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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六年作者:只影向谁(完结)txt下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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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死了,还挤过来!”程致深嘴上抱怨,却还是往边上挪了挪。撕了纸包上的封红,喀蹦喀蹦地吃了起来“恩,这家薄脆味道一点儿没变,还是这样香!”
一有吃的,程致深的心情好了很多,表情明显愉快起来。永嘉静静看着程致深,青年的侧脸线条分明,吃起东西来的样子还和小时候一样,有种纯粹的快乐。快乐,对他来说似乎来得极其简单和容易。
程致深转过脸,永嘉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于是四目相对。程致深有些不自在,便左顾右盼,像要在园中找到个什么。用手混乱地抹着嘴:“我脸上有东西么?”
“致深,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永嘉温柔地问。
“咳咳咳!!!”回答永嘉的是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很显然,我们的腚羊猴呛到了……
☆、第十六章
致深咳得惊天动地,不住摆手。永嘉忙抓起一旁的茶壶往他嘴里灌水,致深眼里都是水汽,半天说不出话来。
永嘉看得好笑,还是锲而不舍:“你心里有人么,如果没有,我…………”
“大公子,平州来信啦!”咏新拿着一叠信兴冲冲地跑来,打断了永嘉。
致深眼睛一亮,飞快把信拿来:“见深来信啦!”永嘉偏头一看,见深的信放在最上,只有一封,下面有七八封都是贺持盈的。
致深手脚麻利地拆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罢了开心地推了推永嘉:“见深之前还不好意思跟我说他又要当爹的事儿,你猜怎么着。这次来信不但坦白,还说大夫去把了脉,弟妹这次怀的是双胎!啧啧,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儿,想着就高兴~”
致深巴拉巴拉地说了一通,永嘉笑着:“赶明儿你成家,没准儿也能生对双生子。”
致深的脸鲜有的红了红:“还没影儿的事呢。”见永嘉又要开口,干脆跑路“我有事跟爹说,您自便吧,薄脆留下~”从永嘉怀里夺过薄脆,逃之夭夭。
“诶,这人……”永嘉理理衣衫,去找程北亭道喜。
听到永嘉有意给致深做媒,程北亭自然高兴。
“多谢今上体恤,臣如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致深的婚事了。不知今上意属哪家的公子小姐?”
永嘉沉吟:“朕今日只是与国公透个口风,最终定夺还是要看你们长辈的意思。这事儿,您和夫人不妨去西苑和父皇商量商量,你们阅历深厚,不会错看。”
程北亭点头,有些许感伤:“这些年看尽人事沉浮,家世长相什么的我们和致深都不在意,就是看性情了,要是个对致深好的。“
“那是自然……”
之后永嘉又与程北亭商讨了驻军调防的事宜,饮茶数杯,方才离去。
“卓卿,情况如何?”半刻静默后,居然是成化先沉不住气,身子不自知前倾,显出焦急。
卓逸然的手又在厉皇后的脉门上停了片刻,拿开。“回禀上皇,不出意外应该是位公主,产期在正月里。”
八月的武淩酷暑尚在,而摆着冰盆的室内此刻却寒气逼人。
永嘉面无喜怒,平声道:“卓医正确定?”成化低斥:“皇帝!”
卓逸然苦笑:“不敢欺君。”
众人眼光落到厉皇后身上,只见皇后低头抚摸着隆起的肚腹:“如此,辛苦卓医正了。”
卓逸然忙行礼:“臣愧不敢当。”
成化此番是来影园小居几日,眼下也知来得不是时候。见厉皇后形容寂寥,内心终是不忍,过去拍拍皇后的手:“放宽心,好好养身。”
厉皇后点头,牵起笑容。
“卓卿,陪朕去看看新种的药材。”成化向卓逸然伸手,卓逸然熟练地扶起上皇,往殿外去了。
“梓童……”永嘉不知拿何种表情面对皇后,心下只觉得无力和空茫。
皇后偏过脸,永嘉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
“如锦?”永嘉的表情有些急躁又有些受伤,难道这是自己的错吗,爱人那样的表情……
厉皇后苦笑,扶腰站起来:“臣,只是有些累了。”
说着慢慢地走进内殿。
冰盆里的冰块缓缓消融,由冰成水,谁说时间没有痕迹……
夏梦悠长,暗夜无极。厉皇后少有的失眠了,轻轻抚上隆起的肚腹,掌心一片温软平静。他突然觉得很疲惫,却睡不着。年初分娩时的艰难痛苦还记忆鲜活,冒险在月子里再次怀孕,结果还是……天机算不尽啊!枕边人呼吸平稳,夜明珠的辉光下皇帝睡颜恬淡。女儿们年轻的父亲剑眉如裁,鼻梁高挺,嘴唇那样纤薄。俊美的五官这些年越发成熟,那闭合的眼睁开黑得像曜石……皇后很少这样近距离地看永嘉的睡颜,平日他总在皇帝的轻抚中睡去,在温柔的注视中醒来。那样熟悉,却这样陌生。这真是同床共枕快七年的丈夫么,真是那个平州城外稚气羞涩的少年吗……不,他是皇帝!手掌天下生死,肩负江山社稷。眉头舒皱之间,便可决定另一个人的命运。
如果当年,没有被那句话打动,没有来到武淩,没有成为他的皇后,如今,会不会快乐很多?
