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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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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隆重热闹,而龙辇内却是一片沈默,宽大的空间内,望祁睿自是堂皇坐於正中软垫上,随手翻著带来的奏折,月熙蜷在窗边透过隐隐的幕帘查看外面的景色,眼中含著一丝怀念,这神情被望祁睿看在眼里,却是不快起来,反手支在楠木小几上,淡淡出声,“朕却不知道皇後何时开始这般体察民情了?”
  
  月熙心下一凛,不明白这人方才还好好地怎麽一下子就又沈了脸色,却也没有多言,放下帘子挪了挪,向里靠近了些。如此望祁睿反倒纳闷了起来,这月熙该是恨他到骨子里的,平日见面有外人时尚能装装样子,一旦两人独处,没动上手已是好的,嘴上更是冷嘲热讽不断,今日这般听话乖巧,该不是又有了什麽缘故。
  
  心里想著,已悄悄记下,待回宫後著人查查近日皇後有何异样。
  
  其实月熙只是回想起那晚之事,之前因为忙碌的关系刻意忽略的记忆,由於今日两人共处一驾而猛然翻涌回来,一时间他还真有些措手不及,没想好怎麽面对身边这人,只得静静的缩在一旁闭目不语。
  
  按说月熙心思本就单纯,第一次尚能说是反抗过度失了神智,这第二次酒醉袭人可真让他别扭到不行,心里总觉得亏欠了望祁睿似地,尽管不明白为何望祁睿武功明明高过自己却还被压制,但皇上是不是心甘情愿让自己失礼了这件事他还是看得懂的,想自己虽是被逼进宫,那人却终究没有再亏待自己,虽然心存不满怨怼,但强上与人总还是不符合从小被岚邱岳诗书礼仪教养长大的秉性。
  
  心下带著些微的歉意,此番面上也不再针锋相对,甚至还能在对方暗讽冷嘲的时候按下心思乖乖顺从,就连月熙自己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辇中一片诡异寂静的时候,德全小心上前,隔著帘子道,“皇上,皇後,西山祭坛到了。”
  
  纵是内里再不和,面上和睦总要做到的,望祁睿由著德全扶了下辇,转身亲自牵出月熙,两人相携接受官员百姓跪拜,好一派帝後和谐图。待到礼拜完毕,这才由礼官引著向祭坛走去。
  
  神杆已被立於祭坛四角的石上,巳时三刻,祭典开始,主祭一声高唱,仆从捧著经幡、神幔上前,司祝接过,系於神架之上,与神杆相连,神仆捧来大小铜铃七枚,依次挂在杆梢。主祭第一次唱诵,开始请神,鼓乐齐鸣,八百沙弥和颂,大臣百姓一拜。
  
  半个时辰过去,请神礼毕,主祭再一长啸,奉祭,内监捧来红漆大桌一十八张,上面各放纯黑无一杂毛的黑猪一只、香碟五个、清酒五盏、时果九碟、洒糕十盘,四个神杆侧各放醴酒一!,司祝又奉上一席玉器,信圭、玉豚、日圭、拱璧不计其数。
  
  终於到了祭祀的高潮,主祭喃喃上前,仰天朝著天空日光处高声唱诵祝祷,司祝系裙束铃,盘旋蹡踏,跳著祷告的舞步,帝後上前,月熙偷眼看了下望祁睿,见他神色肃穆,自是一片威仪,也不禁凛然起来,照著望祁睿的样子跪了,德全在旁边颂著早就写好的圣上祭天祷文,完毕後帝後下拜,叩跪不提,待帝後起身,臣子百姓这才二拜。
  
  之後到了送神,主祭长袖一展,司香举授神刀,司祝接过前行,司俎官赞鸣拍板,奏三弦、琵琶,司祝跪下叩首,主祭接过授神刀三挥,带著沙弥唱起了送神的赞歌,唱闭叩首,臣子百姓三拜。

作家的话:
依旧繁复的礼节描写来满足自己的执念……= =+
关於那个可怜女人……唉……= =……我只是觉得在皇帝那个位子上,他会在意普罗大众的民生安康,却不会纠结於一个个体如何,甚至,对於他认为重要的人事物而言,牺牲一两个个体并没有什麽关系……
但是站在姑娘的立场上来说这样确实很过分……不止过分……简直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牲畜不如……哎……如果真有人因为那段文字而不适我很抱歉……但我已经尽量简化描写了……= =|
舞蝶夸我文笔好我好开心XDDD
但是竟然要挟我这次更两章嘤嘤嘤……QAQ
看著越来越少的存货只能无语凝噎……T_T




