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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阳河畔-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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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儒淇服下了吴老先生的药,又服了半神仙的符水,热全退了,脸也不红了。也能起床来慢慢地在卧房里,在大厅中走动走动了。两位夫人心田上绑得紧紧的那支弦现在松驰了下来。脸上的愁云也渐渐散去了。
太阳又从鹤阳山山坳那边露面了。天空上的云霓,被太阳的光线染得五彩缤纷。几只麻雀在屋顶的瓦楞上蹦着、叫着。它们寻不到吃的东西而啁啾着。日本人来了,田地荒芜了,人都在饥饿着,麻雀哪寻来吃的?
两位夫人在厨房里煮早餐,小声地谈着:
“这年头,米价天天上涨,以后的日子不知道如何渡过?”
“老爷病好后;需要补一补身体。我们没钱怎能买来补品?即使能借到钱;补品不知道到哪里买。”讲到老爷的病,她们又把话题转到挖小木盒子的事上来。荇翠说:“那晚我们去到关帝庙,我和
那个老尼姑说明缘由和我的要求后,她一直不肯让我们夜间在庙里动土。经我苦苦哀求之后,她同意了,不过有一个条件,挖地时,不准锄头、铁铲撞碰铜钟。我同意了。挖两尺多深,才挖出了小木盒……
李氏说:“这鬼把戏究竟是谁搞的呢?”
“还有谁?干这黑心肝的事,不是那个毒心肠的母子还有谁?”
“也可能是假洋鬼子。”
“想害别人,到头来必会害了自己。”
“我要把命养得长长的,看他们结果怎样下场……”
这时,老爷在卧房中咳嗽起来,老爷醒来了。两位夫人一齐走到卧房去。她们的谈话也就中断了。
第六章(4) '本章字数:158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22 09:12:21。0'
关帝庙大铜钟下埋的那个小木盒子,是宗贤母子合谋作的好事呢?还是那只“虎”?这是一个迷。荇翠说,这件事只有庙里尼姑最清楚。李氏说,尼姑睡觉了,夜里有人溜进庙来,撬开大铜钟下面的地砖,挖地三尺,放下盒子,然后又铺上地砖溜之大吉,谁人知晓?荇翠说,这事也可能是半神仙和尼姑合谋,先在铜钟下面埋好盒子。半神仙到咱家作佛事时,道出此事,马上令人前往挖掘,结果,果然挖出木盒。半神仙就能多得红包。
陶儒淇的病完全好了,身体也恢复健康了。他又像往常那样,每月的初一、十五到关帝庙去上香。
五月初一这天早上,儒淇身穿长衫,脚踏软底布鞋到关帝庙去。宗贤的母亲想抱孙子心切,自儿子结婚以后,每月的初一、十五都到关帝庙去求菩萨赐予孙子。初一这天,她上香求菩萨后走出庙来,在庙门口正巧遇到了儒淇,她板着面孔擦身就走过了。
路上,她心中嘀咕着:这眨眼呆子病得那么厉害,满以为他病去见阎王,怎么现在却好了呢?
现实往往不如人意。有些事情人们期望这样或那样,但结果往往适得其反。宗贤的娘希望冤家儒淇“这病就病去见阎王”但是他现在却好了。儒淇的病好了,她心中的如意算盘就拨不响了,她的希望就成了泡影。因此,她心中更是嫉妒起来。
她刚回到家门,就见凤姬蓬着头发,右手提着个包袱从里面出来。她见到宗贤的娘就骂:“你想发财,怂恿儿子贩毒。现在你儿子被皇军抓去了,是死是活只有鬼知道……你为儿子窝藏毒品,要是我
当皇军,。就先把你来剐成肉酱……从今天起,我就不再是你家的人了,以后你别再来缠我
……”说罢就转头出去了。
听了凤姬这番似是疯人的乱言之后,钱氏懵了。不过,过了一会,她清醒了过来,咀嚼着“贩毒”、“窝藏毒品”这话,马上就想到了床底下那袋烟头。是否这袋烟头拿回来被人发现了?鬼子把她的儿子抓去了?想到这里,她越想越可怕,她走进儿子的卧房来,看房里衣物、被单、枕头等狼籍满地,箱、柜全被打开。看到这些,她心更慌了。她又蹲下来,弯腰往床底看,那个灰色的布袋不见了……看到这些,又想起刚才风姬说的那些疯语,事情她悟出了几成。她发呆地坐椅子上,双眼呆呆地直看门外,嘴巴闭得紧紧的。太阳的影子,落到她的脚上,渐渐地又移到她的肩膀上,她还是像尊石像似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突然,她似是被蛇咬到了那样,尖声怪叫起来。双手抱着头,丧考失妣似的伤心地哭着。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烟瘾甚浓的陶宗贤,参加巡逻队之后,队长发现他抽鸦片。后来又有人举报,说他以执行巡逻任务作为掩护,跟县城里一些流氓勾结一起,贩卖鸦片。前天,有情报报告,说一只渔船从雷公岩港运进多箱鸦片,宗贤几个人连夜接运到县城后,分成几袋,宗贤自己带一袋回家窝藏。
