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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殇-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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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因挣扎太过,伤口裂开,体力迅速流失,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臂,断断续续道:“公子……求你,求你把羊皮书,送到长安,交给、给长公主……”
  方舒费力地听着她模糊的语句,为她顺着气,道:“你先别说话了,快休息!”
  “没用的……我快不行了。”那女人的眼神开始暗淡无光,望着米白色的天花板喃喃道:“爹娘,哥哥……”说着,渐渐阖上了眼。
  “诶!”方舒一遍遍地叫她,却终是再也唤不回她。眼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终结,他呆了,一整夜也没有反应过来。
  只手中,牢牢攥着那张羊皮书。
  金鸡报晓,天亮了。他猛地回神,卷开了羊皮书……
  通敌叛国!
  他噌地站了起来,一张脸瞬间毫无人色,拿着羊皮书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很多年都没有回风月天了,莞尔慢慢走在桃花府,欣赏沿途风景,可惜秋天是叶落季节,美景没有观赏到,倒看到了一院子的萧条,落叶堆积成山,一脚下去,像是陷入了沼泽。
  四年前,为了救她,冷若差点丢了性命,可是当她再次问他的时候,得到的只是漫不经心的一个回答,还是这样,他一日放不开,她就一日无法接近他,因此即使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地位非凡,她还是毅然离开了弘农,在长安一呆就是四年。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经常看到男女主角分别多年,一不小心就在路上遇见了,可以她逛了整个府院这么久,别说是他,就是熟人都没见几个。
  所以说,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拐过回廊,一眼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一男一女,都是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男的一身的白衣,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低头和少女说着什么,少女掩嘴轻笑,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一声飞扬哥哥飘入莞尔的耳朵。
  莞尔恍然,走了过去。
  如素在看到她一刹那脸色就冷了,不过出于礼貌没有完全沉下来,只是不笑了。息飞扬狐疑地看着她,半天才认出来:“莞尔师姐?你回来了!”
  莞尔嗯了一声,冲他们微微一笑,目光停留在如素身上,不知为何,心里划过一阵奇怪的感觉,觉得这张脸眼熟极了。
  许是她看的太久,如素当即沉下来,虽低了头去,然莞尔还是感受到了她的不高兴,她笑了笑,道:“我先走一步。”
  息飞扬点点头,拉着如素越过她就往前走。没走几步,莞尔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却见如素也在同时回头,四目交接的一刹那,她如当头砸下一盆冰水,整个人沉入了一片黑暗中。

第102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3)

  星空,浩渺、无垠、安静。静得发虚,好像整个人都要融入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呆的久了,灵魂都要被剥夺。
  冷若从外回来,一眼就看见她行尸走肉一样向自己走来,看见他如同没看见,笔直就要撞过来,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却见她整个人一晃,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离开,那双失了魂的眼睛瞬间恢复了光彩。
  一刹那,她竟不认得他,看着他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四周。
  “你怎么了?”
  手脚发软,她靠着他滑了下去,冷若扶稳了她,眉头拧起:“你究竟怎么了?”
  “我……”她半天才缓过神来,心跳得极快,咚咚的就像钟鼓在敲,她惊魂未定地抓住冷若的衣袖,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下了呼吸。
  脑海中一片空白,很艰难才想起刚才发生过的事,回忆起那双勾魂的眼睛,她眉头一跳,所有的事情全在一线之间牵了起来。
  “原来是她!”
  被握住的手臂传来痛感,冷若眉头一皱,按住了她的肩膀,沉声又问了一遍:“莞尔,你怎么了?”
  冷静下来了的莞尔开始沉默,脸色难看的可怕,冷若等着她回神,没多久便开始不耐烦,正要拉人,手却被推开,莞尔转身去追息飞扬和如素,从头到尾,竟是一句话也没跟他讲过。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若抿了抿嘴,快步追了上来。
  路还是熟悉的路,可是走着走着,四周竟然出现浓雾,隐藏了来时和去往的路,现在既不是清晨也不是夜间,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出现雾气?
