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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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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父皇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将自己赶走?!
舒瑾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抬头正好看到项陵一本正经地站在武将一列,认真听着朝议。
他心中一动,想到了晚雩。
记得走之前,正是她通过馨儿将那八字箴言送到自己手中,可是转眼馨儿就被她害死。那舒晚雩,究竟是什么意思?!
散了朝,本以为舒政会叫自己单独谈话,却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苏怀安,他不禁颓然,转身往怀璧殿走去,然到了跟前,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萃华殿。
抬步,走进萃华殿,却发现今日的萃华已非往日,人不在,再美的风景,又是给谁看呢?
袖下的手收成拳状,舒瑾一拳砸在桃花树上,落英缤纷处,是他恨恨的声音:“舒晚雩!李郁!”
九韶殇 似曾相识燕归来(逐爱篇) 第三十九章 血雨(12)
章节字数:3521 更新时间:11…04…21 08:12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间舒瑾已经离开了长安往河南郡就任河南王。
桃花依旧开得很旺,然禁宫的日子,却很枯燥。
没有太后,没有皇后,连一个品级稍高的宫妃也没有,自然不必晨昏定省,天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来弹弹琴,吃过午饭就小憩一觉,在蛙鸣燕飞声中醒转,然后去兰台看看书,实在无聊了就去桂宫看望小珏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小珏儿从一个皱巴巴干瘦瘦的丑小子渐渐长成眉清目秀的俊小子,可是再俊美,也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一个,因此无论晚雩如何逗他玩,他都没的反抗。
“来啊,抓住了就给你玩!”晚雩用指尖勾着一只小鞋子,时上时下地在小珏儿面前,让他想抓抓不着,只能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肉呼呼的小手奋力往上伸,却总是在离小鞋子不到一寸的距离被晚雩吊高。
就这么几次之后,小珏儿嘴一瘪,将哭不哭地用滴溜溜的大眼睛瞅着晚雩,另一只手含在口中吮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有时候母性就是这么奇怪的一种感情,晚雩受不了他那眼神,摇头叹息着把小鞋子放在他可以抓到的地方,果不其然,指尖上传来一阵重物下坠的感觉,随后小鞋子就落在了小珏儿的手中。
晚雩一手支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玩闹。
小珏儿因为是早产,娘胎里的时候便被附子粉的毒毒害,因此一出生身体就很不好,然这五个月在御医的调理下,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不会再动不动就生病。
“小珏儿,你一定要快快长大,帮助你的父皇好好治理这个国家哦!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呢!”晚雩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触手一片光滑,她感慨着又捏了捏自己的,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已经开始松弛,她轻哼一声,又说,“不如让姐姐多捏几下。”说着趁四下无人,又悄悄捏了好几下。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晚雩的手忙从小珏儿的脸上离开。
“公主。”来的是玉衡,她匆匆走到晚雩面前,将袖中的一方绢帛交给晚雩,道,“请公主过目。”
展开绢帛,入目的是一阵缭乱的狂草,晚雩一看那字迹就知道是谁的,笑着摇了摇头,眯起眼睛费力地辨别上面的字。
繁体加狂草,还真是……
她气结地拧上眉,好半天才看出上面写的是什么。
她把绢帛收起来,站起来理了理将掉下的挂帛,说道:“你去准备好肩舆吧。”
一顶四面悬着流苏的华美肩舆被人抬着缓缓出了宫门,守门的侍卫远远地看见肩舆过来就知道是晚雩的,也没有阻拦,直接放了行。
晚雩出了宫就不愿意再坐肩舆了,她挥手让车夫都回去,只带了玉衡一人往南城门走去。
李郁约的是清水桥,就在南城门边上,晚雩一眼就看到他一副普通士子打扮,正负手背对自己,和对面的人说着话。
那人被他挡住,晚雩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从他窄袖和束发上判断应是一个习武之人,她道那人是他的一个好朋友,便含笑走近。
