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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阳河畔-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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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还未跨过门坎,银铃声已叮叮当当地响了。陶兰对六妹说:“你跟她玩,别学她那洒香水、涂口红的习性。咱爹是最恼女子这样打扮的。”
一天,陶兰从学校放学回来,跨进正厅,就听有人在房间里低声说话。
“她大姐已出嫁三年了,按理她也该出阁了。不过她现在正在读书呢!”是二娘的声音。
“这是提着灯笼都难找到的好门户。人家父亲在省城里当官,家里又有良田百亩……人常说,
女子无才便是德。她这岁数了,不嫁出去,让她在学校里,她们是要自由恋爱的。到那时,你们父母就作不了主了……”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她见李氏没说话,又说:“你别说他是个扛枪的,人家是从什么军校毕业出来才当团长的。也是吃书含墨过的人。二太,要是你一时做不了主,我也可以跟老爷说说。我相信老爷听后也是会满意的。”显然,这是个口甜舌滑的媒婆。
李氏仍不说话。媒婆是个老手。她见李氏不说话,估量她心中已有**成同意。不过,这是婚姻大事,她必须跟老爷商量,一时不好就作答应。
“好吧,利锄一下也难挖成一口井。你先跟老爷商量商量,明天我再来。”
陶兰听媒婆说要介绍她嫁给个当兵的,她气得肺都要炸了,转头就走出了正厅。
媒婆林大妈走后,李氏就向老爷的书房走来。还未跨进门坎,就听兰在书房里大哭。李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女孩自她娘去世后,她和姐姐梅以及竹、菊两个妹妹都由二娘照顾。二娘也把她们当作自己亲生的女孩一样疼爱。现在兰女哭得这么苦,她就上前去为她擦眼泪。问道:“在学校里是谁欺负你的吗?告诉娘……”
陶兰仍然不说话,只是流泪。
父亲站在旁边只是眨眼睛。儒淇有这么样的习惯:当遇到事情一筹莫展时,总是会呆呆地在眨眼睛。
“你说呀,是什么事情使你这么伤心呢?说呀!”李氏说。
“你问你自己。”兰说话了。就是这么一句。
儒淇和李氏听女儿这么说都愣了。过了一会,李氏颇有所悟地用手指敲敲自己的脑袋说:“刚才我们的谈话你听到了?是吗?”
兰擦着眼泪,转面对着父亲说:“爹,刚才那个三姑六婆来咱家,你怎么不把她赶出去。她来说媒,劝二娘把我嫁给一个兵……”
李氏全明白了,是她跟林大妈刚才谈话,兰全听到了。但是,儒淇全蒙在鼓里。他不知道“三姑六婆”是谁,那个“兵”又是谁。
接着,李氏就一五一十地将林大妈跟她谈话的情况向老爷禀告,并提出她的一些意见。儒淇听后,只眨眼睛,没有说话。
夜已深了,窗外的月影朦胧。清风吹来,户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儒淇躺在床上琢磨着李氏提起的那桩婚事。他想,下屋的那只虎,千方百计想欺压他。旧屋的泼妇,也昼思夜想地要侵吞他的家产。现在,他虽然有了男孩,有了传人。宗贤不能名正言顺地将他家产“继承”过去,但是,狼心狗肺者,任何坏事都可以做得出来。要是现在他不设法寻找依靠势力,寻求后盾,以后年老力衰,孩子年幼,老虎大声一吼,恶徒从旁应和,他家就有可能毁于一旦……媒婆说他家父亲是在省里当官的,他又是一个手中握有枪刀的团长,这样的后盾,实在是“提着灯笼都难找到”,为什么他不去依靠呢?再说人家也是“吃书含墨”的军校毕业生,并非是人们传统思想中那样粗丁蛮牛的兵……想到这里,他从床上起来,走到李氏的卧房来。李氏也未入睡,见老爷深夜光临,忙的起身迎接。