昨晚,宗贤被皇军扣了起来,整了一夜,严刑拷打他一直不供。天亮后,他昏醒过来后就认供了。五个日本兵,押着他回到他家来,将脏物带走。这时,他母亲正在关帝庙上香,风姬知道此事后奔回家来,鬼子兵已连人带脏回军部去了。
陶宗贤蹲在皇军军部的监牢里。没有鸦片抽,饭也不想吃,还常受拷打,因此,他那山字形的肩膀更显得“山”了。
一天下午,钱氏到监狱看儿子。打开铁门,一个日本兵将陶宗贤带出来。她一下子愣住了。站在她在面前这个汉子,双脚双手都用铁链锁住,破衫上血迹斑班,脸上污垢深的深浅的浅。当她从转动的眼睛中认出面前这个活骷髅就是自己的儿子时,她泪如泉涌,抱着儿子痛哭。
钱氏说:“儿子啊,什么时候你才能出来?你出来后,你什么都不要去做,娘愿当牛作马来养你。”
宗贤说:“娘,你别哭。我的命运就是这样了。也许我的一生就此了结了……”他又说:“我蹲这里一个星期了,那个贱货从未来看过我,我在她身上钱花完了,她对我的情也就完了。”“别提她了,她本来就不是好东西。你被抓那天,她回来将房中值钱的东西,东搜西搜一包袱就走了。她说,她不再是我家的人了。还骂我怂恿你贩毒……”
宗贤听后更怒了。他说:“我要出去,先抓那贱货来毙掉,才遂我心情……”
第七章(1) '本章字数:144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23 09:46:59。0'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陶儒浒见不得人的肮脏行径,渐渐地被徐、贾两位夫人察觉到了。
徐氏生的两个男孩伟?、伟珂都已娶了媳妇。大男伟?和儿媳妇也已生了孩子,徐氏对他们很放心。她所挂心的是二男伟珂。这阿珂丢下眉秀皮嫩的媳妇,驰聘于战火纷飞的战场。不知道何年何月始能回来。徐氏懂得,二媳妇艳纨身边没有夫君陪伴,十分的寂寞,所以她一有空就来艳纨房间跟她闲聊,做点针线。有时还给她送来一些糖果之类的东西。
婆婆的这番好心,媳妇心中当然感激。不过,婆媳两人心中都懂得,有一件事,婆婆总是无能为力。
虽然已是夜里了,但夏天炎阳的严威还未褪尽,树梢上的叶子呆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风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对面的河滩边,正放映电影。这是省里的电影队来山区后方慰问放映的。在后方山区能看到一次电影是很难得的,所以放电影的时候几乎是家家户户倾巢而出。儒浒生性怪僻,向来对电影不感兴趣,这晚,他在自己的卧房里,守灯看书。艳纨爱读诗也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看书,对电影更感兴趣。不过,不知道是思夫君心情不好,还是什么原因,这晚她没出来看电影,很早就熄灯睡觉了。
徐氏看电影时,到河边去小便,见剧场里有小贩卖冰糖绿豆粥,她买了一碗,端着直奔河岸边艳纨的卧房。远远的,见艳纨房间的灯已熄了,隔壁儒浒的房间煤油灯还亮着。徐氏端着绿豆粥往前走。大约还有三、四丈就到门口了,模糊中她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艳纨这边门口向儒浒那边门口闪过。身影的轮廊很像儒浒。这时的徐氏,全身的毛脚都竖了起来。手中那碗绿豆粥差点丢砸了。她停了步,定睛再盯着,看看那影子是否再会出现。然而,没有了,这里又恢复了原来那样的平静。
徐氏来到艳纨的房门口,轻轻地敲一敲那用竹片编就的门扉,没有反应,她小声地叫艳纨,房里点起了煤油灯,门开了,徐氏端着绿豆粥走了进去。突然一股异样的气味扑鼻而来。这种气味好像嗅过。对,好多年没嗅到这气味了。这是儒浒的体膻味,这是从儒浒身体上挥发出的一种特殊的味道。十年,甚至更久以前,这种味道她天天嗅到,夜夜嗅到。所以,这种味道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为什么这房间里会有这种味道呢?莫非是……她进房间之前,远远看到的那闪动的身影,不就是他的身影?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艳纨头发蓬乱,神情恍惚。身穿短睡衣。婆婆看到她那隆起的**隐隐约约地在短睡衣里颤动,一种同情和惋惜的思绪就在心中萌生。她心里又想起了远在沙场的珂儿。
“天气很热,吃下这碗绿豆粥解解热吧!”
