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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江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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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麒低头浅笑。想起雍王殿下把这些兵将交到他手上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他说:那些船主,文臣武将想必都有,或许不会将你放在眼里,该怎麽做,你自己掌握分寸就好。只有两点必须牢记。第一,绝不能让自己受伤,第二,那些船,一艘也不许放过。

  最後,才问他一句:做得到吗?

  楚麒握紧手中折扇,沈默,却肯定。

  虽然他之前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当然做得到。

  只要是殿下交待的事情,做不到,也要做到。

  翁锡见楚麒半晌无语,以为真被那不敬之罪给吓住了,於是继续说:“别人的船,随便你爱扣哪个,只是我的这一艘,还请赶快放行罢!这次我虽是来此探望亲戚,但也只是顺路,还有别的正事要去料理呢!”

  楚麒回神,但眼中透著些迷惘之色,他忽而问道:“翁公公,您说的,我不明白。”

  翁公公没有理解楚麒的意思,便又高声说道:“这是皇太後的船,我让你赶快放行,你还有什麽可不明白的?!!”

  “翁锡你好大的胆子!”楚麒就在这时忽然翻脸,笑容也没了,只冷冷出声,威慑十足“私自仿制太後游船,还敢在此招摇撞骗。你一个内宫太监,难道太後还会把自己的船借了给你不成?”

  “我我……这船哪能是仿制的……”翁锡被这突如其来的失控唬住了,反应好半天,才想起来说道“这上边可还有皇上亲笔题字,那印信……可不是假的……”

  楚麒一听,便略略侧头,问身後的一位兵将:“他说的话,你相信麽?”

  那兵将是楚淮裳的亲信,自然事前得了交待,一切都听从这位楚麒公子的命令行事。何况他人也机灵,听楚麒这样一问,立即摇头:“末将不信。”

  楚麒又问另外一位:“你呢?”

  那另外一位,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向人学习,理所当然摇头:“末将也不信。”

  楚麒公子非常满意,笑了。

  “翁公公,您还有话说吗?”

  这一回,翁锡是彻底的傻了。他没想到南楚麒居然给他来这一招。此刻,只怕他就算是把船舱里的御笔题匾搬出来,人家也说睁眼说瞎话,一口咬定那是假的……

  翁锡急得满头冒汗,正不知如何是好。

  船上的东西万一真给搜出来,那横竖就只有一个死……

  这时,河岸之上齐刷刷的弓弩手排开阵势,弓如满月,蓄势待发,银亮的箭矢无疑都指著自己。

  他顿时吓得浑身一抖。

  南楚麒面无表情看著他:“公公,请下船。”

  ……

  ……

  待得沿河之上再没有什麽船只过往,南楚麒终於下令,入舱细搜。

  兵士分批进入各个船只的内舱,上层下层、厨房舱底,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搜查的结果却是……没有可疑之物。

  楚麒也并不惊讶。沿著河岸慢慢的走。一艘一艘的看那些船只,从船身到船舷、到浆、到……

  他上了其中一艘,进了底舱。

  底舱这样的地方,一般是作为储物之用,该是最为杂乱的所在,平日里也只有船工进出搬东西,没人收拾。

  这一艘船,也不例外,舱底乱七八糟堆著杂物,有吃的有用的,散发出窒闷潮湿的气味。

  楚麒伸手,比对著船身木板的宽度厚度,再蹲下身来屈指轻叩地上的板材。思量了一会儿,指著一个位置,对身後的兵士说道:“用你的剑,把这里劈开。”

  那兵士虽然心里莫名其妙,但是行动很迅速,举起剑来横劈竖砍。

  这块船板比预想的要脆薄,普通的船板,绝不会这样。没有几下,就断了。

  再用力继续劈砍下去,整大块的板子全部毁去,露出藏在其中的东西。

  这东西,惊呆了一众兵士。

  底舱船板的夹缝之中,居然藏了……黄金。

  灿灿黄金,不是正规官制的元宝或金砖,只是简单的铸成一块块的小金饼,橙色不算极好,显然是没有官铸宝锭的纯度,金饼上也并没有铸印,非常明显是私自铸造的。

  楚麒下令将每艘船的底舱都劈开,果然拦截下的这些船只,无论大小,舱板之下都运载了或多或少的黄金。

  在诡月,私自炼铸金银是重罪,高官商贾或有为了利益铤而走险的,但数量如此之大的……实在罕见。

  这些黄金,就藏在底舱的舱板下面,所以这些并没有运载什麽沈重物品的船只,船身入水时的位置才会深上那麽许多……

  26佘县皇陵

  与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情,无法占卜。但是有些时候,本能又会驱使自己以另外一种方式,自行预知,探问吉凶。

