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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佐 交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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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里没有一丝灯火,只有月华透著窗口冷冷撒落,鼬抬眼直视房中央。父亲母亲正坐在地板正中,背对著他、剪影安静肃穆。
  鼬向前踏出脚步,却在离父母十步之遥的地方停顿下来。他闭上双眼平息稍嫌紊乱的呼吸,再度睁开眼睛的同时,凝正下来的决心踏出坚定步伐。
  父亲背对著鼬,在他来到自己身後的同时慢慢开口,语气不疾不徐、没有半点面对死亡的恐惧,“果然,你选择了木叶。”没有回头,父亲雄厚淡然的嗓音在空旷室内回盪,最终传入鼬的耳中,一如他所寄怀。
  低头凝望父亲宽厚的臂膀、母亲温暖的躯体,鼬张口欲辩。可话方出口,却硬生生地哽在心口上头,“父亲、母亲,我……”
  “鼬,我们都知道。”母亲的嗓音清亮柔和,好似载满微笑般温暖。难得不用烦恼家事的脑袋里闪过儿子从小至大的每一丝笑容、每一份决心。身为母亲,她很清楚儿子一直以来都坚定朝向自己的忍道前行,勇而无畏,“别害怕,你要为你的信仰努力前行。”
  清澈毫无杂质的语调轻柔包覆鼬的心灵,他的母亲正用她所有的爱,抚慰她那不善言词却坚韧年幼的儿子。
  但就是这些不用出口的温柔,让鼬的心脏彷佛遭受火烙般烧疼。
  为什麽要对他仁慈?
  作为一个手刃者,鼬早已不寄望被任何人原谅。下定只为忍道前行的步伐,不会因为任何情感停顿,既然如此,被世人唾弃、被弟弟憎恨仅仅是无所遁形的流言蜚语,恼人却无需挂念。
  将情感抽离,在怨恨与不理解下精准完成任务才是他做为暗部必须达成的使命。
  不容置喙。
  但,父亲母亲,您为什麽不恨我?为什麽走到这个地步,还能心平气和的和我说话?您应该对我这个曾让您骄傲的儿子感到失望才是啊!
  这样的宽容,让我如何能用面无表情的假面,挥下直指血亲的利刃?
  让我如何在虚假谎言当中,装做一无所知无情地达成忍者的职责……
  无私包容犯罪者的温柔,比所有语言鞭笞都来得疼痛。
  “佐助就拜托你了,鼬。”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他的父母在生命最後一刻用尽所能表达的一切,希望给他们最深爱的孩子足以活下去的勇气,“这是你所选择的道。鼬,就算我们选择的道路不同,你依旧是我们的骄傲。”父亲低声笑著,语气有说不出来的自豪。他勇敢无畏的儿子们,是宇智波血液底下优秀的延续、更是他宇智波富岳毕生骄傲。
  “是啊鼬。忍者,是必须作为一个不违背本心的人活著,只有坚持自己的忍道,才能成为伟大的忍者。”母亲在一边附和父亲,嘴角弯起漂亮弧度,脆亮的语音消散满室阴霾。
  鼬眯了眼,他能从那轻松欢愉的语气里,想像父母对他的信任与骄傲。
  流淌在血液中永不分离的继承,联系最後一分永不言错的包容。宇智波鼬知道,从今以後,他将延续父母亲的生命,努力成为不愧对自己忍道的忍者。
  “我们爱你呦,鼬。”
  举起的太刀不能制止地颤抖,刀刃散放幽光、发出剧烈咔咔声响。手中汗水似要滑掉刀柄,重得举不起来。
  鼬难得慌乱的心里此刻涌起深深挫败。明明平常训练时都能不屑一顾。为什麽?到最後却连要爽快的送父母一程都做不到?