风很轻,将挂帛吹到了一边,若舞女般翩翩起舞,裙裾尽数偏过去,腰间的流苏乘风飘动,垂着的发丝被晚雩尽数拨到身前,而头上,是一支长簪挽出的一个髻。
一缕发不听话地遮住了她的眼睛,晚雩将鬓前的发拨到一边,抬手间便看清楚了李郁对面的人。
脚步顿在了原地,手就这么放在额边,玉衡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去。
李郁在看到项陵僵住的脸色之后就回过头来,他脸上漾开一抹笑,上前对晚雩拱手,说道:“公主。”
晚雩回过神来,点头颌首笑了笑,然目光却总是往项陵身上飘去。
项陵咬了咬下唇,也走过来,对晚雩抱拳一礼。
“公主。”
那声公主一出口,晚雩的脸色就变了几变,她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别过头去,碎发再度迷了眼,她却没有心思去拨开,任由它肆意地贴着自己的脸颊飘扬。
“我们走吧!”李郁似乎浑然没有感觉到气氛的诡异,一手搭在项陵的肩上,催促快走。
晚雩只道是李郁有事找她,却不想项陵也在;项陵也是这么想的,根本就没有料到李郁摆了自己一道。
想起前一阵子双方不欢而散,项陵心头就如被什么压住似的,闷得难受。他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晚雩身上瞟,却在发觉她也在看自己之后,老老实实地往前看着,不再乱看。
晚雩在看到他四处躲着自己的目光之后,更是气结。
四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来到了郊外,发觉郊外不比城内,也不比宫中刻意的打造,到处都是春意盎然填写的生机勃勃,河水边草长莺飞,燕子低掠过水面飞过柳树往远处而去,却又在没多远处打了个弯飞回来,黑白相间的小小身子自由飞翔在天地间,让人看了心里有说不出的舒畅在其间。
李郁打了个响指,神秘兮兮地往一棵大树走去,随后像是变戏法一样,手中多了一只风筝,他笑着将风筝递给晚雩,柔声说道:“公主,风和日丽,正是放风筝的好时机。”
晚雩惊喜地看着绘了美人的风筝,伸手就接过,前后翻看了一番,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刚才没见你买风筝啊!”说着将风筝交给玉衡,自己则将线卷出来。
项陵站在他们侧边,紧抿着嘴,暗沉了脸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阵阵酸溜溜的味道。然他很快惊觉自己的反应,有些慌张地掩饰住所有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所以当晚雩瞥他的时候,见到的是一张和平时无异的冰冷脸色,她赌气般地大力拽过玉衡,只留给了项陵一个背影,便快步往空地跑去。
没了建筑物的遮挡,郊外的风显得特别大,风筝没一会就飞上了天,晚雩一手拉着线,抬头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喉头如被什么哽住,眼睛干涩地难受,痛得她只想用落泪来缓解。
可是,不能哭。有什么理由哭?
项陵偏过头看着她放飞风筝,颇有些无语地找了地方坐下,李郁也随之坐下,顺着他的视线看晚雩,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
“说吧,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他随手抓过手边的一颗石子,大力扔到远处。
李郁呵呵地笑着,也学着他的动作往远处一扔,发现自己扔的没有他远之后,又丢了一颗,他心满意足地拍拍手,回过头去,说道:“没什么啊,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项陵叱的一声冷笑,道:“别跟我打哈哈,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
一阵风起,晚雩的裙裾被吹起,项陵一眼就看到了她的鞋子,是一双白色的绣花鞋。
李郁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挑挑眉,有些抱怨地说道:“真是的,明明你比我小,怎么总是一副这么老成的样子!好吧好吧,我告诉……”他凑过去,几乎要贴着他的脸,“我是在为你制造机会呢!”
然他的好心显然没有得到项陵的认同,他原本就皱拢的眉皱的更加拢了。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项陵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就要走,却被李郁拦住,他抱着手道,“你真是不好玩,呐!我问你,你喜欢公主吗?”
项陵凝神想了一会儿,不说话,李郁又问:“那你喜欢周姑娘吗?”
这一次项陵几乎没有想就回答道:“我只把她当做我妹妹。”
李郁一摊手:“这不就结了,你又不喜欢周姑娘,感情上也是一片空白,公主美貌惊人,又聪慧贤德,你何不放开心怀接受公主呢?公主可是喜欢你的。”
项陵又不说话了。
李郁有些无奈地撇撇嘴,状似不经意地偏过头去,朝着无人的大树使了个眼色。
没多久,不远处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随后是玉衡吓得变了形的声音尖锐地传过来。
“糟了!公主落水了!!”
