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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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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雁,手腕低一些。」察觉不对,顾长歌走上前,两指轻使,压下一名女弟子的手腕、复抹过她剑背,使其剑锋之势,一走平稳,收敛张扬锐利之态。
「是,师兄……」名唤飞雁的女弟子柔声一答,不禁偷偷掀眸偷觑身旁的顾长歌,那距离近得、让她面上不禁泛起一股微热,一时慌乱失凭,手中那柄方让顾长歌挪正的剑锋,又让她微微抖乱了方向。
「飞雁,专心。」顾长歌察觉年飞雁气息一时紊乱,淡漠低道。接著要步往瞧看下一名师弟的状况如何,却让眼角馀光处步近的身影给吸引了注意。
☆、〈雪月歌〉07
「见过师父。」瞧见是杜十方,四人皆停下了手边的动作,恭声。
「瞧见你们习武这般认真,真叫为师欣慰呵。」杜十方望著眼前情景,抚著唇边细须,和蔼地笑了。
「这是当然,徒儿必定努力不懈,不教师父蒙羞。」年飞雁清灿笑应。
「呵,尤其是长歌,这般可靠,总教师父不放心也难。」杜十方欣慰的眸光,流转至一旁顾长歌身上,「若是哪日你不在了,定要教师父万事麻烦了呵。」
杜十方呵呵笑道,这番在众人听来是赞许顾长歌的话语里,藏著只有他自己读得出的深意。
「师父说笑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儿此後岁月,当侍奉师父膝下,不教师父诸事操心。」顾长歌敛眸低答。
杜十方略略笑弯了带著些许白丝的眉眼,似是十分满意顾长歌的回答。他走近顾长歌身侧,语调一转深沉,以只有顾长歌听得见的低嗓淡道,「刺客一事,为师已与诸位长老相商,决议於掌门武试前一日午时,於雪月峰顶天坛前处刑,也算给当年猝逝的掌门一个交代……此事你心里有个底便好,为师现下要与其他长老上雪月峰崖巡视武决之场地了。」
语落,不等顾长歌回应,杜十方迳自踱开有几分慵懒閒适的脚步,朝北走离。直至走得稍远了,方听见身後顾长歌淡漠得听不出悲喜的漠嗓:
「徒儿……恭送师父。」
「师兄好受器重哪!」顾长歌身後,传来年飞雁欣羡娇灿的嗓音。
「这是当然!雪月峰心法每一层少则三四年,多则七八年才能练成,师兄可是在入门十年内便练成了第四层呢!得徒如此,师父当然欣慰!」一旁另一名弟子抢著答年飞雁的话,话中有著知晓顾长歌这层伟业的洋洋得意。
「真的麽?」年飞雁瞠大了一双灵动的杏眼,写满仰慕地望著顾长歌,「师兄可否也教教飞雁,如何才能有这般神速的进步呀?」
顾长歌眉眼低敛依旧,平静孤漠的嗓音中,听不出一丝波澜,「师父说,我系因天生奇骨,方得如此。然若後天努力不足,绝佳资质亦是空谈,继续练功吧。」
三人摸了摸鼻子,收敛玩心。抬起剑继续演练著剑谱。
天光流转,三人随著剑姿旋动的身影,映在斑驳的石地之上,彷佛成了一幅幅写实的墨画,呼应著过往漫长岁月之中,每个在雪月峰里学艺之人的辛劳与血汗。
顾长歌立在一旁,静静看著,那一双孤漠的眸中,却早失却了曾有的波澜。
莫约一个时辰馀,见三人一日的功课已习练得差不多,顾长歌解散了众人,旋身欲离去之际,身後却突然传来年飞雁娇俏的嗓音:
「师兄可否跟我们过过招,好让我们见识见识师兄武艺的上乘之处,以精进自己之不足呀?」
顾长歌猛地脚步一顿,好似让什麽狠狠拉绊住,耳际年飞雁清俏的声音,好似一道银钩,将记忆零碎的片段,自他脑海里倏地钩浮出──
『师兄要不跟我过过招?这回、我定不会再败於你剑下!』是那人年少的狂狷低嗓。
他惊然一回头,看见的,却是年飞雁三人,睁著期待似的眸,望向自己,他一时怔忡,好似差些失足於记忆的裂痕之中。
「不了,你们自个儿切磋吧。」顾长歌敛眸,旋身离去。
☆、〈雪月歌〉08
