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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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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丈夫恩宠,她便被打发到更为偏僻的地方,洗衣打扫,全部得自己来,除了饭菜,因为这些会有人送来,只是送来的,都是冷掉的剩饭剩菜。
“你一定觉得郑夫人很坏对不对?”白烟自问自答,“不,她是好人,没有她,我在太子宫的日子会更加生不如死。是她一直在暗中关照我,甚至我想出宫,也是她悄悄帮我安排……”
“可是事情败露了,宫门就在我眼前,政却忽然出现。你知道我那时的心情吗?我期盼他出现的时候他一面也没有露,我不希望他出现的时候,他却拦住了我的路……”晚雩看到她垂下的手死死地握在一起。
他说,我不让你走!
她说,皇宫不适合我。
他说,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她说,我也不能,可是有了你,我会痛苦。被禁锢了的心,有再多的爱,也会被狭小的牢笼磨光。
他抱住她,死死地,不留一点空隙地抱住,他哭了。
他说,对不起,我不能看着母后伤害你,所以我用袖红做幌子,我只是想保护你……
“这就是他的保护,他不吭一声自作主张的保护,却伤透了我的心……”
晚雩将绢帛小心收好,上前一步,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皇后的声音低了下去,然还是叫晚雩清晰地听到了一丝讥讽,“后来我就留下来了。再后来,先帝死了,太子登基,郑袖红和我一并成为夫人。他想立我为皇后,太后却不准,她极力阻挠,所以我只能做夫人。”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你,你知道为什么政要立我做皇后吗?”
“难道不是因为爱您吗?”晚雩脱口而出,然一出口就听到了皇后的轻叱声,她摇着头,低低地笑着,“不是的,不是的!一切都因为他认为对我有亏欠!”
“只因为在那一年与郑夫人的朝夕相处中,他真的爱上了她……他不爱我了……”晚雩似被揪了一下。
他们的海誓山盟,在现实面前,竟如此脆弱,一旦有新人介入,即被被击溃的一败涂地。
“再后来,呵呵,太后也死了。她在死前,逼着政立誓,即使我做了皇后,也不可入主上华殿……所以啊,政才会这么宠爱我,只是因为他觉得对我有愧疚。”
晚雩沉默不语,她摊开绢帛,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很难想象舒瑾竟然不是皇室血脉。相信这个消息泄露出去,足以掀起皇宫内外又一场血雨腥风。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眼前一亮,忽然相通了一些事。
“母后!”她急急唤道,“难道说,父皇的态度,就是因为他知道了?”
皇后紧紧闭上眼,眉头蹙得极拢,用无声来回答了晚雩的疑问。
一室的压抑。
“天哪……”晚雩踉跄着后退一步,头上的珠钗来回晃荡着,“四哥知道这件事吗?”
皇后摇头,她睁开了眼,用无比沧桑的语气说道:“政万万也想不到,袖红的心思一直没有放在他身上,瑾儿生父本是江湖剑客,为了追随袖红,入宫做了一个小小的侍卫,瑾儿出生以后,便一直谋划带袖红出宫,本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因为一个宫女而破败。为了保护袖红,他装成刺客,又抱走了你。从此,你就失踪了……”
晚雩全然明白了,沉了脸色站在皇后的身后不置一词。
“就在不久前,他又回来了,秘密再也藏不住。政怪我瞒了他那么多年,我永远也忘不掉他看我的眼神,就如同附骨之疽,我的心,彻底凉透了……”她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覆上了肚子,整个人有些虚软无力地靠在一边。
明明紧闭了门窗,此时却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泄露出来的风灌进脖子中,冷得她直哆嗦。
天家,这就是天家,无处不是秘密的天家,永远不知明天会如何的天家……
“啊……”一丝嘤咛从口中溢出,她再也忍不住疼痛,缓缓滑到地上,“小雩……我怕,我怕是要生了……”
晚雩浑身一震,猛然回过神来,脸色一白,倒吸一口气,忙扶住她的身体,朝门口大声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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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T:“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出其闉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出自诗经出其东门》,意为美女虽多,我却不动心,因为我心中有一个素衣红巾女。
九韶殇 晨霜迷雾拨不开(成长篇) 第十九章 陈年(4)
章节字数:2521 更新时间:11…04…04 08:13
夜雪纷飞,轻飘飘如白羽一样的雪花乘风打着转落地,给本就披上了厚厚一层白衣,乌泱乌泱的墨云积压在天空,遮云蔽日地洒下紧密的飘雪。北风如战场上的厮杀声一样在裸露的宫道上肆虐,吹得来去的内监宫女几乎寸步难行。
这,注定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夜晚。
长信宫中乱成一团,女人的哀嚎声一声比一声痛苦的传出,宫女们端着热水进进出出,手忙脚乱地听从几乎什么也不懂的晚雩指挥。
“太医呢!稳婆了!”晚雩一边握住皇后冷汗直冒的手,一边朝外大声吼着,可是得来的只是风雪太大,稳婆太医还没赶来的坏消息。
“都怪我不好,应该早点请求父皇准备好稳婆的!”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眼看皇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心中一紧,忙吩咐:“快去准备参片!”
