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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阳河畔-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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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长房长孙结婚,本应大大热闹一番,但是,考虑到儿子不争气,娶的却是个臭水窖里出来的女人。门不当,户不对。钱氏和一些亲戚商量之后,结婚的事就“低调处理”。不宴请宾客,不告知一般亲朋。仅是新娘过来的这天,作些便饭请族中一些长辈来热闹一番就算了。宗贤对母亲这样的决
定,他也全无意见。他也不要什么家具,也不买什么新衣服新鞋帽。因为新娘已不是新的了,早已混熟了,不必再搞那套形式。同意他俩结婚也就满足了。
结婚时要请族中长辈来吃饭,宗贤请不请他的三叔儒淇,这是族中的人们十分关注的一件事。宗贤父亲死后,接着二叔也离开了人世。三叔儒淇是族中跟他最亲的长辈,同时,三叔又是族长。然而二叔死时,他曾到三叔家那边演过一出抢灵棒的闹剧,后来生堂弟时,在儒浒的撺掇下,他又极尽造谣中伤之能事……
宗贤的母亲提出坚决不请儒淇,宗贤也完全同意母亲的决定。就这样,旧屋和新屋之间的仇恨越来越深了。
第三章(4) '本章字数:167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13 09:18:31。0'
请儒淇来吃饭,本来是理所当事的事,陶家族中除儒淇辈份最高外就是儒浒了。但是,宗贤这小子性子犟,他觉得“那件事”实在是这只“虎”在耍弄他。害了他花费不少时间还不算,重要的是他花了钱,请了帮手。结果事办不成,大烟也不得抽。因此,他叫母亲不请那伪君子儒浒。
他母亲却认为,请人来吃饭,必须先请有头有脸的长辈。冤家儒淇已不请了,再不请儒浒实在不行。人家县里大官请客,都用车子来载他,用轿子来抬他去赴宴,我们不请他实是自己贬低自己……但是儿子坚持不请,母亲也只能勉强顺从。心里暗暗地嘀咕着:请他他也是不来,他是赴官宴的人,哪肯来吃你这碗饭……虽是这样想,但她心里总是没法平衡。
族中父老长辈知道吃这顿便饭是不需贺送红封的,是一次难得的白吃。乡下的一些善打算盘的长者,从昨晚起,在家里就开始节食,以便到宗贤家吃饭时,能够狼吞虎咽。
在酒足饭饱之余,大家免不了要说几句祝贺的话。但是看不到主人。宗贤藏在洞房里,对着花灯,在和凤姬挑逗打趣;宗贤的母亲却不见踪影。她究竟哪里去了呢?
钱氏总觉得,不请儒浒是自己不对。她心里时时想着补救办法。父老们都入席了,她就拿着一个公鸡大花碗,舀一碗煮熟了的羊肉,用双手捧着,悄悄送到下屋去。正碰儒浒在庭院里散步。她走上去说:“大叔,今天宗贤结婚,因家庭困难,不作什么酒席宴请亲朋,仅请族中一些父老吃顿便饭向大家报一声喜就算了。昨天中午我来,大叔正午休,我不敢打扰。回去之后。事多就忘记再来了。不过我想,大叔赴的是官宴,我做的是便饭,怕大叔不屑前来,故现我特将这碗羊肉送来。我知道大叔平时爱吃羊肉……”
话还没说完,老虎就咆哮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我家请我?我就是等着要喝这盅酒,但你母子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奴才宗贤,放肆至极,见到我就绕道而走不打招呼。毫无一点教养……”
“大叔,我儿子年纪还小。要是有做不对的地方,请大叔多多指教。”
“指教?他小子还用我指教?……他年纪还小?要是早娶老婆,孩子已生几个了……把东西拿回去,我不吃你们的东西。去,快出去,我要散步养神!”儒浒又大声的喝着。
被骂得无处容身的钱氏,转身就捧着那碗羊肉向儒浒家的厨房走去。她边走边说:“要是儿子冒失没礼貌,改日我带他来向大叔道不是……”
“我叫你拿回去你就拿回去……”
“大叔别嫌弃,这不过是表示我们的心意。”