  莞尔越发肯定如素就是她们要找的人,只是这个假设一旦成立,就意味着她们要面对的,将会是一个不可估量的强劲对手。
  她放下了脚步,沿着唯一的路往前走。
  冷若追着她的脚步拐过回廊,眼前一下子消失了她的踪迹,一眼就能望遍的整个院子,除了一树树光秃秃的树干,别无人烟。
  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全身,他咬紧下唇,锲而不舍地继续寻找,动作明显比刚才急切许多。
  莞尔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原本的追寻便成了一种执着——她要将这条路走穿!
  天渐渐黑了,雾气缓缓散去,她站在走廊的尽头,眼前一片豁然开朗。走到了底,她反而犹豫了,想了很久才迈出步子。
  这个地方很眼熟,却想不起什么时候来过。
  一道白色的身影隐藏在白雾后,正静静伫立着,似乎在等她。
  如素?不对,好像没有这么高……
  “你是谁?”她来到了她的身后,试探性地问道,但见那女人发出一声低笑,转过了身来。
  眼睛……!
  莞尔在看到她眼睛的一刹那就别开了眼,就是这双眼睛,两次都让自己陷入万千星象中,差点就迷失了心智。
  两次,都是冷若救了自己……
  思绪刚一开岔就收了回来,她错开女人的眼睛望着她的鼻尖,“你就是暗中保护舒瑾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冰霜指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随即手上变多出了一盏灯笼,她没有说话,却用实际行动证实了莞尔的猜想。
  果不其然,莞尔如临大敌,她退开一步,捏紧了手中的剑。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让你来杀谁?”
  冰霜微微一笑,眼神却倏地变利,她手轻轻一甩,几道冰点便迅疾抛出,沿直线飞快袭向莞尔,莞尔勉强抽剑往身前一挡,只听叮叮几声,那些冰雹撞上剑尖,于半空中化为云气,转瞬消失不见。
  因莞尔不能看冰霜的眼睛,便没有注意她眼神中泄露出来的心绪。
  灯笼的寒气在以不着痕迹的趋势中减弱,她捏紧了提手,指尖轻点几下,又是几道冰点抛出,莞尔熟悉了冰点行进的路线,很快得心应手起来。冰霜眉头一皱,提着灯笼的左手猛地用力,灯笼便飞旋起来,带动寒气形成一团云雾,笼罩在四周,莞尔只觉得寒气无孔不入地进入身体,却无从抵挡,四肢开始僵硬,直到完全使不上力。
  她咚的一声,硬邦邦地摔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了。
  冰霜提着灯笼,远远地站在一边,嘴角一弯,一声轻笑溢出,道:“很快就结束了……”说着手一挥,雾气又聚拢了来。
  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和自己近战过……
  这是她昏迷前唯一的想法。
  冷若快要吧整个风月天都反过来,也没有找到莞尔,问了守门的,都说没有看见她离开。
  风月天也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她能再哪儿呢?
  正奇怪着,忽见守卫一小队一小队地朝自己小跑而来,领头的看见他,急急忙忙说道:“冷师兄出事了!夫人遇害了!”
  冷若心头一揪,有什么一闪而逝,却又抓不住,他瞳孔一缩,心凉了半截,却又不愿意相信。
  “你再说一遍!”

  领头的被他恐怖的表情吓到,又不得不重复。语气中的暴怒并没有冲着自己来,小心地睁开眼睛,但见冷若转身大步往息夫人的院子奔去,不消一会就消失在拐角。
  “快……快走!”领头的松了一口气,旋即精神又紧绷,回头大声招呼,带着守卫匆匆忙忙追上去。
  冷若感到息夫人院子的时候,剩下半截的心也凉掉了,院子里混乱不堪,而混乱的中心——莞尔被几把剑架着扣在地上,动弹不得,如素由息飞扬搀扶着,气息虚弱,而息飞扬,痛失至亲,几乎失去了理智,仇恨的眼神加在莞尔身上,几欲将她碎尸万段。
  很明显了,是莞尔杀了息夫人。
  可是,为什么!
  他一把拉开架住莞尔的弟子,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莞尔一声痛呼,眉头死死地拧了起来,冷若下意识松了手,却不放开。
  “你杀了夫人?”