老爷说:“我要跟你谈谈兰女的婚事。”
儒淇将自己的心思向李氏述说。李氏听后颇有同感。最后儒淇说:“明天林大妈来时,叫她把那个团长带来看看……”
这一夜,儒淇和李氏的心情都特别兴奋。他俩好像获得到一件十分难以获得东西那样的快乐。但是,获得到了什么,谁都说不清……心情好了,又想起那件事来。儒淇抱起李氏,尽情地在她的颊上唇上吻着。李氏觉得老爷整天在为全家操劳,现在应让他在精神上尽情地享受。她温柔地配合着丈夫,任凭丈夫的摆布。
第二章(5) '本章字数:163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10 09:21:50。0'
陶兰要结婚了。她嫁的是一位从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出来的名叫韦克彪的团长。
韦克彪虽是军人,但他却像个孔门书生。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颊脸皙白,斯文端庄。年龄刚满二十七,比陶兰大七岁。
韦克彪的父亲是省里参议员,克彪是长子,结婚时韦参议想表示一番与众不同的风格,决定用小轿车代替人抬轿子来迎儿媳妇。
从县城到陶家庄有条简便公路,汽车一般可以直达。但从陶家庄村口来到儒淇家,仅有人行道而没有汽车路。车开进来,必须将原来的人行道加宽修平。兰的婚期日近,儒淇就雇来五六个大汉,叫何曲带领他们去修路。路从村口伸到关帝庙小广场,拐了个弯,从前屋儒浒家前面经过,向东北边折去,就到了新屋儒淇家。真想不到,路修到前屋前面时,却遇到了麻烦。儒浒家的家丁阿狗仔出来说:“我家前面的这些地,大公是要用来种花种竹的,你们修路让车子从这里经过,不是把地辗坏了?走,走,大公叫你们马上撤走。”
正在挥汗挑土搬石的大汉们,他们在烈日下流汗卖命,为的是捞到一二顿饭菜填饱肚子,叫他们撤走,无疑是砸破了他们的饭碗。再者,阿狗仔说话时,称儒浒家是“我家”,说话时语调轻佻,态渡傲慢。大汉们人人都很怒火。阿狗仔为虎作伥,谁不知道他是浒(虎)家的狗腿子,还厚着脸皮说是“我家”。他们不理睬狗腿子的叫嚷,只顾低头干活。阿狗仔见这些蛮汉不理睬他,他火了,他拿起棍子向大汉打去。其中一个高个子眼利手快,马上将打过来的棍子接着,一拳向狗腿子揍过去,阿狗子四脚朝天,在地上挣扎了一会才能起来,鼻下嘴边流了鲜血。这时,他忙从腰间抽出枪来,对着大汉连开两枪。幸好大汉们一见狗腿子伸手拔枪时,他们立即躲开了,不被击中。听到枪声,儒浒持着藤杖走了出来。见修路的人已经走散,他说:“你们胆敢再来这里动土,我就一个个剥你们的皮!”
事情发生后,儒淇感到左右为难。亲家那边,坚持要用汽车来迎新娘,而老虎门前的公路又不能修。要绕道吗,新修公路工程大而日子又在近迫。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劝说亲家把车子改为轿子,这样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就这样,儒淇马上派何曲亲自带他写的一封亲笔信乘车到省城去拜见亲家韦参议。韦参议看了信,淡淡地笑着对何曲说:“今晚你就住在这里。明早你才带我的信回去……”
何曲回来后,将韦参议的信呈与老爷,接着就去见二小姐。二小姐陶兰正在绣花。她见何曲那么高兴地进来就说:“何曲,你进了省城,看到了红红绿绿的大世界,多高兴啊!”
“二小姐,韦参议人家官大但一点官架子都没有。他跟我一起吃饭,还叫人陪我逛街。二小姐你能嫁到这样的人家,真有福气啊!”何曲见她脸带微笑但不说话,他又说:“街道上楼房那么高,电灯那么亮,车辆那么多,人群那么挤,我一看就懵了。要是没有人带着我,不迷路才怪呢!”