厉皇后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下,背后冒出许多冷汗。夜,还是那样长,那样黑。头脑中纷繁的思绪快要将他撕碎,厉皇后不能放任自己胡思乱想。动作极轻缓地起身,想爬过永嘉起床。
手被拉住,永嘉还是闭着眼,声音却一点睡意也无:“睡吧,别胡思乱想。”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还是和自己一样,一直没睡?厉皇后笑了,又睡下,侧身抱住永嘉,永嘉回抱。夜里还是凉爽的,抱得这样紧,却不热。
“月明,等你生辰过了,我给你纳几个妃子吧?恩,侍卿也行。”
永嘉没由来的一阵烦躁,这阵子,他烦躁的次数太多了。“睡吧,我只要你一个~”
永嘉轻轻按摩着皇后的腰背,皇后发出舒服的呢喃,居然就这样慢慢地睡着了。
睡了多久,也许很短。厉皇后又醒来,觉得是真的再也难睡着。于是起身,这次皇帝没醒。他是真的累了,眼下有黛色。
有微光投进窗棂,天微微亮了。厉皇后推开殿门,把秋水唬了一跳:“殿下,您怎么起得这样早。是身子不爽么?”
厉皇后摇头:“去偏殿梳洗,本殿要出宫。”
☆、第十七章
昼夜交割的清晨,厉如锦从影园东门上了一顶小轿。行到城门下,便让轿夫和随行们离开。
“殿下~”秋水见厉如锦长衫下遮不住的隆起,担忧道。
厉如锦摆手:“你也回去罢,本…我就想一个人转转。”
没有人敢违抗皇后的旨意,大家悻悻然回转。
城门已开,却没有什么行人。站岗的兵士打了个呵欠,又整肃了面容站好。看到厉如锦进了城门,那面容气度,让他呆愣半晌。
清晨的街道十分的安静,根本无法想象这里是中州大陆最繁华的城市。厉如锦回头仰望城楼,想起每年元夜和永嘉在紫金门观焰火的事情来。他们是雍容的帝后,是恩爱的夫妻,站在最高处让万民敬仰。那一刻,烟火虽然短暂,但幸福却是真的。明年元夜站在他身边的,可能就不会是自己了罢……
厉如锦自嘲一笑,看到柳边有一个妇人正在支摊,准备做生意。是馄饨,还有酸汤的。厉如锦想了想,走过去,站定。
那妇人已摆好了一桌四椅,准备烧水。看到金线缂丝的袍角,抬头一惊。容貌俊美的富家公子,应该说是哪个豪门巨室的夫人才对。看那肚腹,应该是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了。
厉如锦也惊了一下,妇人原本容貌秀丽,但左脸却有一道从鼻梁横到耳边的疤痕。妇人掩饰地撩了下头发,转过脸去忙,拖了把椅子给厉如锦。
厉如锦感激地一笑:“多谢~”声音低哑,倒是和那副容貌一点不符。
厉如锦看着妇人手脚麻利地生火烧水,摆放调料,拿出面皮和肉馅。便问:“这位大姐,生意做了很多年了罢?”
妇人没有想到厉如锦会主动搭话,楞了下,笑道:“摊子开了有三年了。”
“在城门边儿卖吃食,生意一定不错。”
妇人手下不停:“唉,还行吧,不过是混口饭吃,把丫头拉扯大。”
正说着,一个梳着双髫的小丫头抓着把小葱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娘,地里新长的小葱。”
“小妹,不是让你别来这里么!不听娘的话,恩?”