☆、第十七章

  如是祭天仪式算是完成了,看看时间已过了酉时,按著祭天两天的惯例,这皇宫带出来的约千人今日就得在山上住下了,兵士是不用睡的,内监女官也不必在意,收拾著行宫安排妥当,望祁睿与月熙就先歇下了,因著是行宫,恰又要展现帝後的和睦,两人自是住进了一间,德全看著皇上皇後都没什麽表情,匆忙带著嬷嬷宫女早早退下。
  
  仆从们一退,空荡荡的房内就只剩两人相顾无言,彼此都有些尴尬,月熙还念著强要与人的事情,心里本就别扭,加之此情此景,面上不禁带了些微红,拧著袖子坐在床边,垂头不语。望祁睿也有些语塞,虽然两人已经做了半年夫妻,这说话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更别提大多数时候都是针尖麦芒的冷讽暗嘲,现在月熙的样子有些奇怪,不知是什麽缘故似乎不再如原来那般针锋相对,但这一瞬的转变反而使得他有些措手不及,从来没平静的和月熙说过什麽,现在突然想著开口,却反而无话可说。
  
  沈默了半晌,望祁睿终究没话找话的打破沈默,“……皇後这次祭祀办的不错,回宫後朕自有封赏。”
  
  月熙抬了抬头,顿了下,也未行礼,只回道,“谢陛下。”
  
  又是一片沈默,房内气氛诡异,望祁睿也是素来高高在上的,哪里有过屈尊找话题的经验,挥了挥手,径自走去桌边坐下, “如此皇後就先歇下吧,朕看好了这几本折子再去。” 语毕翻开带来的奏折批复起来。
  
  月熙停了一会,只听见翻阅纸张和写字的声音,这才稍稍抬头,桌案旁的人影已经退去了明黄秀龙的正袍,只著中衣坐在案边,年近三十的帝王早已退去了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干练,近年来朝堂政事的英明决断,政策行事的雷厉风行,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好皇帝,一个可以记入青史的明君,事必躬亲、严於律己,当然,还差一个太子,想到这个,月熙心里有些不喜,皱皱眉头,继续望过去,那人正看著奏折,似乎是什麽不好的消息,他蹩紧了眉头,沈著眼睛看了一遍,翻回去又看了一遍,这才提起朱笔,圈了几个圈,批了几个字,顿了一下,又写下几个字,这本好了,翻开下一本,这本似乎更不满意,眉间隆的更紧,扫了几眼,就不屑的哼出一声,甩手丢在旁边,又翻开下一本……
  
  月熙就这麽靠在床柱上看著望祁睿批阅一本本奏折,那人的手指结实有力,骨节分明,常年握笔磨出茧子的手指划过奏折粗制的纸张,发出飒飒的声音,眉宇习惯性的皱著,不曾舒展,朱笔就放在手侧,有时能洋洋洒洒写了一炷香不停,有时写两个字就要停住,重新再翻一次奏折上的内容,颤动的烛光明明灭灭,在窗楞上勾出那人的剪影,时间静默的流淌,两人都恍若未觉,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与纸张的翻动声来回交错。
  
  月熙靠著床杆迷迷糊糊就要睡著,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揉揉眼睛坐起,这才感到是有些凉意,毕竟已经立秋了啊,眼角扫到仍埋首案中的皇帝,月熙有些纠结,挣扎半晌,还是起身,捡起床畔的外衣走过去丢在那人肩上。
  
  望祁睿感到肩膀传来的重量回头,见著月熙一脸别扭的样子,倒也没多说什麽,只在扫过他身上还穿著的中衣时挑眉,“没睡?”
  
  这一问倒让月熙想起方才看著望祁睿的侧影看到睡著的窘样,不禁愈发尴尬,干干的应了声就不说话了。
  
  望祁睿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样子,也转回头继续看起折子,“没什麽事就先去睡吧,等会朕也就去了。”
  
  这话本没有什麽意思,月熙却想偏了,想著自己两次强迫与人,今天又这般共处一室,那人该不会是怕自己再做些什麽,这麽想著,面上也是红了一片,盯著地板像是要看出个窟窿一般,梗著脖子吞吐半天终於憋出一句话,“那个……你尽管来睡,前些日子是我失礼了……今日我断不会碰你……”
  
  谁知这话反而像是对著望祁睿心间勉强忍下的窝火处泼了桶油,只见望祁睿猛的拍案而起,沈下脸色厉声喝道,“皇後!你知道你自个在说什麽麽?!”
  