儒淇看了亲家的复函后,压在心胸上的那块石头掉下来了。
再过两天就是兰的结婚日期。李氏问老爷,路没修好怎么办?儒淇说,你别管,自有办法。李氏说,什么办法,路不修,车子来了难道要叫人抬过吗?
第二天早饭后,李氏又来到书房来问老爷:“你叫人修路了吗?”
“没有。”儒淇又说:“不过,路已有人修好了。”
儒淇胸有成竹。他用嘴巴凑近李氏的耳朵,喃喃地说了一通后,李氏似有所悟地笑着点头就走出去。
结婚这一天,陶家庄周围几个村庄的一些爱看热闹的人们,以及县城上的一些孩子老人,都赶来看热闹。这地方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用汽车来迎新娘的。上午10时左右,一辆披红挂绿的、前面还贴上金色双喜大字的黑色轿车,不停地按着喇叭,徐徐地开进陶家庄,后面还跟着两辆绿色吉普车。
轿车车厢里坐着身材魁伟的韦克彪。当然,做为新郎的韦团长,今天是西装革履,浓黑的头发梳得光滑闪亮,还戴一副近视眼镜。吉普车里每车都坐着四五个穿着整齐的军装的客人。他们腰间,都佩着驳壳枪。当车队从儒浒家门前经过时,正遇一只水牛挡住了路,汽车喇叭嚎叫不停。水牛被驱赶走后,汽车放了几阵屁,就又徐徐地向儒淇家开来。
在儒浒家的门前,汽车拼命地嚎叫,车轮隆隆地辗压,泥地辗得坑坑洼洼的。这时,阿狗仔不知道哪里去了。儒浒家也没人出来。
第三章(1) '本章字数:146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10 15:17:42。0'
自从陶宗贤到三叔儒淇家演了一幕抢灵棒的闹剧失败之后,一直呆在外面,不肯回到自己的家。他母亲到处寻找都找不到他,最后来到他的恋人凤姬的家才找到了他。他母亲说,有重要事要商量,叫他马上回来。他说母亲同意他和风姬结婚,他才回家。
凤姬是城北一带的名妓。圆圆的眼睛,薄薄的嘴唇,衣着得体,精明泼辣。由于风流过度,身体细长精瘦。从背后看,好像一支挺立的野藤。自宗贤逗上了她以后,心神全就颠倒了。整天钻在风姬床上的被窝里。干那件事腻了,两人又横在床上,头顶着头,抽起鸦片。
宗贤的父亲死后,母子两人相依为命,钱氏希望儿子长大成材,出人头地。想不到这小子不争气,无心向学,吃饱就游花街、上赌场,进烟馆。母亲好说歹说全不进耳,甚至提出要娶妓女凤姬为妻。母亲考虑到凤姬的名声不好,要是娶这样的女人当媳妇,就等于在列祖列宗的脸上浇尿抹屎,书香门第全被抹黑。另一方面,那女的长得像一条野藤,这样的女人怎能生育?娶媳妇是娶来生男育女的,要是娶来蛋都生不出一个,娶她做什么?
