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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个徒弟来耍耍-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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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子被摇得晕头转向,颤巍巍地嗫嚅道:“没,没有,药庐后面是山崖。”
  “山崖?”
  到这个点上,什么又都不通了。
  怎么会是山崖?
  沈亚溪放开了小弟子,举头看着斑斓杂色的火光,想起那个已经连轻功都使不了的小贼,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是为何要冲进火海之中。他会死么?那自家阿姐的玉佩是不是就此便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那欧阳家的亲事……
  他又望了眼火光正盛的地方,想要望进那药庐院子的深处。
  另一头,柳琉冲进火中,直奔卢友章那间茅草屋而去。可是那火太大,他实在没办法靠近。就在他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焦木倒塌的嘈杂声中惊起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柳琉灵光一闪,冲着那声响处跃去。
  他跳进那片半焦的土地时,就看见今天白天瞧见的那个小药童倒在地上。柳琉跑过去,探了他的鼻息。居然没有气了。
  柳琉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只一夜无情的火,就生生夺走了这个小药童鲜活的生命。
  一瞬间,小时候的记忆就好像是周围无边的火,窜进他的身体,叫嚣着那浓重的伤痛。
  而眼前的那个小孩子,就好像那时死去的弟弟。
  就这样,永远地离去了。
  “不!”浓烈的痛苦直达灵魂深处,那由着□所引发的心底最恶劣的欲望也破体而出。柳琉仰头嘶吼一声,朝着药庐深处奔去。
  他的眼里全是那年、那日府中落败的境况,父亲口吐鲜血倒在那张黄藤椅子里。那时年轻孤高的父亲满眼的凄凉,看着他的那双眼里充满了仇恨。那激越的情绪从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射出,化作刀剑,一刀刀落在他的身上,比身边肆虐的大火还要焦灼人心。
  柳琉的心已经被往昔的仇恨蒙蔽,他已经全然不记得自己来到此处的目的。他只想杀人。
  他几个跃步,跌落在另一角火舌之中,又从火海中飞身而出。他那身翻飞的墨绿色衣裳半遮半掩,袒露出来的白皙肌肤染着火光的嫣红殊色,照得他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只坠落熊熊烈火中的凤凰,涅槃而生。
  柳琉魔障难解、只欲发狂,他到处乱蹿,欲图抒发着胸膛中的憋闷。而他这样子胡闯蛮撞,竟然也让他发现了有人在打斗。
  柳琉立马冲过去,与那群缠斗在一起的人动起手来。他眼中只余杀气,根本分不清身边之人。他越斗越狠,身子却也被另外的人伤了好几处。
  他的心在嘶吼,想要更多的血来浇灌自己身体里的火。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伤痛,连那猛烈的火他都不怕。他本就没有多少力气,打不过人家,便随手抽了正在燃烧的木棍,朝身边的人砸去。
  要是能砸中人,他便会咧着嘴笑,要是砸不中他就再去抽一根。
  那两方对立的人见此都是吃惊不小。其中有一人,便是那奄奄一息的曹老先生,他颤抖着指着柳琉说道:“这人失了心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现在他恐怕……咳咳……想要把我们全杀了!相虚……咳咳……要么杀了他,要么就止住他!”
  相虚心口上插了一把匕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他看着对面的庄博斐和几个黑衣男子,又看了看失了心智的柳琉。“我……已经止不住他了……”
  “不!”倒在曹老先生怀里的卢友章猛地探出脑袋,他看着柳琉,眉间难色浓重,“师父,别杀他。”
  相虚被庄博斐偷袭之后,只能勉强护着卢友章,戚擎云也受了重伤,他们四人在这里拖延时间,只盼着大火能够及早熄灭或是武当的弟子能及早前来相助。现在又突然闯进一个失心疯的人。这场面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虽然柳琉可以帮他们牵制住庄博斐等人,但是柳琉却是个极度危险的因素。他怎么能留一个随时会爆发的疯子在卢友章身边!