  楚麟在昏睡之中进入了梦魇之中。

  那梦如蛇般盘绕在周身,带著他,坠向地狱深渊。

  染满了鲜血的一片红色地狱,浓稠、粘腻、腥膻,却又灼烫。

  他费劲了全身力气,撕破虚空的幻境,挣扎醒来。

  那预知了什麽,只有他能读懂。

  虚弱的睁开眼睛,楚麟向四周看去。

  自己躺在树下。

  身边,正站著一个人。

  那人就像地狱里的修罗魔神,手握著银光长剑,衣裳鲜红如血,长发飞扬,脸……脸上带著一只青铜鬼面具,狰狞无比。

  楚麟并不在意对方是人是鬼,也不会因此畏惧,他此刻只是开口说话,但是声音暗哑微弱,有气无力,拼凑不成一个句子。

  “想问我要带你去哪里?”

  那鬼面修罗见他转醒,俯身靠近了过来。隔著青铜面具,声音厚重泛著金属的嗡响。

  楚麟不回答,他在积攒力气,至少,能让他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的力气。

  那鬼面修罗见他如此,便继续说著,声音宛如催魂魔咒:“要带你去地狱……怕是不怕?”

  楚麟深呼吸了一次,终於伸手,用力抓住那人衣袖:“我跟你去地狱。只是在那之前,带我去见萧祈……他有危险……求你……”

  “他有没有危险,与我有什麽关系?”修罗不为所动,答得很是冷淡。

  楚麟痛恨自己的脆弱的破身体,每次都都与自己的意志作对。他难受的闭上眼睛,挨过一阵晕眩的感觉,之後,才轻声说道“可是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可我现在不想帮你。”那修罗轻声笑“除非……你有什麽绝好的东西,与我交换。”

  楚麟渐渐支撑不住,松开了手,昏迷之前,他无比虔诚的说:“我和你换,只要我有的,随便你要什麽,都可以……”

  楚麟虚弱的躺在地上,继续沈入无边梦境之中。

  帮还是不帮?

  那鬼面修罗轻声叹息:“我可真是自找麻烦!”

  **************************

  萧祈在此时,已经领兵拿下了佘县圈禁的龙脉之地。

  他并不意外会有这样一场血腥之事,只是没有想到,在这里守卫的居然并不是什麽官兵,而是一些不知来历的私兵。

  这些人非但武器精良、而且身手也好。打著守卫龙脉的旗号,豪横非常,别说萧祈只是雍王的名号,恐怕此刻,即便皇上驾到,他们也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萧祈在少年时代勤习武艺兵法,曾经在十几岁的时候随著骠骑将军远征兀术国,面对刀剑杀伐之事也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不过就是,挡者杀。

  他两日之前已经秘密探过了一回。

  因为早有预料,所以才把楚麟楚麒安排在了相对更安全些的地方。

  原本已经猜到,所谓的龙脉与皇陵不过是个障眼法,但他也没有深想,那其中隐藏著的究竟是些什麽。

  直到他在抵达梅郡後的第二天,只身潜入了那个所谓的皇陵圈地之内,才发现,原来,在佘县山中的,乃是一座金矿。

  在封闭的地界内,开凿出来,再就地熔炼,铸成金块,借以各种名目运上往来的官船中,至於究竟要运到哪里去,还要日後细查了才会知道。

  一般而言,官船,尤其是背景较深的高官家的船只,在任何地方都畅行无阻,也就是说,那些金子,无论想运送到何处,都是轻而易举的。

  这麽个储量丰富的矿藏,这样大批的黄金,究竟,是用在了何处?

  由不得萧祈不去多想。、

  是蓄养了杀手死士?

  是供给了哪处军队?

  是贿赂了高官宰辅?