就这样,钱氏坚决反对宗贤娶这个妖女。
宗贤的母亲流着眼泪,独自回到家来,饭也没吃,就躺在床上苦思冥想。
抢灵棒抢不成,二叔那份家产白白就给那“呆子”独占了……她这儿子又不争气,整天晃荡还不算,还要抽大烟、上娼馆。甚至要娶娼妓为妻……妇道人家,靠不了夫就得靠子。现在儿子又这么晃荡、不听话……钱氏越想越苦恼,越想越伤心。她说:“难道我的命运就是这样的吗?”她从床上起来,伸手到腰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选出一把来,将床头边那个枕头箱上挂着的那个棱形的铜锁捅开,打开箱盖,要取出几个银元去请算命先生跟她的儿子宗贤算算命。看看儿子能不能跟那个凤姬匹配。
“唉呀,我的钱被偷了!“钱氏打开枕头箱后突然的叫了起来。前天当铺分红,她得二十五元,全锁在这枕头箱里,现在全不见了!她慌了。再翻出箱底那个小木盒子,打开一看,小木盒子也空了。用红布包着放在盒子里的一对金耳环和一只金镯子全飞了。这时,她想大声哭喊,但她又忍住了。她想,枕头箱在床头,每夜睡觉她都把枕头箱当枕头枕着。现在箱子仍是锁着,外出时房门也锁着,东西怎么飞走了呢?这肯定是儿子宗贤作的孽。要是她将事情轰了出去,案子查到儿子的头上来,儿子还能娶到老婆吗?到那时,他还有颜面见父老乡亲吗?想到这里,她忍了气,吞下声,擦干脸上的泪水,转头又匆匆地走到凤姬家。宗贤不在,转头又走出来。出门不远,宗贤回来了。他把母亲拉回到凤姬家来。
“上午,阿狗仔来,说浒叔叫我去一趟。我本来懒得出门,不想去。但又怕他责怪,发脾气,我就去了。”宗贤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说道:“娘,端午节人们吃粽子,我们的鹤阳河端午节却要吃人。”
“孩子,我们那么多事自己都管不了,你管人家的事干吗!”钱氏又说:“虎叔叫你是讲什么的?他这个人,有什么好事会叫你?!”
“这次是好事。”说罢宗贤又在母亲的耳边喃喃了一阵。
钱氏听后,拉长着脸,似有所思。凹下去的眼眶里的那两只眼珠只是转着,没说话。
“娘,你别什么都疑神疑鬼的。浒叔说,前怕狼后怕虎的人,干不了大事!”
钱氏仍然没有说话。她觉得,儿子说的那件事,搞成了还算可以,败露了那就招来祸殃。不过,一时她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劝说儿子。
钱氏来找儿子是要问问儿子是否在枕头箱里取走她的金耳环、金手镯。但见了儿子,儿子却跟她说浒叔跟他说的那些话。她所要想说的话全忘了。现在,想了起来,她马上问:“贤儿,我枕头箱里的耳环……”听娘问起这事,宗贤马上说:“娘,你别管这小事,刚才我说的那件事成功了,
我们就有大房住,就可以拿着金饭碗吃饭了,耳环、手镯算什么?”说后宗贤就走了。
第三章(2) '本章字数:195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11 09:09:32。0'
蓝天上像镰刀一般的月牙,淡淡地向大地洒着银光。户外的清风和着蟋蟀那清脆的吱吱鸣唱声,不断地从窗口飘进来。看到这月色,听到这唱声,陶宗贤似有所思地站在窗边。他抽完了一支烟又抽一支,屋里的烟雾弥漫着。他想,人世间的事,假假真真,真真假假。那些当官的,正人君子似的满口忠孝仁义,其实他们天天都在干着男盗女娼的勾当。儒浒道貌岸然,威严超脱。然而,他上妓院、逛娼馆、抱妞妞比谁都多。这样还不够,还冒充蔡公子游苏杭。在族中,要占当铺、想抢当族长,甚至还利用我为他效劳……人生就是这样,口上说得天花乱坠,背后却肮脏不堪……唉,何必那么认真。真正最好的是鸦片,是酒,是女人。