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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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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冷静自己,却无法停住地思念从容,越是告诉自己他不是从容,就越是痛苦,越是想念……

    从容若是不在,她该如何活下去?

    因此一个月以后,她再次出现在了丞相府,这一次,项陵还是不在,晚雩等了一天,终于等得他回来,然项陵反应淡淡,始终不愿意与她多说话。

    然无论他对晚雩有多冷淡,她却依旧常常造访丞相府,因此,不可避免地知道了一个人的存在。

    周灼儿……

    天香歌舞坊的名妓,生的一副好相貌,能歌善舞,善解人意,以歌舞九歌?;湘夫人》而扬名长安,成为长安各公子争相一掷千金的对象。

    他,喜欢她。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晚雩站在天香歌舞坊的门外,望着高歌艳舞的船坊失神低语。

    歌舞坊是建在仓池上的,以舟的形式靠在岸边,船的二楼高高竖着桅杆,桅杆顶端有红旗随风飘扬,上书天香二字。整个歌舞坊随处可见五彩的彩带,还没走近就可闻见从内飘出的异香,还有隐约恍若从仙云间传来的歌声。

    进出的男子皆好奇地看着一身素装的晚雩和玉衡,甚至有人认为她是内中的歌女而来搭话,皆被玉衡怒目而叱。

    玉衡瞪着歌舞坊一扇打开的小窗,悄声说道:“公主,项公子公然出入花街柳巷,不仅降低了自身的身份,又是对您的侮辱,难道您就这样放任他?”

    晚雩望着舞女影影绰绰的身影,心里像是被锥子锥扎一样难受,眼眶渐渐湿润,眼前因泪而一片模糊,她站了很久,终是摇头转过身去。

    “回去吧。”

    “公主?”

    所有的话都在见到晚雩落下的泪而吞回了腹中,她脸色一变,噤声乖乖跟在了她身后。

    冬天的长安大街依旧很热闹,即使刚刚迎来了第一场大雪,然雪化云开后,人们依旧棉袄加身,行走在街上,吆喝声和还价声此起彼伏。

    长安一向是个繁华的城市,无论是汉还是唐,都是整个天朝的中心,因此商贸十分发达,走在街上偶尔还可以看见金发碧眼的西域人。

    不远处有人在杂耍,忽强忽弱的火舌在杂耍技人的口中向上喷出,玉衡眼前一亮,拉了拉晚雩的袖子,兴冲冲说道:“公主快看,是杂耍啊!”

    然晚雩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双手躲在袖中,一步步往皇宫而去。

    风很大,冷得刺骨,扬起她垂散的青丝,若寒夜的飞散的熏香,孤寂而美丽。

    无论努力多久,他还是不愿意看见自己。天香坊的歌女,有多美丽,能够让他宁愿冒着丢官职的风险屡次与之相会?

    她,就那么差,差到连见一面,都是不愿吗?

    从容……

    刚踏进宫门,就看到一个小内监迎面而来,他面带焦色,一边掏着腰牌,似乎要出去。

    “公主!”他一见到晚雩,所有的焦急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他飞快跑过去,还没站稳就跪地行礼,晚雩见他如此着急,忙唤他起来,询问何事。

    小内监看了眼侍卫,上前附耳道:“皇后娘娘不知何故和陛下吵了起来,陛下生了很大的气,下令将娘娘关了禁闭!”

    玉衡脸色大变,掩嘴轻呼,惶然地看着晚雩。

    晚雩在宫中的地位,全是皇后给的,皇后若是有事,她也必定会受到影响!

    晚雩不敢有慢,举步匆匆往长信殿而去,然到了长信殿,却被侍卫拦住,守卫的是皇帝的亲卫,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让进,晚雩咬着下唇,回头问道:“父皇在哪里?”

    “桂宫。”

    晚雩提群下台阶,直奔桂宫,可是和在长信殿遇到的情景相似,皇帝不见任何人。

    站在桂宫外来回望着紧闭的殿门,晚雩深拧着眉,神色不安。

    皇帝一向是最宠爱皇后的,如今却忽然生她的气,甚至将她关了禁闭。须知皇后生产在即,最是关键的时刻,此时宫中若传出她失宠的消息……

    晚雩不敢再想下去,墙倒众人推,皇后娘家并无多少势力,一旦失宠,就是万劫不复!