  “学会死亡很简单,但学会怎麽活著很难。鼬,你很聪明,我们也没什麽要交代的事情。只是,作为一个人,如果不能学会活著面对任何自己所做的抉择,就愧对他身为一个人的价值。”
  父亲拢起袖口,眼神清明。身为父亲,宇智波富岳感受得到儿子心中正不断地犹疑、迟躇,甚至难得的恐惧著。但鼬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他没办法再替儿子撑起任何保护的羽翼,只能用比对方漫长的生命经验教导这最後一堂课,“记住,永远不要轻易放弃对自己的认同。”
  “这是你的忍道。动手,鼬。”
  泪水禁不住重量,破开眼眶边界顺地滑落下来,黑暗中水光一闪而逝。鼬哽咽低吼一声,猛地举起太刀、双手用力向前推送,刀刃的寒光快速眨眼而过,在夜空中划出冷凝光彩。
  佐助想要制止梦境的延续,但无法伸出的手什麽都不能阻止,“不!不要!”他在心里疯狂大喊,心痛如绞。鲜血沿著刀刃滴落在父亲眼前,生命凝结前最後一丝笑容,是对儿子与有荣焉的赞赏。
  请不要感到任何疼痛,父亲母亲。
  “鼬,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呢。“
  


☆、十三章§

  十三章§宇智波佐助:这次你可不能偷跑了,哥哥。
  佐助不知道怎麽面对父母双亡的自己。
  地面交叠的人影恍若拥抱般离去,时空凝结在那一小块空地,温馨美好。鼬独自站在血泊中央,眼前是陷入月读中,崩溃扭曲的弟弟。
  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何选择下这麽重的一帖药。但自从接下任务的那一刻,鼬就已经认定只有仇恨,才能延续他与佐助之间无法斩断的连结。
  月读染红整片天际,眼睛传来的刺痛告诫鼬幻术使用的极限。看著情绪溃堤的弟弟,鼬很难过,他知道佐助的痛比他双眼传来的阵痛更加悲凄,但他仅仅只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凝视对方。
  因为他明白,唯有浴血才能使得凤凰重生,所以他愿意忍受走上地狱火焰的煎熬,只为让弟弟从苦痛中成长茁壮。
  大街上血迹遍布,沾染污秽气息。这不是鼬的作为,他的杀戮是隐蔽的,他并不想让族人死在旷野空气之中,所以只选在每户人家里动手。宇智波班则带著他的恨意,回来消灭放逐他的族人。
  他们是不一样的两种人,却终究殊途同归。
  鼬看著佐助赤足踩踏在血迹之上,突然想告诫弟弟,下次不要这麽莽撞。
  然而伫立在明月下方,他只是冰冷地说出连他自己也不堪认同的谎言。
  只有器量,能达到更高境界。
  ──不,只有和平,才能回归忍术的纯粹。
  我扮演你理想中的大哥,只是为了确认你的器量。
  ──不是这样的!我……佐助,请好好活著。
  鼬转身绝决离去,却遗忘苦无行径的轨迹,太刀划过的痕迹忽略银光一闪,护额被击落在鲜血之中。
  鼬转头,未发一语,失去力气的孩子双脚发软、一个踉跄跪到地上。
  站在原地发楞,鼬发觉双手正在无法制止的颤抖,握紧双拳,他猛然咬住嘴唇,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他的弟弟,本应该是受所有人疼爱的天之骄子。
  但现在,他却连父亲的嘱咐都无法达成……原本止住的泪水再度滑落,在孩子模糊的视线当中,地板上开出晶莹水花。
  鼬不敢再看孩子无助悲愤的眼神,他随意绑上护额,朝村子外围的树林急奔而去。
  风凛冽地划过鼬的肌肤,割出一道道深入神经的痛处。他不停不停的跑,他要跑离木叶、跑离追兵、跑离他唯一的弟弟。
  他就只有这麽一对父母,却被他残忍杀害。
  他就只有这麽一个弟弟,却被他无情抛弃。
  奔驰的腿猛然一软,鼬无力跪倒在地。额头狠狠抵住地面,双手撑住的身子正快速发颤,剧烈地令人心惊。他狠狠咬紧牙关,血自唇畔流下,砸在草丛之中,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他的喉头发出如受伤野兽难堪的低吼,哭泣与诅咒永远只能卡在胸腔中无法出口,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从内心深处咆啸而出的发泄。