日落西斜,自雾霭中折射出一层薄薄的金黄,静默地铺在澄白雪地上,为一片虚无静寂上妆。那灿黄的光落於窗旁,在一把银白剑身勾流出刺眼星芒,划痛了人的眼。
顾长歌正在擦剑的手微顿,略感不适地挪了眼目,一不留神,长指划出一道血痕。
他未有急著清拭,仅是静静睇著那抹鲜红沿指而落,淡漠瞳眸中,映出的却是一片无焦距的晦暗,他的思绪再度被钩拉到一个遥远的空间,冷冷寂寂地游离,独自感受著内心最深的深处,任它崩裂、任它破碎,如指上的血,无声而沉重。
四周安静无声,静得好似天地万物陷入寂寞的冬眠,失去了生命一般。
蓦地里,顾长歌的神色回复清明,眼眸重新归整出淡然,薄唇逸出的声音清淡依昔。
「谁在外面?」
「大师兄,是我,飞雁。」少女娇扬的嗓一如以往,只是隐隐约约间,多了一丝女儿家的羞怯。
「……进来吧。」
年飞雁得到允许,细细地推开了门,就见她手捧著瓷盒轻步而入。开朗的她一刻也静不下来,进了房就笑语连连,填满了一室空虚寂寞,也停滞了顾长歌的静思。
「大师兄,方才我们几个师弟妹得了空,做了些小点心,飞雁不敢忘了平日大师兄的悉心教导,特地拿来孝敬你,您可千万莫要拒绝这一番心意。」年飞雁步近窗前静坐的男子,蓦地笑靥一僵,焦虑地搁下瓷盒,抢前执起顾长歌的手,「师兄,您怎受伤了──」
年飞雁因习武之故束起了乌丽的发,未施脂粉的脸清新如玉,正值女子如花的年纪。顾长歌记得她是三年前登门拜师,想想也亲自教导了她一段时日。
顾长歌不著痕迹地抽回被握住的手,淡漠神色倏地流泄出一抹霜寒,宛若急速降温的冰雪,冻结了他的声音,「这点小伤算什麽。」
相比蚀心冰花的毒,一天比一天剧烈的痛……他不清楚,那人还能熬多久?
攥著的手,不觉染成一片艳红。
「这怎会是小伤!」对比顾长歌的淡然,年飞雁眼底尽是担忧。
不知怎地,年飞雁觉得此刻的顾长歌格外疏冷,虽他素来便是清清淡淡的模样,可那凛然的嗓、孤然的眼,让他四周的空间彷佛刹那间凝缩,盈尺之距却彷佛千里相隔。一直觉得大师兄是个难以接近的人,也似乎不曾见他对谁特别挂心,彷佛於这世上无所牵虑,然那一身孤漠绝世,又似是引著人走进他的心,禁不住偷偷仰慕。
「呃、要不先嚐嚐这些点心吧,饺子热著才好吃。」为了缓和气氛,年飞雁当下搬来瓷盒,逐件逐件地取出,不时抬首观看四周,试著寻来更多话题。「师兄这里真清静呀,师父好偏心喔,让您一个人住这麽大的房间。」
顾长歌眼色微动,却是默然。
「师兄最近该也累坏了,一边要看著我们,一边要为掌门武决作准备,前日还来了个刺客折累人,大师兄真难当呀。飞雁入峰时间较晚,有一事不太明白,上一代掌门人身故不是六七年前的事麽,怎到如今才办这掌门武决?」年飞雁恍若不介顾长歌的淡默,自顾自地问了下去。
「……这事,我今日告诉你,但日後不许再问。」顾长歌眸光一沉,思忆被迫回到充满离别的那一年。「当日……掌门人身故乃是意外,未及安排接任掌门之事便撒手人寰。於此事上,师父与其馀三位长老一直意见相左,以至於掌门之位始终悬空,直到去年决定以武功论高下,共同推选出新掌门。日子便定在五日後,届时所有弟子都会出席。」
「原来如此呀,那前几日抓到的刺客,可与掌门武决有关?那天那麽大的事,结果师父却守口如瓶,好像没发生过一样。只是二师姐说,她与那刺客交过手,总觉著脸熟,像极了多年前被逐──」
「奔波了几日,我实在也是倦了。飞雁,你先下去吧,明日的练习我同样会到。」
顾长歌抬了嗓,徐然阖了双眼,淡而无情地终止了对话。
年飞雁微愣,看向那闭目不语的疲乏神态,责怪自己不懂体恤,大师兄一直强撑著精神与自己谈话,自己竟全然不察,这疏忽的性子要改一改。
「师兄好好歇著,飞雁不打扰您了,点心记得吃喔!」年飞雁依然笑得娇灿,丝毫没有因为顾长歌的拒绝而黯淡。
顾长歌淡应一声,此际、只想心如止水。
作家的话:
☆、〈雪月歌〉09
年飞雁脚步淡去,让这一室更显沉静,好似化成一方庞大无声的孤寂。
『师兄这里真清静呀,师父好偏心喔,让您一个人住这麽大的房间。』万籁无声之间,年飞雁宛若银铃一般的娇灿嗓音彷佛残留在顾长歌耳际,幽幽低回。
是呀,为何这麽多年来,他未曾发现,这间房是这麽的安静、这麽的……孤寂?
