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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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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势。招式被看穿,尉迟律猛然提剑,往顾长歌右肩窝攻去──
  顾长歌长剑一横,以剑身撄他锐利而来的剑刃,双剑交接瞬间,击出银光如浪,在西日昏颓而去的夕暮之际,兀自耀亮得如白昼之光。顾长歌剑身一压,黏住尉迟律手中长剑,随即俐落回腕、旋剑,只见尉迟律剑势竟反让顾长歌牵引而去,几个俐落回划──尉迟律长剑脱手飞出,在不远处的石地上,跌落出清脆铿锵。
  「──呿,失败了!」尉迟律鼻间泄出重重吐息,一面无奈哀声道,一面认命地走了几步去将那被击飞的长剑拾回。
  「律,刀剑无眼,你这样很危险。」收剑入鞘,顾长歌淡淡皱了眉,低淡道。
  「谁叫师兄你这麽小气,平时就跟我过两招也不肯,明的不行,当然来阴的……」偷袭占不了上风便罢,让人击得剑都脱了手,还让他叨念了一顿,这叫他颜面要往何处置放?
  「习武当以自身之精进为目标,而非一心执著於胜负。若让功利扭曲习武纯粹之心,终将画地自限。」顾长歌望著眼前这个分明偷袭了自己、此时却一脸委屈得好似是自己欺侮他一般的少年,无奈地轻叹一声。「应是晚膳时间了,一齐用膳吧。」
  「……知道了。」尉迟律咕哝一声,将长剑收入剑鞘,默默随著顾长歌身後,往饭堂而去。
  或许正如顾长歌所说,他是有几分执著胜负没错,可他偏不大计较与别人的输赢,只在乎与顾长歌的。入峰第一日,便是顾长歌在漫天白雪里舞剑的飘逸身姿,深深攫住自己的目光。尔後几年内,他老从其他坛下弟子处听得,顾长歌资质多好多好、实力多麽深不可测、即便不是自己同门师兄,却也不禁向往。
  他好奇了,这才想起顾长歌从未在自己面前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他每日舞练的剑,也不过是依著那剑谱而行,压根看不出他究竟底子深到何处,想在练完剑时与他过上一二招,也总让他淡声淡嗓地拒绝。
  他知晓,顾长歌是为他好,是不希望他初习武,便让胜负蒙去了心志。
  可是,他想知道,自己与顾长歌的距离有多远、有多长;他想知道,自己这般勤奋、努力地练武习剑,是否追上了顾长歌一点,那怕只有一丝一毫。
  尉迟律随在顾长歌身後,一路默然无语,他望著手中冰冷的长剑,思绪恍惚。
  他只是──想多靠近顾长歌一些。


  ☆、〈雪月歌〉29

  用膳时间向来是各坛弟子聚首一堂的少有时候,虽不至於热热闹闹笑语震天,交情好的师兄弟师姐妹还是坐到一起聊上几句的,这时候通常一目了然谁与谁亲近、谁与谁交恶的小是小非,各坛有各坛的一套人情冷暖,唯独北坛的师兄弟二人清静简单一如往常。
  「大师兄。」见是顾长歌那道仙白身影飘袂而入,早早到了饭堂的其馀三坛弟子不敢怠慢,恭声唤道。
  顾长歌身後跟著一个神情冷傲的少年,眉目一动一敛间掩不住盛气轻狂,见了人也不吭一声,虽脸色因浑身倦乏而敛去了一身不羁,偏生那与生俱来的傲气怎麽抑压也无法完全消去,教人瞧了就是喜爱不来,若谁不信邪同他开口讲话更准要气得磨牙。