  他看了眼曹老先生,那一眼太过沉重,担负太多。
  曹老先生明白了相虚眼中的意思,他坦然地点头,对卢友章交代道:“若是我……死了,不必为……我担心,也别责……怪你师父。人生在世,总有那么一次,只可惜……我那些本领都该失传了。”说到此,他想到了之前被人砍死的车前。那个他待如亲子的孩子,就这样子死在了他的面前,但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被掠过的风一激,扑落下几滴泪来。那泪珠顺着他的脸颊全部滑进了他胸口的污血之中。他最后看了眼卢友章:“记住你不是平常人,就不该有平常人的慈悲心。”说完,他就把卢友章推给了与黑衣人对剑的相虚。相虚双脚打圈,用内劲将黑衣人震开便携起卢友章打算突围而出。
  那边与戚擎云相斗的庄博斐一见,立马踢开了已然无力相争的戚擎云,挑剑拦住了相虚。相虚劈掌要强冲过去,又有几个黑衣人围了过来。相虚怕他们伤了卢友章,只得回身,往后崖跑去。
  那几人也急急追了过去。
  柳琉一手拧断了一个黑衣之人的脖子,脸上露出妖魔嗜血的笑,也跟了过去。
  那后崖处没什么可燃烧的东西,相虚一跳出火圈便感到了那凉风扑面撞上了自己的身子,冷得他身子一抖,心口那块地方也痛得更加厉害。
  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被自己的徒弟骗了。
  他带着卢友章逃得飞快,但是越是飞快的速度,却叫他更加无奈。这后崖之上,已是没有生路。冒险一搏,真的能保住卢友章的性命么?但是不往前,便是庄博斐的击杀。他现在的身子,能对付这一伙凶狠的杀手么?
  他踉跄地跑到崖边,眼前武当山壮美的山河全部被夜色湮灭,漆黑的影子更像是一张凶残夜叉面相。这一战注定了凶险。相虚将卢友章放在地上,看着他眼中的黯淡,安慰道:“曹曲说的不错。人生在世,总有这么一日。人死灯灭,轮回而已。不过,还是忘了曹曲最后的那句话吧,友章。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别把这世上的无情看得太重,也别让自己过得太苦。今夜……就看你命中是否能化了此劫了。”
  风起,音落。
  那蔚蓝的衣角掠起,山风作乱一般地冲上去将那银白的长发搅乱,在远处的火光中闪耀着死亡的颜色。
  “替我告诉无花,花姑等了他好久,就莫要在辜负她了。看不破的人,只有他而已……”
  那声音空茫无情,如墨点青石、雪打紫竹,寂寞而不觉。
  卢友章拖着自己那条受伤的腿在地上爬行了几步之后,便再也止不住眼中的泪水。“师父……”他凝着泪的眼,只能看见刀光剑影中那个骄傲的蓝影,刚柔徐进,伤痕累累却毫不退却。那蓝色的道袍不一会儿就被血渍染红,那高挑的身影也开始摇晃不定。
  忽地,黑衣人中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众人惊得回头,只看见那烟火之中站着个妖异的人,一手抓着一个黑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里赫然捧着个正在搏动的心脏。众人不约而同俱是呼吸一滞,倒退几步,开始戒备起来。
  柳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瞧着眼前众人露出了开心的笑。
  “柳琉!”卢友章震惊地看着柳琉此刻纯粹的笑容,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窖,那仿若孩童一般笑着的人,却是这般杀人不眨眼!
  柳琉却是被他这一声呼唤喊得心里一痛,隔着几个人,他一眼就看见了卢友章。他脸上的无措和害怕也全都表露无疑。柳琉只觉得脑袋被凿进了一根钉子一样难受,他一把扔了手里的东西,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相虚趁着柳琉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几步退回了卢友章身边。
  卢友章与相虚相视,却没有绝处逢生的欣慰,他扭头死死地盯着柳琉。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这里的人,若是他能杀了庄博斐和他的人……
  可是,让卢友章失望的是……柳琉慢慢恢复了意识。
  柳琉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双手上染上的血迹,还有眼前惨死的那具尸体……这一切都是他干的!脑海里翻滚的记忆,将最残酷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
  “我……”柳琉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慌和心中那份哀恸,眼泪扑簌如珠掉了下来。他抬起头,看见了卢友章敛眉的可怖神色。“我……我只想,我只是想来救你……”
  卢友章一愣,呆呆地张合着嘴,却没有蹦出一个字来。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柳琉看着自己的双手,身子不住地颤抖。
  那庄博斐冷笑一声,挑剑向柳琉刺去,又对着身边那批死士喊道:“去把另外两个人给解决了。”那剑眼看就要撞进柳琉的身子里,却是突然被另一把剑挑开。
  庄博斐抬头一看,居然是戚擎云。他嘴角的笑意用重了几分,连耍了几个剑花,便将戚擎云击得连连后退。戚擎云一边退,一边朝着柳琉吼:“快去帮忙!”