  严厉的气势惊得月熙一下噎住,回想了下也发现自己方才说的话不太妥当,却也不甘心就此认错,想著自己本是一番好意现在却被这麽曲解,一张脸憋得通红,眸子也染上一丝润色。
  
  望祁睿看他这样子也再说不下去,有些烦躁的挥挥手重新坐下,“行了,你去睡吧。”
  
  月熙负气哼了一声,扭头走到床边,脱了中衣上床盖被子,翻来覆去折腾半天,还是不甘,咬咬牙探出脑袋,硬邦邦的丢出三个字,“要来睡!”
  
  外面没有声响,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月熙却不管,拉过被子蒙了头,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天亮。
  
  清晨月熙是被随侍嬷嬷叫醒的,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甕著声音神志不清的问,“皇上呢?”
  
  “皇上早就起啦,”嬷嬷一边服侍月熙洗漱一边道,“现在正在大堂里见众位大臣呢。”
  
  “唔,”月熙应了声,心下不悦,那人该不会是一晚上没睡?无意间扫到旁边的桌案,“案上的折子呢?”
  
  “德全公公一大早来全拿走了。”
  
  月熙垂眼应了声,著衣梳头,这才由嬷嬷扶著出去。
  
  祭祀第二日不似第一日那般隆重正式,基本上是帝後带领百官参拜西山昭佛寺,确切的说属於半游玩性质,匆匆一上午过去,中午在寺里用了一顿素斋,下午便启程回京。
  
  依旧是那个尊崇盛大的排场,依旧是那个龙辇,两人坐於其中,一个批阅奏折,一个靠著窗边,气氛却只比来时更加诡异。
  
  月熙听著帘外百姓叩拜三呼万岁,憋了半天,终究没有忍住,试探著问,“你昨晚睡了?”
  
  望祁睿正批著奏折,心思显然不在月熙身上,闻言恩了一声,也不知是敷衍还是答应。
  
  月熙见没了下文,过了会又问,“回床上睡的?”
  
  望祁睿又恩了一声。
  
  月熙有些怀疑,“真的?”
  
  望祁睿笔下圈圈点点,“君无戏言。”
  
  月熙这才舒了口气,靠回椅子上,“那就好,今日我早上起来没看到你,你昨晚睡得又晚,我还当你……”
  
  话音未落就被打断,望祁睿合上手边的奏折,一记冷眼递上来,“皇後,慎言。”
  
  月熙一个没忍住,勉强咳了两声咽下後来的话,这才低声道,“咳,是臣妾失言了。”
  
  
  
  回到宫中,又是月余,期间皇上对皇後依旧是不冷不热,除了祖制的初一十五每月也会去个两三次,其余嫔妃也皆是均沾雨露,後宫倒也和谐一片。
  
  只有月熙知道,望祁睿来凤仪宫那所谓的就寝,不过是带著折子批到半夜,自己总等不住先睡下,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却又早醒了,几次自己都怀疑他是真的睡过麽?终於某天睡前喝多了茶水,夜里起夜时发现灯已熄了,那人和衣躺在床沿外侧,眉宇沈静威仪,月熙微晒,这人竟连睡著了也是一番放松不得的威严气度。

作家的话:
二更……
嘤嘤嘤没存稿了……Q_Q




☆、第十八章

  这天月熙在御花园闲逛,本著近来事少,在屋子里憋闷坏了,正巧出来透透气,不想正遣侍女取松露的时候,斜眼一瞟,瞄到一角粉嫩的衣裙闪进假山背後,横竖闲来无事,月熙也起了心思,著侍女将那藏进假山的人带了过来。
  
  直到近眼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个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穿著淡粉的宫服,看著料子是不错的,却明显旧了,有些个花纹洗的快要看不清,也不知穿了多久。
  
  小姑娘也不认生,看著月熙没有责怪的意思,轻轻行了个宫礼,“雀苑见过母後,母後万福。”
  
  母後?月熙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还多了这麽个女儿?有些诧异的挑挑眉,可雀苑这名字听得耳熟,嘴里反复叨念两次,经著身旁嬷嬷的提醒才好不容易想起,这是望祁睿还是太子时府里的侍妾生下的女儿,即位後封了长公主,那名张姓的侍妾也封了贵人,但这张贵人却因为生下长公主时损了身子,近年来总是时好时坏的卧病在床,连带著长公主常年侍奉生母,两人都没来请过安,月熙也自然没什麽印象。
  