    到底,出了什么事?

    天灰蒙蒙的,苍穹之角的风云际会隐藏在雾蒙蒙中,瞬息间便变化万千……

    
 


九韶殇 晨霜迷雾拨不开(成长篇) 第十五章 凤凰台选婿(5)
章节字数:2023 更新时间:11…04…02 10:08
    皇后突然失宠,连带长秋殿也不似往日那番热闹。院中瘦骨嶙峋的梅花枝干点缀着数朵梅花,远远站着,看上去总有那么些凄凉的味道。

    玉衡从外打听了消息回来,一脸焦急地进了长秋殿,说道:“公主,出事了!上官姑姑刚刚被抓走了!”

    梅花树下的人身形一晃,随即急急问道:“怎么回事?”

    玉衡将所见的一切娓娓道来:她本想去探听究竟皇帝为何突然发怒,然还没走到长信殿,就看见上官离被内监们押往暴室。

    暴室,也称作暴室狱,凡是宫中妇人宫女犯了罪,一并要被带到那里幽禁审问。那里刑罚严重,一般人都无法承受,屈打成招者数不胜数。

    “究竟母后做了什么?令父皇如此恼怒?!他,他这是在向后宫诸妃宣告,母后完了。”晚雩似乎能看见往后长信殿的惨况,她躁动不安地绞动着手指,忽听玉衡又说,“不过奴婢听说,陛下离去之前,长信殿好像有刺客出现,会不会跟刺客有关系?”

    晚雩拧起了眉,问道:“那刺客呢?”

    玉衡摇头说不知:“奴婢也只是听说而已,若是真的,显然陛下是不想将这件事传出去。若是假的……”

    “难道说,刺客是母后的人?”晚雩琢磨着,又很快推翻这个想法,“不对不对!母后没有理由这样做,可不是这样,又是为什么呢?”

    一阵风起,吹得她的裙裾波动不已,冷风簌簌地从脚底灌进去,她搓了搓手,宫女们很快捧着火炉凑上来,晚雩顺手接过一个捧在手心,转身往寝宫走去。

    “玉衡,你去找苏公公,向他打听一下刺客的事。”

    话刚说完,就见有一个宫女过来禀报,方歆来了。

    “小雩妹妹。”方歆人未至声先到,她和晚雩一样,满脸的焦虑,“母后究竟怎么了?我一直也见不到母后,父皇又不肯见我,甚至连四哥也不愿意见了。”

    晚雩引她进去坐,边走边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经让玉衡去打听了。”宫女奉上热茶,她端起掩面饮下。

    方歆哪里还有心思饮茶,她手放在桌上,倾身过去说道:“我们去求父皇吧,母后还有身孕,眼看就要分娩,可经不起任何一个小小的折腾啊!”

    晚雩没有立刻回答,她咬着下唇想了想,说道:“等等吧,太莽撞的话,反而容易出事。我们得想一个万全之策,至少,得找到父皇生气的原因,对症下药。”

    方歆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等了很久,玉衡终于姗姗来迟,然她却没有带来任何消息,苏怀安守口如瓶,凡事只说一句不知道,令玉衡着实恼恨。

    “小雩妹妹,这可怎么办啊?”金色的步摇在她头顶上晃动,益发令晚雩不安,她忽然想到一个人,说道:“我们忘了一个人。”

    “谁?”

    “中常侍刘桂生。”

    方歆眼前一亮,刘桂生原先是长信殿的内监,年轻的时候饱读诗书,也算是一个才子,后因得罪权贵被迫净身成了一名内监,然在宫廷,他的才华没有被淹没,反被皇后看中,成了长信殿中最有权力的内监,而后又步步晋升,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

    冬夜,冷得刺骨,天上星星少得可怜,所有的光芒,皆被天空中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掩盖,月光皎洁,清清冷冷地泻在青石路上,照亮了狭长而又孤寂的宫道。

    一辆华美的羊车悄悄来到内侍省,随后从上下来两个女子。

    “刘大人。”

    晚雩和方歆屈膝,使得刘桂生忙起身相扶,他虽业已近四十,却保养得当,看上去像是三十少许。

    “二位公主深夜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他作揖。

    其实晚雩和方歆的来意他很清楚,却不愿,也不能先挑破了。

    晚雩和方歆对视一眼,挥手屏退左右,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此行,是为了母后。刘大人,您是父皇跟前的红人,晚雩希望您能助母后一臂之力。”

    刘桂生犹豫着,抬起头来,看着她们二人,忽然说:“二位公主请宽坐。”说着便自发先坐下了。

    晚雩站在原地不动,看他如此淡然的样子,焦急起来:“刘大人,母后对您也算有恩,如今她有难,难道您不愿意出手相助吗?”