艳纨微微点头,表示感谢。但没说话。
徐氏出来以后,不再往河岸边看电影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想着刚才那些事情。
他是个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玩女人此道在行。他虽然花甲已过,但情欲尚旺。艳纨这媳妇,沉默寡言、文质彬彬。也许这种人才善搞此事。伟珂不在她身边,年龄又正是春情的虎狼时期,加以今晚人们都看电影去了,两人仅有一壁之隔,这是“天时”、“地利”……
这个畜生啊,应该在我身上发泄的情欲,却移到儿媳妇的身上去发,真该千刀万剐啊!怪不得人
们叫他如虎,他真是一只人面禽兽啊!要是真的这样,儿子阿珂回来,她这贱妇,有何面目见丈夫?要是真的这样,他这白读了圣贤子曰的人面禽兽,还有面目见祖宗?想着,想着,徐氏又从另一个角度来设想:夜幕茫茫,也许是眼花看错了影子……,至于那种特殊的体膻味,也许是从竹壁那边儒浒的卧房里飘过来……想到这里,她又马上将原来的揣测否定了。不过,她又想,闪动的影子看得十分清楚,并不是错觉。体膻味要是从那边飘过来,不会有那么浓、那么鲜……这一夜,徐氏在床上辗转返侧,未能入眠。
第七章(2) '本章字数:173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23 15:02:08。0'
翁媳的暧昧关系,贾氏也早有察觉。
一直以来,儒浒都是跟贾氏同住一间卧房、来山区后方后,茅草房矮小,天气又热,这对老夫老妻分房而居。当老爷心情舒畅、雅兴骤至时,他就在晚饭时叫她夜里过这边来同床共枕,共享一番风云情。
在一个有星没月的夜晚,贾氏奉命从自己房间向老爷的卧房悄悄走来。书案上煤油灯在亮看,但房里没人,贾氏在房里停留一会,忽然听到隔壁那边有悉悉的磨擦声,那边已经熄灯,门也关着,看来人已睡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响声?一种好奇的思想在驱驰着她,她借着灯光,见纸糊的竹壁上有个小洞,她悄悄地蹬着脚,从小洞窥看,但隔壁那边黑不溜秋的,不能看见什么。她正要潜退出去。这时,听到儒浒的咳嗽声,从隔壁那边传来。她全身的皮肤都长了疙瘩,她连忙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贾氏心里嘟哝着,艳纨这妖精,一向来我就说她不是个好货。没老公入她她却勾引上了家翁……反正她不是我的儿媳妇,她被入得那块羞肉烂了,破了都是她的事……反正我年老色衰了,不中用了,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了,他将情欲向谁倾泻,就由他了。
徐氏和贾氏,在不同的时间,先后察觉发现了这件不可告人的羞事,她们都深深地把它埋在心里,不向任何人泄漏。不过,徐氏的心里,好像被一只毒虫时时在咬着。睡不好觉,饭吃不下,走路时精神也是恍恍惚惚的。她想,儒浒好色,世人皆知。他善于此道,不足为奇。不过,艳纨是我的儿媳妇,不想办法救救她,使她逃出虎口,这她就毁了。我二男阿珂回来,知此情由,我当娘的如何交待?徐氏越想越不通,越想胸口越觉闷痛。
一天傍晚,徐氏来到大儿子伟?的房中,趁儿媳妇不在,她将这件事对?儿说了。并叫儿子想出救救艳纨的办法。
伟?说:“阿珂是不可能回来的,前线战事那么急……”
他见母亲不说话,又说:“娘你说的这件事仅仅是一种迹象,还不是亲眼看到……”
“这怎么是迹象?就只差不见他们相迭床上就是了。”
伟?想了一会说:“娘,你把床铺搬到艳纨的卧房。你就睡在她的卧房里。”
当儒浒听说徐氏要搬床铺时,他觉得,这是对他行动的极大障碍。他说这房间是艳纨和菊芬住的菊芬睡在医院是暂时的。如果徐氏搬进来住,菊芬回来住在哪里,况且徐氏又不是没地方住。
搬床铺的事看来对贾氏是无关要紧的。但是,贾氏却极力反对。她怕徐氏搬来后,住老爷隔壁而近水楼台先得月。故在老爷面前,极尽调唆之能事。
艳纨也不同意。说茅草房矮小,又漏雨,天气又热。菊芬好些东西还堆这里,要是这里再塞一张床,人进来没法转身……
就这样,搬床的事不了了之。