  这麽一想自然也明白了为什麽雀苑口口声声叫著自己母後,大焕为了确保皇後地位稳固,宫里所有皇子皇女名义上的嫡母都是皇後,是以这声母後也应了规矩。
  
  月熙起初因著是望祁睿和别人的女儿,总觉得心里别扭,但看著雀苑小小年纪便懂事异常,知礼知趣,又看得懂大人颜色,想是平日吃了些苦头的,张贵人体弱多病又没有什麽外戚权势,这後宫皇上除了两个夭折的皇子以外可不就剩这一个公主了,平日也没见皇上怎麽关心,自然少不了有心人明里暗里的使些绊子,看著雀苑这身旧了的宫衣就知道孩子平日定没少受刁难。
  
  原本按照月熙的性子是决计不会趟这浑水的,但今日不知怎麽却偏偏想到了自己也和这小公主差不了多少,都是独身一人在这偌大的寂寞皇宫之中,了然一身,连个熟悉亲近的也没有,如此自然也多了一份同病相怜的怜惜之情,面上缓和,和小公主说了几句,越发觉得这小姑娘乖巧可人,顺手就带回了凤仪宫,看著小公主那单薄的身子和穿旧了的衣裳,月熙嘴上是没说什麽,但转头一个眼色,识相的嬷嬷自是吩咐了小厨房今晚加两道菜,又从小库房提了两匹绸缎送予公主。
  
  如是用了晚饭,月熙又留了会雀苑,到越发喜欢这个孩子起来,早熟懂事,伶俐乖巧,也不认生,两个时辰下来,这名义上的母女竟也生出些其乐融融的味道来。
  
  吃了晚饭用过茶点,再回头已到了掌灯时分,雀苑看看天色,按规矩是不能再呆在这凤仪宫了,也就跳下椅子,行了个标准的公主礼,抬头对著月熙脆生生的道,“母後,今天晚了,再不走怕是要打扰母後休息了,雀苑改日再来看望母妃可好?”
  
  月熙经他一提醒才发现天色确实晚了,拍拍小姑娘的脑袋便又想赏堆东西下去,却被雀苑甜笑著辞了,说什麽无功不受禄,说什麽能见了母後就心满意足再和母後要这些也太不懂事,总之软磨硬泡的辞了赏赐,终於被女官领著拜安归去。
  
  雀苑走了,月熙却坐在殿里拧眉,方才雀苑辞赏那股子执拗劲自己怎麽也想不明白,正琢磨著,旁边的随身嬷嬷奉上一盅果盆,看著月熙想不通的纠结神情,咳了两声,月熙闻声一个眼神递上来,“嬷嬷有话要说?”
  
  嬷嬷赶紧下拜,“娘娘折煞奴婢了,奴婢是看著娘娘懊恼,心想能不能为娘娘分忧。”
  
  “起来吧。”月熙摆摆手免了他的礼,想想也没什麽干系,便问出了心中所想。
  
  嬷嬷也是宫中老人,自是懂得多,微一行礼,便细声道,“奴婢猜,小主子怕是担心今日虽得了娘娘的眼,下次却不知是何时,这宫里没个靠山的,本就不易,若这次公主领了丰厚的赏赐回去,指不定又要被多少人惦记上,往後的日子没了娘娘的关照或是会更加难过了吧。”
  
  听了嬷嬷的话,月熙久久未曾言语,才多大的小姑娘啊,便如此通透这人情世故,深谙宫内生存之道,怕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吧,这麽想著对这长公主愈发怜惜起来,从此也便经常召她来凤仪宫陪伴,眼见著十几岁的小姑娘在自己面前渐渐显露出小女儿特有的娇憨,月熙心喜,对她也越发情真意切起来。
  
  如是近月,雀苑与月熙相处日益融洽,凤仪宫一片温馨和宁的气氛,反观那一头的御书房,却是一片冷肃。
  
  坐在上位的皇帝没有开口,下面一干臣子也只好兢兢的跪著,内心在暗暗叫苦,面上却不能表露分毫,只觉得背上冷汗似要渗透朝服滴下来一般。
  
  望祁睿冷睨下面跪著的一群人,也不言语,径自取来桌上的茶水浅饮一口,这才漠然开口,“常爱卿,你怎麽说?”
  
  被点到得人心里大叫不好,却也只能颤著身子拜下,斟酌再三,小心开口,“回皇上的话,臣以为定南将军所言在理,还请皇上明鉴。”
  
  闻言望祁睿抬了抬头,锐利的视线扫过下面跪拜著的一干重臣,低沈的嗓音听不出喜怒,“还有谁附议的?都给朕说说?”
  
