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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后之成王败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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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俨然已知长公主的秘密,不是公主,竟是废帝的皇子,一个足以反转这宣朝江山的皇子!可她那痴傻成狂的儿子,竟要将这样一位男儿立为皇後,列祖列宗啊!
皇太後离开後,镌伊依然没有动,只是想着那皇後、皇妃几个字……他十七岁的生辰就快了,皇後,这便是王爷所说的,要给他的一份大礼?
「何大人你不能进去,皇上说过不准任何人惊扰大长公主,何大人!」
何之寅不理会阻拦,硬是闯到了大长公主跟前,「退下,稍後本官自会去皇上那儿担待。」侍卫和宫人只得退下。
「可怜,可怜。」何之寅对着呆滞的人哼道。
镌伊拨开散落的发丝,哀求道,「何公子,你告诉我……」告诉他这究竟是个怎样的梦……
你以为王爷娶你为何?不过是因为日後除掉了太子你便是废帝唯一的子嗣,给你善终一来显得王爷对前朝的厚待,二来迎娶废帝的大长公主也显得那皇位名正言顺些。你以为王爷荆棘披身为何?不过是想哄得你这位男儿公主留在身边,以备日後所用。你以为王爷斩杀西颌王子是为何?不过是想借助西颌牵制西疆的十万大军,王爷正愁不能到落雁城,被流放发配再好不过。你以为王爷为你舍命是为何?不过是留着你当一当那皇後,以正他的皇权龙威。
镌伊松开他的手,跌倒下去,「多谢何公子。」
「招来龙飞燕便是给龙门的一个信号,王爷手中的禁军被困城外,此番多亏了龙门相助才能拿下这皇宫,龙家小姐自然是当得起贵妃的。」何之寅最後又道,「成王败寇,历来如此,你便认了吧。」
「成王败寇……」谁是王,谁是寇……
何之寅看了眼她身上的凤袍,面露讥讽,「此生你便着这身衣,在那鸾鸣宫中夜夜敬候皇上的宠幸吧。只是不知你能否在这後宫之中与那万千女子争得皇上的宠爱,皇後娘娘,臣恭贺你千岁千千岁。」
寇,他是寇?所以他必须像女子一般做这後宫的妃嫔,日日为争宠而活?「多谢何公子……」他知道了,到头来,一切皆是一场空梦。
天荒地老,何其可笑,是成王败寇啊……
☆、(14)葬身火海
新皇正在与几位大臣议事时,一名太监闯了进来,「皇上,大长公主去……去了祥熙宫!」
刘蕴丢掉手中的折子,上前一脚便快步走了出去。一同前来的兰儿看着那被踹得吐血的太监同情不已,公主举剑以死相逼,他们怎拦得住啊!
「母妃,父皇!」镌伊一路奔到了祥熙宫,终於在母妃的寝殿找到了他的双亲,「母妃!」
「涓依,快来见你父皇最後一面!」李贵妃拖着人到了床前。
「父皇,我是涓依,你看看我,我是涓依啊!」镌伊使劲呼喊着那气息微弱的人。
宣仁帝微微睁开了眼,吃力地握住他的手,「涓依,父皇对不住你……对不住……」他不仅保不住他的江山,竟连他的……
「不,父皇怎会对不起我!涓依的身体发肤、荣华宠爱皆由你所赐啊!」这是他的父皇,虽无力庇护他和母妃,但到底是他的父皇!