由于共产党的频繁活动,搅得城里的皇军惶惶不可终日。因此,日军就决定在县城周围修建一条环城公路,以便鬼子的铁甲车昼夜巡逻。名义说是环城公路,但实际上探测路线时路标一直划到鹤阳山脚下。这样一来,事情又苦了陶儒淇。
儒淇的父亲的坟墓以及陶家族的好些祖坟都在鹤阳山的山脚南麓。据风水先生说,这些坟地占得是风水宝地,正因如此,陶家出了父子举人……现在,环城公路的路标,正从这些坟地划过。鬼子让限期把划地里所有坟墓一律搬迁。陶儒淇认为,这一件事是关系到祖宗的荣辱,子孙的兴衰,必须认真对待。怎么办?这实在难死了陶家这位孝子贤孙。
仅仅过了一天,陶儒淇那斑白头发几乎全变白了,胡子也增长了几寸。怎么不苦恼呢?当了亡国奴被侮辱,被威吓,衣食无所依靠这还不算,精神上的创伤更令人难以忍受。刚刚才被人骗了,将自已的女儿投进火坑,现在鬼子的钢锄又要挖起祖宗的坟墓!怎么办?想了两天,儒淇用两百银元,请一个跟维持会地方路政有联系的人去讲讲情,请他们将公路的路标稍向南移动,离开陶家坟地三、四丈。这样既免使儒淇迁坟,也不影响环城公路的修建。那人领两百银元装入口袋走了。第二天回来却说,他们插路标是根据皇军指挥部所画的线路图插的,要更改路标,这只有指挥部下令才行,维持会无权也不敢将路标改动。
两百银元飞了,事情又办不成,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去皇军指挥部……然而,一提指挥部,儒淇就想起去年在那里被审问,被侮辱,差点掉了脑袋的那一幕幕的惊险情景。想起了那青面獠牙的八字胡子日本军官,想起了那皮笑肉不笑,假装善良的日本翻译官……想到这里,他的双腿就一直发抖,上下两排牙齿一直嚯嚯地在撞响。陶儒淇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了。他在苦恼与悲哀中过日子,他在没落的预感与现实的痛苦中等待着未来的命运。(
第七章(3) '本章字数:1427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24 15:34:44。0'
老爷的病痊愈不久,又遇到这件伤脑筋的迁坟大事。李氏和荇翠这几天都看到老爷瘦多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她们心里隐隐作痛,但都心照不宣。
太阳快下山了,荇翠买回四两白酒,炒好一碟花生米,要让老爷喝酒来舒舒筋络,消消积在心头的苦闷。但老爷从午后睡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她们又不敢去叫他,他这几天的确太苦太累了,就让他睡个够吧!
天赐从学校放学回来,一进门就要找爹,荇翠阻止了他,说爹爹刚睡,有什么事跟娘说,别去打扰爹爹。天赐对娘说:先生(老师)说,日本人不准办私塾学校了,几天后要将他们通通赶到日本人在县城孔庙里办的那间学校去读日本书,不知道爹爹让不让他去。他又说三天以后,要是先生还在私塾里授课,日本皇军就要抓去砍头。当亡国奴,就像只被捆绑的羊羔倒在肉砧上,任凭屠夫宰割。
“天赐放学回来了吗?他在说什么呀?”儒淇醒来了,他听到儿子在厨房里跟他娘说话。天赐知道爹爹醒来了,他就从厨房走向爹爹的卧房,将刚才他对娘说的那番话再向爹爹说一遍。儒淇听后,狠狠地拍着桌子说“贪婪、凶狠的日本帝国主义,政治经济的压迫剥削还不够,还要文化教育的奴化。戕害我这一代还不够,还要愚弄、奴化我们的下一代……”天赐从来没有见爹爹这么发怒过。他本来要问爹爹让不让他上日本人的学校,现在也不敢再问了,悄悄地退了出来。
掌灯了,儒淇叫李氏和荇翠到他的卧房里去。他十分伤情地对她们说:“下午我睡觉时作了个梦,梦见我们的爹身着长袍马褂,脚穿软底黑缎布鞋,从墓碑后面走来,拉着我的手,叫我不要因迁坟的事担忧。”说到这里,儒淇哭了,他泣不成声地又说:“爹说,这些年来我太苦了、太累了,再过一些时间,恐怕会更苦、更累。……不过爹爹又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说我们会好起来的。这一代好不了,下一代一定会好起来的。”李氏和荇翠边听边流泪。