  莞尔眼中闪过震惊,摇了摇头。冷若松开对她的钳制,站了起来,声音有些颤却平静许多。
  “少主,夫人不是她杀的。”
  “飞扬哥哥……”如素身负重伤,嘴边残留着血迹,她拉拉扯了息飞扬的袖子,眼中泪已朦胧。飞扬没有回头看她,然接着她的手臂却加紧了力道:“冷师兄就凭她一个动作么!凭什么!”
  袖风激起尘土飞扬,冷若和他面对面站着,点点头,“我相信她,。如小姐,既然你是唯一的证人,你能如实说出当时的情况吗?”
  如素看了他一眼,并不理睬他,而是靠在息飞扬的肩头,虚弱地喘息。
  息飞扬怒上心头,半分情面也不留,大声下令:“就地给我杀了她!谁再敢说一句话,一同处死!”
  此言一出,更加没人敢说话了,莞尔浑身还僵硬着,喉咙里好像有什么堵住,什么话也不能说出,冷若无条件的相信,令她很感动,心底有什么蠢蠢欲动,几欲破土而出。
  眼见同门向自己缩小包围圈,冷若眉心一拧,一把抓起莞尔,劈手夺过剑,低手一剑扫去,这一剑以逼退他们为主,因此杀伤力不大,众弟子发出几声哀嚎,纷纷倒地,息飞扬为了保护如素,也被剑气扫到,他闷哼一声,眼中的恨意更加浓烈。
  带着莞尔冲出风月天,好在许多守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傻乎乎地给放了行。
  知道跑出很远,冷若才发觉不对劲,莞尔不仅脚步缓慢,反应也很迟钝,手心更是冰一样的冷。
  “你怎么回事?”他不得不停下来,莞尔脸色铁青,昏昏然欲倒下。眼看追兵将至,冷若不得不背起她,抢过一匹主人不在身边的马,飞踏而去。
  好不容易出了弘农城,行至三岔路口,他抱着莞尔下马,大力拍了一下马背,待马向东北行去,才转身往另一条岔路走去。
  好在没走多远就有一处茅屋,大约是猎BBs。J  oO  YoO ·  NEt 户为了打猎临时盖的,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可见已经废弃很久了。
  “莞尔……?”他抱了她在炕上,轻摇了摇她的肩,终于将她摇醒,一触摸她的手,却比刚才更冷。
  莞尔冻迷糊了,完全循着本能地往他身上靠,她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喃喃道:“好冷……别走……”
  冷若想去烧点水,然掰了好几次都没能掰开她的手,也就随她去了。他想了很久,才将手放在她的肩上,牢牢圈住了她。
  
第103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4)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饿了一个晚上,腹中早已敲起了震天雷,她动了动,立刻发现了不对劲,自己的肩上,被一双手圈住。
  抬头,对上那张熟悉的脸,脑子一白,傻了一样看了半天,才默默地垂下头去,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手松开的一刹那,她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然后蹑手蹑脚就要出去。
  “你醒了?”冷若的声音透着沙哑,似乎一夜都没有睡好,莞尔停下脚步,良久才回过头去,抿了抿嘴,一副扭捏的样子。
  也难怪她会不好意思,尽管两人相互爱慕,可惜冷若守着心中一道坎,一直也不愿意,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也只是练功时候不经意的碰触,像昨天晚上那样相拥而眠,别说发生,根本就连想也没有想过。
  冷若显然比她要镇定多了,他走过去,毫不意外地听见了她肚子咕噜的声音,不由忍俊不禁。语气蒙上了一层笑意:“我去找点吃的。”
  门被打开又关上,莞尔望着一室的昏暗开始沉思。
  “他怎么……”不像以前那么冷淡了。
  两人煮了点野菜吃,草草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小屋。
  出来的匆忙,没有马也没有干粮,只有身上一些碎银子,如果有人烟倒不怕,可是一连走了一个上午,除了看见飞禽走兽,其他的,连个鬼影子也没有见着。
  和冷若解释了自己对如素的怀疑,竟意外地得到了他的肯定。
  “我很早就发现如小姐有问题,她的身上好像有什么神秘的力量,能够洞悉很多事,那双眼睛……就好像蕴含着三千星空,让人不自觉就沉进去。”记得有一次他对上她的眼睛,许是没有来得及收起,被他撞了进去,若不是他定力好,恐怕会迷失在里面,从那以后,他就十分关注她了。
  ”可是她对少主一片诚心,我能看的出来,就没有多加理会,想不到她竟然会狠心到杀了待他如亲女的夫人!”说到这儿,他收紧了拳,暗暗咬住了牙关,“弘农是不能回去了,我们得尽快去长安!”
