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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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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溜烟出去找项陵去了。
相府很大,一点也不比她的长秋殿小,假山环俟处有一条人工开凿的小渠,小渠环绕着相府,静静流淌出一段流觞曲水。
晚雩在管家的指引下走向大堂,然只走到一半,却被一座假山边上的亭子吸引,她停下脚步,叫住了管家,说道:“七叔,我就在这里等吧。”说着就走了过去。
丞相府的桥晚雩最是喜欢,它不像外面的石桥或是拱桥,离水面极高,而是由一根根圆木,用最原始的方法在水面上架起而成,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沾湿鞋子。
管家拱手称是,吩咐下人准备茶水点心。
等了许久,也不见项陵来,七叔时不时将担忧地目光投到晚雩身上,却见她一脸恬然自得地看着手边的风景,饮茶笑对,面上始终不曾出现厌躁之色。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抬头间发现有一个小厮匆匆走过来,他心中一紧,还以为是自家公子不肯回来,快步迎了上去。
小厮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立变,回头看了一眼晚雩,走过来说道:“公主,老奴有些事要办,请公主宽坐,老奴去去就回。”
晚雩莞尔一笑,道了一声请,七叔从她的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才放宽了心匆匆离去。
其实小厮来说的事情跟项陵无关,是周灼儿来了府中,虽然整个相府上上下下没人待见周灼儿,可是项陵待见她,他们也没有资格说三道四,更何况自家公子与周灼儿也没有做出多少出格的事情来,他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然晚雩却不是那么想的,她左等右等项陵就是不回来,心里已经起了疑,再加上七叔这个时候忽然出去,她难免会将事情往项陵不愿意回来这个方向去想。
她站起来,相府的小厮立刻迎上来,以为她要喝茶,却不想她摆摆手说不必,提裙就往外走。
小厮想拦又不敢拦,只能急急说道:“公主且再等等,公子马上就回来了。”
“不许跟着,本公主认识路。”怒气中带着委屈的声音响起,她不等小厮开口,就直直出去,小厮手脚笨,人也不利索,不知死缠烂打留人,追了几步便不敢再追,垂首丧气地回去了。
晚雩走了几步,忽然感觉脚下的大地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却又听到有声音隐约传来,她凝神静听,发觉那声音虽轻,却不是幻觉,脚下又传来晃动的感觉,有点像地震,可又感觉不像。
她拉住玉衡,问道:“你听到什么了吗?”
玉衡茫然地看着她,摇摇头说没有。
晚雩屏住呼吸静听风中细微的声音,果然又捕捉到一刹那的呼喊——是有人在咆哮!
且伴随着咆哮声,脚下的地也会随之颤抖。
她拉住玉衡,悄然往声音出来的方向走去,越过大堂,穿过回廊,她越走越偏。一路上都有丫鬟仆人来去,不知怎的,她不想让他们看到,便一路闪躲着接近了声音传出的地方。
这是一处小小的房子,附近无人把守,门口长满了杂草,好像许久没有打扫,晚雩心里有些发慌,然更多的是好奇。
此刻玉衡已经挺清楚了那咆哮声,脸色变得益发苍白,她见晚雩要走进去,一把拉住她,惧怕地说道:“公主别去。”
晚雩拂开她的手,往外看了一眼,说道:“你守在外面,有人来了跟我说声……”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脚下的地又开始震动,随后是一声声模糊的放我出去。
玉衡吓得几乎要哭了,死死地拉住晚雩不让她进去,晚雩一把扯开她的手,壮着胆子走近房门,发现房门被锁锁住了,她往边上张望了一下,看见窗户没有上锁,便打开窗户,跳了进去。
玉衡看着她利落的动作,早就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边慌张地望着外面,一边往房子张望。
房间内很暗,但是很干净,一点灰尘也没有,离得声音近了,才发现那声音不是从这个房间发出来的,她四下寻找着,目光落在一幅画上,那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画,挂在那里也无突兀之处,然晚雩却无端端地想起了机关二字。
声音的来源分明就是在房子里,这里没有,那就是有密室了。