说罢在厨房的桌上放下那碗羊肉转身就走。
儒浒见她就将走出大门了,他忙的拿起大花碗,连碗带肉的向她丢去。撒了的羊肉块,带着香汁,从宗贤娘的后脑一直洒到背后的上衫和裤子。这套全新的川绸蓝,是她在儿子结婚这天才第一次穿上的。想不到却被油腻溅得满身都是。这样周身油脏、膻臭,回家去人们见到了,多难堪啊!她口里不断说“倒霉,倒霉!”自己就径直向家屋的后园走去,随手将晒在铁线上的那套黑衣服拿下来,猫身
钻进猪栏把羊肉汁溅得满处都是的那套川绸新衣换了下来。她换衣服时,不断咒骂:“真是地地道道的倒霉货,过门来的头一天我就遭骂遭油泼……说不定她的八字是跟我儿的八字相克的。婚前也不经算命先生论断过……唉,真是一只恶虎、猛虎。一点面子都不给,要知道今天是我儿子办喜事啊……那年他漂洋过海遇台风,他那臭**还叫我带她到北门关帝庙去上香求神保佑呢,要是早知道他心肝这么黑,我不带她去上香,说不定他已葬身鱼肚……”
她换好衣服从猪栏里钻出来,父老们醉的醉,饱的饱,拍拍屁股已散了。她对着满桌交错的盅盘碗筷、残菜剩骨,深深地叹着气。
早上,太阳已升得很高了。庭院里的西一侧,几乎都铺满了朝阳。拐脚大伯已干完了农活,肩上搁把锄头从秧地走回家来了。从海边挑担鲜鱼小虾走街穿巷叫卖的鱼担郎的鱼虾也都卖完回家去了,钱氏煮熟的饭菜也凉了,但儿子媳妇仍不起床。他们不起来吃饭,误了好多要做的家务。钱氏等到不能再等了,她就径直走到房间门外去叫唤。唤了好'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久,仍然听不到房里动静。钱氏用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一看,马上将门页掩上,掉头走回厨房来,蹲在矮凳上,一句话都没说。
儿子和媳妇像被宰剥毛了的死猪,一丝不挂地横在床上。儿子的右手按在媳妇的**上,媳妇的左手压在儿子小腹下部的羞处。看到这种情景,母亲还不马上将门掩上?
第三章(5) '本章字数:1824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14 09:28:40。0'
恨了藤也恨了瓜。儒浒厌恶徐氏,徐氏生的两个儿子他也厌恨。说大儿子伟秀整天东游西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说二儿子伟珂当了军官远离家乡很少来信问候。又说大儿媳嘴唇薄说话多,不懂得侍奉尊长,只会吃饭生孩子……唯有二儿媳艳纨,他颇有好感。二儿子伟珂长期在外,艳纨一个人在家中吃饱后就看书,绣花,很少外出,从不跟家中各人闹过情绪。弯弯的双眉老是锁着。
一天早上,儒浒正在庭院草坪上散步,突然停步下来咳嗽一声。正在草坪上晾衣服的艳纨,转头过来,见家翁正向她投来一对不寻常的眼光。这眼光,跟平常那严厉得令人毛悚的眼光相比起来,全不一样。四条视线一接触,艳纨马上把头垂了下来。有人曾经作过考究,说一个人不管到什么年龄,只要没有失去性的欲望,年轻貌美的女(男)子,对他(她)都总有吸引力……这股吸引力,突然间把儒浒的心吸引住了。这时,他双手放在背后,慢步踱进书房来,坐在椅子上,背靠椅背,闭上眼睛想着。虽说老二不孝,但他择媳妇却很有眼力。艳纨不管在相貌、风度、举止、谈吐等方面都比其他媳妇强。其余那几个媳妇,不是体矮、眼大,就是嘴薄、话多;不是背弯、鼻翘。就是胸平、臀削。这些孩子好像就要当和尚了似的,一见到长发女人,不管是妲已还是猪八戒都抱都爱……而艳纨这么好的媳妇,夜夜在守空房,那个在硝烟中过日子的不肖之徒,不知他想不想这个温文儒雅的媳妇……
想到这里,儒浒又将眼光投向草坪外,想再看看晾衣服时的艳纨那羞涩、逗人的姿态。但是,她已经晾好衣服走开了。他只得转过身来,打开砚盖,举笔在印有桃花的信笺上,写着一首绝句:
“玉艳轻盈步履新,悬珠闪烁向阳春。若无赤凤来相慰,愁煞鹤山第一人。”
诗写好后,儒浒反复吟哦,又走出庭院来,再向艳纨刚才晾衣服的那个地方张望。然后转头又回书房去。
刚坐定,狗仔就走了进来,双手呈上一封信。一看信封,是桂林军校的函封,知道是老二伟珂的来信。信中告诉父亲,说前线战事告急,他们提前结业,以便从速奔赴前线……这么一去,时间长短未卜。到前线驻定后,才告知通讯地址……