  莞尔沉默不语。

  河南王府,和往日一样的宁静。王后喜欢闲淡,即使馨妃步步紧逼,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每日吃斋念佛,仿佛与世隔绝。舒瑾自觉愧对方馨,对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管明知会伤害贺兰,却也依旧不闻不问。
  上午方馨又来了,挑衅几句便回去,大约是觉得她的存在实在太没有竞争力,便慢慢将注意力收了回去。
  贺兰跪在卧室旁边的小佛堂,闭目念经,心思却七日前,算算日子的话,他应该启程了。
  佛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她不是佛,做不到不爱,爱不得,那就恨,去毁灭,即使永远也得不到,也好过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卿卿我我,刺痛心窝。
  她想,她是个怪物。这一辈子,除了爱上舒瑾,还爱上一个女人。可惜两个人,命中注定都不会属于她……
  门忽然开了,一道颀长的身影由着月色撞进了屋子里,她缓缓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王爷。”
  舒瑾脸色晦暗不明,他关上门,负手走了过来。贺兰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舒瑾已经到了眼前。两个人离得极近,她完全看清楚了他的表情。
  很疲惫,很沮丧。
  她眉头紧蹙,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脸颊,道:“王爷今日怎么了?”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留宿在方馨那里吗?怎么会来这里?
  舒瑾握住她的手,长长叹一口气,随后拉开她,正对着面前的观音图,注视良久。贺兰默默站在一边,拿捏着他此刻的心情,可是猜测了很久,也想不出他究竟在沮丧些什么。
  羊皮书半个月前就丢失了,要是现在才沮丧,也太迟了吧……
  “兰儿……”舒瑾回过头来,自然而然地搂着她的肩往卧室走去,贺兰试探地问道:“王爷,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舒瑾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却没打算说下去,贺兰心头渐渐浮上了一层不祥之感。
  进了屋,关上门,点燃灯。舒瑾一直都没让别人代劳,确切的说,小容和采莲都被他赶回去睡觉了,整个屋子,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盛。她走过去,为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兰儿,你来我身边多少年了?”舒瑾接过茶却没有喝,状似无意地问。
  贺兰回忆了一遍,低眉道:“大约……十三四年吧。”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全付诸了东流。
  舒瑾点点头,又不说话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贺兰为他捏了捏肩,柔声相问:“王爷究竟遇着什么事了,可否和兰儿说说?就当是一展心愁吧。”
  手被握住,随后是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记得以前,你从来不问我朝政上的事。”
  贺兰心一惊,然后被人钳制住,舒瑾会武功,还不低要擒住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她,实在太容易了!
  脖子被扣住,若不是他手下留情,恐怕这个时候她已经要躺在地上了。 
  “就算怀疑了整个府中的人,我也想不到背叛我的人是你。为什么?”望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蕴含着心痛的光芒,贺兰提了半天的心莫名的松了,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争。
  “不是背叛,是效忠。”舒瑾眉头一皱,“只不过效忠的人不是你。”脖子瞬间被扣紧,一刹那,她呼吸困难。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要说:“有一个人,你至死也不会怀疑她,方馨……你永远也不会……怀疑她。”这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永远是第二位,你对我再好也只是第二位,除了这个冰冷的头衔,我什么也得不到。”扣住脖子的手慢慢松了,“孩子、丈夫、亲人,我什么也没有。”
  舒瑾放开了她,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痛,只是她比他,藏得更深,所以在他看来,嘲笑比心痛更甚。
  “从一开始你就是在骗我?”
  “是。”
  “铲除异己,想方设法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今天?”