李郁在第一时间打量项陵,果不其然看见他原本冰冷的面庞上裂化出一道焦急,随后整个人已如一阵风一般追了过去。
然到了河边一看,去差点没叫他昏过去,河面上只有几个泡泡,连个人影也没有,玉衡已经彻底吓得失了色,只剩下哭的份了。
项陵想也没想就跳进了水中,他数次钻出水面又闭气进水去找,却都找不到晚雩的身影,心里一点点发寒。
就在此时,岸上忽然多了一双脚,他抹去满脸的水迹看过去,竟是本因落水的晚雩,正含着笑看着自己,眼中闪烁着一丝丝光亮。
李郁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挤挤眼说道:“项陵,你就承认了吧!你喜欢公主!”
怒火就像顺风的火一样呼啦啦涨了起来,项陵本就冰山一样的脸更加冷了,上了岸第一件事就是冲着晚雩发火。
“舒晚雩,我敬你是公主,料想你不会和别人一般随意拿人寻开心,却想不到你也会有这么无耻的办法!”他狠狠甩下一句话就夺路而走,然看在李郁眼里,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逃。
他摸着自己的下颚,说道:“公主,这分明就是落荒而逃……”耳边是呼呼地风声,没有等到晚雩的回答,他好奇地回头,却发现她本来浅笑着的眼睛,已蕴满了泪水。
九韶殇 似曾相识燕归来(逐爱篇) 第四十章 青青子衿(1)
章节字数:3431 更新时间:11…04…22 08:10
“公主……”李郁心知自己是好心帮了倒忙,有些不好意思,忙追上晚雩的脚步,解释道,“依我对项老弟的了解,他这是恼羞成怒!我们一举戳破了他的心事呢!”
风筝早已断了线,不知道飞到了何处,晚雩却仰着头寻找,土坡虽矮,却起伏不平,一眼望不到头,那风筝犹如断了的音信,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不用再说了……”她停住脚步,一手挡住刺目的阳光望向远方,轻袖不敌春风,稍稍向后退了一些,露出她一小节雪白的藕臂,李郁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就扫了过去。
晚雩满脸写满了失落,转身往回走,道:“李大人,谢谢你的好意。今后,还是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罢……”
李郁跟在她身后,挑挑眉又摸摸鼻子,没有说话。
平静和缓的仓池上水波漪澜而起,如镜的睡眠一眼望过去烟雨生蒙,湖水中有小舟来去,欢声笑语四下迭起,偶有人携美游湖,吟诗作对,或阔谈天下大江名川。
天香坊坐落在仓池边上,由一艘巨大的船只构成整个歌舞坊,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船头上不分昼夜由舞女翩翩起舞,身段窈窕纤细,歌声婉转若莺啼,传遍整个仓池。
“这里,真是一个歌舞升平的地方。”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在船坊边,前面的男子抬头看着船头起舞的舞女,不由说道。
和身后的男子相比,他稍矮些,然眉目间也更为清秀,头发用发带束上,脑后又垂着两条白带,迎风飞扬。他的衣着却比身后的男子华贵,举止谈吐也比他温和有礼。吸引人的不仅是他俊秀的相貌,更是他手中的一把扇子,那扇子样子极为奇怪,不比女子平时用来遮面的团扇,也不比蒲扇,竟是一把折叠的扇子,可以自由收放,打开来即呈现出半圆的形状。
那男子站在岸边,迎风摇扇,抬头望着船坊,那身姿,看上去竟别有一番文雅之意。
“这样一个好地方,不进去看看,岂不可惜?”啪得一声收起扇子,他抬步便进了天香坊。
迎客的女人一眼就看出他非富即贵,也看出他身后的男子不过是个跟班而已,便对着他大献殷勤,一路尾随他进了大堂,男子的目光在宽敞明亮的大堂上转了一圈,不甚感兴趣地打开手中的折扇,随意摇着,横眉问道:“你们这里,最美的姑娘是谁?”