  佐助错开视线,心中哀痛不已,翻绞的疼痛有对父母的想念、有对年幼自己的悼念,也有对鼬不得已而为之的忧伤。他想对鼬说:没关系、这不干他的事,他只是坚持自己的忍道,选择守护更多无辜的人民罢了。真的没有关系,父亲母亲,没有人会怪他。
  但他却什麽都没办法说,因为这仅仅只是存在过的事实。
  他的哥哥,已经被狠狠地伤透了心,再多荣耀、再多补偿也无法愈合。
  鼬的哀伤、鼬的痛苦顺著交织忍术的查克拉,快速地流转在佐助心中。
  他知道他不能哭,作为一个记忆以外的存在,他是无法为曾经留下的伤痕哭泣,但过於疼痛的伤痕,却使佐助不禁泪流满面。
  年轻的鼬跪在面离家园的方向,被木叶忍者村永远放逐。
  §
  “佐助?”鼬快速转过头,有些愕然地看著已经两个多礼拜没有动静的佐助。对方没有回应鼬,无神的双眼也没有在看任何东西,但望著远方山外的眼眸,不知何时开始已然泪流满面。
  走到佐助面前,鼬捧起对方的脸颊轻轻拭去纵横泪光,“怎麽了?佐助。”他从来没遇过这种状况。照理来说,除非陷入幻术,否则封闭心灵的人是不会有任何外在情感的表现。
  鼬伸出手,穿过佐助腋下、膝下,一个用力、将对方打横抱起。
  他把佐助放在床上,替他换好睡衣、盖好棉被,然後说,“睡觉,佐助。”
  看佐助乖乖闭上眼睛,鼬轻声笑了两下。他打来温度适中的水来,替佐助擦拭脸上泪痕,虽然不知道弟弟梦到什麽伤心的事,但有感情表现,至少对习惯失望的鼬来说,是莫大鼓舞。
  他俯身,低低亲吻佐助额头。但却不想,一阵抽痛自心房传来,鼬只来得及将头转离床铺,与此同时,一口鲜血竟从他口腔喷涌而出,沾染黑色衣襟。
  抓紧前襟,他趴在床边不住大口喘息。眉头深锁的压住发出阵阵抽搐的左心,鼬望向佐助的神色复杂忧虑。
  简直糟糕透顶的局面。受到万花筒写轮眼反噬的身体,沈溺在佐助记忆当中无法自拔的精神,从四面八方压迫鼬已然残缺的生命。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坚持睁开写轮眼的极限,他已经对不起佐助一次了,他不想再对对方说出第二次道歉。
  换下染血的衣袍,鼬随意披上浴衣,掀起盖在佐助身上的被脚躺了下去。精神达到紧绷状态,他感觉身体有点吃力,但在佐助恢复之前,鼬不愿意就这麽倒下。
  §
  深夜,月圆清澈皎洁的银光从木屋窗子撒落,安稳而冷酷。在无人注意的静谧夜空当中,佐助僵硬很久的神情忽然放松柔软下来,落在被子外头的指尖微微抽动一下,下一秒,眼帘在黑夜中睁开血色光华。
  他斜坐起身,甚是迷茫地左右观望,没有记忆的房间、没有记忆的月光,清醒过来的一切如此陌生,彷佛依旧沉静梦乡,而唯一有记忆的只有人。佐助低下眼眸,凝视安详熟睡的哥哥。
  他有些意外。虽然大蛇丸有了新玩具大概也懒得搭理自己,不过会这样把他随意丢还给鼬,倒也稀奇。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苍得泛白的肌肤,由眉间、眼角、顺而滑落到有些乾裂的唇。佐助从没想过,已经走不回头的鼬还会愿意接纳自己。
  可是仔细想想,这样的接受又是如此理所当然。
  ──我们是世界上仅剩、对双方而言最重要的人。
  “哥哥,这次你可不能偷跑了。”他倾身,唇瓣轻贴在鼬柔软的唇间,安详美好。
  


☆、十四章§

  十四章§宇智波鼬:既然是幻术,那就该由幻术造诣最深的人来掌控世界。
  火之国北方边境的森林里,一棵参天大树之下摆了一只竹编躺椅,阳光难得穿越树叶细缝,斑驳映照在躺椅上用书本盖住脸庞的人身上。
  佐助踏开杂草丛生的小径,来至此见到这副景致。他挑起眉间弧度,右手叉腰上下打量这个对他到来毫不在意的忍者。
  这是一个很强大的忍者,他在原地观察一会,最终做出这个结论。不过这个忍者跟他来的目的没有半分关系,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麽会在深林里午睡,但看在两方互不相识也没有敌视意味的份上,佐助准备从旁绕开对方。
  “忽略老年人是不道德,少年人。”在他抬步离去的瞬间,书本下的忍者忽然开口说话。佐助漠然地回头,原本毫不在意的眼神瞬间刷上一层冷淡,“您有什麽事吗?”他很焦躁,在火之国另一方还有人在等他回去,佐助并不想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忍者停留。
