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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宠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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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家的遭遇。她赶紧招呼宫女们放下鲜花退避出去;自己轻步来到皇后身旁问道:“娘娘您是不是又想起了傅大人和容娘娘?”
皇后含泪点了点头,悲声道:“我哥哥自出仕以来就身居高官,为皇家尽忠尽孝。我那可怜的侄女从小就是官家小姐,入宫后更是深受陛下的喜爱。如今他们受奸人所害被流放边关,想起这些,本宫怎能安心的坐在凤栖宫中。”言罢又要哭泣。宫女云环赶紧劝解:“娘娘啊,您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为了腹中皇子的健康,您千万不能过于伤心了。”又道:“奴婢斗胆,请皇后娘娘听听奴婢的微言。”皇后叹口气道:“说罢。”
云环言道:“娘娘。自从陛下得知娘娘怀有身孕后对您的态度有很大改变,可见陛下对皇子的重视程度。因此,只要皇后娘娘您能顺利的产下皇子,并且这皇子被封为太子的话,那么您一切的大仇都可以报了。”皇后听到这处,止住了哭声,转头望着云环,眼中露出极为渺小的光芒。只听那云环又道:“皇子是陛下的龙种。所以害苦傅大人和容娘娘的周昂月,一定会败在皇子的手上!”
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湿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反问道:“真的吗?”云环坚定的道:“是,娘娘。只要您顺利的产下皇子,铲除周大人就会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皇后缓缓点头,神情变得十分阴冷:“对。你说的没错。本宫一定要忍住悲伤,顺利的生下皇子。只要是皇子,陛下的心一定会回到本宫身边。”
这时忽听殿外人声大作,宫女太监大呼娘娘。有一个清亮的男音高声叫道:“将凤栖宫所有的宫门全都堵上,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
殿中的皇后和宫女云环俱是一惊,云环道:“娘娘,您快回内殿去吧。女婢出去看看,是哪个大胆的奴才敢擅闯娘娘的寝宫。”两人刚要动身,殿门轰然大开。只见白日天光中立着许多宦官服饰的人,然而为首的一人却不是宦官。他身穿色墨绿色春衫燕服,脚蹬鎏金边缎子高靴,头上戴着碧玉莲花金抹额。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衬得那张分明清丽美好的脸孔隐隐透出骇人的阴暗。这人正是皇帝的宠臣,那短短半年就升为右议政丞相的周昂月了。内务府总管大太监元喜光站在周昂月后面。元太监身后还有一群俯耳低头的内侍宦官们,看样子来了至少二三十人。
那周昂月上前拱手行礼:“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他俯身跪拜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宫女云环惊声道:“周大人,你,你带这么多人来皇后娘娘的寝宫,究竟是何用意?”周昂月横了她一眼,心道:哪里有你说话的份。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冷漠的望住几步之遥的皇后。
皇后很快镇定下来,看着阵势,心知必有麻烦。她手扶腹部板着脸严肃的喝道:“周大人。你口称本宫千岁,可你带这么多宦官到本宫的寝宫来,难道真是希望本宫千岁吗?!”这一句连讽带骂,若不果真情急,端庄的皇后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可惜那周昂月根本毫无惧色,皇后心里打鼓只得又高声说道:“这是本宫的寝宫,岂容男子和内侍随便闯入,还不快给本宫滚出去!”
周昂月笑得邪魅阴冷,站起来抖抖没有灰尘的衣服,沉声道:“皇后娘娘。微臣等人并不是随便闯入您的寝宫,而是奉了陛下的谕旨前来的。”其实周昂月一听话音便知这傅皇后的底细。傅家败落,傅皇后外强中干,焉有半点霸气。更连其措辞亦留出极大余地。
“谕旨?”这次皇后的眼中已明显露出惊恐的神色,和身旁贴身宫女对望一眼。那云环早已看不下去周昂月嚣张的样子,气急道:“既然是陛下的谕旨,理应由内务府派内侍遣送。周大人身为右议政丞相怎么会为陛下送谕旨来!”
