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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乐生前之周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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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来投靠他的人很多,可他最终只留下我一个人。”吴秉秋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如今加上你们,总共五个人。”
  楚霏微道:“我们还以为他来者不拒呢,看来江湖上多有误传。”
  “说我来者不拒,可是大大的冤枉我了!”
  这时,只见几个人影从殿堂左侧的小门走出来,一直走到纱幕後面的宝座前,说话的那个人才坐上宝座,其余人便从幕後走了出来。走在後面的两个宫奴顺手将纱幕掀了起来,用银色的丝绦扎住,走在前面的那个名叫锺缅的少年已在仅剩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我们原以为那个空位是留给朔方流的,因此都困惑不已。
  我道:“怎麽唯独不见朔方兄来?”
  坐在宝座上的人立马问道:“你说他叫朔方?那麽他的全名是什麽?”
  我、楚霏微和温春子听见这话,才将投注在锺缅身上的视线转向坐在宝座上的人。
  等看清了那人的容貌,我们三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因为他和我们在回雁寺遇到的那位弥寻师父(也就是朔方流的亲生父亲)实在是太像了,只不过他头发乌黑,模样和神态也比弥寻师父要年轻许多。
  温春子道:“他叫朔方流,敢问宫主尊姓大名?”
  宝座上的人道:“我姓锺,单名一个如字。”
  “原来不是兄弟呀。”温春子小声嘀咕。
  “兄弟?”锺如似乎听见了温春子小声的嘀咕,便笑著看向锺缅,“我和锺缅的确是亲兄弟。”
  我们三人又看了看锺缅,发现他和锺如是有点像,可是远不及锺如和弥寻那样相像。
  我笑著摇了摇头,道:“宫主既然问到朔方兄,是否已见过他了?”
  锺如连忙点头:“我正想问你们,他的父母亲可都健在?”
  温春子道:“他没有母亲,他是本国男子和菱国男子所生,他爹爹已故,父亲倒还健在。”
  锺如道:“那麽他父亲如今身在何方呢?”
  温春子道:“他正在回雁寺带发修行,我们前些天还见过他。”
  锺如把腿一拍,兴奋道:“太好了!我明天便预备薄礼,到回雁寺求亲。”
  我们三人听了,面面相觑,就连吴秉秋和锺缅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锺缅瞪著自己的兄长,道:“你别忘了,回雁寺的和尚还被我们困在山中呢。”
  锺如听了,忙问温春子:“伯父可也有来攻打云之阙?”
  温春子摇头道:“他早就不问世事了,不过,朔方兄十分仇视他,一点也不想认他这个父亲,所以宫主若想和朔方兄成亲,直接征求他本人同意就行了。”
  “好!”锺如大喜,忙叫宫奴替众人倒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先敬我们三人,“你们若得闲,就留在我这里喝杯喜酒,可好?”
  温春子道:“我们很得闲,也乐意喝喜酒,可是在这之前我们总得见见朔方兄,他现在身在何处呢?”
  锺如暧昧地笑了笑,道:“他就在这间寝殿内,正休息。你们明天可以见到他。”
  楚霏微忽然开口问道:“宫主打算如何处置那些攻打云之阙的人呢?”
  锺如盯著楚霏微看了一会儿,笑道:“你放心,我并不想要他们的性命,只是吓吓他们,让他们以後不敢来犯。我明天就派人遣送他们下山去。”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被宫奴领著去见朔方流,锺如正好不在。朔方流一个人站在设於悬崖边的观景台上,呆望著崇山峻岭,身上穿著的宽大睡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我们三人见此情形,快步走上前去,温春子一把抓住朔方流的胳膊,道:“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朔方流漠然转过头来,看著他,道:“我要是想不开,早就跳下去了,何必等著你来救我?”
  “是,是。”温春子就势将他拉进屋里去。
  我们围著茶桌坐了下来,茶桌上玲珑剔透的白玉香炉里飘送著幽幽的花香气。我一闻到这种花香气,便皱起了眉头。楚霏微见我不断用手在鼻子前扇风,连忙起身将香炉拿开,放到远处的香几上。
  温春子趁著楚霏微走开的时候,小声和我说道:“你觉不觉得霏微比以前懂事多了?”
  “是嘛。”我打著哈哈,转头看向朔方流,“锺如要娶你,你知道吗?”
  朔方流淡淡地点了点头,道:“他说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不放那些人下山,我只得先答应下来了。”
  这当儿,楚霏微已走了回来,他听见朔方流的话,动容道:“朔方大哥,你能为我干爹考虑,我很感激,可是我怎麽能安心让你做出这样大的牺牲?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不用想了。”朔方流打断他的话,“我只是嘴上答应,总会想办法逃走的,但是在这之前,你和周信弘以及路神医必须平安返回首峰田庄。”他说著,又看了看温春子,“吴秉秋在这里,你肯定是不想走的了。”
  “是啊,我肯定是要留下来的。”温春子对朔方流笑了笑,转而叮嘱我和楚霏微,道:“你们到了首峰田庄,也不要久留,最好是找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住下来。”
  我万分感慨地看著朔方流和温春子,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没想到这麽快就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了。”
  楚霏微也留恋道:“是啊,我们相识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我最听不得这种感伤的话了,以後总还有团聚的时候,你们别搞得好像永别了似的。”温春子叹了口气,忽然将手搭在我的肚子上,“我最最舍不得的还是你肚子里的小子,他吃了我这麽多的山珍海味,我却还没有见过他呢。”
  我怪不好意思地看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道:“小子,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以後记得要请你温叔叔吃山珍海味。”
 