  “连曾经的救命恩人都忘得一乾二净,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拿开脸上的暴力天堂,自来也抓抓一头白毛,盘腿坐起身来。
  “三忍,自来也?”那个红色大挂、还有那头白发,佐助依稀有些印象,那是鼬加入晓後第一次袭击木叶的事情。但就算自来也是鸣人的师父、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们也没有熟稔到可以谈天的地步,“没事的话我先离去了。”
  “等等,你是来找大蛇丸的吧?”看他离去的坚决,自来也拉下原本还上扬调笑的嘴角,声音沉了下来。佐助听见他的话,脚步顿时迟疑下来,“他不在这里,离开吧!”自来也也未等对方开口询问,抢先下了驱逐令。
  这里是火之国边界,也是音忍村最外围的地方。
  自从来到音忍村,自来也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拿把躺椅,躺在树荫底下边乘凉、边继续致力他的小说大业,但最重要的目的是将所有探寻音忍村的忍者打发回去。
  “我有事情找他。”佐助转正身体,毫不畏惧自来也身上散发出来的魄力。与鼬之间的相处等於在跟时间赛跑,他不想浪费太多精力在无谓的寻人过程。
  “为了宇智波鼬的事情是吧!他现在昏迷不醒?”自来也缓慢地开口,视线直对佐助有些惊异的表情,突然有些感叹,“你不应该相信大蛇丸会堂堂正正跟你做交易的。”
  “大蛇丸说既然都实验了一个,不如再实验第二个。如果鼬对你使用过写轮眼,现在应该被拉到你的记忆里了。”
  “那要怎麽解除?”佐助不想探究其中混乱模糊的实验依据,比起与一个疯子较劲,他更想知道无端昏迷的鼬应该怎麽醒来。自来也抬手止住佐助有些激动的情绪,搔搔头,拿出一张纸条,“嗯呃,因为查克拉与幻术交互作用的联系,本来解除幻术的钥匙在你进入鼬的记忆的里面。不过在你醒过来後那个解决要件也瞬间断开了。所以……如果要破解鼬身上的幻术,除了他自己用万花筒写轮眼冲开以外,就只剩你进入那个幻术里把他拉出来了。”
  连佐助都被其中弯弯绕绕弄糊涂,对幻术一点儿也不擅长的自来也更是一头雾水。佐助摇摇头,把刚刚听见的话通通忘记,急切询问,“那具体要怎麽做?”
  “嗯,对鼬使用写轮眼就可以了。”自来也将纸张翻弄一下,确定只写了这麽一句话。
  佐助有些挫败,没有好的引领者,佐助在幻术上的造诣并不高深。而面对一个不知道跑到哪去的交易者、以及另一个对幻术更是毫无概念的忍者,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相信那麽一个简单的指令。
  在赶回森林木屋前,佐助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依然坐在原地,拿起稿纸开始伤脑筋的三忍之一,“您就这样甘愿,让大蛇丸束缚一辈子?”他略微知道三忍从前错综复杂的骗局与背离,也知晓这三年来,一直有人在追踪大蛇丸。但一个用谎言骗取来的联系,作为三忍最强的忍者,佐助不太相信在恢复神智後自来也会选择留下。
  挑起白色眉毛,自来也咬著笔杆子,有些得意地说,“束缚?谁束缚谁还不一定。大蛇丸只是个不懂感情的蠢货,越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越无法忍受别人与他背离。现在我让著他,以後他只能不得不接受我的选择,这可是我多年观察下来的经验呢,哇哈哈哈!”
  佐助看著洋洋得意起来的自来也,抬脚转身就走。他真不应该跟对方胡话,就凭那种脑袋,到时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鼬身上的幻术。
  然後一切将从终点走回原点,重新开始。
  §
  鼬在梦境里不断奔跑,掠过两旁的景致是许久未见的木叶忍村。他跟在年方十二的佐助身後,心情有些复杂。
  鼬没有忘记,自己叛族後第一次回到木叶的场景。浓雾弥漫夏日的早晨,他踏著铃铛声响,穿著格格不入的异地服饰,一步一阶走回故乡门扉。
  那是分离五年後,他第一次见到自己思念以久的弟弟的一天。
  然而,鼬记得那次久违地见面,他却残忍地再度划开两人早已结痂的伤疤。
  千鸟闪烁银蓝雷光,激鸣刺耳划破天际传唱战场留存已久的挽歌。
  佐助手握电光,写轮眼血泊中的勾玉快速旋转,愤怒与绝望溢满眼底。他直视眼前对他不屑一顾的宇智波鼬,怒火横烧,但仇恨底层却满是心心眷恋的酸涩。