  “是。”
  “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即使是一天,一瞬间。
  “……没有。”斩钉截铁的语气一顿,她别开眼,低低说道。
  舒瑾退开一步,看着她。眼神在心痛和恨中渐变寒冷,贺兰没有闪躲的意思,笔直对上他的目光,只听烛火发出哔啵的一声,舒瑾身形一动,大手扬起,猛地就劈了下来……
  

  贺兰失踪,小容失踪,莞尔失踪,冷若失踪。
  除了方舒在阴渐寒的带领下携着舒瑾通敌羊皮书悄悄接近长安,其余没一个好消息。风月天在息夫人死后明显即将脱离公主府的掌控,而贺兰,也在这个关键时刻失踪。
  晚雩坐在水榭中,拿着鱼食往水中一抛,眉头的愁绪始终不展,飞鸽了沐溱,让他派人去找,却毫无音讯,尤其是贺兰,潜伏在舒瑾身边这么多年,突然间失踪,可不是一个一般的坏消息。
  “公主,馨妃来了。”
  晚雩放下鱼食,眉头一挑,挥手示意见客。方馨原以为她会等很久才能见到她,却不想晚雩很快就出来了。
  摒退了左右,晚雩和她并肩走在花园,等着她说话,果不其然,方馨先沉不住气:“小雩妹妹的花园真好看,经久不衰,都秋天了,还是那么生机勃勃,只不过入秋了,树木都光秃秃的,杂草什么的夹在中间,那就太显眼了,还是适当的除除草吧。”
  晚雩笑而不语,却笑得很勉强,方馨站在她的侧后方,没看清楚她的表情,又说:“怎么最近都不来王府走走呢?好歹是兄妹,互相也得联络联络感情呀。”
  “小四嫂客气了。”晚雩一句小嫂子,令得方馨心头大怒,却不得不忍住,晚雩心知她生气,又说:“小王子近来可好?四哥就这么一个孩子,可不能出事了。”
  孩子是方馨心中唯一的痛,因逃亡的时候不小心,竟让孩子被她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只要公主手下留情,我家榭儿就平安无事了!”
  晚雩微微一笑:“小四嫂说笑了。”
  
第104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5)

  阴渐寒和方舒早一天离开弘农,还不知道息夫人已经亡故的消息,自然也不知道冷若和莞尔已经成了风月天的叛徒一事。
  两人埋葬了那个女子,拿着羊皮书上了路。阴渐寒终于知道晚雩改主意的缘故,也心惊一个女人的恨,竟然可以延续这么多年,报复在孩子身上。
  被自己的儿子告发,无论哪一个父亲都会受不了的吧,哪一天方舒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他……会不会恨自己?
  这个小师弟,如果能摒除了敌对的身份,他真的很喜欢呢!不想被讨厌啊……
  “哥,你在想什么啊?”方舒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阴渐寒猛地回神,笑了笑说没事。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自称是兄弟俩,方舒建议叔侄,毕竟阴渐寒那蓄了胡子的脸看上去一点也不年轻,可阴渐寒却脸皮已经到了皮糙肉厚的地步,坚持说兄弟,他也没有办法。
  方舒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大的事,长大以来,记忆中发生过最大的事也不过是考试,小时候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据说是因为惊吓过度,所以当冷若和阴渐寒救出他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连话也不知道怎么说,是近两年才慢慢调整过来,也因此整个人变得很内向。
  他是个忠厚的人,心中除了白就是黑,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原则,而偏偏,通敌叛国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之一。
  还有两天就能到长安了,方舒感觉自己的血管里好像燃烧起什么,整个人都在沸腾着,他想,这大约是正义之气吧。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察觉到,他的一生,即将在踏进长安城之后,被彻底改变。
  和阴渐寒一前一后地走在偏僻的小路上,他擦擦汗,走得有些累了,却不好意思说停下,只能默默跟着。为了抄近路,阴渐寒特地选了山路,却没想到对方舒来说,爬山路比走远路还要痛苦。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方舒已经挥汗如雨,喉咙犹如被一阵风暴席卷过,难受的很。
  “坐下休息一会儿吧。”他主动拿过他的包袱,递过水囊,方舒感激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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