“啊,”周昂月这才正眼瞧了瞧云环,黑晶般的瞳仁闪烁着凛凛寒光,:“此事事关重大,陛下怕这帮奴才办事不利,正巧微臣在陛□边,于是就派微臣一同前往督查这帮奴才。还请皇后娘娘不要见怪。”云环撇了撇嘴,显然是不信。可惜那周昂月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主要是他与皇帝的关系人尽皆知,那云环不信也只得作罢。
周昂月向身后元太监使个眼色。那元太监脸色已经铁青,眼神麻木,四肢僵硬,一经周昂月提点竟是先浑身哆嗦一下。他停了半晌才迈开几步,用尖细绵软的嗓子唱道:“传陛下谕旨,赐给皇后娘娘一碗弃儿汤。” 唱罢一挥手中拂尘,后面小太监端上来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周昂月侧过脸来,目光阴邪而得意。元太监捏起那红布,露出一只细白瓷碗。碗中浓黑的汤药还在孜孜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熬好。
傅皇后和宫女云环的脸唰一下白了。要不是云环扶住,那皇后娘娘险些就要跌倒在地。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皇后听见‘弃儿汤’这三个字,只觉得天要塌了,额角立即出了一层冷汗。“弃儿汤?”皇后反问一句,强自镇定住心神,她心中疑惑:皇帝对这皇子如此期盼,怎么会突然下赐打掉皇子的弃儿汤?这其中必有缘故,决不能轻信了周元二人!思忖到此,皇后二恶声叫道“周昂月,你又在耍什么手段?陛下他绝对不可能赐给本宫弃儿汤的!你以为本宫会相信你的话然后喝下你们给本宫准备的毒药吗!”
皇后真真言辞犀利,一语道破了其中玄机。元太监心中畏惧,不由得往回缩了缩身子,连同他身后一干内侍也都被皇后的厉喝吓得不轻。而那周昂月却笑得更加灿烂,他的笑不在嘴角而在眼中。那双清澈的眼中带着无尽的笑意,连瞳仁也敛去了所有光泽只剩一片深黑,:“娘娘,这真的是弃儿汤啊。您为何不相信微臣呢?请您想一想,微臣何曾谋害过娘娘家人的性命?只是娘娘您却多次想要微臣的命啊。”他伸出纤长白净的手指,指着那碗汤药,“您不要小瞧了这碗汤药。这碗汤药能够护送您远离这座寂寞的皇宫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呀。”周昂月说这话时,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表情。
宫女云环一听这话情知大事不妙,赶紧抬眼看了看皇后。只见皇后脸皮紧绷,昔日的威严已呈弱势。然而从那紧紧抿住的唇角可以看出,皇后此刻有多么惶恐不安。过了半天皇后终于说话了,而她的声音已变得沉重而苍凉:“周昂月。本宫相信你送给本宫的不是毒药而是弃儿汤。不过,对于本宫来说弃儿汤和毒药是一样的东西。所以在本宫将这件事禀告陛下之前,你还是明确说出你的来意罢。”
“还需要怎么明确呢,娘娘。”周昂月往前走了走,与皇后的距离已不超过两步。他清晰的看到皇后额角冒出的冷汗,不由嗤笑道:“微臣早已经同娘娘讲过了,微臣会坚定不移的请求娘娘退位的!看来您到今日仍然不相信微臣的能力。这实在是件十分可惜的事。”
那云环已渐渐明白其中内情,她跟随皇后已不是一天两天,对皇后容昭仪傅家同周昂月只见的纠葛了解的没有十分也有八分清楚。这周昂月虽然一副文弱的样子,可心狠手辣得如同鸠比百魔。云环此刻才体会到皇后的恐惧,直吓得大叫来人。她喊了数声,却连半个应声的都没有。
周元二人冷眼旁观,那元喜光太监终于忍不住道:“哎呦,你别再喊了。不会有人来的。”云环傻了眼,干脆挺身挡在皇后身前叫道:“你们,你们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跑到凤栖宫来打掉娘娘腹中的皇子!”