☆、第四十八回

  等把困在山上的各门派中人送下山去,锺如立马就举办了婚礼,好像生怕朔方流会反悔似的。我和楚霏微喝了喜酒,便向温春子和朔方流道别,回首峰田庄去和路妙会合。路妙见我和楚霏微回来,十分欢喜。
  我们在田庄休息了三天,经过这三天的商量,我和楚霏微决定听从路妙的建议,远渡重洋,到菱国去暂住一段时间。
  天色微微发亮,我们已收拾好行李,乘坐马车到郡州的渡口,坐上停泊在岸边的渡轮。
  
  经历了一个月的漂泊,我们搭乘的渡轮终於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傍晚到达菱国的港口。我们在港口小镇的旅店住了一夜,第二天便坐马车奔赴菱国的圣地:丰宫(又名白鹿之城)。
  七天後,我们到了丰宫,找了家名叫福临的老字号客栈落脚。路妙将自己的行李寄放在客栈,便回他在丰宫的故居整理去了,预备过两天叫我和楚霏微搬过去住。
  “你从前来过菱国吗?”我将客房的窗户统统打开,让房间通通气,一面问楚霏微。
  “从没来过。”楚霏微走到窗前来,看了看楼下的街道,“我爹爹就是菱国丰宫人氏,这里也算是我的故乡了吧。”
  我看著街道上的行人:“菱国人看起来和夏国人没多大区别嘛,并没有过分阴柔呀。”
  楚霏微扭头看著我,问道:“你听谁说菱国人过分阴柔的?”
  我仰著头回想了片刻,道:“听你们九宫城的老管事说的,他说你嫌菱国男子太过阴柔。”
  楚霏微笑道:“我那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被他听去了。”
  “是嘛。”我笑了笑,捶著酸痛的腰板,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看著街上那麽热闹,我真想出去走走。”
  楚霏微道:“我们出去吃中饭吧,顺道去庙里面拜拜,我老早就听说菱国人信奉白鹿,而菱国最大的鹿神庙就在丰宫。”
  我低头看著自己比一个月前又大了许多的肚子,犹豫道:“我这样子不方便出去走动吧。”
  楚霏微的目光一直追随著我,此刻落在我的肚子上,轻柔得仿佛羽毛一般:“有我在,没什麽不方便的,况且你也该多出去走走,这样才有助於生产。”
  我抬起头来,正迎上他专注、温暖的目光,我不由得愣了愣,慌忙将视线错开:“我饿了,现在就走吧。”
  
  时值初夏,前来鹿神庙烧香、拜神的人络绎不绝。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求个平安符就回客栈去吧。”楚霏微小心翼翼地搂著我,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生怕我被人挤著、撞著。
  我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汗,忽然瞥见人群中有好几个和楚霏微一样用面纱半遮著脸的人,看样子都很年轻。我便将那几个人指给楚霏微看,笑道:“丰宫是个出美人的地方吧?”
  楚霏微看了看那几个戴面纱的人,不确定地道:“也许是吧。”
  