她走过去,撩开画,却没看到什么,房间太昏暗了,她什么也看不清,便在墙上摸了摸,然一摸就发现不对劲了,墙上有缝隙,她顺着缝隙摸下去,判断那应该是一扇门。
手边有一只古董花瓶,她看了那花瓶片刻,伸手就去捧,果然发现捧不起花瓶。她又将花瓶往左一转,只听暗门发出轰的闷哼声,缓缓打了开来。
走进去,发现里面是一条甬道,两边点了灯,那一声声的放我出去伴随着气浪顺着甬道往外冲,晚雩一手遮着面,一边往里走。走了没几步,那声音戛然而止,四周安静的只剩下脚步声,甚至还有回音。
晚雩走到底,眼前一片豁然开朗,这才发现这里竟是一处囚室。
囚室的中央,是一个手脚都被禁锢住的男子,他长发凌乱地散下来,头无力垂着,手脚被铁链锁住的地方因为大力挣脱的动作而磨开了一道道可怕的口子,新的伤口撕开旧的伤口,流出一大片血,使得他的皮肤看上去一片狼藉,几乎没有可以看的地方。
“喂,你是谁?”晚雩压低脚步悄悄接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
“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那人像是一头假装沉睡,只等猎物靠近的狮子一样,骤然爆发出一道厉喝,一手抓住了晚雩伸过来的手,咆哮着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袖红,袖红啊啊啊啊!”他死死地扣住晚雩的手腕,充圆了眼睛冲着晚雩大吼,浑然不觉身体内有什么在迅速地流逝。
晚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便觉得手上被抓住的地方好像在吊盐水一般,有陌生的东西快速地注入。
那东西令她难受得很,偏偏那人大力握住她的手,令她半分动弹不得。
“你……你松手……”晚雩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想要将推开他,却不想适得其反,那股难受的力量从两只手上一并传过来。
血液像是要沸腾了,心脏飞快地跳动着,指尖两枚戒指发出诡异的枚红色,疯狂地吸嗜着疯男人的内力,不断地注入晚雩的体内。
“啊啊啊啊!”那男人拼尽所有的气力,像甩鱼饵一样将晚雩一把甩了出去,晚雩失了重心,一头撞在墙壁上,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囚室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连呼吸声也听不见。
不知道昏了多久,晚雩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针扎一般地痛,手脚软绵绵的没有气力,头上破开的地方一阵一阵地发痛,她扶着墙壁吃力地爬起来,回头却见那男人面朝下扑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好像死了一般。
不敢多做停留,晚雩扶着墙,咬牙往外走去,然墙壁上却留下她的血手印,直通门外,突兀又恐怖。
暗门轰的一声关上,晚雩脚下一软,差点就倒了下去。
玉衡守在门外早就急疯了,晚雩进去以后,脚下安静了一阵子,却又突如其来传来了剧烈的震动,还有男人疯狂的嘶吼,后来长时间的安静更是让她六神无主,她不知道晚雩在里面如何了,又不敢进去,便只能站在门外干着急。
“玉衡……”晚雩到了门边才想起门是锁住的,可是她已经没有气力再走到窗户翻出去,整个人就这么靠在门上缓缓滑了下去,神志渐渐飘远。
玉衡听到她叫自己,心中一喜,大步走了过去,然在看到门上被晚雩的手滑出的血迹之后,整个人更加慌张了。
“公主,公主您这么了?您快说话啊!”
她急得哭了出来,想起晚雩正是从窗户上翻进去的,便想效仿她,起身去推窗户。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她压根没听见,所以当声音在身后响起的时候,她呆掉了,以为自己死定了。
“你在干什么?”
九韶殇 似曾相识燕归来(逐爱篇) 第四十二章 青青子衿(3)
章节字数:3205 更新时间:11…04…24 08:04
惊惶地回过头,入目的是项陵阴沉的脸,她手心开始冒汗,双腿打着颤,差点摔在了地上。
项陵耳尖地听到屋内传出的微弱喘息声,偏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门上沾染的血迹。
玉衡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回过神来,扑上去抓住他的手,边哭边道:“公主在里面……”
项陵脸色立变,冲到门边,想也不想地就要推进去,却发现门被锁住,他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拉开碍事的玉衡,从窗户跳进去。
“公主!公主!!”