每一日,他在忙完峰内诸务後回返寝房,一推开木门,一片静谧幽暗便袭面而来,彷佛要将他吞噬。直至他在黑暗里燃起了烛火,方把那清冷的孤寂稍稍逐去。
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他却几乎要忘记了。
数年之前,身为大师兄的自己尽管依旧日日忙碌,可每当踩著那疲倦的步伐回转时,远在门外,便能看见那房内已让人燃上了灯,透出鹅黄的温暖,彷佛欲拥抱那倦累的归人。
顾长歌身後,是一扇区隔出内外室的木屏风,外室陈列书案木柜,宛如小小的客厅。屏风之後,又让一扇矮屏给隔出两侧,各放置了一张床,他睡在一侧,每夜入眠前,他总在黑暗中隐约望见那矮屏的轮廓、望见那矮屏背後的一片空荡。不再有矮屏那端传来的、谁又睡不安寝的低喃。
曾几何时?伴著他入眠的,已成了一片无声的孤寂。
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你怎麽练个剑,也能把自己搞得一身伤?』往昔,每回他回房,这句总是他最常说的话、淡漠中带著深深无奈、又无好气。
『还不是那西坛长老的二徒弟,说什麽同为长老的二弟子、要与我较量一回,谁知他压根不济事,看到剑来一个劲腿软,躲也不躲,我收势不及,以左手推开他,却让给自己的剑划了道口子,呿!』
『可包扎止血了?』顾长歌上前欲执看他的手,却闻得一阵异香,『嗯?这是……』
『嘿嘿,雪月峰上独开的凝霜花所结果实酿成的茶酒,从南坛师姐那儿听来的秘方,可以镇痛止血,效果可灵了!』他执起酒壶,咧出得意的笑容。
他的笑,曾比那房里的灯火,还要灿亮、还要温暖。
可岁月流转,转灭了往昔悲与喜、爱与恨,彷佛成了眨眼间一抹云烟,几乎自他心里淡去。
一道温热淌流过顾长歌的掌心,他定睛一望,望见指尖伤痕处细细涌出的鲜血,宛如滴滴汇成一道腥涓,滑过指尖、掌心、腕口,染红了他白袍的袖口。
极净的鲜白、极艳的血红,交错如记忆中那一夜的雪月峰崖,自他心口的淌出的鲜血、滴滴落在崖上那千年不融的雪泥之上,宛若白雪里开出的朵朵红花,在爱与恨的交错之间,愈绽、愈艳。
『顾长歌?很痛麽?痛得想杀了我麽?』
──不,他不想,从来都不想。
冰冷的石墙,砌成地底深处的牢窖。隔绝人世烟尘,无人叩问。
只有一抹苍凉的月光,自墙顶小窗透入,宛如一层轻纱,披覆在墙角一抹蜷缩的人影之中,勾勒出阴暗之中他的褴褛与狼狈。
一根食指、颤颤地抬在空中,衰弱得好似那人连抬起一根指头的气力都被折磨得空尽。指尖,沾著那被咬破皮肉而淌出的鲜血,半浓半涸。那指尖,颤颤地迫近、抵住石墙,随即带著未乾的血、在那墙上磨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尉迟律甫让蚀心冰花的毒,彻彻底底折磨过一轮。自缩紧的臂弯之中,他勉力抬起一张虚弱得血色全失的脸,宛若给抽乾了气血。他颤著身子,努起沉重得睁不开的眸,望向那面冰冷的石墙──竟是一道道以血划记的长痕。
他一一点著,点数出了自己毒发的次数。冷冷石墙上三十几道血痕,是尉迟律在暗无天日的地窖之中的时计。
已经过了莫约三日,再四日……便是掌门武决之日。
不能!他不能、不能在此处等死……他必须要出去、要出去阻止杜十方,不然……
他匍匐著,颤抖著虚弱的身子想自地上撑起身子,却听见牢外一阵脚步声走近。
「欸,吃饭了!」那看守地牢的弟子,打开送食的小门,将那餐篮粗鲁地塞了进来。
尉迟律扶抵著石墙,蹒跚拖著身子走进石门边的食篮,他要出去,所以不能放任自己在此处恹恹欲绝地等死。
在他探向那篮内的食物,却发现往常只有一碗添上了几块菜干的乾硬白饭、与一晚淡得如水的汤以外,篮内竟多了一个不该在地牢内出现的小酒壶,心下疑惑,他探出手取出。
倏忽,一阵异香飘来。
☆、〈雪月歌〉10