  鼬不忍地移开视线。他知道他该为佐助的愤怒与寂寞负责,却无法阻止回忆无情倒流。
  剧烈撞击轰开整面旅馆墙壁,记忆里的宇智波鼬,单手抬起力劲一使,将佐助狠狠扣上墙壁。猛烈撞击的背部疼痛瞬间直冲脑门,撕裂般的痛楚就连鼬自己也有些惊愕,他没想到当初竟会如此狠绝,对自己唯一的弟弟。
  但是谎言堆叠太久,有时候就连鼬自己,也会猛然间忘记真假虚实的排列组合。
  痛楚减轻的瞬间,佐助猛一抬眼,却见勾玉回转成绚丽弧度,三刃飞旋划开梦境现实。血红溅满天际,月盈高挂天空之上、似笑非笑地笑看人间偶戏。
  月读,启动。
  “你的憎恨……还不够深。”憎恨?不,求求你,不要让我看,哥哥……不要。
  泪水盈满眼角,佐助绝望地在心底祈求,却发现自己只能无力地深陷那片绛红当中。
  然而在写轮眼静止至逐渐消失的瞬间,原本散亡的勾玉,忽然在佐助眼中快速旋转,勾勒成似曾相似的利刃。
  鼬张开血色万花筒血轮眼,侧头轻吟。既然是幻术,那就该由幻术造诣最深的人来掌控世界。
  原本是为了理解弟弟这几年的生活,所以才放任自己沈沦幻术之中。
  但既然已经走到月读这步,就让他自私的掌控控制记忆的权力。
  深吸一口气,转瞬间,手持长刃站在血泊中的人已经转变成二十一岁的宇智波鼬。
  站在父母尸首之前,他垂下眼眸,低声呢喃,“父亲母亲,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佐助。”
  话音未落,眼前木拉门被用力从外拉开。年幼的佐助喘息著跑进屋内,在看见满地鲜血後恐惧地倒退几分,“哥……哥哥,这是怎麽回事?”
  “母亲、父亲……哥哥!告诉我怎麽了,哥哥。”佐助颤抖地抱住自己,泪水从脸颊上不断滑落,滴滴晶莹似星光闪烁,洒满暗夜黑幕。
  瞧见佐助悲伤哭泣的模样,鼬心中惊讶,但更快的是被酸涩充斥的眼眶。
  他的弟弟。他放弃尊严、名誉、地位将之捧至最高的弟弟,为何,竟如此伤心哭泣。
  鼬悲哀凝视著自己的弟弟,逐渐举起的手竟缓缓颤抖。
  究竟是再一次手刃父母的伤较重,还是再一次伤害佐助的疼较深。长刃在天空翻出冰冷轨迹、直指天顶。
  佐助透过泪水迷蒙,绝望等待再一次伤疼降临,却不想,原本应是冷冽锋利的刀刃,竟在一丝些微颤抖後,『硄当──』声落,滚动在地板上头,反射寒冷幽光。
  佐助傻傻望著地上刀刃,反射性地抬头想看自己的哥哥。但脸未仰起,一个熟悉的怀抱已然将他紧紧包覆,温暖窜入四肢百骸,留在心底最珍惜的角落、再不失散。
  瞪大双眼,他有些弄不明白发生什麽事情。
  鼬半跪在佐助身前,收紧手臂,压近背部的手指微微颤抖。孩童温暖的体温在幻术中传递不到他身上,但鼬却能想像那股涌泉般蓬勃的温润触感。
  既然能够支配幻术,那是不是能让他在他所创造出来的世界,真真正正地向那个孩子,好好道歉?
  坚毅眼神在孩子看不见的地方染上一层水雾,鼬低下头将双眼埋进佐助肩膀,发颤的手臂显示满心煎熬,他尽力稳定语调,泪水却不自觉打湿佐助肩膀衣衫。
  “对不起,佐助,对不起……”哽咽的语调夹杂水气湿润,那个一直坚持自我道路,就算受尽风霜耻辱也不後悔不回头的男人,在这一刻在唯一亲人的幻觉前头,摊开心底脆弱一隅,放肆嘶吼曾被埋葬的声响。
  佐助睁大眼睛,有点迷茫、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即像是理解什麽似的,从美丽的黑色瞳眸迸发出明亮光彩,他弯起嘴角,期盼而美好的弧度扬起。低垂的双手缓慢抬高,他轻轻将掌心贴上哥哥背部,小声但清晰地开口,“哥哥,我们回家,好吗?”努力收紧手臂,佐助把脸贴在鼬面颊旁边轻声请求。
  拜托,这次请别再让我失望。
  佐助话语未止,却见对方身体微震。鼬快速起身,有些怀疑地看进佐助眼底,红色眼睛中的情绪从疑惑快速转为了然,记忆裂缝中蕴藏的不合理性顿时得到解答,他瞬间理清事情来龙去脉。
  语带无奈的一声叹息过後,他垂下眼眸轻喃,“佐助……”
  月读随著三钩刃形状消逝逐渐崩解,血红色天空撕裂幻境空间,黑暗席卷天地,阻隔佐助和鼬之间相握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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