我抽了鸦片精力充沛,可以抱上女人,长时间的享受那人生的极乐。我喝了酒,酒精可以使我飘飘若仙。超脱凡尘。可以帮助我、甚至是强迫我忘掉世间的荣辱,忘掉美丑,忘掉真假……不过,鸦片、美酒、女人都需要钱。钱,实在是威力无穷。有钱可以使鬼推磨,没钱,大路小路都不通……我口袋里没有过夜的钱,我能走什么路呢?母亲枕头箱里的银元手镯、耳环,都给烟雾、酒精销尽了。我必须想想办法,捞捞钱啊……想到这里,宗贤转身来到床前,凤姬已睡熟了。在灯影下,他觉得她那紧闭的眼睛,比张开的眼睛还可爱。她那薄薄的嘴唇,好像还在喃喃自语。他扑过去,将自己的双唇印在她的嘴唇上,尽情地吻着、吮着、咬着。这时,凤姬醒了,她双手推开宗贤,说:“我太累了。你这饿狼总是吃的不够。”说罢转身又睡过去。然而,饿狼总是紧缠不放。他俯跪床上,用手抚摸她那对挺挺而又颤颤的**。接着又用嘴唇贴在**间吻着、舔着。这时的凤姬,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用左手抓住他的右手,把他的右手拉到她的小腹,示意他顺手滑下她那个令男人神魂颠倒的美妙禁区。当他的手指一接触到那醉人的敏感境地时,她微微地扭动着腰身。这时,他马上将手抽出来,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衣服脱光,接着又将她的内衣、裤衩剥下来,如虎似狼地伏上去,两个人就发疯地摇曳摆荡起来……宗贤的感情达到了极乐的境地时,接着他就像只受伤倒地的野兽,在她的身边斜了下来,喘气着。凤姬也太累了,衣服也顾不得穿上,仅拉一角被单盖着下身就又睡着了。
端午节这天,天高气爽。鹤阳河的两岸,挤满着穿红戴绿的人们。他们在等待着观看一年一度的龙舟竞渡。
鹤阳河上,横架着一座古老的石拱桥。桥的左边向东拐约五百米的地方,有一座景色秀丽的小山,叫鹤阳山。这座山海拔仅有三四百米,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小山山势奇绝,三四间古寺散落在山腰间,钟声、木鱼声,昼夜悠悠地在山间回响,石壁上镌刻有各种字体的题词和诗文。这是历代文人墨客来此游览时留下的心迹。
山上千奇百怪的石头很有特色。石头多数都是一个顶着一个垒迭起来。这样垒迭起来的石头,有的像皇后桂冠,有的似孔雀开屏,有的如巨龙奔腾,有的若烈马腾空……人们看到这些神采各异的垒迭起来的石头,无不担心风一吹,雨一打,它们会“跌”了下来。因为这些石头,它们之间,既没有什么浆糊将它们粘起来,也没有什么榫头接着。然而,多少年来,朝朝代代,沧海桑田,这些看来摇摇欲坠的不知道是怎样迭起来的石头,却总没有跌倒下来。此外,山上还有一些曲曲折折、光怪陆离的石洞,还有好多眼水清透底的泉井。这些古寺、石头、石洞和泉井,都有一筐筐一箩箩的神奇传说。因此,鹤阳山被美誉为“天崖第一山”。这里是省的重点名胜。
石拱桥的右边,就是地杰人灵的鹤阳县县城。城郊东侧,鹤阳河下游拐弯的地方,就是陶家庄。
九岁的陶天赐吃粽子之后,穿上娘用他爹爹的一条长衫改制的新衫,高高兴兴地随着人群,向龙舟竞渡的鹤阳河边走去。刚跨步上石拱桥,他就看见藏在浅绿色裙子下面的一双皙白的长腿在他的跟前停着。他抬头一看,是常来他家跟六姐一起玩的大叔家的千金菊芬。她撑着一把彩色太阳伞,脸上涂抹粉黛,唇上涂着口红。绿色的短裙,套着上身那条红色小花的川绸短袖衬衫。短裙的松紧带将
她那苗条的腰部勒得紧紧的,这更显出她那隆起的**的坚挺,更显出这位千金小姐与众不同的窈窕俏丽。
当天赐抬头看她时,她向天赐投来一股藐视的眼光的同时,口里飘出一声轻佻、傲慢的声音:“你也来看?想喝龙水?”说罢她就长扬而去。