    刘桂生摇头叹息,边上昏暗的提灯照着他的脸忽明忽暗,晚雩拢着眉打量他的脸色,却看不清楚。

    “刘大人?”方歆上前一步,却听他说道:“二位公主,此事,老奴不好相助。老奴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您看……”他从昏暗中走出来,指着自己的眼角,晚雩这才发现他靠近太阳穴的那里竟然有一块很大的淤青。

    “今早老奴想为皇后娘娘说几句话,却激怒陛下,被镇纸砸了个这么大的淤青,老奴也实在是想帮帮不上啊。”他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捂着自己的伤口。

    方歆怀疑地看着他的伤口,紧咬着下唇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从内侍省出来,方歆愤愤不平地扯着绢帕,怒道:“那刘桂生算什么东西!母后曾经对他如此好,他不帮忙也就算了,还用这么一个借口来搪塞我们!这哪里是镇纸砸的,我看是自己摔的吧!可恶!可恶可恶死了!”

    晚雩一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回头冲她摇了摇头。

    
 


九韶殇 晨霜迷雾拨不开(成长篇) 第十六章 陈年(1)
章节字数:1657 更新时间:11…04…02 11:23
    第二天一早,晚雩早早梳洗完毕,等在了太清宫外面。

    冬夜的天亮得迟,卯时刚过,东边天空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早朝即将开始,百官从容进殿,晚雩就站在门口,自然见到了文官之首的丞相项山水,和夹杂在武官之列的项陵。百官见到他,纷纷喊了一声公主有礼。晚雩点头致意,目光却落在项陵身上,有些期待,又有些失落。

    项陵一直没有看她,却在经过她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她。

    皇后失宠这么大的事他当然早已耳闻,因此晚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他也能猜到。

    他想了一会,终是回过身向她走去。

    晚雩脸上难掩惊喜地看着他向自己走来,手笼在袖中上下绞动着,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项陵先开了口,快速说道:“无论你想说什么,切忌都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否则,会适得其反!”

    晚雩脸色一变,立刻就反应过来,暗骂了自己莽撞,她一把握住项陵的手,眼中闪闪放着光,道:“谢谢!”

    宫灯在寒风中明灭不已,照的她的脸晦暗不明,项陵没有立刻抽出手来,晚雩的手冰冷得很,他看了一眼她单薄的穿着,又说道:“天冷,公主还是多穿些衣服。”这句话像是春日的暖阳一样注入了晚雩的心田,然他刚说罢就忽然抽出手来,转身大步往踏进殿门。

    晚雩看着他的背影,连日来不曾有过的笑容慢慢浮现在了脸上,玉衡凑上去,用极为不解的声音说道:“公主,项公子是习武之人呢!怎么走路,也是跌跌撞撞地呢?”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破了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早朝上了很久,晚雩听了项陵的意见,改道去了太清宫的侧门。侧门因为坐西面东,没了厉风,因此倒没有那么冷,晚雩守在门口,直到天蒙蒙亮了,才听到里面传来退朝的声音。

    舒政很快就出来了,苏怀安和刘桂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看得出他很累,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极为明显,一双眼睛没什么光泽地看着晚雩,眯了好几下才看清楚是她。

    他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轻轻哼了一声,甩袖上了龙撵。

    “父皇!”晚雩快步追上去,还好龙撵也是用人扛的,她走得快些就能跟上,只是累人得很。

    龙撵拐进宫道,前后都无官员在侧,晚雩大步跑上前拦在龙撵的面前,咚的一声跪下。

    “父皇!”她气喘如牛,步摇剧烈地晃动着,有些摇摇欲坠。玉衡快步追上,和她一道跪在龙撵之前。

    龙撵不得不停下来,舒政厌烦地看了她一眼,扭过头去,旒冕整齐地晃动着。

    “儿臣不知母后究竟做了什么令父皇如此恼怒,可是母后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眼看分娩在即,母后身边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照顾她!毕竟是皇嗣,父皇难道就忍心您的孩子有一点的意外吗?”