  还是……私自招募了兵将……

  太子萧檀是萧祈的五皇兄,虽然素日与他并没有过多亲近,但印象里,他是皇祖母最宠爱的孙子,为人谦和,并无锋芒,讲话的时候,喜欢先笑。虽然在诸多皇子之中不算出类拔萃,但是却极受推崇尊敬。

  萧祈曾经想,如果日後这位太子皇兄继承了皇位,必定是与父皇一样的仁君,为政尚宽,受人爱戴。

  只是如今,当这个想法被推翻的时候,让他多少有些感慨。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在自己的心里,是非常希望这位太子皇兄日後能登上皇位的。

  叹息沈淀在心底,萧祈不愿多想。

  他坐在一块方石之上,先前那一番兵刃相向,他身边没有带暗卫,右边的手臂正被流矢射中,不断涌出血来。

  “殿下……您需要包扎一下……”

  一位送账册的参将跑到他身侧,见那伤,吓了一跳,回身便要去传唤医官。

  “不用,没见医官都正忙著吗!”萧祈出声制止,随手扯下内袍一条白布,随便两下缠上手臂。

  接过身後兵士递来的账册,翻看几下,说道:“所有的地点必须都探查过一遍,万万不能漏下。”

  参将接口:“殿下放心,所有的矿洞已经都派人进去探查过了。至於熔炼金矿的处所以及临时储藏的库房,也已经派下重兵把守,眼下只剩最後几处在登册核对,您手上的,是已经完成的。”

  “县令的府衙与内宅可有派人去细搜?”

  “方才楚大人已经领兵过去了。”

  “楚淮裳已经回来复命了?楚麒那里……”

  “楚麒公子在河道上查获的黄金数目庞大,也正在细细登册核查,暂时不能离开,所以派了个兵士前来传口信。方才殿下正忙,下官问明始末後就让他先回去了。”

  萧祈拿著手中清点出来的账册,心里却更想快写搜出这座金矿往日的出入账目,这座名义上的皇陵,究竟在往日里有多少黄金从此处运送出去。来往运送的人,又有哪些。

  这份账本,寻遍各处也没有找到,如果这里没有,那麽也就只能盼著楚淮裳在县令府宅之中能有所发现。

  正在此时,有兵士来报,在山顶一处矿洞外的山石上,发现了锁链桥,似乎通向一个山洞。只是那桥上木板已经腐坏,锁链也不甚结实,摇摇欲坠的吓人,所以兵士们并没有冒然过去。

  萧祈一听,立即要那兵士带路,自己前去一看究竟。

  那链桥搭在两山之前,桥的这一端藏在山石凿出的小台阶顶端,路曲曲弯弯的难走,很偏僻的所在,并不容易发现。桥身窄而长,其上的木板确实已经坏得不剩几条,下边是深深山涧,锁链荡悠悠,稍微踏上去便发出响声,好似马上就要断裂开来。

  萧祈不理会兵将的阻拦,自己踏上去。

  他轻功极好,稍微将这铁锁做一个凭借就可以飞掠过这个山涧到达对面山洞口。

  依照他的想法,这个山洞如此隐秘,是个藏放重要账册的好地方,如果别处都没有,那麽东西就一定会在这里。

  他这样想著,便是只身一人就要入那石洞。

  “别进去!”

  在此时,传音忽然而至,这一声,蕴了内力,远远而来。

  萧祈迟疑了一下,才看见对面掠过一道红色的魅影,怀里正抱著一个白色衣袍的人。

  那件白袍,只有祭祀的神官才会穿。

  楚麟?

  ……

  就在萧祈迟疑的那个瞬间,一声爆响,尽在咫尺的山石洞,忽然崩塌,山岩巨石滚滚而下,砸坏了锁链桥的桥身。

  那些滚落的岩石,似要瞬间摧毁一切般,来势汹汹,让人避无可避。

  好在萧祈身手敏捷,反应迅速的抓住那段断裂的锁链,顺著那力道的方向朝著山涧急坠而下……

  只是中途试了几次仍旧无法平衡身体,只能看看避过掉下来的大块岩石,而无法在这种急坠的势头下施展轻功向上飞纵。

  摸出腰间匕首,向山岩扎去,却发现岩壁上的山石非常细碎不够坚硬。很难将匕首固定住。手臂上的伤口再度裂开,血不断涌出,有些使不上力气。萧祈顾不得那疼痛,只用力拉紧锁链。偏偏那锁链也将到极限,似乎很快便要断开。