小丫头甩甩葱上的水珠,根本不朝她娘的话说:“已经洗过了,直接切葱花就好。”
厉如锦看着母女俩说笑,小丫头大概和清河一般大,却长得瘦小,头发也黄黄的。碎花的衣裙上有补丁,但是很干净。女孩儿垫着脚在没有炉子的那边帮忙包馄饨,和母亲斗嘴。
妇人见厉如锦含笑着女儿,便用手肘推推女儿:“一大早就听你跟个雀儿一样叽叽喳喳,人家客人要烦的。”
厉如锦忙笑着摆手:“不是,我只是看您家丫头十分有趣,跟我家大女儿一样。”一说到孩子,生养过的人们便有了共同话题。
“呀,夫人家的大小姐多大?”
“四岁了,最是机灵难缠的时候。”
“嗨,女娃娃长大些就好了。像我家丫头,就是嘴巴不停,总还是能干听话的。”妇人的脸上有几分欣慰,小丫头得了表扬,甜甜一笑,手下动作更快。
跟妇人零碎地聊着,期间并没提起女孩的父亲。厉如锦无意探寻别人的家事,只觉得妇人开朗乐天,聊天总是愉快的。
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放到厉如锦面前,皮薄馅大的馄饨,碧绿的葱花,细碎的姜末,红艳的辣椒酱,还有浓黑的香醋。妇人显然是不计较成本,淋了许多香油进去。周围的空气里都是浓郁的香气。
厉如锦把馄饨稍稍吹凉,一口就吃了进去。鲜美的味道立刻充满口腔,妇人期待地笑着,厉如锦赞许地点点头,又吃了一个。无言的赞许,也是对厨师的肯定。一大碗馄饨连汤带水吃完,厉如锦轻轻打了个嗝。那对忙碌的母女自然是听不见的,周围也没有别的食客。可厉如锦的脸却悄悄红了,从没吃东西吃到打嗝。从小的教养和之后皇室的规矩都不允许,但这碗鲜香美味的馄饨,豪放的吃相,还有店家家常风趣的闲谈,却让厉如锦有种肆意鲜活的快乐。
厉如锦揉揉胃,拿出一锭银子给妇人。
妇人坚决不肯要:“夫人这么大早地来,又一直等着我生火烧水,您是今天开门做生意的第一位客人,咱们话又投缘,这碗馄饨就算我吴三娘请您吃的了。”
“诶,话不是这样讲…”厉如锦一个男子,哪里说得过坊间高手,只得收了银子感谢一番作罢。
吴三娘见厉如锦衣饰华丽,谈吐清雅,想来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心血来潮出来尝鲜,便没说下次再来的话。看厉如锦离去,又来了三两客人,就低头照顾起生意来。
时近中秋,街道上随处可闻木樨的香气。吃得饱足的厉如锦惬意地享受着初秋的气息,将烦恼暂时遗忘。临街的店铺三三两两地开门营业,厉如锦从没有过独自逛武淩城的经历,不由觉得十分新鲜。边走边看,信步闲游。
有家店子是卖小孩玩意儿的,厉如锦想也没想便走了进去。老板是个眉目慈祥的老先生,看到厉如锦的身形,便招揽起生意来:“夫人可是要给未出世的小公子买玩意儿?”
小公子么?呵呵……厉如锦摇头:“女孩们玩的器物,拿些有趣的给我看看。”
老板说错话,还是热情不减(= =):“您可是来对地方啦,只要是眼下小孩儿的玩具,没我们这没有的。你看看这绢人儿,是女娃们最喜爱的。瞧瞧,多漂亮精致。都是正宗的苏州手艺!”
那些四大美人,古代仕女,戏曲名伶样式的绢人确实做得栩栩如生,精致华丽。厉如锦点点头:“那就拿四个,哦不,五个罢。还有那些小布偶也有趣,把玉兔那种式样的给我拿一套…”
不多时,厉如锦就七七八八地选了两箱玩具。自然是没有办法自己拿回去的,便留了影园的地址,让老板午后再送去。
老板开门就做了这么大的生意,自是万分殷勤地把厉如锦送出门。
回头看了贵客留下的地址…………西郊影园。老板得意一笑:原来是住在西郊的达官显贵,嘿嘿,不枉老夫我每样玩具都多要了一成价钱……价都不讲的肥羊,不宰你宰谁……
于是厉如锦一路当起散财童子,让沿路商铺赚了个开怀。厉如锦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过独自消费的乐趣,上一次边走边逛还是延边城里不知忧愁少年。
来到绸缎庄,厉如锦已经有些疲惫。坐着看老板娘把新到的杭绸,锦缎拿到自己面前,听老板娘舌灿莲花地将自家的各色衣料是多么多么地好。
厉如锦从来都是直管穿衣的主子命,哪晓得这些。便点了几块质地柔软,颜色鲜嫩的料子,要店家包好,然后问价。
“一看您就是识货的,以后还指望您常来。妾身就说个实价,只赚个路费钱。一共十五两银子,您看怎样?”