  自家师弟不会叫人,顾长歌倒没有说什麽,或许这也是纵容得尉迟律成了如今这个样子的元凶,但显然顾长歌对自家师弟的要求已经降到不能再低,只要尉迟律在回话时恭恭谨谨不嘲不讽,自己便要觉得满意了,偶尔也会觉得,自己身为大师兄却教出如此不守规矩的师弟实是有那麽些许失败。
  饭堂中央是几排长长的木桌,四坛弟子分坐於两侧,由低阶弟子将膳食分派,一荤一素一汤,尉迟律正值发育年间,怎麽吃也吃不饱,总是要顾长歌开声阻止他继续添米饭的举动方肯罢休。
  膳後,顾长歌正偕著他家师弟离去,一抹身影冷不防地截在前面。「大师兄,杜长老有找。」
  顾长歌微怔,认得这位前来通报的弟子确是侍候在杜十方跟前的小书僮,只恩师甚少在这个时辰找人,怕是出了什麽要紧事。
  「我这就随你过去。律,你自己下去演练吧。」顾长歌应道,不忘侧身向身後的人吩咐一声。
  「师兄,我也去。」
  「不必,你自个儿先自习片刻,过後我会再仔细教你一遍。」说完,便随著那书僮去了。
  尉迟律正要抗议,偏偏想不出抗议的理由,那只不过是对师兄随便就抛下自己的不满,哪能堂而皇之地说出口,当下只能冷冷地板起脸,悻悻然目送顾长歌的仙白背影而一言不发。
  算了,自己练就自己练。
  他用了三年时光学成雪月峰剑法的第一重,比寻常弟子快了那麽一两年,半是顾长歌悉心教导的功劳,半是自己凭著天姿悟性不辞辛苦的勤练,如今终於到了第二重,心底里不由生出些许得意兴奋,好像自己到达了一个里程碑,离他家师兄隐约又近了那麽一点。
  午後习练的地方不受规限,看修习的是什麽,一般而言,剑法在中庭、心法在暗室。尉迟律自身偏好弄剑,独自一人时爱在中庭外的雪地独练,现下正是著手学习第二重第一式的剑法的好机会。
  雪月峰第二重剑法、逍遥九剑。
  他兴冲冲地提剑演习了一会,身後冷不防地响起了一名南坛师兄的叫唤。
  「小师弟,怎不见你家大师兄?你们平常两个不是形影不离的麽?」严略难得见尉迟律身边没有顾长歌的身影,实在是太习惯这两位同时出现,现下只见其一就怎麽看怎麽怪。
  「师兄被师父叫去啦。」尉迟律心不在焉地懒懒回道,手里仍在专心地挥动著他的长剑。
  「嘿,既然你家师兄现下没空理你,不如跟我较量一回,让我瞧瞧,大师兄亲手教出来的小师弟,又进步到什麽程度去了。」
  这南坛的严略出於好奇,也出於看不过眼尉迟律那种好似谁也不放在眼里的狂狷,虽不至於讨厌上对方而找他的茬,但见到这种态度就是忍不住想挫挫对方的锐气,况且雪月峰里弟子私下较量互相切磋是平常事,从比武切磋的过程也能精进自身武艺,因此师长们只眼开只眼闭,只要不见血都随弟子去。
  「不好,师兄快回了。」尉迟律想也不想就拒绝。
  「反正大师兄现下也大概没空理你了,午前我在大门碰见杜长老带了个女孩回来,估计你们北坛要多一位小师妹啦。大师兄这会被杜长老叫去,大概也是为了这事吧。」
  尉迟律明显一怔,好似霎时未能理解那些字句似地皱紧了眉。须臾,脚步急起,像是焦赶著去何处。
  「小师弟,我今天可不会放过你,接我一招再说!」
  严略在後头追了上来,一边叫著,长剑自剑鞘抽刮出尖脆声响,在午後的雪月峰异常刺耳。