「社稷……」宣仁帝似乎想说什麽,镌伊忙倾身将耳附在他嘴边,「吾儿……父皇将江山社稷……交……交……做……明……明君……」
镌伊猛地跪倒下去,父皇他,他知道了……
「玉……玉玺……」
「儿臣这就去,父皇你等着,等着我!」
镌伊顾不得震动与悲痛,立刻去父皇所说的地方寻找那东西,终於让他在祥熙宫的一间暗室找到了。正要包好东西拿去给父皇时,脑後突然一记重击,待他回头只看见了太子那张疯癫痴傻的脸。
皇後和司徒一族全部被诛杀,只留下了十六岁的太子,加之此前阳物伤残,此刻的太子全然是一个疯子。
他将暂时昏迷的人拖到了一旁的躺椅之上,扒光他早已垂涎的皇姐,二话不说便脱掉裤子挤入那腿间胡乱地冲撞起来。他已是疯子,全然没有发现皇姐的身子与女子有何不同,也不管自己那早已断掉的孽根是否还能有用,只是像狗一样趴在皇姐的身子上又舔又撞。
「镌……」率先进来的刘蕴一见那光景,立刻挥出一掌将身後的人推出去,接着扑上去就要扭动那禽兽的脖子。
谁知这废太子竟还十分灵活,蹲身一滚便提起裤子从暗室的内门逃窜而去。刘蕴马上脱下龙袍紧紧裹住躺椅上赤裸的身体,叫来兰儿照顾王妃,随後便带着一双狰狞猩红的双眼杀入那道暗门。
「父皇救我──」
「太子住手……」李贵妃和喜萍还来不及阻止便被太子踹倒在一边。
太子扑到床上嘶声喊命,「他要杀我,父皇救我,救我……」忽然他又笑了,拿过一旁的花瓶砸碎,然後捡起碎片对准父皇的喉咙,「我杀了你,我把你的脑袋给他,他就不会杀我,快给我脑袋,快给我──」说着禽兽就用碎片疯狂地朝宣仁帝戳着。
刘蕴进来便看到这一幕,当即抓过侍卫的刀冲上去一刀砍下了禽兽的头颅。头滚落下去时,禽兽的裤子也掉了下来。见那腿间像太监一般的部位,恶心之下刘蕴又挥出一刀将其斩成两段。
「涓依……」床上的宣仁帝挺起身来,眼珠几乎鼓出。
刘蕴知道这临死之人的意思,点头道,「他将是我的皇後。」
宣仁帝僵了半晌,最後却是安心地躺倒下去。
废帝颈间不断涌出血泡,万般痛楚地抽搐着,旁人又怎忍他再煎熬下去。刘蕴偏开眼,竖起了手中刀轻轻点在他胸口,「这便给你解脱。」
「涓依是皇後……?」李贵妃没有哭喊,只因她的魂也跟着宣仁帝去了,如今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的孩儿。他的镌伊是男子啊,又怎能一生扮作女子去做那皇後!做男人的妻妾,做那终生奴仆!「放过涓依……」
「贵妃快请起。」刘蕴将她扶起,她却又缩了回去。
瞥见了门口那抹身影,李贵妃不再犹豫,一把抓住他的刀锋刺向自己,「涓依,离开,离开这里,离开他……」我的孩儿,这一生你好苦,好苦,娘只能为你做到这儿了。
「娘娘──!」喜萍凄厉地喊着。
镌伊裹着龙袍冲进了母妃的寝殿,屏风之外他看见了被劈成几块的皇弟,看到了那把刀没入了父皇的身体,更看到了他一刀刺进了母妃的胸口,「啊啊啊──」
刀从刘蕴手中掉落,心也跟着跌入了冰谷,「你听我说,镌伊你听我说!」
「你杀了我!你把我也杀了,你把我也杀了啊──」
刘蕴抱紧他的身体嘶喊,「我没有!镌伊你相信我,我没有啊!」
「哈……」这人说没有,这人在他跟前杀了他所有的亲人,竟还说没有,「哈哈哈──」
不得已,刘蕴只得将癫狂的妻子击昏,然後抱起人走向了自己的嘉和宫,一路都在低声喊着,「你休想,你休想逃离我,你休想如愿……」
废帝和废太子被诛杀,发生这天大的事,整个皇宫为之震动。刘蕴已无心去干管,善後之事便由太後交给刘乾和刘坤两位亲王处置。
刘蕴不敢去面对那张脸上的恨意,不论真相如何,镌伊所有的亲人都死於他之手,事实就是如此。他将昏死过去的人安置在嘉和宫的一间寝殿,他则在隔壁守着。何之寅来时他本要赶走,但对方手里拿着酒,他正要需要,这便连酒带人留下了。岂知此酒异常醉人,不到半坛便不省人事,等被身上的动静惊醒看到的是……
「镌伊……何之寅?!」两人皆一丝不挂,他的欲望正被炙热的肉壁吸附着,而骑坐在他腰间的并非他的镌伊,而是自小与他一同长大的挚友,「滚开──!」
何之寅抹掉脸上的泪水,水蛭一般吸附着他,甩也甩不开,「你若喜欢这样,我也可以……」
刘蕴一把扼住他的喉骨,杀意渐起,「滚。」
何之寅只是落泪,「承宣,我也可以……」
「我竟不知你喜做这等娼妓!」这个疯子!