看信完毕,儒浒在椅子上坐了片刻,就站起身来,向艳纨的房间走去。准备将伟珂来信的内容告诉她,并利用这机会,跟她单独交谈……来到房门口,见门扉虚掩着,他停了步。这时,房里传出了轻轻的哭泣声,他愣住了。他想,是不是刚才她晾衣服时,他和她视线接触的那一瞬间,聪明的少妇,从视线中,辨明了他的心意,她就怕了呢?还是又在思念远方的良人?想到这里,他想转头回房去。但是,他又这么想,她为什么哭?原因何在?我进去问个明白,表示关心,不是很好吗?想到这里,
儒浒举起右手,用两只手指轻轻地在门扉上敲着。听不到任何动静,又在门扉上再敲,门开了。艳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阿爸,忙的一边擦去脸上的泪珠,一边梳理蓬乱的长发。接着请阿爸进房里坐。儒浒看到艳纨那张在蓬乱头发掩盖下的泪痕斑斑的瓜子脸,马上想起那逗人心醉的出水芙蓉。他站在梳妆台边,嗅到一种难以名状的香味,似是花露水的馨香,又像妙龄女郎身上特有的一种芳香。这时,他似喝了酒那样的微微地醉着。他想在这里稍待片刻,但他知道封建礼教的规矩,家翁不能进入儿媳妇的卧房。现在他闯进了禁区已犯了规矩,怎敢再在这里稍待?
“啊,伟珂给你写信来了?”儒浒看见枕头上横着一个拆封了的函封。函封的式样,颜色跟刚才他接伟珂从军校寄来的那封信完全一样。他想,珂儿也给她寄信了。
“是的,阿爸,日寇那么凶残,伟珂这么一去……”话还没说完,就像小孩撒娇般地又哭了。
“艳纨,别哭,别哭!军人以军令为天职,珂儿既然当了军人,就得绝对地服从军命。日寇入侵我国,是霸道行径,到头来必定失败。那时,伟珂胜利归来,我们就会喜笑颜开了。”儒浒像个哲学家那样,站在那里谆谆说教。
这时儒浒看见衣柜脚边有一本书,他转身要跨步上去捡起来。艳纨眼精手快,三步当作两步的趋向前去,弯腰伸手捡起那本书;塞进衣柜,又马上将柜门关上。当艳纨弯腰伸手拾书的那一刹那,艳纨那两个隆起的**,直将开阔的上衫胸襟挺开,**向前垂挺。虽然衫襟遮住庐山真面目,但那迷人的**以及**两旁隆起的部分却明显可见。这一瞬间的美景,儒浒完全收在眼底。
看到了这些,儒浒的脑海里又映出当年在江浙逍遥迷香洞时的幕幕境况。
当然,艳纨并不晓得她在弯腰拾书时,阿爸窥视到了她那隐蔽的秘密。当时她想到的是尽快的捡书藏起,免得被阿爸看到了见笑。这本书是她借来看着逍遥的,书名是“世界名人情书录”。已经结婚了的妇人,还在悄悄偷看情书,让人家知道了不是笑话?
第四章(1) '本章字数:188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14 14:05:02。0'
夜深了,大地已经沉睡。天幕上缀着稀疏的星星。河对面的村舍里,偶尔传来断断续续的狗吠声。
在陶儒淇的书房里,桌上那盏煤油灯,静静地在泛着微光。儒淇靠在太师椅上,拉着长长的脸,十分严肃地对站在桌边的何曲说:“你是从哪里要来那几张传单的?”
鹤阳县当剿匪总指挥的周熊是韦克彪的好友。他常到儒淇家作客。后来,他知道荇翠夫人跟他同姓,都是姓周,他比她年纪小,故他称荇翠为姐姐。儒淇也想荇翠和总指挥互称姐弟来显示自已的势力来抗衡儒浒的打压。每次周末,必定设宴款待。周熊善酒贪杯,喝醉了就到何曲的房间睡觉。醒来就猛抽香烟。
一次,周总指挥就又在何曲的床上躺着,突然嗅有异样的气味,才发现席子被他的烟头烧了一个大洞。他连忙用手翻起席子,将火熄灭。就在这时,周总指挥发现了一个秘密??席子下面压着红、黄、蓝等色的纸张。上面印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还印有漫画。是共产党发的传单。周心里一沉,想,
真是狐狸撞到猎人的枪口上来了……儒淇问何曲,就是那些传单的事。
“那天我回家看母亲。下午从家里返回老爷家的路上,那时天已黑了,在路上我看见几张纸张,我就把它捡回来。”
“上面印刷的字,你都看过吗?”陶老爷十分焦急。
“没有,我回来已上灯了,我就将它压在席子下面,以便以后上厕所时用……”何曲诚实地回答。
“你说的是否都是真话?”想了一下,儒淇又说:“是否你回家有人将这些东西交给你,叫你拿来县城散发?”