「食物、谁动过手脚?」尉迟律咬牙咧嘴地问,硬生生唤住了守牢送食的小弟子。
「怕就不要吃啊,反正你也活不久!」那小弟子凉凉地道,口吻中满是毫不同情的敌意,对於一个来历不明的刺客,他实不须客气的。
尉迟律兀自怔忡,被日复猛烈的毒折磨得昏沉溃散的心绪一恍。
他记得这香气。
心中的痛冷不防地被挖起,彷佛被利刃划开似地,恨意迅速在他黑得乌沉的瞳眸深处积聚,因剧毒连日折磨而泛青的眼底冒起戾气,那些早已发酸发臭的陈年旧事,他还记著做甚?如果记忆能物化成一个物件,他老早就决绝地扔到深沟里去,如同那人决绝地舍弃自己一样。
就不知是哪个好心的师兄师姐想起了他这个被众人所唾弃早被逐出师门的不肖弟子?反正,一定不会是那个人。
自己被关到地牢里的事,想必那个人是知晓了,不过即便是知晓了,也是绝不会来关心自己的。
只因,恩已断,情已绝。
他想冷冷地笑出声,却怎麽也笑不出,只有无边的苦涩。那苦涩好似化成了一口咸味,自喉间涌了上来,吐出鲜红。
凝霜花生於雪月峰最高顶处,那里的冷不分春夏,自己曾经不知天高地厚不顾死活地去摘,结果冻出了满手满脚的疮,过了他好些苦日子,那时候……脸色一沉,那些虚情假意的片段,不想也罢。
现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想法子赶在掌门武决之前阻止杜十方。
这是自己心里最後一份怎麽也无法放下的柔情。
等完事了後,等自己的命尽了,他便谁也不欠,真真正正地了断过去。
甫用过粗劣的饭菜,身体隐约不那麽痛了,他急忙试著运气,不把自己力气竭尽不罢休似地,硬是提上了半口真气,一掌打在围困他的成排石柱上,炸地一声,断开了一截石柱,但也就这麽多了,不过是破开了一只手臂的大小,离脱身还有好大的距离,更不消说地牢前那铁造的门,即便是以他平日的内功修为也是打不开的。许是咬定了这一点,雪月峰对他这个刺客放心到极点,只派了个等级最低的小弟子看守他,一点也不担心他有能力逃脱。当然,也咬定了那个人不会把他的生死放在眼里。
难道自己真要死在此处?他死不足惜,但是──
也就是这个但是,让他不顾一切地跑回雪月峰,忘了提防杜十方的阴险,落了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落魄境地。要怪就怪自己冲动,一想到自称是他师父的那个人将要做的事,就一刻也不愿停下深思,不过说到底自己就算深思了也不会思索出甚麽奇谋,直接冲上来把刀搁在对方脖子上才是他的做事风格。
既然无人信他,那就自己动手解决,他一直是这样想著的。
要不是中了这莫名奇妙的毒,他还能硬拚一场,最坏也不过两败俱伤同归於尽,总比如今眼睁睁地看著仇人得逞大笑来得好。
额头重力撞向石柱,撞出了血口,满是他的不甘、他的无力。
「大师兄……大师兄?」
天色将暗未暗,雪月峰却已静下,悄悄地结束平淡忙碌的一天。当值巡守的年幼弟子远远见著了一道仙白身影,毕恭毕敬地喊了喊,岂料对方却无一点反应,随即放大音量再喊一声。
顾长歌一愣,回身的瞬间竟似闪过一丝慌乱,再看时,却是大师兄平时一贯的淡漠悠然,方才那一瞬便如幻觉,年幼弟子只当自己眼花了。
「逐流,辛苦了。」顾长歌淡声回应。
即便对方只是等级低微的小师弟,身为大师兄的顾长歌也一定叫得出名字,这也是师弟妹难得上下一心敬重他的原因之一,毕竟要做到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著实不易,偏生他们的大师兄一向最是懂得甚麽叫大公无私,对甚麽人都那个样,无所谓好或不好,不管谁犯了错受的责罚都一样,莫想从他那里求到半分私情,所以说实话,逐流和其他师兄弟一样,在敬重他的同时,也有些怕他。
不偏私,自是因为本无情。