厉如锦点头,就要拿银子。
只听一把慵懒调侃的声音插进来:“老板娘也真好意思开口?要真只赚个路费,你要那零头便绰绰有余了!”
☆、第十八章
厉如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左右的紫衣公子折扇一展半遮玉面,只余一双凤目,婉转流光。
老板娘的脸色有点难看:“这位公子哪里话,妾身在这朱雀街做了十余年生意,从未欺生瞒客,口碑是顶好的!”
那公子不耐地啧了一声:“本公子刚能走路就四处跑船,云都苏州没去过百遍也有八九十趟了,论起衣料布匹绝对比你熟。只有五两,多的没有,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板娘被一阵抢白,脸上一时一个颜色,十分精彩。
厉如锦好笑地看着两人,倒是一言不发。
老板娘知道来人是个难缠的角色,一咬牙,一副痛心的样子;“唉,真是开门就遇到尊大神。”之后吩咐伙计把布料包起来。
“所以,您知道您这一路过来浪费了多少银钱?”厉如锦打算雇顶轿子回程,不想那年轻人一直跟在身后。
“事已至此,难道把钱抢回来?”厉如锦扶额“公子,不要挡路。”
“不是,我只是有些激动。你是第二个如此无视本公子美貌之人~”紫衣人说这话并非无耻厚颜,饶是厉如锦周遭亲友都是仙人之姿,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过分的美丽妖冶。
路人频频回头,厉如锦又看了眼那雪肤朱唇的美公子,无奈:“这位美貌公子如何称呼?”
“赫伦。”美公子展演一笑,折扇轻摇,倾倒路人一片。
“你不是南华人?”
“非也,家母有西域血统。本公子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南华人~”琥珀色的眼里盛满笑意,有种逼人的青春活力。
美公子,应该是赫伦还撩了下微卷的头发,居然不显娘气,还颇为风流。大概漂亮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厉如锦点点头:“既然赫伦公子方才替厉某省了十两银子,前面有座茶楼,不妨一起坐坐,也让厉某聊表谢意。”
“正合我意~厉公子,请~”
两人进了茶楼,选了个临窗的位置。
“一壶乌龙,一份栗糕,一份虎眼糖饼,再给这位公子来碗酸梅汤。”厉如锦挺着肚子,小二以为两人是夫妻,便自然将目录递给赫伦。
赫伦很有家主的气势,决断迅速,却周到。
厉如锦拨弄着桌上的茉莉,笑道:“厉某猜赫伦公子还未到弱冠之年吧。”
赫伦瞪圆眼睛,居然有些可爱的样子:“真是神了,我自幼长得老相,旁人总把我说老个四五岁。公子真是厉害啊~”
“因为少有男孩儿过了十五还吃虎眼糖饼的~我四岁的大女儿倒是喜爱~”厉如锦将赫伦调笑一番。
赫伦大窘,不见了之前的伶俐,雪白的脸颊上透出一点点粉红。
还好小二端来了茶点,解了赫伦的困窘。赫伦恋恋地看了眼金黄的虎眼糖饼,没有下手。把酸梅汤端给厉如锦:“小二还算有眼色,没拿冰湃的来。”
厉如锦挑眉:“多谢~不过别把我当女人。”
赫伦一怔,笑得贼贼的:“虽然在您面前是惨绿少年,我还不至于雌雄不分。只是,您眼下需要细心些的照顾。”说着用热水将竹筷冲洗了番,递给厉如锦。
“我想,你定有几个弟妹。”这样年轻又会照顾人的男孩,想来是家中长兄。
赫伦品了口茶,摇摇食指:“恰恰相反,我倒是有三个姐姐,在下我是家中幺子。”
看来这个男孩处处给人惊喜,厉如锦心想。“大户人家的幺子,却知世事俗情,毫无骄矜之气,体贴老练。赫伦公子,你很不简单。”
“嘻嘻,我可当您这番话是夸奖了。”赫伦一笑,最终对虎眼糖饼下手,咬了一口,幸福闭眼……
厉如锦早饭吃的饱足,只把酸甜可口的酸梅汤喝了两碗,两盘点心被赫伦一扫而空。赫伦看似咋咋呼呼,吃相却很得体,一看就家教良好。
两人在茶楼消磨了半个时辰,楼下突然一阵喧哗。
赫伦把脑袋探出去一看:“喝,那是谁家好大的阵仗”
厉如锦心里一沉,也向外看去。
只见一身紫色锦袍的永嘉骑在白马之上,闲闲执着马缰。二三十个器宇轩昂的通天卫乔装成家丁模样,捧着厉如锦方才一路采买的物件。浩浩荡荡,好像要去迎亲一样。
“诶,我说,那个人谁啊?居然可以把紫色穿得那样难看~”
“那是我丈夫……”