  正是危机关头的时刻,那红色的影子从山顶端忽然急掠而下,似乎用了强大的内力控制身体走势,比萧祈下坠的速度快上许多,步法却能保持不乱。

  他扯住的是另外一条锁,那根链子正被山上的兵士拉紧固定在山石上,保险了许多。

  那人很快坠到与萧祈相同的位置,纵身扑了过来。萧祈看出这人来意,立即接住他。

  两人在深涧的中央抱紧,费力将那两条锁链绞紧缠在一起,终於稳住了下坠的势头,摇晃晃的吊在山岩上,短暂休息。

  俯瞰下面的溪涧,摔下去,粉身碎骨,必死无疑。

  “楚麟怎麽了?”萧祈却只关心这个。

  “不知道,我可没伤他。他让我下来救你,若是有命上去,你自然就见到他了。”

  萧祈於是沈默,也觉得想办法上去才是眼下最最要紧的事情。

  “你伤怎麽样?”青铜面具後边的人,见到萧祈手臂不断流著血,便开口问道。

  “不碍事,只是暂时使不上力气。”萧祈原本就是个颇为冷静的人,即便如这样性命交关的时刻,也很难见到他有一丝慌乱:“这锁链太旧了,撑不了多久就会再断开,而且也受不住太大的内力拉扯,只能有一次发力的机会,一鼓作气使力上去,不成功,就只能摔死。”

  “知道了,等下你给个招呼,我用内力拉锁链。”

  “赫公子,带著面具,不难受吗?”

  面具後的人果然惊讶“你……”

  这样居然都能给他认出来?

  “你身上的血腥味虽然很重,但是,我还是认得冰莲花的冷香。”

  27恍然如梦

  赫锦佟还是第一次在扮鬼面修罗的时候被人识破身份。

  冰莲花的味道其实算不得什麽破绽。

  一则,冰莲花的香味淡到几乎不存在,除非离得非常近,不然绝对闻不到。再则,他带上青铜鬼面具的时候一般都是为了杀人,剑下不留活口。

  人已经杀死了,认不认得出他的身份又有什麽分别!?

  此刻被识破身份,他也不觉的有什麽大不了。反而大方一笑,伸手摘掉青铜面具,丢进山涧之中。

  “走吧!”

  萧祈也在这个时候出声,赫锦佟发力,拉动锁链,拉著萧祈借轻功向岩壁而上迅速飞纵。

  锁链在萧祈出声的同时,碎裂成了几段,坠落而下。

  他们两人则提著一口丹田气,纵身向上。

  直到山的顶端。

  “萧祈──”

  楚麟就趴在那山顶的岩石边上,面色苍白,焦急而虚弱。

  见他上来,轻呼了一声。

  “楚麟……”萧祈顾不得什麽喘上一口气,见了楚麟,立即上前,搂进怀里。“你怎麽了?”

  查看他的身上,并没有受什麽伤,白色的神官袍服,除去沾了些灰尘之外,一切完好。

  只是这不好的预感却更加强烈,楚麟这个虚弱的状态,与往日他为人避灾挡劫之後、大病之前的征兆分毫不差。

  萧祈心中顿时一紧。

  他自己方才险些死在那山石洞中,楚麟未必不是事前有了预知,才会出现的这样及时。

  若真如此,为他挡了这样的大难,楚麟势必在此之後也将生场大病。

  楚麟若生病,绝不是人力可为的,再好的医官也救他不得。

  “楚麟,楚麟……”

  不要紧,不过只是有点头晕。

  头晕而已。

  楚麟很想开口,这样告诉萧祈。

  但是喉咙如此干涸,视线也有些模糊了,舌头不那麽灵活,明明心里清楚,就是无法出声告诉他。

  他想,可能支撑不住了。

  这次,不知又要昏迷多久。

  只是,能见到萧祈平安无事,太好了……

  除此之外,他其实别无所求。

  “楚麟!楚麟!”