何之寅笑了,「若是你,我愿做这娼妓……」何况他早已沦为娼妓。
酒中的春药猛烈无比,即使毫无欲念,一波波直冲脑门的淫热仍让刘蕴承受不了。他猛地将身上的人扑压在地,残暴地戳刺地这个人,「你想尝尝这滋味,朕便允了你这娼妓!」
这时,镌伊已从昏睡中醒来,睁开眼如行尸走肉一般动起来。宫人见他走了出来便将他领到了皇上所在的寝殿门前,他本能地推开眼前的门,映入眼的便是那两人交媾的画面……
刘蕴背对着,看不见身後的人,而面向门口的何之寅突然扬起头,对着那门缝笑了。
镌伊转身走开,心中只有一个声音,离开,离开这里,离开他……
走着晃着,不知到了哪里,也不知为何眼前又黑了过去。
身体落地後,镌伊看到了一双靴子,没有好奇心去知道这是何人,转头打量四周,发现是陌生的地方,这般金碧辉煌连母妃的祥熙宫也比不上。
「此处是……」他总要知道自己葬身之地。
「鸾鸣宫。」那人答道。
又有一人出现在眼前,镌伊也不想抬头去看是谁。鼻间是刺鼻的硫磺粉气味,一眼扫去满地皆是。原来早已为他准备妥了,皇後?不是,那人只是想要他做焚火的凤凰,「无须他动手,我自己来。火折子,苏文。」
一只手将火折子递到了手边。
镌伊抬手看着腕上的春波翡翠镯,笑得浑身哆嗦。还好,还好鸾鸣宫所有的宫人都被赶到了别处,他也不必担心会殃及无辜。
我若许你性命,你可愿许我天荒地老……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报应。本是男儿却甘愿为他的妾身,连老天爷看也不过去,这便来了报应。
手指一分,火星掉落下去,火苗迅速蔓延开来……
刘蕴,这一生我愿你享尽万千荣华,万岁万万岁。我发誓,若有来生,我必将化身地府厉鬼,以汝肉为食,以汝血为羹──!
☆、(15)无道昏君
这一位皇帝莫说当世无法述说他的功过,便是後世之人也难以归结他究竟是贤明或是无道,因而他龙御归天之後有人送他尊号『骜』,他便是宣朝诸位君王评说最多的一位皇帝,骜皇。
更安七年,暮春的这一日,朝堂之上群臣仍然见不到当今圣上,百官似乎已习以为常,左丞相李文远和右丞相寇庆元往前一站,朝会这便开始了。
「下官有本启奏。」吏部尚书燕良逊上前道,「有关司徒一党的余孽,下官已将一份名单拟好……」
听完他的奏报,李文远道,「此事待本相禀报皇上再做定夺。」看来燕大人这尚书做不久了,明知皇上已不愿再提及此事,偏偏多年来燕良逊仍旧穷追猛打,还略有排除异己之嫌。他莫不是以为皇上不上朝便能由他胡来?这些年竟还不了解这位皇帝,死不足惜。
「株州今年遭遇旱灾,粮食欠收,税赋的减免方面……」户部臣官道。
右丞相寇庆云回道,「速速查清欠收情况,按照税赋减免条令执行。」
……
「下官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启奏圣上。」朝会的最後,礼部的一名臣工站了出来,「三年选秀之期又至,各地方官员纷纷上书礼部,询问今年是否应着手选秀之事。」
大殿内突然静默无声,所有官员皆注视着两位丞相,而寇庆元则把目光投向了李文远。李文远早已受够了,数年来每每提及此事文武百官便向他投来指责的目光。归根结底,这与他有何相干,皇上不选秀不纳妃甚至不碰女子与他何干啊!
「此事容禀圣上後再议。」李文远仍是这句。
「李丞相你怎能如此怠慢!」「即便不立新後,後宫也当纳入妃嫔啊!」「林大人所言极是,圣上至今尚无一子嗣啊!」「此事关乎江山社稷,李丞相怎能不多加担待!」「国无储君江山危矣,李丞相怎就不明白!」一时间群臣激愤,纷纷朝李丞相喷沫吐水,那样子恨不得扑上去将丞相大人咬上几嘴。
李文远气得直发抖,愤愤地盯着一旁看笑话的寇庆元。寇庆元则把脸转向一边,此事与他无关,先皇後是你李丞相的外甥女,又不是他寇庆元的。
李文远只得一挥手,走!