  被人如此撩泼挑衅,换作是平日尉迟律自当奉陪,然他此刻心有疙痞,只想赶去恩师那里看个清楚,心思未曾放在这较量切磋上头。恍惚沉吟之际,没料到严略突然提剑而至,尉迟律霎时间没有防备,臂上倏忽多了一道血口。
  「你!」尉迟律吃痛怒瞪,怒气霍地涌上。
  「呃、小师弟,你没事吧?你干麽不闪不避?不就说了要过几招而已,你小气什麽?!」严略显然没想到对方竟不出招,现下见了血,并非他之本意。


  ☆、〈雪月歌〉30

  尉迟律终究是年少气盛,哪有别人伤他而不还手的理,当下想也不想就拔剑回击。他的剑出得忒快,严略几乎只听到旷然雪影中的一声清响,转瞬间一把亮晃晃的银剑便疾地攻上,直朝自己肋侧而来,严略下意识举剑拦挡时,肋处已被热辣辣地划了一下。
  「尉迟律,你什麽意思?」严略脸色一变,剑脱了手,捏著血伤处。
  「你伤我一剑,我回你一剑,不该麽?」尉迟律哼哼声,一脸倔傲不羁的无愧,不认为自己哪里不对了,冷眼睥睨的神态彷佛在说著活该。
  「我方才明明是无心的,你却是故意伤我,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我怎知你是有心无心,嘴长在你身上,你爱怎麽说便怎麽说,我可不知是不是真的。」
  「可恶,你──」严略气得脸上一阵青红,正要发难,迷蒙雪沫中一抹仙白冷淡的身影蓦地映入眼角,满嘴骂语登时吞回肚子里去,「……大师兄。」
  尉迟律听了这一声叫唤,眼底冷傲微凝,愣愣地回身望向身後不知何时出现的顾长歌,淡漠相睇的温俊脸容未及开口便教尉迟律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顾长歌徐步靠近,一如既往的清冷脸色看不出喜怒,「怎麽了?」
  「我可什麽都没做。」尉迟律闷声道,哪里还有刚才那不饶人的架势,态度截然不同。
  严略大怒,侧身把肋伤露出来,「这叫什麽都没做?!啊?!」
  「不就这麽点皮肉伤,会死人不成?刀剑无眼,流个血就什麽好大惊小怪的?你不是要与我较量,我这不成全你了,你自己避不了我的剑就什麽好怨人的?还好意思跟我师兄告状?」尉迟律对上严略又换了一张脸,不屑地反唇相讥。
  顾长歌像是习以为常般地无奈暗叹,含著责备的眼神随之落在尉迟律身上,「律,不许再说。」
  这话既轻且淡,偏生就教尉迟律闭嘴不吠了。顾长歌淡著脸,侧首朝严略歉声道:「抱歉,都是我师弟不好,我回头一定会好好管教,还请严师弟莫要与他计较。」
  这话听上去是对尉迟律的责怪,然而顾长歌音容温和,一点恼怒的痕迹也寻不著,可想而知他口中所说的管教会否兑现,严略非瞎非聋,哪里会看不出听不出,可对方是堂堂大师兄,不看尉迟律的脸也不得不看在顾长歌份上,就算顾长歌明摆著偏私要就此把事蒙过去,他也是半句异议也不能有,再说这事本来就有自己的错,他要吵下去底气也是不足,更不敢跑到师长跟前去说事。
  「……我做师兄的怎会与小辈计较,这次就算啦!」严略当著顾长歌的面什麽怒气也不敢发作,只能占些嘴皮子的好处,拂袖走人。
  尉迟律在严略身後不屑一哼,却在触及自家师兄一脸淡漠後不觉噤了声。
  「不是我,这回可不是我惹事生非,是那严略先挑衅我的,说什麽要见识一下大师兄教出来的人,我都说不好了,他还一剑挥过来把我砍伤了,我这才回他一剑的。不信,你瞧。」尉迟律闷闷地道,忍不住要把这口怨气吐出来,更怕顾长歌真气上了自己,讨怜般地将受伤的手臂侧过去让他瞧清。