  巧的是,那几个戴面纱的年轻人也是来求平安符的,他们之中的一个穿桃红色衣裳的人见楚霏微也戴著面纱,便凑过来搭讪:“你是在哪里做的?”
  楚霏微疑惑道:“做什麽?”
  那人笑得眉眼弯弯的,道:“做妓呀,你难道不是吗?”
  楚霏微愣了愣,气恼道:“谁告诉你我是做……那个的?”
  那人露出吃惊的神情:“你若不是妓,为何要遮脸呢?”
  我听了,恍然大悟,忙问那人:“莫非男妓出门要遮脸是菱国的风俗?”
  “原来你们不是本国人啊。”那人尴尬地走开了。
  “看来菱国的语言虽和我们夏国相同,风俗习惯却有许多不同之处呢。”我看看楚霏微的眼色,他还在生著闷气。
  “难道这里的人都以为我是……”楚霏微越想越生气,索性将脸上的纱巾扯了下来。
  这下可好,周围的人看见楚霏微的容貌,都惊得呆了,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向我们这边聚拢了过来。
  “糟糕,我们快离开这儿吧!”我正说著,冷不防被楚霏微抱了起来。
  楚霏微抱著我,用上了轻功,飞奔而去。
  
  隔天中午,我们带著行李,搬去了路妙的故居。
  自从上了趟鹿神庙之後,楚霏微就再不肯遮脸,平日里也很少出门闲逛,只是陪我呆在家里养胎。
  光阴飞逝,转眼又过了三个月。这天早晨,我和平常一样坐在院子里的一棵银杏树下的石桌前吃早饭。已是秋天了,嫩黄的银杏叶落得满处都是。楚霏微就坐在我身旁,抬头望著被秋日的阳光照得金灿灿的银杏叶和枝叶间澄澈的蓝天,他忽然转头看著我,问道:“孩子快出世了,你帮他想好名字了吗?”
  我摇著头笑道:“还没有,不必这样著急吧。”
  楚霏微道:“就叫周杏,怎麽样?”
  “周杏……”我抬头看了看那些透著阳光的金黄色的银杏叶子,“银杏虽美,可是这名字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楚霏微笑道:“简单不好吗?”
  这时,路妙从外面回来,我们见他神色匆匆,便问他出了什麽事。
  路妙道:“菱国已联合夏国向大腾国宣战了。”
  “什麽!”楚霏微霍地站起身来,“这里还安全吧?”
  “这你不用担心,再怎麽样也打不到这里来的。”路妙摆摆手,叫他坐下来,“只是菱国数十年来无有战事,安逸久了,现在打起来肯定是要吃亏的。”
  我道:“菱国不是联合了夏国吗?未必会战败。”
  路妙苦笑道:“我倒不关心胜败,只是觉得这战争始终不是个好东西,打起来死伤无数。”
  我和楚霏微听了,心情都变得沈重起来。心情一沈重,我的肚子便也跟著闷痛起来。
  楚霏微见我用手捂著肚子,脸色发白,忧心道:“是不是肚子疼?”
  路妙忙问道:“是一阵一阵地疼?”
  我点点头,感觉到肚子一阵阵地发紧,并且疼得越来越厉害了。
  路妙忙让楚霏微搀著我回房去,自己跟在我们身後,边走边喃喃地道:“时候差不多了,只是比预期的早了些。”
 




☆、第四十九回

  我才走进房门,便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液体正从腿间淌下来。
  楚霏微见我忽然止步,心焦道:“疼得厉害吗?”
  我颤抖著道:“我好像……失禁了……”
  路妙笑著安慰我道:“别担心,你这是要生了。”
  楚霏微见我腿脚发软,走路不稳,干脆将我抱到床上去。路妙在楚霏微耳旁吩咐了一些话,便到厨房煎药去了。
  楚霏微脱了鞋,爬上床来,先将我的裤子脱了,再曲起我的双腿。
  我用手肘支撑著,仰起身来,诧异地瞪著楚霏微,道:“难不成路神医是要你来替我接生?”
  楚霏微道:“他给你煎助产的汤药去了,待会儿就回来,你快躺下来吧。”
  我被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折磨著,也管不了这麽多了,便躺下来,任由他摆布。
  “你别担心,生产这方面的事我也是懂得一些的。”楚霏微轻轻分开我的双腿,“你现在慢慢地深吸气,等到阵痛过去了,再慢慢地把气吐出来。”
  我照著他的话做了,疼痛果然有所减弱,等阵痛过去了,我慢慢将气吐出来,疲惫地道:“是有些效果,但还是痛,一开始就这麽痛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楚霏微柔声笑道:“有我和干爹在,你什麽也不用担心。”
  我由衷的感动,可是阵痛又来了,才要说出口的感激的话变成了嘶哑的哀叫。
  楚霏微连忙提醒道:“深吸气!”
  