  柳琉被那声大吼一震,瑟瑟地抬头去看卢友章那里。崖边两人已经被围了起来。
  相虚已经快没有力气了,而卢友章则是行动不便。柳琉勾起一弯笑弧,苦涩萧索。他飞快地冲了过去,夺了其中一人手里的大刀,用刀柄撞开了那人,另一手一劈,打在前头的人的后颈上。
  有了柳琉的帮助,相虚也看到了希望,原本的疲累似乎也能被这种希望驱除。
  可希望往往都是孱弱不堪的。
  凌空而来三支弩箭分别冲着柳琉、相虚、戚擎云而去。柳琉轻功不错,险险避开,却还是被那弩箭伤到了眼角,而戚擎云和相虚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戚擎云中招是意料之中,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力气避开那支弩箭。那弩箭直接撞进了他的脖子,一把将他钉在了崖边的那棵矮松上。戚擎云临死的时候,瞪大了一双眸子。他看不到射箭的人,所以他把自己最后的目光移到了庄博斐身上,那眼中的戾气好像是要将庄博斐洞穿。
  而相虚为了护着卢友章,只能挡下那一箭。若是他跳开了,受这一箭的便是卢友章了。
  相虚挡下弩箭之后,直接喷了一口黑血。“过来!”他厉喝一声,将柳琉招到身边。
  有人在暗处,实在对他们不利。
  相虚望了眼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似乎这是唯一一条可以选择的路,也是最安全的退路了。
  破空之声再次响起,直奔相虚而去。柳琉挥刀砍过去,虽然砍断了弩箭,却将自己一双手给震麻了。那弩箭落在地上,恰好被柳琉瞧见。
  “这不是……”柳琉第一次遇见卢友章的时候,他便是被人用这种弩箭追杀的。那弩箭残酷的三叉箭簇,柳琉是有印象的。“是上次使弩箭的人?”他惊讶地看着卢友章,这会儿想到相虚胸口的那支弩箭,便觉得对不起相虚。
  卢友章沉着声音:“我以为你在林子里把他们杀了。”
  柳琉忽然想到了不久之前死在自己手里的人,脸上闪过凄然。“师父不许我杀人……”
  但是,现在他已经违背了和无颜的约定。
  “公子,不如听我先说一句话。”庄博斐前行几步,对这卢友章弓身做了个揖。
  卢友章看着他那副嘴脸,沉默不语。
  庄博斐笑笑,蛮像个斯文人。“我想公子大概已经知道自己身上中了毒,不然不会到现在都不用武功。现在你身边的人也护不住你了,公子何不与我去见大人。”
  “你是谁的狗?!”卢友章冲庄博斐喝道。
  庄博斐还是从容不迫地笑着:“公子只需回答我,愿不愿意随我去见大人。”
  黑暗中突然传出一声含糊的声音。“别再耽误时间,火势已经小了。”
  庄博斐闻言,笑容不减,但是脚步却快了。他一步步地朝崖边三人走去,嘴上劝慰说:“公子若是合作,还是有一线生机的。若是不合作,就只能去阎王那里哭了。”
  他向前一步,卢友章便退后一步。
  眼看三人都要跌下山崖了,庄博斐突然闪身上前,想要抓住卢友章。但是卢友章身后却闪出一人来,正是相虚。两人赤手空拳地斗了起来,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人等不及了,又是三支弩箭飞速地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那弩箭擦过相虚的脸,直接飞向卢友章和柳琉。
  柳琉知道卢友章行动不便,便从卢友章身后抱着他向后仰去。相虚忙赶过来救,他拂花手一抓,竟是抓住了一支弩箭。那庄博斐也抢身过来,要去抓卢友章。相虚抬脚一踢,想踢开庄博斐,哪晓得庄博斐双手成拳,发力一震。
  相虚内劲不足,被他一震竟稳不住身形,几步退后,带着崖边的卢友章和柳琉全部掉进了深渊。庄博斐再想抢救也已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卢友章也掉了下去。
  身后几个黑衣人见任务完成,一瞬间便消失了身影。
  庄博斐呆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里追悔莫及。
  作者有话要说:哦,我看见妹纸的留言了,我好激动哦,怎么办!我会坚持日更的。谢谢萧萧幕雪亲哦~╭(╯3╰)╮
  ☆、中毒 (二)
  柳琉清醒过来的时候,可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得面对这样子一个场景。他整个人都压着卢友章躺在一块大青石上。这也没什么的,只是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他和卢友章都是衣衫不整,还有……还有那带着腥味的白浊……他记得自己一开始掉进这个潭子里时的状况,那个时候他不是自己给自己在撸)管子么!怎么现在这个卢友章也会在这里!而且,这样子……
  柳琉瞧了眼卢友章微微红肿的唇瓣,心里嘀咕着,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坏事啊?