虽然他说话冷冷的,可是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气,迎客的女子对上一脸的媚笑,说道:“公子真是说笑了,我们这里的女子哪里有不美的呢?只是这美也是分种类的,不知道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
男子想了想,收起扇子轻敲着额,思考半天,道:“我就要那……清雅的。”他不再看女子,转身既往楼上而去。
耳边飘过一阵熟悉的旋律,男子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弹琴的是一个年轻的少女,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手指纤纤如兰,悠然地弹奏着筝。
女子见他停下,忙说道:“这是新来的,叫贺兰九,弹得一手好琴呢!只是,当初招人的时候说好了,只卖艺不卖身。”
折扇再次打开,年轻男子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转身不以为意地往楼上而去,然在开门之际,忽然说道:“就叫那个贺兰九过来吧。”
迎客女人有些为难,年轻男子瞥了她一眼,随手丢过一小锭金子,说道:“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欣赏她的琴艺。”
迎客女人满脸欢喜地捧着金子退了下去,又抓过一个杂役给他端茶送水,转身去找贺兰九。
等了没多久,那贺兰九就过来了,她抱着一把琴,款款行到年轻男子对面,将琴小心放下,转身对男子施以一礼,浅笑着走至琴边,开始弹琴。
那琴音若空谷幽兰,如水上轻烟,又像天边丝丝的白云,缠缠绵绵飘进男子的耳朵,飞出窗外。
一曲完毕,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公子。”贺兰九对着男子低头又是一礼,问道,“不知道公子还想听什么?”
年轻男子站起,折扇轻摇,脚步缓慢却有力,他就这么含笑走过去,看得贺兰九一时失了神,直到手背被覆上一层温暖,才猛然惊觉,也不知是怎么了,平素的冷静全部飞出了九霄云外,膝下一软,竟直直跪了下去,低头道:“公主。”
晚雩呵的一声笑,将她掺起,说道:“你是想让我被父皇抓回去吗?快起来吧。”
贺兰九依言,晚雩问道:“出了宫,你就在这里?”
窗外扫进一股风,暖暖的,带着湿意,贺兰九低头说道:“贺兰本在梧桐居卖唱,无奈梧桐居掌柜对栗兰有非分之想,一怒之下,贺兰便离开了梧桐居,辗转来到此处安生。”
晚雩望着窗外的美景出了神,眼前有一架扁舟,舟上摆着一方矮桌,桌上煮着茶水,袅袅的烟水升腾而起,隐隐约约带来了阵阵清香。
“你觉得,天香坊如何?”
贺兰九沉思一会,看了眼晚雩伫立窗口的背影,又看了看笔挺地站在桌边的侍卫,说道:“天香坊不似普通青楼,确切的说,这里是一个你情我愿的地方,自进来到现在,贺兰还没有听说过强迫一事。”
晚雩沉吟着,一手放在窗沿上。
“公主,恕贺兰直言,项公子对周姑娘,怕是没有男女之爱。”
晚雩的眉跳了一下,她回过头来,看着贺兰九,却只能从她垂下的动作上看到她那支精美的钗子。
“你何必总是自称贺兰,我还是觉得栗兰好听。贺兰九,未免有些不上大雅了。”
贺兰九抬起头,虽笑着,眼底却起伏着波涛,只是被那雾蒙蒙的水汽压制住,什么也看不清,晚雩这才领悟到何谓秋水般的目光,秋水一般,清晰却又雾蒙蒙,能将真正的心思藏于眼底,不被看清。
“栗兰是个罪人,而贺兰九,不是罪人。”
晚雩望着她,浅浅一笑,抬手示意她弹琴。
“弹一首子衿吧,没有你的比较,我总觉得自己已经练得出神入化了。”
熏香袅袅而起,贺兰九点头称是,缓缓坐下,手指放在琴弦之上,闭眼奏琴。
都说字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琴也一样,琴音通人心,若是用心听,便能解读弹琴者的心思,只是多数人用心听了也听不出来,唯有知己,可一琴定情。
晚雩在她弹到一半的时候猛然把手按在琴弦上,只听突兀的声音响起,所有的雅致全被打断。
贺兰九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晚雩,晚雩同样看着她,却是蕴含着怒气:“栗兰,我……我没想过让你卷入我的生活。你大可不必为我……”