  顾长歌垂眸看著师弟臂上的血口,为那伤痕淡淡蹙了眉,话声却一迳平板清冷,「你平日态度若是谦虚一些,怎会招惹人家挑衅?」
  「这也能算我错?!」尉迟律瞠目,极度不满自家师兄帮别人说话而不帮自己。
  「我早已告诫过你平常待人要再温和些,可我的话你向来是不听的。」顾长歌仍是淡著嗓,不徐不疾的音调让人乍听下识别不出喜怒。
  尉迟律与自家师兄到底相处日久,即便是同样的淡漠声嗓,愣是听出了那清冷口吻中半是不快、半是无奈,自知顾长歌并没有真的对自己动气,神色再冷淡也还是第一时间带他回房,从药柜里翻找出一枝药瓶和薄纱,说到底还是拿自己没办法的,淡淡训斥一句便算了事。
  意识至此,尉迟律总算安了心,放松了倦乏的身体趴上床塌,闭著眼假寐,直到顾长歌撩起他左手的袍袖,往剑伤倒上小量药粉,修长十指缠著他的伤臂细心地包扎起来。
  这个情景,让尉迟律忆及顾长歌第一次强行为他上药的当时,细水流长之间,自己竟已习惯了这个人的照顾,并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关怀。
  「师兄,方才你怎麽到空地来啦?」尉迟律见他动作温柔一如往常,神经不由松懈随意起来。
  「我在中庭一直不见你来,才出来寻你的,谁知你就又给我惹了事。就算别人真欺了负你,你还手也是不对,今日路过的若是师父或者其他长老,定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你。」
  「……我知道了,就只有师兄对我好。」一听师兄又给自己说教,尉迟律马上认错卖乖。
  「你还给我得意。你哪一回不是说知道,又有哪一回是真正听过话?」顾长歌已然没好气,只面对这样的师弟自己也不好再说什麽,心里再无奈也只能无奈下去,反正自己也是习惯了。
  眼看顾长歌起身欲离,尉迟律似是突然想起什麽似地,急急出声唤住他,「师兄?方才师父找你为了何事?」忆及刚才严略的猜测,尉迟律紧张地盯著顾长歌淡漠如常的神情,看著对方漠然启唇──
  「师父收了一个小师妹,让我著手教导她基本武艺。」

作家的话:

  ☆、〈雪月歌〉31

  
  「师、师妹……」尉迟律一时间脑海里恍惚成一片空白,明明先前已经知晓了,可自顾长歌口中听到时,又是另一番心情,他嗫嚅著话语,一时竟语无伦次了起来,「师兄……难不成答应了?」
  「你说什麽呢,当初师父让我带著你练功,可有我反对的馀地?」顾长歌失笑,不懂尉迟律突地支吾起来那背後的心思,「能同在一门修练,便是缘分,互相提携也是应当。」
  顾长歌云淡风轻地说道,见药上妥,便自尉迟律床边走离,绕过了矮屏,来到自己床榻边,望著窗外的天色,欲深未深。
  雪月峰早膳前的功课是四方弟子齐聚一庭,演练各自修行的剑法,亦算是对於前一日所学的复习。而白日里则是由长老或者辈分较长的师兄姐们指导,或演练剑谱新处、或修习更上层的心法。晚膳後到峰内熄灯前,便是自主练习的时间,若想更精进自己的武艺,端赖在自己在这段时间的练习。
  其他坛内的弟子,有时晚膳後懒了,便聚在那饭堂里聊天嗑牙,横竖觉得自己进度够了,便也不那麽苛求自己。可顾长歌自入门来孑然一身,起初门下就自己一人,峰内也没有相熟的弟子,自是将那段时间全拿来练剑。