    舒政回头,眉头突地一皱,然他所有的表情被旒冕割裂,令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母后跟随您已有二十年,求您,看在她侍候了您二十年的份上,求您看在她腹中孩儿的份上,让儿臣能够前去照顾母后!”她手贴着冰冷的地面,俯身叩了下去。

    舒政没有说话,而是打了一个手势。苏怀安点头领命,朗声道:“起驾——!!”

    晚雩依旧叩首跪在地上,直到龙撵远去了十几步,才猛然起身回头大喊:“父皇!!”那一声呼唤像是数十根尖针扎在了舒政的心里,他紧抿着嘴,脸色铁青铁青。

    狭长的宫道,就如同人的心,小的容不下一点瑕疵,一点点的背叛就足以让曾经的恩爱消失,正如舒政此时的心境。

    即使她腹中有了他们的孩子,他也无法劝服自己原谅她。

    永远,不!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那日的一面,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以后的几年,就算他夜夜因她难以入眠,也再难寻回她半点芳踪。竟连,梦里也没有……

    玉衡拾起步摇,扶起晚雩,心里为皇后唏嘘不已,她道:“公主,我们回去吧。”

    正当晚雩愁眉不展的时候,长信殿忽然等来了舒政的一纸诏书。

    ——皇后以“失序无德,大逆不道”之由幽居长信殿,不得出宫门半步;上官离欺君犯上,罪列十恶不赦,念平日有功,罚暴室做苦役,终生。

    
 


九韶殇 晨霜迷雾拨不开(成长篇) 第十七章 陈年(2)
章节字数:1773 更新时间:11…04…02 11:23
    这场莫名其妙的变故最终还是以皇后被幽静为结局收场,后宫诸妃猜测纷纭,却都探不得半点消息。

    长信殿一夜之间变成了冷宫。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

    除了晚雩,谁也不能接近皇后,曾经的众人拥呼,成了门庭冷若。

    平静了十几年的后宫,再度暗流汹涌。

    “她们在等……”褪下一身的华服,没了瑰丽的步摇相称,皇后看上去像是一下子就像是老了好几年,晚雩为她盘着髻,眼尖地看见了她发间的一丝雪白,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用黑发罩了过去,道:“母后想说什么?”

    皇后叹息一声,望着镜中模糊的自己,问道:“明明是水照人更清晰,为何还要用铜镜呢?”

    晚雩将最后一缕发缠上,用一支素色的钗子固定住,说道:“因为铜镜方便啊。”

    “是吗?”皇后站起,晚雩将风衣为她披上,嘴角拉起一个笑脸,扶着她往窗边走去,说道:“母后莫要胡思乱想了,分娩在即,要保持好的心情才能生出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呢!”

    暗红色的裙裾拖在地上,蔓延出一道沉重的痕迹,明明是安神的熏香,闻上去却那么的令人窒息。

    “小雩,我很想从这里飞出去!再也不回来!再也不……”窗外是四四方方的天空,蔚蓝又澄净,“你看这天,这么安静,这么狭小。你知道在山顶上看天空是什么样子的吗?”她自问自答,“很宽广,很大!很自由……”

    “母后……”晚雩低低唤着她,记得自己刚刚来的时候,她仿佛失了魂,倚在窗边看天空,口里喃喃念着什么,她听不清楚,如今她这么一说,她便明白了。

    “您别要灰了心,只要能活着,什么都有希望。死了,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皇后不说话,单就这么微微仰着看天空,雪白的颈裸露在空气中,激起阵阵鸡皮疙瘩,她忽然笑了,却是那么冷,那么讽刺。

    “明明是同一片天空,为什么就差了这么多……”积蓄在眼眶中的泪打转着落下,“我得到了什么?我只证明了,那本就不属于我的心,我借用了再久,它也不是我的……”

    晚雩大约听明白了,她忙扶稳她,安慰道:“母后莫要多想了,父皇他只是一时盛怒,以他对您的喜爱,他定然会……”

    “你懂什么!?”从来都是婉约如水,温柔说话的皇后忽然暴躁起来,宽广的衣袖吹起一阵凉风,她一把推开晚雩,整个人也因势后退一步,“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吗?他是看清楚了,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在哪里!”