  他的身子还浸在水中,此刻没有了欲)火焚)身的热情,霎时觉得寒冷了起来。他做贼心虚地把自己和卢友章给清洗了一边,便抱起卢友章跑到岸边。一上岸,他就看见草丛里躺着一条死蛇。柳琉吓了一大跳,按着他的长久养成的习惯,他是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跑的。但是这会儿,这条死蛇却提醒了他。
  “对了,还有一个人!”
  那个白头发的人呢?
  柳琉抱着卢友章拣了个干净点的地方把人放下之后,便四下去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那个白发的人。他回来的时候,卢友章已经醒了,正在不停地咳嗽。柳琉连忙跑过去,担心地问:“怎么了?”
  卢友章避闪开柳琉的碰触,把手缩了回来。
  卢友章的动作又一次提醒了柳琉,之前他一定对卢友章做了什么!他又一次想到了在后崖上的事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我……刚才做了什么吗?”
  闻言,卢友章的头猛地抬了起来。柳琉这才注意到卢友章的眼睛,他忙探过身去,扶着卢友章的脑袋:“你的眼睛怎么了?”
  卢友章一开始还是很别扭地想要把自己的脑袋从柳琉的手上挣脱开去,可是听着柳琉如此担心的问话,他也不再执着了。他推了推一直摆弄着他的脑袋的人,又咳了起来。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是掉下来的时候撞伤的么?”
  卢友章被柳琉这么一问,就想起了刚才自己愚蠢的举动。“不是的……是我身上的毒引发的。”
  “那怎么……”柳琉还想问清,却被卢友章止住了。卢友章的眼神黯淡,但是语气却不容拒绝。“我师父身上的伤太严重了,我们必须得找到他。”一想到刚才的荒唐行径,卢友章就懊恼。他居然置自己的师父于不顾,而沉溺于情)欲之中不能自拔。
  这般想着,他也就怨恨起了柳琉来,握着柳琉胳膊的手也用了力。柳琉只当是他在当心他师父,“嗯”了一声就把人背在了身上。至于他和卢友章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似乎卢友章是不愿意告诉他的。那就这样子吧,都是男人,应该也不至于会吃亏。
  “我们往哪边走?”
  “我也不清楚。”卢友章思忖了一会儿,“沿着河往下走吧,我之前就是往下走找到你的。”
  “嗯。”
  这山涧的薄雾氤氲,叫人不能远视。柳琉腿上有伤,只好背着卢友章小心翼翼地沿着河往下游走去。他心里还是挺担心那个和他们一起掉下来的人的。毕竟那个人在山崖上时,就一副快死了的模样。柳琉还清楚地记着,除了后来的那支弩箭,他身上本来就插着一支匕首。受了那样的伤,落进深渊还能活着么?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师父可能已经死了。”
  “不。”卢友章坚定地反对,但是柳琉可以感觉到自己肩膀那处被卢友章狠狠地揪了起来。“我不相信。”
  柳琉摇摇头,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和我说说你身上的毒吧。”
  背上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在上武当山之前就已经中毒了,算起来已经有三天了。”
  “那是什么毒?”