「大师兄,发生甚麽事了吗?我怎瞧您有点急赶,是要找师父吗?他老人家这时间一般都在大门巡视防务,没那麽早回房的,大师兄怎地忘了?」逐流小师弟顺著对方前行的方向望去,再往前便是七重塔了,好奇中不忘提点。
「……师父著我帮他拿点东西。」顾长歌敛眸,不知在沉吟甚麽,过了半天才回答。
「是这样啊,那我不敢耽误师兄的时间。」逐流搔头笑了笑,便继续值他的班巡他的楼了。
方未见,顾长歌那孤漠如常的脸上,不动声息地、无奈地舒一口气。
☆、〈雪月歌〉11
顾长歌身影翩然,在昼夜交错的昏芒暮色之中,宛若一抹不染人间烟火的淡薄存在,他迳行往那七重塔前步去,一身淡漠从容,好似天地红尘,在他身上沾不上一丝痕迹。
可他印在薄雪掩覆上的脚步,却透出了一丝无人可察的匆急。
将那七重楼塔的厚重木门推开一个人侧身宽的缝,顾长歌闪身而入,随即将木门在身後掩实。楼塔内、瞬间又成一片幽暗,只馀塔顶透风的小窗,将暮色稀薄的昏黄微光筛入,照不亮塔内任何一房一物的轮廓。
顾长歌凭著印象,敛下脚步,轻盈无声地摸到药柜之前,以好不容易适应了幽暗的瞳眸,努力辨识著那一罐罐被标记上了不同名称的药物。他素来淡漠的眸光更让塔里的幽暗蒙失了颜色,宛如一涡看不见情感与涟漪的止水。
倏忽,他眸光一凛,彷佛在药柜上排列齐整的药品之间看见了什麽,他执起其中一个瓷瓶,看轻了上面的标签──蚀心冰花解。他赶紧探入襟内,取出另一个瓷瓶,拔开了瓶塞,将那蚀心冰花的解药往空瓶里倾倒。
取毕,将两个瓷瓶各自塞妥,一者归位、一者收入自己衣襟之内。随即,顾长歌又迅速地扫视药柜,抄起柜上另一瓷瓶,握在手中。离开药柜之前,角落一小瓶物品在幽光之中微微攫住他的注意力──那是一只如血斑鲜红的无名瓷瓶,在幽暗之中隐约透出浓暗的红。
顾长歌眉头一皱,可不敢停下深思,他再度敛下脚步,往那门口处匆匆行去,欲趁著杜十方未曾回返之际离去。未料,却在离塔门数步之前,一道沉沉的咿呀声响,他心里一凛,只见木门让人自外推开,一道身影正欲步入──
「长歌?你在此做什麽?」杜十方入塔便见顾长歌立在塔内一片黑暗之中,双眸瞬狭,嗓音一凛。
半开的门外筛入暮色昏黄的光,披覆在顾长歌身上,背著门後的光,他看不清杜十方的面容,只是收敛了神色,宛如什麽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声嗓恭敬。
「师父巡视辛苦了。飞雁方才练剑扭了踝,徒儿房里的伤药恰没了,故来此借取,急忙之间,未及禀知师父,是徒儿逾矩了。」说著,顾长歌一面抬起手中握著的药瓶,好让杜十方看清。
杜十方听言,眸光冷冷一扫一旁药柜,上头空了一格,正是他习惯摆放跌打伤药的位置,随即又不让人察觉地稍稍一偏眼光,见那蚀心冰花的解药仍好端端摆著,方松了绷起了的脸色,和缓一笑,如他在诸徒前一贯的和蔼:
「呵,莫怪飞雁那班师弟妹们对你这般敬爱了。」
「师父溢美了,同门互助,乃是徒儿所当为。」幽旷的塔中,顾长歌淡漠得不见温度的嗓音在塔中盘旋、回绕,「徒儿不打扰师父歇息,这就去寻飞雁了。」
「去吧。」杜十方慵懒地一摆手,允他退下,却在顾长歌甫跨出塔之际,又出声一唤,「等等──」
顾长歌心口一跳、脚步一顿,却仍是从容回身,望向杜十方,「师父尚有何吩咐?」
杜十方立在门内,塔里的幽暗罩下,模糊了他的轮廓、模糊了他和蔼的笑颜,只闻得他的声嗓、隐约挟著一丝阴寒:「後日、也是掌门武决前一夜,师父要进行最後的心法修练,需要你的护持。」
「届时徒儿必定候在师父左右。」顾长歌答。见杜十方面色知足地转身回房,他亦举步离去,往自己厢房回转。途中,碰上了当值巡守的弟子,便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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