  回忆的画面就定格在这里,天地之间,只能听见萧祈在不停唤著怀中那个他心爱的人。

  却没人能够给他一声回应。

  ……

  “楚麟……”

  人生恍然若梦。

  一切也当真就像是做了一个梦,并且那梦,一点也不长。

  陷入回忆的灵魂,被那不断的呼唤拉回。

  楚麟楚麟,这样一声接著一声,回荡不休。

  明知道这个声音呼唤的,不是自己,并且,也永远不可能会是自己。但楚麒他忍不住,他偏偏就是忍不住的想要回头看。

  去看那个人的脸,听那个人的声音。

  那种近乎贪婪的渴求,让他自己也觉得害怕。

  无论是曾经的雍王殿下,还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帝王

  都那麽的令他,无法抗拒。

  任那扇回忆的大门再度关闭。

  回到现实。

  此刻,他不是自己,他是南楚麟。

  诡月国史上最年轻的宰相。

  高官厚禄,重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说一句话,群臣皆俯首。

  可是他占用的是孪生弟弟的名字,抢走了那个原本只属於楚麟一个人的萧祈。

  这是他的错。

  无可辩驳。

  都是他的错……

  “楚麟,梦见什麽了?”

  萧祈半撑起上身,把怀中睡得十分难受的人轻声唤醒。

  楚麒睁眼,有些迷惘的看著萧祈,眼前之人,不知究竟是与他离得太远还是太近,一时之间,竟看不真切。

  先前的桃花庭院已经换成了内宫的寝室,在飞檐楼阁之间,依旧奢华美丽。

  “皇上……”

  像是疲惫的呻吟,又仿佛是一声叹息,楚麒将这个至高无上的称谓,当成了自己生命里唯一的存在。也许他就是自己活著的全部意义。

  “怎麽了?”萧祈贴近他,轻声问著。

  “没事,可能是累了。”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确实该是累著了。”萧祈将他抱进怀中“为了灵州饥荒之事,听说你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皇帝陛下探手伸进锦被之中,抚摸著楚麒腰背上的皮肤。

  楚麒的身体根基向来不错,并不爱生病,但是若与习武之人的标准来衡量,却是弱上许多。

  手臂稍微一绕,就能环住他的腰……果真瘦了不少,他竟没有注意。

  萧祈这样一碰,牵动了痛处,南楚麒先是似乎有些抗拒,但也只是动作稍微僵硬了那麽一下,随後便又放松下来,任由萧祈摆布。

  “弄疼你了?”萧祈想起,临睡之前的纵欲,楚麒极力迎合之下,必然会受些伤。

  “让朕看看。”

  楚麒摇头,淡淡笑了:“没有,不要紧。不疼。”

  萧祈看著他,那个好看的容貌,与自己埋在心深处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如果那个人还活著,自己不会当什麽皇帝。

  楚麒……楚麒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们应当也会在雍州,过著天高皇帝远的逍遥生活。

  简单幸福,无拘无束。

  没有权谋斗争,没有诡计暗算。

  只有桃花飞絮,江上远帆。

  “……楚麒……”皇帝陛下一时之间,脱口而出。

  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不用了,叫出来,甚至有些口生。

  连南楚麒自己听了,都不习惯,他笑了笑,说道:“不是说好了,这个名字,以後再也不能用了吗,怎麽今天又……”

  萧祈却在这个时候忽然俯下身来,吻上了他的嘴唇。

  疼痛丝丝黏黏绕在心头。

  手抚摸在温暖细腻的皮肤上,那麽美的感觉,却让萧祈觉得很悲伤。

  “楚麒。”他情动之下,隐隐出声,说了一句话:“都是我的错……”

  楚麒却闭上眼睛,在心中叹息,有这一句话,死也值了。

  “不是,不是这样。”把脸贴在萧祈怀里,轻轻摇头:“不是。是臣……自己愿意的。”

  楚麒闭上眼睛,手臂攀上萧祈的肩膀。

  身体变得热烫,灼烧著理智。

  缠绵的、温柔的、激烈的、瞬间的、永恒的。

  究竟那一种,才是真实?

  或者,都是梦。

  楚麒尽量分开腿,渴望萧祈与自己贴得更近一些,近到融为一体,再不能分开。

  他不愿意与他稍微拉开那麽一点点的距离,不愿意总是站在一个距离之外远远的看著他。

  为了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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