  大家只道顾长歌天纵奇才、资质过人,故能在入门後方五年光景,便直练上心法剑法第三重。却不曾看见,顾长歌孤身一人时,便是练剑、再练剑,一丝懈怠也无。
  自三年前杜十方把尉迟律交予他管教以来,杜十方竟就对他完全放心似的,偶尔才来指导尉迟律的进度,只师弟态度不怎麽好,常常把杜十方气到不行,渐渐地,就乾脆让顾长歌爱怎麽管教就怎麽管教,要闹事惹祸也全是当师兄的去善後,直把顾长歌忙不过来。
  然而,也未见顾长歌因为这些事而有丝毫懈怠,至少尉迟律知道,顾长歌没有。在自己尚未孰悉第一重剑法第一式、不能在早课时有所演练时,顾长歌便日日早起一个时辰,练过了自己的份後,再於早课时分指导自己。
  尉迟律嘴上虽不曾说,但心里早让顾长歌的专注、执著给激励著。三年来,他一路望著顾长歌的背影,知晓在这条路上,顾长歌走得快,於是尉迟律也卯足了心力,就怕被那道背影拉开、抛下一丝一毫。每日晚膳後的练习时分,尉迟律不曾在饭堂里耽搁丝毫,总是随了顾长歌到中庭练剑,横竖他那一身倔傲的性子,让他在这峰里,除了同门的顾长歌以外,压根也没半个亲近的人。
  顾长歌探看了窗外天色尚早,回过身,望向矮屏另一端、那个早从床上坐起了身的尉迟律,淡声道:「你今日既伤了,便别练了,好生休息吧。」
  语落,他浅步轻移,往外室走去,却听见身後尉迟律又急急喊住了自己:
  「师兄,你又要去哪?!」望见顾长歌走出房,尉迟律莫名急慌了起来。
  「我方才简单地教了师妹一些步法,让她在中庭反覆练习,是见了你迟迟不至,我才出来探探的,师父把师妹托给了我,我自然是要从旁指点,总不好把她丢在那儿。」顾长歌伫了脚步,朝著身後解释道,见到尉迟律一脸不安分,仍是忍不住多叮咛了一次,「你先歇息吧,我晚些就回来了。」
  「我、我也去──」尉迟律急急喊出了声,不顾自己臂上那刚止下血的新伤口。不知道为什麽,听到顾长歌说起「师父将师妹托给了我」,心头便让一股郁闷给勒得死紧,畅快不起来,方才顾长歌那温柔地替自己上药的得意愉悦早不见踪影。
  顾长歌不懂尉迟律心里的百转千回,只是淡淡皱了眉,并未劝退尉迟律,只是淡声告诫,「你要去可以,毕竟她亦是你师妹,也该让你们二人认识,但你有伤在身,切莫不可妄动拳脚。」
  「……知道了。」尉迟律闷闷地应道,从床榻上跳下,匆急地来到顾长歌身边,与他同行。
  在苍凉的月色下,他与顾长歌并肩而走,月光将他二人差了约半颗头的身影,映在那片绝白无尘的雪地上,拉得幽长,浓黑得宛若此际尉迟律心里的忧郁。
  顾长歌性子清冷,在峰里也不见跟谁走得近,唯独自己,因是他唯一的师弟,因而有幸看尽他不为人见的温柔与体贴,不知不觉间,他早在心里认定了这是自己的特权,不会有人侵犯、夺取。
  三年之间,他见其他坛的长老一一收了新弟子,师兄姐不免有几分忙不过,无暇一一分心兼顾,而自己依旧得以独占顾长歌一人的指导、一人的看顾,便让他错觉了,以为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变。可突然猝不及防地听见,听见有一个人要占去他的师兄,心里便闷闷地不是滋味,有股莫名的气,在顾长歌温柔的面前却发作不出来。


  ☆、〈雪月歌〉32

  