“没有……老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何曲睁大眼睛,疑惑地问着。
“你闯祸了。那是共产党印发的传单。你捡那些东西做什么?你知道吗?这是要杀头的!那些传单已送到县剿匪指挥部去了,现在正在追查……”儒淇越说越不耐烦,越说越要冒火。但又不知道怎样才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听到这里,何曲向前移动了几小,小声地说:“老爷,这怎么办?我是无知的啊,老爷,你要救救我啊!”说着声泪俱下,双脚霍的一声跪在老爷面前。
陶儒淇是个软心肠的读书人。听了何曲的诉说后,他的脑子里在盘算着。这孩子举止端庄,朴实勤劳。说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从不撒谎说假……他昼夜都在他的身边,随叫随到,从不偷懒……要是他真的投靠共产党,思想必会分散,出入行动会有异常,但这一点他从不察觉……难道就因幼稚无知捡到几张共产党的传单就说他是个共产党?不能冤柱好人啊!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何曲的老家在远离县城的海边。自从县里成立剿匪指挥部以后,县城附近村庄的共产党,就来到离县城较远的海边的村庄活动。县里出动剿共兵马,老半天还来不到这个地方。即使国军来了,他们跨上木船,掉头向大海驶去,国军只好望洋兴叹!
何曲的母亲病了,他从县城回家来看望母亲。那晚,共产党正在村里召集村民开会,号召贫苦农民起来反抗官僚恶霸的统治盘剥,号召贫苦农民起来进行反围剿……,何曲出身贫苦,从小死了父亲,由母亲一人将他和妹妹拉扯长大。现在他在儒淇家混饭吃,妹妹已给人家当童养媳……正因这样,人家开会也邀他参加。他坐在人群后面的一棵大树根上,听着站在那张矮桌边的那个陌生人认真而卖力地诉说着共产主义的美好天堂。城里的人们说共产党个个都是青面獠牙。但他看那宣传的人,脸并不
青,嘴边也没有獠牙。说话、动作有礼有节,给人一种亲切感。虽然他们说得天花乱坠的共产主义天
堂,他听起来那么遥远,也并不十分可信。但是,他觉得,他们是诚实的。
散会了,一个长头发、八字胡子、苍白的长脸上带有几分笑影的三十出头的高个子来到他的面前,友善地请他带几张传单,送给陶儒浒。当高个子发现他感到为难时,就又说:“你能为咱们穷人作件好事,弟兄们是会记住的。这传单,你不必亲手交给他。你可以将传单从门缝中塞进去,也可以在夜里隔着围墙抛过去……你是聪明人,这一件事,相信你是会做得天衣无缝的。”说罢,高个子又习惯地用手去按按皮盒子里的那支乌黑发亮的驳壳枪。
何曲犹豫着。
高个子又说:“兄弟,我们都是出身于贫苦家庭。我们都受着国民党反动派和土豪劣绅的欺压**。现在,反动派和地方上的土豪恶霸陶儒浒之流串在一起,借**剿共之名,加紧搜刮民膏。我们的传单内容,就是揭发、批判他们这些罪恶阴谋……”何曲一听到陶儒浒的名字,就想起他那满面横肉的四方脸,就想起他那支红藤手杖在他头上霍霍作响的可怕情景……他伸手出来,接着高个子交来的传单。
回到陶家,天已黑了。何曲就将传单压在席子下面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老爷叫他到南排村去请殷先生(医生)来看病。何曲出门时,想起了席子下面的传单,但他觉得,转回头来,怕被老爷见了责怪。反正到南排村后就把殷先生请来,时间不会拖延。再说,他的卧房,平时没有人进去……想不到到南排后,殷先生坚持留他吃饭……就这样,事情发生了。
第四章(2) '本章字数:124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15 09:10:08。0'
周总指挥又来。儒淇将他考虑过的问题为何曲求情。周说:“剿匪指挥部刚刚成立,就碰到这件事,大家都认为非杀一儆百不可。另一方面,指挥部顾问陶儒浒知道这件事后,十分恼火。因为传单上有辱骂他的漫画和文章,所以他坚决主张从严惩罚作案人犯及其幕后操纵者。”想了一下周总又说:“是否可以这样,先让何曲到别的地方去躲躲,过了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看在先生和姐姐的面子上,这件事我只能这样了。”