晚雩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口中除了血,什么也没有溢出。身上无处不是血,有的已经暗沉,有的却是刚刚喷涌而出的,项陵四下看了看,发现从暗门到门口,一路都是血迹,看那样子,囚室里也留下了不少。
他不敢想象被父亲知道了会怎么样,当即一把将她抱起,从窗户跃出,急匆匆就要往外走,然他走了没几步猛然顿住,转了个方向往后门而去。
“你去准备马车!”
所幸后门没多少人经过,项陵抱着晚雩等了没多久,玉衡就赶着马车过来了。
“公子,我们去哪里啊?”玉衡坐在外边挥鞭,回头往里问了一句,街上人多,她赶不快车,又不知道去哪里,急得不得了。
项陵将晚雩的身体牢牢圈住,用袖口为她擦拭不断涌出的血迹,可越是擦拭血就越凶猛地往外涌,马车驾的不是很稳,每颠一下晚雩就涌出一口血,数次之后,项陵光火地冲外大吼道:“你到底会不会驾马车!”
玉衡擦擦眼角的泪,稍稍放缓了速度。
马车越过繁华的长安大街,来到城西一处小宅。项陵抱着晚雩大步进去,冲着出来迎接的一个老汉大声说道:“去请武大夫来,除了武大夫,谁都不许进宅子!”
玉衡跟在他身后,也没来得及看这是什么宅子,便匆匆进了一处阁楼。
武大夫来得很快,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看上去约是知非的年纪,然两鬓便却各扎着小辫子,煞是搞笑。
“武大夫!”项陵拽过他,指着晚雩道,“快看看她!”
武大夫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了黄老汉的描述,心道这姑娘伤的不轻,走起路来便虎虎生风,没多久就到了宅子,然一见到晚雩,他便松了口气,慢悠悠放下工具,搭住晚雩的脉。
“如何?”项陵催促,却见武大夫摇着头将晚雩的手放回去,心里蓦地凉了,“她……”
“她没事。”武大夫拍拍他的肩,转身取出藏了大大小小数十支针的棉团,拿火烤了烤,说道,“只要把体内那股乱窜的气引导到正确的位置就好了。”说着摆摆手让项陵闪开。
“可是,她吐血那么厉害,五脏六腑难道没有事?”
武大夫瞅准了穴位,一下子扎下去。
“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她五脏六腑好着呢!至于吐血嘛,是因为那股真气在体内乱窜,气血太旺导致的。”他看了看晚雩额头上的伤,啧啧道,“不过脑门上的伤可真够严重的,估计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了。”说着又是第二根针扎下去。
项陵缄默不语,紧紧看着武大夫扎针。
玉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过度的紧张之后,手脚发软地坐在了地上。
扎完了针,一炷香的时间已过,晚雩的气息渐稳,沉沉睡了过去。
武大夫再次给她把了把脉,思忖了一会说道:“刚才的针灸只是疏通了她的经络,那股子气还在她体内乱窜着,虽然她五脏六腑没事吧,可是任由真气就这么溜达下去也不是好事,还是要早日疏导。”
“怎么疏导?”
武大夫横了他一眼,说道:“亏你还是习武之人呢!怎么疏导真气你不知道?直接疏呗!”说罢从医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瓷瓶丢给他,说道,“一日三次,外敷,这么漂亮的脸可别给留下疤痕了。”说完就施施然走了。
项陵看着手中的瓷瓶,一时失了神,直到玉衡提醒了他一声,才回过神。
“公子,救救公主。”玉衡哭得一双眼睛红肿不堪,殷切地望着他。
项陵走到床沿坐下,沾着药膏为晚雩抹上了药,又为她重新将她的额头包扎好。
“公子……”
他站起,将瓷瓶放在一边,说道:“你先出去,守在门外,不要让人打扰。”
玉衡注意到他的语气中,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尴尬,她不禁抬头看了一眼他,竟发现他的脸颊有些红了。
关上门守在门外,她这才有机会打量这个小宅的环境。小宅子果然很小,站在二楼便可将整个尽览眼底,似乎这处宅子的主屋就是阁楼,其余地方只是一两处平屋,且这里环境幽静,栽满了花木,是个优美的地方。只是如果作为他的府邸的话,未免显得寒酸了些。
里面隐约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窣声,玉衡好奇地悄悄凑到窗边,就着细缝张望进去,瞬间张大了嘴。
但见项陵将晚雩搀起,背靠在床边第一件事竟然是去解晚雩的衣服。
玉衡吓得手一抖,忙收回视线,背贴在墙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这哪是治病啊,分明就是非礼!