  尉迟律让心里的郁闷揪扯得失落深深,不知不觉间,他早已与顾长歌来到了中庭,只见旷阔的庭埕中央,立著一道纤细的身影,在月光下身姿轻灵,尽管举手投足之间,有几分生涩。
  那道身影随著尉迟律脚步的走近,愈见清晰,却也让他心里的闷气愈见庞然。
  「师兄!」见顾长歌回转,女子停下了动作,恭敬地朝顾长歌一揖。莫说两人本有辈份之差,才踏入雪月峰不过数个时辰,她便心里了然,此处对於辈份分际之看重。
  「律,这位便是师父今日新收的弟子,白清桐。」顾长歌走至白清桐身侧,朝身边的尉迟律介绍著,方转向白清桐,嗓音悠淡,「清桐,这位是你二师兄,尉迟律。」
  「清桐见过二师兄,今日起就要请二师兄多多指教了。」白清桐一见一旁尉迟律,亦恭敬地唤声。性子中可闻得一般女子没有的爽朗大方。
  「……大师兄自会指教你,哪轮得到我这个学艺未精的二师兄……」见那女子同自己招呼,尉迟律只是微微瞥过了头,冷冷地咕哝。
  「律……」顾长歌低低一喝,瞬间皱了眉,「不得无礼。」
  白清桐素来大而化之,也不把此事放心上,只是笑了笑,朝顾长歌说:「清桐方才已按师兄嘱咐、将那步法踩过五十回,师兄可要验收?」
  「嗯,你开始吧。」顾长歌拉了尉迟律,往一边退开,好让白清桐有些空间。
  白清桐神情一凝,开始按著剑法的节奏,脚步一点、一扭、一旋,踩出雪月峰剑法第一重第一式的步法,在月色下宛若跳了一支柔中带刚的舞。
  顾长歌眼神淡漠依旧,却专注不移地落在白清桐身上,随著她的身姿流转。
  白清桐步法踩得甚是不错,尉迟律一双眼却看得不耐,老往身旁的顾长歌瞥去,一见他专注凝神,眼中只看著白清桐,尉迟律就莫名来气,在他身侧刻意重重哼出不耐的鼻息。却见顾长歌只是瞥了自己一瞬,随即目光又放在白清桐身上,心里怒火更盛。
  「不是该从持剑握剑学起的麽?怎才入峰,就踩起步法了?」在白清桐动作一毕时,尉迟律便不忍冷冷嗤出声。尽管他看得出,女子将步伐踩得极精准,却是不愿夸她丝毫,甚至一看见那张清秀的脸,就来气地乾脆把脸瞥到一旁。
  「清桐入峰前,已稍有武学基础,是故不必从头练起。」察觉尉迟律嗓音中有著凌厉与尖锐,方才观看白清桐踩步点时,尉迟律又是一副不耐隐怒的模样,顾长歌有几分莫名,然他话中到底没有半字无礼,也无可制止,只是淡淡地解释道。随即便转向白清桐,挑点著他方才留意之处:「清桐,你步法已踩得甚是孰练,然旋身之间不可踩得重了,以免失了这剑法的轻快。」
  「清桐知道了,多谢师兄指点。」白清桐灿然一笑,飒爽大方。可那抹对著顾长歌绽开的笑颜,看在尉迟律眼中却像生了刺一般,扎在他心头上。
  浓浓怒意袭来,他重重一哼,倔强地一转身便跑了开。
  「律──」尉迟律发作得突然,顾长歌莫名所以,急忙唤住他,却见那抹身影一个劲地往远处疾去,好似没听见自己的话,他只得回过身,朝白清桐淡声歉道:
  「你莫要在意,律就是那个倔强脾气。」他悠淡依旧的话语中,有几分无奈。好似这话,在这三年来,他早已对长老、对其他坛下的弟子说过了无数次。
  「二师兄真是性情中人,任性直率。也莫怪方才一直不见二师兄踪影,要教大师兄这般挂心。」白清桐只是绽出一笑,丝毫无有让人冒犯的不悦。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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