随後,满朝文武又一次来到嘉和宫的宫门外跪满一地,听到通报之後,骜皇仅是笑了笑。当真是准,每月一回,比那女子的月信还要准确。
李文远自然是跪在最前的一个,不仅是他是百官之首,还因大臣们都认为他这先皇後的舅父是承担这罪孽之人。望着那宫门前的几口大锺,李文远又一次考虑要不要撞上去。
皇上对先皇後情深至极,皇後仙逝至今再无一名女子入住後宫。最初的两年群臣在朝堂上每日必谏此事,致使皇上厌烦从此不再早朝。而後百官又到皇上跟前死谏,当真是死谏,一年之内便有数名臣子撞墙撞柱。皇上却连眉头也没皱,命人搬来这几口大锺,更颁下旨意,撞死之人封王,撞得半死加官进职,只要了流了血的都赏银千两,因此这几口锺又名『升官发财』锺。
圣上曰,只要想要升官发财的便来撞一撞。而那些得了好处的便被圣上称为『撞官』,每每被圣上如此叫喊,同时面对其他官员的讥笑,撞官们不是在朝上抬不起头,便是在羞耻之下辞官还乡。自此,再无人敢以此死谏。
半个时辰後,骜皇身边的大太监寒来走了出来,「李丞相,圣上有旨。」
往日皇上任由他们跪到日落月出也不干管,今日竟然有旨意,百官万分激动地望着李丞相。
寒来一招手便有一名小太监端出一柄雪亮的小刀。莫非要赐死李大人?!这也不无可能,这些年皇帝的阴冷酷戾他们领教的还少麽?
百官抽气之时,寒来又道,「伺候李丞相刮须整面。」
李文远不知所以,由着太监将他一张脸刮得干干净净,完毕之後宫女竟还往他光生的脸上扑粉抹脂。
「圣上有旨,百官觐见──」
於是羞得抬不起头的李文远领着百官鱼贯而入,到了嘉和宫的园中终於见到圣上,见那场面百官皆满面赤红。
「王爷,妾身喂你喝酒。」「王爷来嘛,吃奴家的葡萄。」「王爷快些,啊……」园中除了皇帝,还有十多名比女子还要貌美的娈童,皆衣衫不整敞胸露乳,嬉笑淫语不断。
骜皇仰躺在虎皮宽椅之上,胸前大敞,怀中坐了一名的男童上身赤裸,一只龙爪正深入他的下体捏弄着。宽椅两边还坐着两名,都搭缠在骜皇身上,一人用嘴喂皇帝喝酒,一人则将葡萄送入他嘴中,其余的皆围绕在骜皇身边,不时地想抢占离骜皇最近的位置。奇怪的是,这些娈童全都称骜皇为『王爷』而非皇上。
见到如此淫浪骇俗的场面,百官之中已有人昏厥倒地。
骜皇让人看了半日这才开口,「诸位爱卿,朕今日决定册立後妃。」此话一出那些昏过去的人又睁开了眼。忽地,骜皇对着那吏部尚书燕良逊大喝,「放肆!竟敢对朕的爱妃侧目!杖二十!」
燕良逊整个丈二和尚愣在当下,直到他被按在地上,廷杖打在了他的身上,他这才大呼,「皇上,微臣不敢!微臣没有啊!」他哪有去贪看皇上的男宠,他不好此道啊!
百官噤若寒蝉,有人疑惑,但也有像李文远这般明了的人。燕良逊罔顾圣意,私下查办了不少司徒余臣,皇上虽不在朝,但那龙目也是雪亮的,今日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骜皇令人抬到一边去打,又转向那些男宠,「爱妃们想要讨哪个封号?」
「妾身要做贵妃。」
骜皇笑着点头。
「奴家做淑妃便好。」
骜皇也是点头。
「王爷,我做王妃可好?」
骜皇被他的话惹得仰头大笑,「极好,极好。」
「皇後……」不知是哪个娈童开了口,见骜皇脸色一沈,十多名娈童纷纷退到一边寒颤不已。
骜皇很快恢复悦色,起身道,「皇後之选朕已有属意之人。」说着便走到李文远跟前,以手轻抬他的下颌,「今日一见李爱卿,竟与皇後的姿容有几分相似。」
李文远不知他究竟要说什麽,惶恐之下大汗淋漓,他是皇後的亲舅,外甥像舅自然正常。
骜皇转眼一笑,「册封李爱卿为皇後,众卿意下如何?」
李文远张了下嘴,接着叫也不叫便栽倒下去。
「李丞相!」「李大人!」「文远,醒醒!」寇庆元和百官扑上去使劲摇晃李丞相,只见他紧闭双眼四肢痉挛,俨然快死过去的样儿。
李文远其实很想开口,也很想揣那寇庆元两脚,别摸他的腰啊,恶心死了……
皇上戏弄百官致使左丞相告病家中,皇太後震怒,随即将皇帝传召到她的菩善宫中。
骜皇像往日一样站在跟前聆听教诲,太後教训得太久,他不禁打起呵欠,气得太後又是一阵怒骂。
「再过一年两载你便是三十而立之人,至今还不收纳女子入住後宫,你莫不是想将这江山弃於他人?!」气愤之下太後已有些气喘。