  感觉已过了很久,我已精疲力尽了,路妙才端著一碗汤药慢慢地走进来。楚霏微见路妙回来,便向他汇报了我的情况。
  路妙将汤碗交给楚霏微,叫楚霏微喂我喝下,自己则脱了鞋,爬到床上来。
  楚霏微转到床头来坐下,用一只手托住我的背脊,扶我坐起来,再将另一只手上端著的热气腾腾的汤药吹凉了,才慢慢地喂我喝下。
  楚霏微喂我喝了药,又扶我躺下来。我静静地躺著,等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腹中的疼痛不减反增,而且是持续的,再无间断。
  “啊──痛啊──”我惨叫连连,伸手摸索著,抓住了楚霏微的手。
  楚霏微胆战心惊,一面替我擦汗,一面焦急地问路妙:“他喝了药,怎麽反倒更痛苦了呢?”
  路妙道:“痛是无法避免的,不过我这帖药能够缩短他的痛苦。”
  果然,我很快便感觉到腹中的胎儿在冲撞,仿佛有下坠的趋势。
  路妙看准了时机,提醒道:“信弘,憋住气,向下使劲!”
  我依照他的吩咐,憋了一口气,忍著剧痛,向下使劲。我感觉到腹中的胎儿正一点点地往下坠去,可是没过多久,我胸腔中的气用尽了,略一松懈,胎儿便往回缩,使得我痛不欲生。
  “啊啊啊──”我连声惨叫,痉挛似地抓著楚霏微的手。
  楚霏微的手掌已被我的指甲划破,可他浑然不觉,只是将我的手背贴在他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地磨蹭著,仿佛这样做就能减轻我的痛楚。
  “胎儿的头部已经下坠了,再接再厉,深吸气!”路妙一面为我加油鼓劲,一面用手固定住我的双腿,免得我乱动。
  我受著难以忍受的剧痛的折磨,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更别提用劲了。路妙见我力竭,忙叫楚霏微搀我坐起身。
  楚霏微立马搀著我坐起来,让我倚靠在他怀里。我因为改变了姿势,呼吸变得通畅了,腹中胎儿也顺势往下坠。
  路妙用手压住我的膝盖,看了看我的穴口,喜道:“快了快了!你再加把劲!”
  楚霏微在我耳边低语道:“你听见了吗?周杏就快出世了,我们再加把劲吧。”
  我听见这个名字,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力量,便憋足一口气,紧闭双唇,向下使劲。这一次的憋气用劲持续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我清楚感觉到腹中的胎儿正一点一点地向下滑,直通向穴口。
  路妙目不转睛地看著,等到胎儿的头部抵达穴口,依稀看得见毛发的时候,他立即喊道:“停!别再用劲了!”
  我刚好快没气了,便慢慢放松、吸气。
  路妙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跟著我喘气,哈、哈,哈、哈……”
  我依照他的指示,浅快地喘气,同时放松腹部乃至全身的肌肉。不久,胎儿的头部便顺利滑出产道,紧接著便是肩膀。楚霏微和路妙欣喜之余,不忘提醒我继续放松、喘气。不多时,胎儿的身体便全部分娩出来了。
  路妙忙吩咐楚霏微道:“你快去厨房提热水过来。”
  楚霏微赶忙扶我躺下,鞋也没穿就跑去厨房提热水了。
  我眯著眼睛,虚弱地道:“出来了吗?怎麽没听见声音?”
  “别急。”路妙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子,剪断脐带,下床来,用一小块棉布将婴儿口中的羊水清理干净,再抓著婴儿的脚踝,倒提起来,在婴儿嫩红的小屁股上打了一下,只听“哇”的一声,婴儿清亮的哭声便传遍了整座宅子。
  楚霏微听见婴儿的哭声,提著热水赶了回来。
  路妙将婴儿抱去清洗,再用布裹好,抱回来给我看。
  楚霏微已亟不可待,伸手道:“信弘累了,让我抱著吧,还得劳烦干爹收拾一下床铺。”
  “别跟干爹客气。”路妙笑著将婴儿交给楚霏微,而後帮我清理掉腿间的血水和分娩出来的胎盘,又找了床干净的棉被,替我盖上,“你们帮这孩子取了名字了吗?”
  楚霏微哄著怀里的婴儿,乐呵呵地道:“取了,叫周杏,小名就叫杏儿好了。”
  路妙一直以为孩子是我和楚霏微所生,便问道:“你是孩子的父亲,他不是应该跟你姓吗?”
  楚霏微愣了一下,忙掩饰道:“跟谁姓都无所谓吧,而且叫周杏比叫楚杏好听。”
  路妙笑道:“好,你高兴就好。”
  楚霏微松了口气,坐到床边来:“信弘,你看看他,多可爱呀。”
  我已疲惫不堪,只是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婴儿哇哇的啼哭声就好像一支催眠的曲子,哄我快快睡去。
  