说“积善之家”这是有一定缘由的。陶儒淇自赋闲在家以后,因跟儒浒的矛盾,与宗贤母子的家产纠纷,除在精神上的损伤外,钱财方面的耗失不知多少。抗日战争爆发后,儒浒这只老虎跑到山里去了,而日本这只大老虎又来了,咬得儒淇既流泪又流血,连气都喘不过来,真是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这时的儒淇看破了红尘,产生了厌世思想。世俗之事他尽量不管,潜心坐道念经,初一十五上香吃斋,慷慨解囊修桥补路,对一些贫苦的亲戚乡邻,他都十分同情和怜悯,尽量给予施舍。
春节过后,陶儒淇坐轿到港墩村去探访一位老朋友。港墩村在一个小岛上,岛上居住着二十余户人家,全都姓蔡,陶儒淇的朋友蔡东文就住在这个村的东边。
从河岸边到小岛??港墩村,有一条木桥通过。这座木桥是哪年哪月修建起来的,没人知晓,它那瘦黑的长腿,站在水里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了,腿上早已长满了青苔。它驼着腰,让人们在它那发抖的背脊上走过,发出吱吱的叫声。由于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太阳晒,木桥腐朽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轿夫抬轿小翼翼地过木桥时,坐在轿里的陶儒淇看到了这一座木桥,心里一惊:小岛上的老年人过桥探亲访友,小孩子过木桥上学读书,桥身摇晃人头昏晕要是脚踩空了,人从桥上掉下河去,那还了得?正当儒淇想到这时,一个轿夫前脚一拐,轿子左右摇晃一阵,坐在轿里的儒淇差一点从坐垫上倒了出来。原来是前面那个轿夫右脚踩在一条腐朽的桥板上,这条桥板就断了。幸亏左脚站稳,他马上将右脚缩了回来……就这样,轿身颠簸了一下轿夫又继续向前走了。
儒淇访友回来后,就捐三百大洋修建这座桥。桥修好后,港墩村的父老乡亲建议将这座桥命为儒淇桥。儒淇知道后,坚决不同意,桥名只得改为思恩桥。
第七章(4) '本章字数:133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25 08:53:57。0'
一年冬天,天气奇寒。朔风呼呼地刮着。人们都缩在自已的家中不敢出门。有钱的人们都换上臃肿的棉衣。
早上起来,李氏和荇翠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早餐。这时,北村仔妈带着她的孙子走了进来。两位夫人忙把她们请进厨房来烤火取暖。北村仔妈在这大冷天气仅穿一条长袖单衣,进厨房来,上下两排牙齿还在嚯嚯作响。这条单衣是前年荇翠送给她的。现在肩上已缀补钉。她的孙子没有穿裤子,进厨房来,双脚一直颤抖着。看到这些,荇翠知道她们太冷了,马上端着两碗稀粥,分别送到她们的手里,请她们趁热喝下。
荇翠生天赐时,北村仔妈是接生婆。她顺利地给荇翠接生出了两个男孩,荇翠、李氏及老爷儒淇都十分感谢她。北村仔妈家里很穷,男人早已去世,在乡间用原始的接生方法替产妇接生,以此生计来养活儿子。儿子大了娶了媳妇,又生了孙子。现在产院各地都有,她那土法接生就受冷落了,这样她们的生活就更困难了。
北村仔妈常常没米下锅,荇翠知道了,就会给她们送去一些大米或几斤番薯,北村仔妈心里感激不已。这时,儒淇走进厨房来提茶壶,见婆孙两人站着喝稀粥。北村仔妈十分不好意思。她的孙子见了老爷就躲到他婆婆的背后去。儒淇知道她们对他畏忌,就提茶壶退了出去。刚跨出门口他又转身回来,对北村仔妈关切地说:“天这么冷,你怎么不给你孙子穿裤子啊?我穿了棉裤,里面还垫着一条羊毛裤,还冷呢!”北村仔妈听后,两个耳朵红了起来,低着头没有说话。老爷又说:“再盛一碗粥吃,回去拿条裤子给孙子穿。让他烤烤火,这孩子没穿裤子太冷了。”北村仔妈还是站在那里低着头没说话。
儒淇看见北村仔妈呆在那里,眼眶里好像在闪着泪珠。奇(富士康小说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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