☆、第四十章 君威上'修完'
上章说到周元二人冷眼旁观;那元喜光太监终于忍不住道:“哎呦;你别再喊了。不会有人来的。”云环傻了眼;干脆挺身挡在皇后身前叫道:“你们;你们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跑到凤栖宫来打掉娘娘腹中的皇子!”“啧……啧……”元太监咂着嘴道:“瞧你说的这般难听。奴才们只是照着陛下的吩咐办事;何来胆大包天呀。”
“慢着!”皇后推开云环,对面前众人怒目而视;喝骂道:“本宫乃一国之母,岂容你们在此撒野!”她目光调到元太监面上凶狠的盯着他,“元公公;本宫问你,既然是陛下的谕旨,请你把谕旨拿出来给本宫看个清楚。倘若陛下果真金纸黑字赐给本宫这碗弃儿汤,本宫一定会喝下去的!”元太监目光有些游离,硬着头皮道:“回禀娘娘,是,是陛下的口谕。”“骗人!”云翠在旁叫道:“你们没有陛下的谕旨!你们是假传圣旨!”周昂月冷声道:“真传也罢,假传也罢。娘娘一定要喝下这碗弃儿汤。”
“周昂月!你休想让本宫喝下弃儿汤!你这十恶不赦的狗贼,你这荒淫无耻的……”周昂月脸上浮起一朵狷狂的笑容,他乌丝雪颜,黑睛红唇,明明是个俊秀的男子却叫人恍惚觉得妖如邪魅厉如魔鬼,他打断皇后的喊叫用悦耳的声音下令道:“这汤药太烫了,快去伺候皇后娘娘喝汤吧。”说罢退后几步让出路来。
那云环拉住皇后转身便往内殿逃去。可那些内侍哪容她们行动,三四个太监拉开了挣扎的云环,五六个太监掐住了皇后,只听皇后惊恐的高叫:“来人啊——你们这些奴才好大的胆子!快放开本宫——”几个勺子撑开了皇后的嘴,太监们硬是将那弃儿汤全数灌进皇后的嘴里。傅皇后只觉一瞬间掉进了地狱,嘴里的苦涩也尝不出来,整个人从头到脚冰冷入骨。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简直不死也得死,终于熬将不住昏厥过去。
“娘娘——娘娘——”云环已是急红了眼,使出蛮劲挣脱了束缚奔到皇后身边,抱住了正欲倒地的皇后。看着皇后嘴角残留的黑黄色汤液,云环大哭道:“娘娘啊——奴婢没有伺候好您——您醒来就杀了奴婢吧——您杀了奴婢吧——”
周昂月瞧也没瞧这主仆二人,一摆手对元太监低声道:“走罢。”于是一干人等迅速离开了凤栖宫。
………
一出凤栖宫门来元太监遣散了跟随的内侍们。周元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周昂月对元太监道:“事已大成。多亏了公公的帮忙啊。”又道:“我劝公公选第一条路,出宫总比待在宫里稳妥。”那元喜光太监刚才在凤栖宫的表现全都是勉强装出来的,此时他已吓得手脚冰凉一身冷汗,哆哆嗦嗦的拱手拜道:“周……周大人,你我之间不谈这个谢字。这宫……”他抬眼看了看高耸的红漆宫墙,摇头叹息的道:“我还是不出了罢!”
那周昂月一听就瞪起了眼,急道:“出宫是最好的办法!你若留在宫里,我实在担心你有有危险。”他观察元太监神色,但见元喜光低垂着脑袋一副无奈的样子,暗自思忖:哦,他到底是个太监。从小生长在宫中,一旦出宫便是没有活路了。我这样逼他实在不对。于是又道:“你若不出宫也没关系,只不过这大总管的位子就不一定能够保全了。”
元太监望住周昂月的眼中满是忧伤:“我担心周大人你……失却了皇子,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你。”周昂月却翻了翻白眼,冷笑道:“看他能把我怎么着。”元太监红了眼眶,掐住周昂月双臂道:“我的周大人呀,你怎么就不知道怕呢!他是皇帝,是天下的共主,你怎么就非要往锃亮的刀口上撞?!”周昂月鄙夷的瞪着元太监,蹙眉低吼道:“我非要往刀口上撞?这回公公可说错了!难道我不除掉这皇子,单等着傅家东山再起么?”“不是,不是,我并非这个意思。”元太监连连摇头:“我是说,除掉皇子的方法多的是,可您怎么就要明着来呢?!这不就等于做给陛下看的,让陛下明明白白的知道皇子是谁做掉的?”