儒淇听了这么一说,内心开阔多了。他对着周总点点头。
第二天,何曲失踪了。
“传单事件”发生后,陶儒浒一直想着要以这一件事将儒淇的军。几次找周总谈话,说何曲之所以敢于将**的传单带来到剿匪指挥部的鼻子下来,完全是受儒淇的怂恿。说儒淇这个满清遗老,对辛亥革命一向不满,对国民党一贯仇恨。现在党国剿共,他当然反对……
儒浒觉得他说的话周总不感兴趣,他又直接向县长陈词。又指挥他的三儿子伟珲在县参议里发难。县长、县参议都将他的意见转到周总指挥那里去。周总指挥是东北人,有北方强汉的性格,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他说要干的事,就一定要干。他不干的事,谁叫他去干,他也不干。在电话里,他这样回敬那位新到任的文县长:“儒浒是鹤阳县的一个大霸主。他一向对其堂兄儒淇怀有恶意。他想以这件事来诬陷儒淇。儒淇是个与世无争的书呆子,他怂恿何曲参共做什么?难道他要叫共产党共他的房屋、共他的田地、共他的家财吗?”
何曲失踪后,“传单事件”也就不了了之。
儒浒从这件事开始,就一直的幸灾乐祸。他满以为这“传单事件”,呆子儒淇一定难逃祸殃。想不到呆子却被黑脸北方佬袒护。
学校放暑假了,就读于江南大学社会学系的韦克彪的胞弟克彤,和几个同学从省城来鹤阳县游玩。克彤是个书法爱好者。他曾听他的嫂子陶兰说过,嫂子的父亲和祖父都是举人,祖父是书法家。鹤阳山腰处的一巨石上镌刻着“鹤阳纵翠”四个大字就是她的祖父的笔迹。克彤这次来鹤阳县旅游,就是为了登上鹤阳山欣赏这位举人公的笔迹。
参观游览之后,同学们都各自回去了。由于嫂子的热情挽留,克彤就在陶家多住几天。
韦克彤二十二、三岁。高个子,宽额,浓眉。两只眼睛在眼窝深处像点漆一样发光。脸颊上那浅浅的、圆圆的酒窝,饱蕴着无邪的天真挚情。体态挺拨、潇洒,谈吐大方、自如。说话时一字一词都咬得十分清楚、精确。
早饭后,陶兰和六妹来舅及克彤在小客厅里闲聊,克彤谈他们大学里男女学生如何如何文明,男女学生并肩上电影院,坐在一起探讨文化科学真谛等等,克彤又谈到英国人口学家马尔萨斯的人口论如何如何的新奇。什么几何级数倍增呀,什么算术级数增长呀,等等。陶兰和来舅好像小学生在课堂里听老师讲传奇故事那样的投入和专注。克彤又说要使人们过着美好的生活,就必须控制人口的增长,进行计划生育……这时,菊芬悄悄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睁大眼睛听着这位陌生的年轻客人的既有趣又新奇的谈话,突然,她脱口就说:“生育也要计划?”不过,这句话一出口,她马上用双手把自己的嘴巴遮住。她觉得,她说这句话出格了。一个未婚的少女,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说“生育”,实在太丢人了。
第四章(3) '本章字数:170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15 15:44:58。0'
不过,说实在的,只有听说计划用钱,计划用粮,计划办事情,哪有人说过“计划生育”?生孩子是听其自然的事情,怎么生育都讲计划呢?真是从来没听说过,所以,菊芬就很自然地从口中溜出了那句话。
银铃般的声音,吸引住了克彤的视线。一位妙龄姑娘坐在那里,两只乌黑漆亮的眼睛在盯着他。他也被她那南国少女特有的神韵所惊动。这时,克彤滔滔不绝的神侃停了下来,陶兰优雅、娴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表情而悄悄微笑。来舅站了起来向菊芬介绍说:“这是我二姐夫的胞弟,大学生。刚才他正给我们讲课呢!”接着又向克彤介绍:“这是我的堂姐。是浒叔唯一的千金小姐。”经介绍后,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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