然她没有进去阻止,而是又悄然扭过头去,手指拨开更大的缝隙往里瞅。
项陵只是把她的上衣褪去便不再继续,他的目光落在晚雩着了亵衣的白嫩的身躯上,停留片刻后便叹息一声绕到了她身后。
他闭上眼,将周身的气凝聚起来,一掌击在晚雩后背,吸引着她身上四散的真气顺着自己的引导慢慢聚集起来,那引导了一部分真气的手化掌为指,顺着她脊椎缓慢而有力道地往上推,直到头顶正中百会穴,随后停留片刻,沿着那条线向正面而去。
项陵站起,一手在完全身前各大穴位敲击,另一手则引导着真气来到印堂,猛地一按,晚雩整个人随之一震,惨白的脸色渐渐有了生气,他又将那股气引到她的心口下方的膻中,和刚才一样大力一按,晚雩神色痛苦地皱拢眉,嚅动着唇,似乎又要吐血。
触手是一片柔软,项陵有些微的分神,随即凝了脸色,继续引到着真气往下腹丹田而去。
随着他的引导,真气犹如黄河之水一般越聚越多,力量也益发强大,项陵险些控制不住,他不由沉了脸。
这样强大的内力,没有几十年是练不成的!
她,怎么会突然……
正想着,晚雩不期然一口血喷出,眼皮沉沉地往上顶,似乎要醒了。
项陵不敢再做他想,凝神屏气将气往丹田汇聚而去……
玉衡站在窗外,将里面所发生的所有事都看得清清楚楚,暗暗惊叹,心道那项陵表面冷漠无情,其实也和一般男子无异,在见到女子半裸着身体后,怎么可能不动心呢?更何况那人还是公主。
晚雩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他身上倒去,似醒非醒,两个人从来没有靠的那么近过,项陵一时有些把持不住,心猿意马起来,他顺手圈住她的腰,却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晚雩虚软地靠在他的肩头,神智有些恍惚:“从容……”话还没说完就头一歪昏了过去。
项陵的手就这么放在空中,一声从容震住了他的心神,他呆然望着悬于床顶的香囊,有些无语,良久,他将晚雩小心放回床/上,又轻手轻脚为她盖上被子,低头望着她再次出了神。
玉衡正看得起劲,忽听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忙回过头去站到自己该站的地方。
耳边传来的除了脚步声,还有女子和男子的争吵声。玉衡扭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周灼儿。
今日的她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依旧是那么明艳动人,硬要说哪里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那双眼睛了。
原本楚楚可怜的目光中,现在正透着执拗。
“黄老伯,你不要再阻我了,今天我一定要见到公子!”她想拦路地黄老汉推开,然黄老汉老当益壮,拦在她前面死活不让进。
她欲直闯,却看到了玉衡,她眯起了眼,脚步停在原地,有些无礼地问道:“你是谁?”
玉衡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矮身行一礼,说道:“我是专门伺候公主的莫玉衡,周姑娘好。”她举止虽不失礼,然言语间却充满了挑衅,再加上那意味不明的回头一瞥,更是满含暗示。
周灼儿脸色忽青忽白,瞪了一眼黄老汉,甩着手尖锐地说道:“你让开!”