“哎呦,公公真是爱说笑话。”那周昂月笑得花枝乱颤,秋水似的眼眯成了缝,晶晶亮亮的光从那缝里透出:“只要这皇子死了,天下有谁不说是我周昂月下的手呢?其实我也实在厌恶这小东西,不这么亲手做掉还不痛快呢。”
元太监这下可急得直跺脚,这火急火燎的时候他可没那心思说笑话,:“我,我是真害怕了,后悔了,大不该帮您办这件事!倘若您因为假传圣旨而丢了性命……那我……我……”元太监说到这里竟是哽咽的说不下去,眼珠儿一转就流了满脸的泪。
“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你明说了罢。”周昂月见他哭得稀里哗啦,心中一恸,捏起他的手放在手心儿里揉搓:“我就是拿这条命跟陛下赌个生死呢。”他苦笑一下,接着道:“赌他敢不敢杀我。”“他敢又怎样?不敢又怎样?你也真是……”元太监叹道。周昂月眼色低回,几乎不敢却又看元太监错愕的表情,:“太傻了吧?可惜人走进一个迷局就想这样傻下去……只不过若我赌输,就欠下了许多人的人情还不了,哎呦,这真是大大的不该了。”
元喜光眸光轻闪,层层水雾看不清周昂月的脸。元太监感到心痛,这人儿仿佛还是昨天站在御书房窗下表情严肃的的小小礼官,却怎么换上这样一张满是悲伤的面容呢。手不由自主的伸出,揉开了他紧蹙的眉头,自己却笑了。“当真不该欠下的人情是欠不下的,因为那人肯定不愿施人情给你。”
周昂月盯了元太监半晌,终于明白元太监的笑竟是个真笑。嘴角在笑,眼睛里也在笑,就像得到什么宝贝似的,轻轻抚着自己脸颊的短粗的手是这么的温柔。忽然就泪眼婆娑了,周昂月眼中噙着泪,看元喜光的目光完全模糊了,“元公公,我这就回停月宫等着陛下。回去前还想跟你说一句:我只要你先保住自己的命,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去管。我能还你的,也只有这个了。”说着攥紧了元太监的手。
元太监点点头,眼泪退了回去。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回,郑重的道:“周大人,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他顿了顿,自嘲的道:“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大概是去年八月十五吧,我就觉得会有这么一天。总会有这么一天,我这条命要赔给你呢。这是老天爷算好了的,哎呦,是我的造化呀。”
☆、第四十一章 君威下'修完'
且说周昂月刚刚回到停月宫没有半柱香的功夫;满身戾气的李暄宇就踹开了停月宫内殿的殿门。奴才们远远见了瘟神一般的皇帝赶紧逃命似得跑没了影。
那周昂月正歪在床上养神;还没等张开眼看清楚李暄宇脸上表情就已经被铁锤一般的拳头打得晕头转向滚到床下。紧接着暴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重重的落下;每一下都毫不手软。等周昂月再抬起头来;脸上块块淤青,一只眼睛已被打得充血;口鼻里也都是血,几乎已到了面目全非的地步。
李暄宇这才喘匀了气;悲愤的吼道:“这才是你的样子!你看看你有多丑恶!”说着就粗暴的扯住周昂月散落的头发强迫他扬起脸来。周昂月双瞳还是那么黑,波澜不惊。其实他根本就想到了这个结果,甚至比这更坏的结果也想到了。面容虽花了;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冷笑:“我当初便问你,选我还是选皇子,可惜你选了皇子。”“所以你就这样杀了朕未出生的皇子?就因为朕选了皇子?!”李暄宇已经对他连一丝一毫的怜惜都没有,上手又是几十个耳光,竟将他的耳朵里都抽出血来。
可怜那周昂月就像沙包一样任由皇帝随便打。铺天盖地一顿暴揍将周昂月差点打昏了过去,他苦苦支撑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哆嗦着嘴角吐出破碎的句子:“是你先放弃了……所以我才……”李暄宇捏住他的下巴,周昂月嘴里的血一下子顺着嘴角流下来,只听天之骄子艰难忍住怒气咬牙道:“托你的福,现在朕终于可以废掉皇后了!”周昂月听了这话才勉强的张开仅剩一只的眼无神的瞟向皇帝道:“终于……小月儿终于……帮宣宇完成了……终于完成了肃清后宫的大任……”
李暄宇猛然想起去年在御花园小雁塔上与周昂月的谈话,想起当时自己被功臣们逼迫时向周昂月求援肃清后宫势力的那番话来。皇帝那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低头看着被自己挥拳踢脚打得奄奄一息的人儿,长长重重的叹一口气道:“原来你一直记着朕对你说过的话。朕问你,倘若这皇子不是傅皇后所怀而是其他妃子,你还会这么做么?”