天赐虽然年纪小,但他懂得这傲慢的声音里所含的意思。天赐想:她瞧不起他,她认为他不配穿这样的新衫来跟人们凑热闹。她认为有雅兴观赏龙舟竞渡的只能是像她们那样有钱有势的人们……想到这里,天赐走下石拱桥,向南岸这边的人群中走去。在人群中寻觅观看竞渡的位置。刚找到临河边的一个石头上站着不久,突然有人在他背后用力一推,他脚跟一阵趔趄,险些掉进河里。猛回头,见一个陌生的大汉在向他狞笑。在约几十米远的地方,他又见宗贤在那里东张西望。这时,他全身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一种莫名的感觉掠过心头。他转头从石头上走下来,挤出人群,向自己的家走回去。
第三章(3) '本章字数:1430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12 09:15:37。0'
那天,陶宗贤咬着他母亲的耳朵说悄悄话。又说,那件事成功了,就可以拿金碗吃饭了。原来所说的“那件事”,就是趁陶儒淇的这个苗子??天赐端午到河边观看龙舟竞渡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把他推下河中。这样儒淇新屋这边的家产,他们就可以独占,他们就可以“拿金碗吃饭了”。
“那件事”办不成后,宗贤的黄粱美梦又破灭了。他心里除埋怨不该上那只“虎”的当外,他又在想他的生财之道。
上弦的月牙已被天云遮住了。路边树上朦朦胧胧的树叶,望去像深黑色的鬼影。宗贤悄悄地起床,穿上衣服,轻轻地开了房门,从凤姬家溜了出来,蹑手蹑脚地来到自己家门口,用手轻轻地推一下紧闭着的门扉。推不开,里面已插上了门闩。母亲已经睡熟了。宗贤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铁片,插进门缝,轻轻地拨呀、撬呀,一推,门开了。他侧身潜了进去。母亲正在房里的床上打鼾。他猫着腰,来到正厅。借着淡淡的的月影,模糊中可以辩认出香桌上的香炉、瓷瓶、罩灯。他上前去,小心双手抱下那个口翘、颈小、肚大的瓷器花瓶。因过于紧张,加以厅里朦暗,宗贤抱瓷瓶时,触动了一下罩灯。咣啷一声,立即惊醒了母亲。她先咳嗽一下,接着大声问:“谁呀?”没有动静,母亲没有出来。宗贤抱着瓷瓶死死的蹲在那里。他知道,这时要是丢下瓷瓶拔腿逃跑,母亲听了脚步声,大声喊抓贼,邻居起来,怎能逃脱……但是,他又想,要是抱着瓷瓶死呆这里,万一母亲起来从房里出来,那怎么办?时间不容多作考虑,他觉得还是先走为上策。他弯着腰,轻轻地放下瓷瓶,转身拔腿就溜出去了。谁知道瓷瓶落地“砰”的一声砸碎了。母亲慌慌张张地赶出来喊抓贼,但人已翻墙遁逃了。
原来瓷瓶还未放着地,宗贤慌张中就将双手松开,致使这祖传的瓷器花瓶粉身碎骨。
宗贤从小就听父亲说过。这瓷瓶是陶家的传家宝。是江西景德镇制作的。制作年代是康熙五年。两尺多高,瓶口直径五、六寸。是一个稀有的珍贵古董。分家时,这一古董由长子长孙享有。他觉得这古董摆在那里,徒蒙灰尘,毫无用处。但要跟母亲明说拿去典当,她一定不肯。故他就只得夜里潜回家来,作梁上君子。
宗贤提出的条件母亲不答应,他就一直赖在凤姬那里不肯回家。这边母亲一个人守在家里,枕头箱里金耳环、金手镯不翼而飞;祖传古董被盗(被盗不逞,砸碎),母亲想,这样下去,日子长了,恐怕整间房屋也会被偷、被卖掉。儿子的脾气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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