九韶殇 似曾相识燕归来(逐爱篇) 第四十三章 青青子衿(4)
章节字数:3480 更新时间:11…05…07 17:53
一双属于男子的手在晚雩苍白中泛着微红的脸颊上轻抚,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略显苍老的手,大约是因为长年习武,手心处有好几个厚茧,晚雩有些不舒服地嘤咛一声,微缩起眉。
那双手很快离开了她的脸颊,手的主人往外扭头,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争执。
他放下床帐,轻声走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语气带着不快,他出声喝止了周灼儿的胡闹,周灼儿见他从里面出来,眉目间带着疲惫,额头上甚至有些汗水,心中又气又急,说道:“公子,你在里面干什么?”
玉衡和黄老汉两个人站在狭窄的走廊上,正好挡住她的去路,将她与项陵隔开,项陵见到她显得有些不耐,抚额说道:“你怎么来了?”
周灼儿咬着下唇,一双剪水般的眼睛灼灼盯着他,不消片刻,眼中已经充满了泪水,她哽咽了声音,说道:“公子,你……”一番话像是被高山阻住,她伫立在原地,任凭风吹散她的发。
项陵等着她说下去,却见她捂着嘴忽然转身就跑。
周灼儿的气性项陵最了解不过,完全可用八个字来形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就是这么一个刚烈的女子,也因此才会在土匪窝中备受欺凌。他横扫了山寨,将所有的女子救出,也包括她。
自那一刻起,周灼儿便跟在了他的身边,百般示爱,然他却始终对她不冷不热,一怒之下,她离开了相府,投身天香坊,等他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卖笑成了当红花魁。
他说何必。
她却说,没了公子的注意,小女又有哪里可去?空有一副容貌却无半点技艺傍身,倒不如凭此挣得一口饭钱,将来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之后,任凭他如何劝,她就是不愿意离开天香坊,无奈,他便只有时常造访天香坊,尽量护她周全。
时日一长,大家便都以为她是他的女人,不再找她陪笑。
项陵不是没有和她说过自己对她的感情,然她总是装傻充愣,当做不知道,项陵不忍伤她,心道她还小,以后会找到属于她的良人,便也就随她去了。
却不想几年过去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死心塌地,叫他好生头疼。
他站在原地很是烦恼,一手捶在栏杆上,叹息一声,终是阔步追了上去。
周灼儿走得不快,没几步就被项陵拦住了。
“灼儿!”项陵眉头打成一个结,颇为无奈,周灼儿见他追上来,哭得梨花带雨,大力扑进了他的怀中。
“公子,若是你厌倦了灼儿,你不妨直说,灼儿不会缠着你的……”话虽这么说,手却抱住了项陵的腰,死不撒手。
项陵掰了几下也没能掰开,不由说道:“灼儿,你听我说。”
周灼儿摇着头说不听,一手攀上了他的脖子。项陵心一横,也不管是不是会伤到她,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低低吼道:“你听我说!”
周灼儿安静了,缩在墙边望着他潸然泪下。
“我……我说过我只把你当做妹妹,我和你的感情,也仅止于此,不会再有其他。你死心吧……更何况,我也要成亲了。”
每一句话都好比一把利刃扎在周灼儿的心上,她抱住自己的头,大声喊道:“你说谎你说谎!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何总是来找我!”她抬头,眼睛闪着愤恨的光,若碎裂一地的玉石。
项陵别过头去,发狠说道:“好!是你说的,只要我说厌倦了你,你就离开不做纠缠……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厌倦你了。”说完,不给周灼儿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往回走。
周灼儿整个人如被抽走了魂灵一般靠在墙上,眼中失了所有的神采,怔怔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他。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她眼中的空洞渐渐聚成点点璀璨,却带着疯狂的光芒,像是要把一切撕毁。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她朝着无人的楼阁走廊撕心裂肺地大吼,转身大步跑远。
项陵回到楼阁,还没坐热凳子,忽闻仆人来报,项山水来了。项陵和玉衡心里咯噔一声,目光皆落在依旧昏迷的晚雩身上,有些担忧。
项山水只身一人来到宅子,他似乎早就知道了晚雩会在这里,也不问仆人,直接来到了楼阁。
“父亲!?”项陵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见他过来,下意识将他拦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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