“……”
厉如锦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转身就走。
“诶诶诶,贵府坐落何处?下次我好登门拜访呀~”赫伦要追上去。
厉如锦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相逢即是有缘……再会之事,随缘罢~”
赫伦看着永嘉将厉如锦扶进华美的眠轿,低低一笑,霎眼风流:“随缘么……”
永嘉大阵仗地把厉如锦接回西苑,两人一直无话。厉如锦回到园里便去沐浴了,永嘉去书房批奏折,谁都没有交谈的欲望。
温暖滑腻的温泉水浸泡着身体,厉如锦抚摸着肚腹,发出舒服的叹息。雪白的肚皮又鼓起了些,把肚脐撑得外凸。胸部越发鼓胀,娇俏地挺着。厉如锦没有再让春霖她们服侍,这样的身体,真是可笑……又可悲……
突然想起那个叫赫伦的男孩,他应该没有超过十七岁,虽然看起来成熟,行事也得体。但那样青春活力的气息毕竟是掩饰不了的。不过刚刚分别,也许再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他有三个姐姐,是家中老幺。他的母亲,一定是个异域美人。是不是迫于家族压力,在生了三个女儿后终于有了这么出色的儿子。
厉如锦把自己埋进水里,真的无法想象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和勇气在生下这个女儿后,再……太累了,真的太疲惫了。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只是个能生下皇嗣的母体罢了……厉如锦为自己此刻的想法而悲哀,胎儿因母体屏住呼吸而躁动起来,厉如锦出水,长长地吸了口气……
阳光照进浴池,厉如锦仰面感受那份光热,又想起赫伦灿烂妖冶的笑脸。
“哼,赫伦……他干脆说自己是西域王子好了……”永嘉边批红边和纪长霖聊着天,俊美的面皮上浮起嗤笑。“你们不必管他,让皇后高兴些总是好的。”说罢,永嘉心里又不是滋味。为什么自己妻子的快乐是另一个人给予的……
新任的通天卫指挥使是永嘉儿时的伴读,也是武凌城的世家子,纪长霖。
年轻的指挥使自然是为皇帝马首是瞻,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恭敬地呈给永嘉。
“是杨检给殿下的私信;属下不敢擅专,先请今上定夺。”
永嘉赞许地点点头,心安理得地拆开妻子的私信。
“好感人的师生情谊……他怎么就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死脑筋呢!嗯?以前还觉得他蛮伶俐的……怎么总想着把梓童往前朝的是非之地拖?愚蠢!”永嘉把信笺甩到桌上“把信原样封好,给皇后送去,别露出破绽来。”
“是~”
☆、第十九章
看罢杨检的信,厉如锦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去由原送别。自从来到武淩,就和从前的讲武堂旧人日渐生疏了。不管是因为时间和距离,还是自己特殊的身份,都改变不了如今前尘荒芜,人事两空的事实。当年共事的同侪,教过的学生,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见面的机会。但场合大多不对,要么是随永嘉去平州校阅讲武堂,要么是在大宴群臣的宫宴上。再没有曾经的亲密和随意,现在的自己只能接受他们的恭敬和疏离。
他知道,这些人并不是畏惧皇权。恰恰相反,他们是想表明自己超然忠恳的态度,不愿意凭借和皇后的旧谊为自己在官场上谋取资本。讲武堂五年的教育告诉他们,在官场立身要靠本事和实干,来不得半点浮夸。只身九重,和前尘往事再无干系。倒是不必和深宅贵妇一样,她们是相夫教子。后宫不可干政,自是不用他厉如锦“相夫”,“教女”便可。
因为通天卫是皇帝的亲随耳目,杨检因为职务的关系,时常入宫。也算是那些熟人里,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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