周昂月望着皇帝的眼神渐渐有了聚焦,他的嘴角动了动,浮起一抹苍白的笑:“大抵不会吧……”“真的?”李暄宇托起他那张受伤的脸,却听到周昂月下面话后一个猛劲将他甩在地上。原来那周昂月下面说道:“不会……用这个麻烦的方法……”他话未说完,胸口就被皇帝的脚死死踩住。李暄宇居高临下的瞪视这人,这曾经在无数黑夜中紧紧拥抱的人,突然就有种成日睡在毒蛇身旁的恶心感觉。皇帝冷冷的道:“朕想错了,原来你是想除掉给朕生孩子的女人!”
周昂月听了分外得意,但那张原本清丽的脸现在却连一个得意的笑也笑不出来。他索性闭上眼,用尽了力气才能在皇帝的拿捏下点了点头。“为什么?你告诉朕为什么?!”李暄宇将周昂月从地上提起来架到桌上。那周昂月此时已处于半昏迷状态,这一折腾,微微张开了一丝眼缝,那眸子也不再有神,游移的在李暄宇脸上滑动。“哈,哈哈哈……”周昂月突然大笑起来,李暄宇只觉得他这笑声是从地狱传来,是对他那死去的皇子的嘲笑,更是对他这位当今天子的轻蔑。此时皇帝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彻底领教的周昂月的歹毒用心,下决心再不能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另一方面那周昂月所做的一切却都是因为自己当初的求援。皇子之事固然令他痛心疾首,然而却分明感受到另一种痛苦在某处弥散,一点点侵蚀了整个身心,竟是比失却了皇子还要难以承受。
周昂月边笑边倒在桌上,仰面朝上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费力的抬起袖子遮掩泪水,虚弱沉闷的声音从袖低传来:“你说为什么?”李暄宇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道:“杀了我吧,你快杀了我!天下最坏的人是我,陷害容昭仪的是我,杀了皇子的是我,逼你废后的也是我,你看看这样的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么……”
周昂月的声音虽低,却是字字如针刺进李暄宇的心中。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他是这样的人,连他自己都承认了。应该杀他,现在就杀,不要犹豫了。李暄宇走上前去,伸手扶起周昂月软弱无力的身子。周昂月低垂着脑袋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粘在脸上。他脸色白得可怕,比之前两次受伤时还要显得灰败。为什么还会心疼他?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他就硬不起心肠?李暄宇本想掐住周昂月的脖子将他活活掐死,可这双手却有千斤重,任凭他下多大的决心就是抬不起来。
李暄宇一遍遍的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为了皇子也要下手。别看这人现在一副孱弱的样子,可他做下的事情却连自己这一国之主都自叹弗如。李暄宇终于在盯了周昂月的脸很久很久之后慢慢将手移到他的脖颈间。周昂月似是感觉到了,微微阖动下眼睫,气若游丝的道:“杀了我……饶了所有的人……皇后……还有……还有……容儿……”
只这一句,李暄宇如遭当头棒喝愣住了神。眼睛里的周昂月依旧低垂着脑袋紧闭着眼,可那花了的脸上却多出了两行清泪。晶晶莹莹的两条水线凝集出一颗颗泪珠儿挂在他的颊边。李暄宇好像有点明白了,可这一明白却令他恐惧起来。原来这周昂月真的不是嫉妒女人嫉妒皇子,他是嫉妒这皇权嫉妒这天下。他是堵上性命,非要看看自己到底敢不敢杀他。李暄宇开始恍惚起来,脑子里将这些事情串起来去想,越想越明白,反倒是看周昂月的眼神却越来越模糊了。泪珠儿滚落在皇帝手背,心念一恸,还是忍不住道:“怕死了么?小月儿,只要你说一句怕死朕就不杀你了!”
那周昂月极力张开了眼,却只张开到够他看清李暄宇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不是怕死……是输了……我好伤心……”他说完这句话终于支持不住昏厥了过去。
李轩宇却傻了痴了。退后几步,看着桌上这个破碎的娃娃,他突然害怕的落荒而逃。皇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见这人了!这人会动摇皇权在他心中的地位,这人会动摇他做一个明主的决心。周昂月那一句“我好伤心”,令李暄宇产生了某种绝望的感觉。他终于明白,只要再看这周昂月一眼,自己怕是连皇帝的宝座也不不想坐了。
………
迷蒙间,有人将他抱在怀中稳稳的移动。然后被脱了衣服放进温热的水中,清凉好闻的药香味飘进鼻里,全身的疼也轻松了不少。周昂月感觉终于有力气张来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黑暗。原来他昏迷了好几个时辰,醒来时已经是午夜时分。眨眨眼,周昂月终于发现了不对。往常他从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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