸碾作了粉末。
起身推开窗随手一扬,那些粉末与碎屑便尽数被风带走,消失不见。
他坐回桌前,拿出一张细细长长的纸条展开来写上“明日出发,见机行事”八个小字,而后将纸条装进一个细细的比幼童手指粗不了多少的竹筒之中,拿出一个小小药壶放在窗前,不一会儿就有一个鸽子挥着灰翅膀飞落至窗前。
温碧城将东西绑好,摸了一下那鸽子的翅膀,就见那灰鸽子又飞走了。
漆黑的夜色掩盖下,王府中没有一个人发现曾有一只灰色的鸽子飞过又飞走,它挥动着翅膀要飞到那里去,也没有一个人知道。
当然,那是除了温碧城以外。
彦宗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温碧城闭着眼睛装作睡得很沉的样子,彦宗洗漱妥当掀开被子上来的时候温碧城还是偷偷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在了怀里,带着非常熟悉的气味。
到最后他是怎么迷迷糊糊睡着的,他也是不记得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一早,他随着彦宗早早起了,吃罢早饭便是启程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全是废话,啊啊啊,
☆、第 69 章
往京都去的路途比温碧城想象的要遥远,他们走了一十七日,也还只是刚走过西宁同内里的交接地带,途径梓屏的时候又下起了雨,众人住在县府里头,小小的院落一时四处都站满了人。
温碧城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府衙里头替他收拾东西的丫鬟连正眼都不敢去瞧他,只偷偷地看着。
她一面收拾好东西,一面细细问道,“少爷还要些什么吗?翠儿这就去给您拿来。”
温碧城扫了她一眼,笑了笑道,“并不需要什么了。王爷收拾妥当了没有?”
“应该是妥当了,奴婢过来的时候看见我家老爷正跟在王爷后头说着话呢。”
温碧城点点头,道,“你过来将我头发梳起来吧。”
“哎。”
翠儿过去拿了木梳来给温碧城梳头,正准备下梳的时候只见门被人推开了,她转过头去看,忙回身向站在门口的彦宗道,“奴婢给王爷请安了。”
彦宗看了看这个梳头丫鬟,又看了看镜子中面色不动的温碧城,缓缓开口道,“你出去吧。”
小丫鬟赶紧放下梳子就出去了。
待人走了之后,彦宗走向温碧城,他双手搭着温碧城的肩膀俯下身去道,“穿的这样单薄,若是病了怎么办?”
温碧城对着镜子中彦宗的脸道,“其实不冷的。”
彦宗摸了一下他的手,道,“还是要多穿些,我叫下人给你带的那件夹袄穿在里面没有?”
说着就要伸手往外衣里面去摸,温碧城也不阻止,只是道,“王爷,不过才立冬而已,哪里就有那样冷,您是觉得我是这样弱不禁风吗?”
彦宗细心的替他系好衣服带子,道,“我总是怕你和我同行这一路受了苦。我本是不该带你一起赶这样久的路,又是在这样冷的天气,只是,我总是想你时时都在我身边才好。”
说着这话,彦宗拿起桌子上的木梳替温碧城梳起了头发,他看着温碧城的头发梳的很小心生怕扯痛了他。
温碧城看着镜子中一脸认真的人,开口问道,“王爷,我们什么时候从梓屏出发?”
“快了,就是这两日。”
彦宗也抬头去看镜子里的人,忽然就忍不住就亲吻了温碧城的耳朵。
温碧城下意识的要躲闪开去,却还是忍住了。
这种程度的亲昵,早该习以为常才是。
他目视着镜子里面被亲吻着的自己,目光冷静的好像在看别人,仿佛就连耳朵上传来的湿暖触觉也和自己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关系。
他的双手长长的放在身体两侧,目光往下移,便是长睫抖落下一片被剪碎的阴影。
满腹心事的样子。开心温良的样子。
无论怎样的他被彦宗瞧见了都好,只要眼底的那一抹阴鸷不要叫人瞧见,他便还是那个小温公子。
他笑起来,谁能不喜欢呢?
再从梓屏出发,温碧城才想起来问彦宗道,“王爷,你可还记得永安的总长青石?”
彦宗自然记得,道,“嗯。”
温碧城道,“那后来有他儿子的消息吗?”
“死了,”彦宗漫不经心的答道,“被一个捕头杀死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温碧城摇了摇头,道,“只是想着,那位叫做青石的总长敛下万贯家财,应该是为了他那唯一的儿子,可是到最后却害死了他的儿子,可见有的时候爱的过分也是啐了毒的利刃。”
彦宗看着他,半晌才道,“你是在害怕什么?”
温碧城沉默了一会儿,道,“王爷,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彦宗道,“这不是一个需要答案的问题,你知道我喜欢你,心中念着你,就好。”
温碧城抬眼望马车外面看去,处处都是萧瑟清冷的景象,一行人马驶过的声音浩荡,在山谷中声声浩荡。
他看了一会儿,才又对彦宗道,“这一次蒋侍卫没有同王爷一起来,连我都觉得不习惯了。”
彦宗道,“是,少了蒋方确实让我有很多不自在的地方,好在又你,不然这漫漫长路,真不知道该怎么走过。去京都的路那么远,越是靠近,越是不安矛盾。此行如何,我尚未同你讲过,只是凶险与否,我都一定会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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