  我一直睡到午夜时分才醒转过来,房里亮著荧荧的烛光,周杏已在床边的摇篮里安然睡去了,楚霏微却一直没有合眼,坐在床边守著我和周杏。
  我出神地看著楚霏微,仿佛还在梦中:“现在是什麽时辰了?”
  楚霏微柔声笑道:“街上才打过更,已经是三更天了。”
  “你怎麽还不去睡觉?”
  “我不累,你需要什麽就和我说吧。”
  我道:“我想喝水。”
  楚霏微起身去给我倒水的时候,我便撑著虚弱的身子坐了起来。
  “你饿不饿?厨房里有粥。”楚霏微将水杯递给我,“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就去帮你热一热。”
  我摇摇头,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干杯子里的水,沈默了片刻,道:“我忽然想起那时候你说你喜欢自由,现在你觉得自己是自由的吗?”
  “是自由的呀,我自由地做著自己喜欢做的事。”楚霏微抱起摇篮里的周杏,在我身边坐下,“这个孩子真可爱,我很喜欢他,想看著他长大。”
  “是嘛。”我从楚霏微手上接过周杏,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在怀里,看著他红红的小脸,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周睿的影子,“他到底像谁呢,现在还看不出来。”
  楚霏微道:“你希望他像谁呢?”
  我幽幽地道:“自然是希望他像周睿,我太想念他了。”
  楚霏微沈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麽办?去大腾国找他吗?”
  我默默地点头。
  楚霏微道:“好,我陪你去找,可是杏儿还太小,我们不能带他去冒险,就留他在我干爹这儿吧,干爹会照顾好他的。”
  我听了,立马摇起头来:“还是等等吧,等杏儿长大些了,我们再带他一起走。”
  楚霏微笑道:“你终究还是舍不得杏儿呀。”
  “好歹是我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何况……”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周睿十二岁那年的模样,“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将来会感到孤独。”
 




☆、第五十回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这已是我们到菱国来的第四个年头了。
  菱国、夏国与大腾国之间的战争也持续了四年,大腾国军兵在这场持久的战争中越战越勇,分别占领了菱国和夏国的多个城市。
  我们所在的丰宫位於菱国的中心,目前还未受到战火的波及。
  
  我才走了一会儿神,杏儿已爬上院子里的银杏树,坐在树杈上,往院墙外张望:“父亲、父亲,爹爹什麽时候回来呀?”
  我叉著腰,仰头望著他小小的身影,笑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才是你爹爹,他不是你爹爹,他是你干爹。”
  杏儿歪著圆圆的小脑袋,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道:“爹爹什麽时候回来呀?”
  我叹了口气,道:“你为何总是要和你爹爹玩,不肯和我玩呢?”
  “爹爹最好,我最喜欢爹爹。”他说著,忽然站了起来,“爹爹回来了!”
  这时,楚霏微果然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爹爹!”杏儿兴高采烈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好在楚霏微及时接住他了。我拍著胸脯,吐了口气,而後怒斥杏儿道:“你以後再这样,我就不准你爬树了,知道吗?”
  可是杏儿一点也不惧怕我,他只是咯咯笑著往楚霏微怀里钻。
  楚霏微笑道:“你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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