  “名字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曹老先生说这毒不好清,十日之后没有毒药就会毒发而死。”
  “十日之后?那些要杀你的人,还要给你留这么几天时间?”柳琉的脑子飞快地转着,那日卢友章曾经说过的话便窜进了他脑海。他的眉头一蹙,脑袋瓜子疼得很。“你到底惹了什么人?或者说你得了人家什么把柄?”
  “你之前不是不想知道么?”
  “我现在其实也不想知道。只是要保住自己的命,可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你看,你如果活不过这剩下的……剩下的几天来着?”
  “七天。”
  “对,你要是活不过这七天,我还可以帮你把你手里头的那点东西交给你信任的人。”
  柳琉这话,卢友章实在是不信。“虽然我不信你的话,但我确实有别的事希望你帮我。”
  “你说吧。”
  眼前的路不平坦,柳琉也知道。他从小留院出来的时候,无颜千叮咛万嘱咐,别惹事,别惹事。现在可倒好了,他反倒是自己贴着这种倒霉的事跑了。
  卢友章紧紧地抱着柳琉的脖子,开始叙述在延吉的往事。他有些全说了,也有些省去没有告诉柳琉。“二皇子去延吉赈灾,却有人放火把运来的粮食给烧了。那个时候,延吉的灾民已经饿了很久了。他们知道赈灾的粮食没有了之后,就开始闹事。之前还只是闹事而已,后来也不晓得是谁传的消息,说是二皇子的人擅离职守,致使粮仓走水才弄得最后的大火肆虐。”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勾起了淡淡的苦涩。
  “你确定是有人放火么?”
  “我不知道,我没有经历过那个时候的事情。我到延吉的时候,那些灾民已经开始发动□了。”
  “□?怎么会?”
  “那些流传在民间的谣言越传越神乎,到最后,就变成了二皇子私吞粮饷,事实上根本就没有粮食被运到延吉来。”
  “其实我觉得这说法也挺合理的。”
  对于柳琉的说法,卢友章实在是气急败坏。“那不是真的!二皇子是有名的贤王!”
  “这贤不贤,都是别人说的;是不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虽然柳琉对官家的事情所知不多,但是这世间的事都有迹可循。无颜总是教导他一些道理,他多多少少自己也能参透点禅机。莫说是这二皇子了,这世上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面具。柳琉心里想道,指不定你这个小鬼头就瞒着我许多事情,就你这身份我就不清楚,恐怕日后会给我带来许多麻烦。
  而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柳琉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当时卢友章说不要扔下他一个人的时候,自己怎么就心软了。
  现在想想就觉得糟心。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当时自己当真是着魔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诡异了,隔着重重的白雾低低地哀叹了一声。卢友章这边却闹不明他这声低叹是为何,他再度替那二皇子解释道:“或许他面对别人时必须得带上谦礼的面具,但是他人好这是不假的。”
  柳琉笑道:“看起来,你和他关系不错,不是一日两日的相处,必定不能说出这些话来。”他停了下来,眯着眼睛查看着河流中的情形,不过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他说道:“小孩子最好骗了,你就不怕他骗你么?”
  “不会的,我知道他是个好人,要不然……那日在延吉,他断然不会冲到愤怒不已的暴民群中,去救一个小娃娃了。”
  柳琉的头不停地上下摇动着:“我想他是想要民心,看来他野心倒是很大。我听说当朝太子是个病秧子啊。”
  “你怎么就不懂呢?!他不是这样子的人,他现在都被关押在大牢里!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所以你赶着去救他?”
  “我救不了他,只能把事情给缓下来。”
  柳琉“哦”了一声,继续沿着河岸赶路。卢友章已经快被他气死了,那双捏着他肩膀的手是越掐越紧。柳琉知道自己嘴巴里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便也不打算和卢友章继续聊,反正他想知道的也差不多都知道了。至于卢友章手里捏着的把柄,柳琉就等着他日后再说吧。
  希望到时候自己还是愿意听的。
  有这个担忧,只是因为自己是个小人,反复无常。
  柳琉乐呵地一笑,背着卢友章步履维艰地走向了山涧的末端。
  这条山路艰险得很,柳琉又背着卢友章,往下爬的时候总是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保持住两个人的平衡。而且现在卢友章又瞎了,不仅帮不上忙,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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