    晚雩神色一变,忙从地上起来。

    “垂棘之壁天下独一无二,可是我却不是他的唯一!”她一时气急,猛然咳嗽起来,晚雩轻拍着她的背,搀着她走到桌前,将热水递过去。

    顺过了气,皇后的脸色越发苍白了,她恢复了理智,牢牢握住晚雩的手低泣。晚雩回握住她的,只听她虚弱地又说:“小雩,我感觉我过不去这道坎了,有些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窗外倏地灌进冷风,晚雩下意识地不想听,她直起身,看了一眼大开的窗户,走过去,边走边道:“风怎么这么大。”

    刚关好窗户,皇后有哑着嗓子指了指门,说道:“把门也关上。”

    关上门,皇后已经站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地挺着肚子往书房走去,晚雩三两步追上去扶住她。两人来到书架前,皇后抬头看着书架的顶端,道:“你去把上面的一个盒子取下来。”

    晚雩啊了一声,狐疑地看着水平的顶端,依言搬来一把凳子站了上去,手在上面摸来摸去,没有摸着什么,倒是着了满手的灰。

    她皱着眉继续摸索着,手忽然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应该就是他了!

    晚雩将它取下,用手绢擦干净表面,递了过去。

    皇后极为小心地打开,从内取出一张绢帛来,绢帛一接触到空气,便散发出淡淡的香味,晚雩一眼就看到了上面陈旧的笔墨蘸就的字。

    她见过皇后的字迹,皇后的字有些狂,这不是她的,从字体上来看,写信的人应该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这是什么?”

    皇后望着干净却沧桑的绢帛,一滴泪又落了下来,她抚平绢帛,紧咬着下唇,忍住哭泣的冲动,戚戚说道:“这是郑夫人临终以前,托人给我的。”她将绢帛递到晚雩面前。

    这一年来,晚雩看多了书,虽然很多字还不会写,但是已经能认了,她阅读着帛上的字,整个人如遭了雷劈。

    “这……这……”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皇后。

    
 


九韶殇 晨霜迷雾拨不开(成长篇) 第十八章 陈年(3)
章节字数:2411 更新时间:11…04…02 11:23
    皇后转过身去,背着她拭去眼角的泪,哽咽了声音道:“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师姐闯荡江湖,路见不平即拔刀相助。那时候的日子,惬意极了,直到遇见政……”

    两颗年少轻狂的心在最青涩的年纪擦出爱的火花。在他眼中,她如天上振翅的凤凰,一不小心流落人间;在她眼中,他是天下间最温润如玉的君子,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良人。他们皆为对方而怦然心动,互许海枯石烂,永不相负。

    那时的他,还是太子,那时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剑客。

    只因出身低微,她完全得不到帝后的赏识,舒政无奈,只能封她一个小小的少使,居住在太子宫。她努力学习宫中礼仪,对帝后孝顺有加,可是皇后仍旧看不惯她,为太子宫送了许多美人。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出其闉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皇后念着诗,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若一朵盛开的昙花,只一瞬,却美绝。

    晚雩有些迷糊,身为一个接受了二十多年白话文教育的她,她自叹不能听懂没有在课本上读到过的诗词。

    “小雩,你懂吗?他说,纵使那些女人再美,然在他眼中,也不如我。”笑容淡了下去,“可是,凡事都是有例外的不是吗?郑夫人,之于我,既是噩梦,也是希望。”

    郑袖红的出现,彻底打碎了白烟的梦,她如一朵洁白的莲花,盛开在太子宫,彻底俘获了舒政的心,也许是对处理白烟在父母心目中的地位感到厌倦,他迷失在郑袖红的软语呢喃中,她的歌,她的舞,她的才华,无一不让他钦佩。

    白烟就像是一个褪尽了光华的花朵,被遗弃在太子宫一角。

    没了丈夫恩宠,她便被打发到更为偏僻的地方,洗衣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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