  看著皇上好像没有发怒的征兆,下面本就相约而来的臣子更是下饺子般一个个的往里跳,“臣附议。”“定南将军所言甚是。”“臣也觉得定南将军与常侍郎所言在理。”“臣也附议。”
  
  啪的一声,皇上手里的茶盏被重重放回桌上,殿里顿时死了般寂静,跪著的臣属抖了抖身子,都觉得有些头晕,今天这是来对了?还是来错了?
  
  望祁睿却不管臣子们怎麽猜著自己的心思,勉强几个深呼吸,压下胸中的愤怒,再开口,声音愈见低缓,“这里的诸位都是我大焕臣子,相信各位所做的也都是为我大焕著想,今日朕就告诉你们一句,车骑将军出征是得了朕的意思的,北边那些个蛮夷朕容他们不下,如今不过三月,你们这些弹劾的折子就雪片似的往朕台子上递,拥军自立?功高盖主?畏罪潜逃?朕今天就告诉你们了,这些朕不乐意看,也不信,别说这才三个月,就是三年,只要能灭了西勍,这粮草兵马朕一分也不缺他。”
  
  语毕又扫了一圈,这才冷冷的开口,“听清楚了?”
  
  下方自是一片答应。
  
  望祁睿这才疲乏的挥了挥手,“那就散了吧。”
  
  待众人告退,望祁睿靠在椅子上捧起茶杯啜了口,缓缓问道,“那吏部侍郎常青云是车骑将军的人?”
  
  德全站在後面伺候著,眼观鼻鼻观心,“回陛下,据调查的人说,是这样。”
  
  “恩,”抬手扶著杯盖拨了拨茶梗,望祁睿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吩咐下去别拦著他给车骑将军传消息,他到心巧,还能想著混到弹劾岚邱岳的臣堆里测测朕的心意,也罢,正巧借他的口给朕传了话,当日立下的军令状,可不知岚卿还记得否?”
  
  德全喏了一声就退出去了,留著望祁睿饮尽杯中茶水,心情愈见沈抑,曾几何时还能相对赏月品酒,现下却不得不如此互相猜忌,讽刺,却不得不,只因他们都输不起。
  
  德全去了不一会就回来,见望祁睿拧著眉不知想些什麽,小心上前几步,叫了声“皇上”,引得望祁睿的注意,这才小心开口,“皇上,冷宫边上那位传来消息,说是有了。”
  
  望祁睿一顿,那个囚禁在冷宫边上於月熙一模一样的女性替身,测出身孕了?
  
  想了一下,望祁睿这才出声,语气沈著如常,“拟旨,皇後有了身子,朕大喜,封赏,赐嬷嬷二人近身服侍,太医二人常驻凤仪宫随侍。”停了一下,“冷宫那边给朕守紧了,该怎麽做你知道,但凡有个纰漏,你就屠了冷宫再自缢吧。”
  
  “诺!”赶忙跪下,德全只觉得浑身仿佛水里浸过一般,满是冷汗。
  
  领了旨意正要下去,却突然被望祁睿叫住,“等下,这旨还是明天再颁,今夜……摆驾凤仪宫,朕亲自去和他说。”眼神微微闪烁,暗自握住了拳。

作家的话:
皇上戏份不多啊这章……
关键是想引出雀苑这个人= =|……有的人不喜欢对於女儿或者女性亲属朋友的描写……咳……我也无能为力……剧情需要而已……OTL
关於那个冷宫的女人,lili酱的评论我看到啦,觉得有些没必要的残忍什麽……我也回复啦。
但是想著或许有别的看官会有类似的想法,所以索性贴到这边来,大家也可以看看……
关於对那个妹子的那些残忍手段,其实我之前也纠结过,但是之所以安排这些虐待摧残,其原因,至少我当初构思的时候是这样的:
现在没人知道皇後是个男的,当然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将来有皇子了,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不是皇後的孩子,所以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防患於未然的手段。
挑断手脚经脉只是防止那个可怜妹子逃跑,烧坏脸的话,只是为了以防有人看见妹子的脸,毕竟皇宫里养了一个和皇後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是很够遐想的……不穿衣服是因为没有必要,反正一直躺在床上……关闭门窗是防止有人偷窥,不点灯是因为不想让别人注意……
至於为什麽一定要找一个和皇後长的一模一样的妹子……毕竟皇子长大以後和皇後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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