贺兰九低下了头去,低低说道:“公主,你既知道了,又何必让贺兰离开?只要公主一句话,贺兰便会为公主赴汤蹈火。只求公主的心,能有小小的一角,是属于贺兰的。”她说的极轻,轻到出了帘子就听不见半分,晚雩直起了身子,别过头去,想了片刻,忽然转身就要走。
“公主!”贺兰九叫住她,急急追过去,仓促间撞掉了琴,她顾不得膝间的痛,第一次拉住了晚雩的手,“公主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贺兰愿意为公主……前去河南王宫。”
两人执手在帘子边上,帘子因她巨大的动作而来回晃着,发出叮咚的声音,跟着晚雩来的侍卫站在她刚刚坐过的地方,目光追随着贺兰九,紧紧抿住了嘴。
“你刚从虎狼之地出来,难道又要进去?”晚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贺兰九坚定了眼神看着她,良久,晚雩越收越拢的眉头突地松开,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怒气,一把拂开贺兰九的手,掀开帘子即走,边走边道:“你要去便去,只是出了事,你自己好好琢磨该怎么办!”
侍卫大步跟上晚雩,在桌上留下了两小锭金子,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贺兰九,轻轻关上了门。
出了天香坊,晚雩这才发现此行的目的一个也没有达到,她既没有好好观察周灼儿,也没有发现天香坊的姑娘究竟哪里好,倒是被贺兰九气得不轻。
她只想让她在外面自由地活着,从不希望她卷入是非中,然对方的想法,显然和她的背道而驰了。
侍卫追上晚雩的脚步,壮着胆子开口说道:“公主,属下恳请公主收回让贺兰姑娘前去河南郡的决定。”
晚雩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侍卫跟得紧,差点就撞上去,他停住,有些惴惴地王着晚雩。
晚雩审视着他,没什么表情地问道:“你喜欢她?”
小伙子的脸咻地红了,他点点头,微低了下去,说道:“属下可以代替她潜入河南王宫。”
晚雩笑了,却是冷笑,她望着他,眯起眼睛,说道:“你有什么可以代替她?”
“武功,属下有武功。”
“会武功的人一抓一大把,可是有智慧的人,却难得。”晚雩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不过由你去保护她,也好。”
侍卫面露喜色,低头抱拳,道:“多谢公主。”
九韶殇 似曾相识燕归来(逐爱篇) 第四十一章 青青子衿(2)
章节字数:3590 更新时间:11…04…23 08:09
贺兰九和姚全武走的那天是一个好日子,天不冷不热,风不大不小,花开遍野,香气迷人。姚全武,正是那个侍卫的名字。
凤凰台的梅花谢了,瘦骨嶙峋的枝桠下,开出的是粉红的桃花。
晚雩站在阙楼上,一手放在栏杆上,极目远眺。
她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正是那日去天香坊的时候所执的扇子。来了这里以后,她发现这里扇子的种类不少,却没有最常见的折扇。
于是她便按着记忆里扇子的做法,取了一方白绫,又拿竹子削成扇骨状,做成了一把简陋的扇子。
白绫上沾了水墨画和题词,迎着阳光展开,颇有一番山水情调。
只可惜,做得粗糙了。
“公主,风大,奴婢给您取件风衣来?”玉衡见她伫立在风口,衣衫单薄,身子骨更是单薄,好似要随风飞走一般。
晚雩轻道了一声不用,转身下了阙楼。
凭着舒政给的金牌,她再次出了宫。目的地是丞相府,虽然项陵身为执金吾,完全可以搬出相府自立门户,然他却依旧一直住在相府,相府离皇宫很近,没多久就到了。
自那一日相约出城踏青以后,项陵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再在她面前出现过,连带李郁也不见了影子。
她想了许久,心道还是去道个歉吧。
可是到了相府,却又没见到项陵。晚雩泄气了,就要回去,然小厮却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千方百计地留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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