骜皇低下头去,正当太後以为他有所反思时,他抬头便道,「母後,朕对着女子不举。」
太後先是凤头一跌,而後凤颈一仰便厥了过去。
「太後!」「传御医──」
直到太後无恙後,骜皇这才离开菩善宫去了另一个地方。
「在此停下。」寒来命令所有宫人侍卫停在了那宫门前,如今鸾鸣宫已是禁地,皇宫之中无人不知,除了皇上谁也不准踏入半步。
骜皇推门进去便拿起一只毛掸子走到那副画前,轻轻掸去画上的灰尘,接着慢慢坐在地上。此处常年无人清扫,尘灰积满一地,他却不在乎自己的龙袍污浊,整个人仰倒下去盯着墙上的那副画像。画上之人头顶紫金凤冠,身着丹凤朝阳袍,形貌宛如天上神妃,这便是先皇後的遗像。
过後许久,他起身走向帘後的一间内室。室中点着数十盏长明灯,中央那巨大的黑玉石棺映照着火光透出几分血的颜色。到了跟前他蹲下身偏头靠上去,抚摸着那石棺,声声唤道,「镌伊,镌伊,镌伊……」
七年前的那场大火烧尽了镌伊,也烧死了他的心。
☆、(16)宣王刘镌
身为左丞相,李文远没有过多的时日去告病,灌下了几桶压惊药之後他便又到了御书房。
看过他递上来的折子,又听过他对燕尚书的陈述,骜皇将折子往边上一丢便道,「先压着吧。」
「是。」李文远实难揣测圣意。
皇上曾道将司徒一党斩草除根、永绝後患自然是好,却又道罪孽只及於司徒一族,如今大势已定再株连余党,那便不是与司徒为敌,而是与天下为敌。因而皇上不仅没有大兴剿灭,还将一干司徒旧部在朝中留用。至此李文远尚能明白,可皇上为何又同时放任燕尚书在吏部横行,不断打压那些旧部?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
见丞相愁眉深思,骜皇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自古以来东洲乃天下之粮仓,帝王的肇业之基,但也是古来至今最易出乱子的地方,燕良逊乃东洲有名之士,多多启用这等臣子来安抚和控制东洲方为良策。至於那些前朝旧部虽不除去,但也不能放任,因而又启用寇庆元为右丞相。与司徒家有姻亲关系的寇丞相已被司徒旧部马首为瞻,他既可以管制那些人,又可站在丞相的位置来让那些人安心,以此彰显皇上的厚待,寇丞相不倒便代表他们无恙。
不过,倘若由着寇庆元做大党羽,那将是骜皇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但他并不担心,不还有一个左丞相李文远,此人正是牵制寇庆元的最佳棋子。朝中无人不知寇丞相对李丞相极为拥戴,简直比对他这个皇帝还要忠心,他日寇庆元若犯了事,第一个开刀的便是他李文远。
这便是帝王的治官之道,何须临朝听政,有此二位贤卿足矣。
骜皇走到李丞相跟前,手搭在他肩头,叹道,「李爱卿,你可知你是国之栋梁,朕之砥柱,爱卿当多加珍重。」
李文远看着这只十分亲昵的手,又想起早先被皇帝调戏之举,身体禁不住发抖,「臣……臣自当竭尽所能报效朝廷,报效皇上。」他毕生志愿便是辅佐一位明君开辟宣朝盛世,然而如今却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皇上,秦王求见。」想起门外的人,李文远忙道。
骜皇颔首後,秦王刘乾便快步进来,向皇上行礼後起身看着李丞相。见两人眉来眼去,骜皇也不做声,他倒要看这二人谁先开腔。
「西疆恐有异动。」刘乾上前道。
骜皇扬了下眉表示愿闻其详。早年刘乾与刘坤已被释掉兵权,虽说秦王刘乾如今的封地在西河郡,临近西疆,但不代表他便有权去干管西疆边关之事。刘乾此乃越权之举,圣上一个不高兴便可将他治罪。
「又是司徒的余孽?」骜皇转向李文远。
李文远深思了半晌才道,「以微臣所见,恐怕并非如此。」虽说西疆兵马昔日为司徒所掌,但此次似乎不是这麽简单。
「启禀皇上,殿前左都尉苏武求见。」
「宣。」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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