皇后呻吟着握住她的手,极为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不!不关你的事……”
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没有说话,稳婆和太医就一起到了,他们头顶风雪,摘去风衣,拿着工具飞快走进来,连礼都来不及行就被晚雩拉过去。
稳婆看惯了这种状况,掀起被子,往里面看了看,说道:“娘娘莫怕,疼痛是正常的。现在还不到生的时候,您且再忍忍。”说着看了看寝殿内的环境,回头吩咐道:“你们继续准备热水,不要停,还有,去拿剪子来!”
宫女们刚歇下脚步就又匆匆出去,晚雩看着稳婆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慢慢放下了心,定下神来的她随手拉过一个宫女,压低声音道:“去禀报父皇了吗?”
宫女摇头,她拿过她手中的热水,吩咐:“快去禀报父皇!”说罢就端着热水走了进去。
拜舒政的盛怒所赐,长信宫中的人手根本就不够,听着皇后呼叫一声比一声大,晚雩心中又开始焦急,她时不时地走到宫门口张望,却总是见不到舒政的身影。
宽广的长信宫门口,银装素裹了一地的空白,花椒树的枝桠上尽是冰冷的雪拼成的花朵,幽幽的香气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来一遍遍的焦虑。
回到殿中,稳婆鼓舞人心的娘娘用力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惊慌失措地惊呼:“手?!糟了!是难产!”
晚雩脚下一软,差点就摔倒在了地上,她冲上前去,握住皇后渐渐失去气力的手,眼一闭,便有泪落了下来,泪水滴在皇后的手背上,分不清是她的汗水还是晚雩的泪。
“母后,你别睡,你醒醒!孩子很快就要出来!我就要有弟弟了!”她记得以前学到过,高龄产妇生产的时候很危险,如今皇后已近四十,这个年纪,实在是太大了……
皇后渐渐闭上了眼。
太医显然比稳婆较为冷静些,他上前为皇后诊了脉,回头大喊:“快去拿参片。”
晚雩呜呜地哭了,她几乎六神无主,问道:“母后会不会有事啊?你们有没有把握啊!”
太医将参片放在皇后的口中,道:“公主莫怕,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定能闯过这一关!”
有了参片的激发,皇后缓慢地醒转过来,她紧紧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度使出全身的气力,晚雩的手被她握得几乎变了形。
如此数度以后,孩子还没有露出头来,稳婆越发害怕起来,脸上冷汗涔涔,晚雩又急又气,眼中闪着杀意,大声吼道:“要是母后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统统陪葬!”她又回头冲门口大喊,“还不快去请父皇!他一遍不来你们难道不会请第二遍!”
宫女们第一次见到晚雩发火,着急忙慌地转身跑了出去。
皇后这时候的脸色已然如窗外的雪一样的白了,她的手支撑不住地下滑,晚雩忙回握住,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急切说道:“母后,您再加把劲!孩子很快就出来了!父皇也要来了……”安慰的话只说到一半,她便忍不住再度哭泣起来,这样的谎言,就是自己也是不信的,更何况是皇后?
皇后忍着阵阵疼痛,气喘吁吁道,“小,小雩,你别怕,母后怕是不行了……你,你……”她眼前一黑,再度昏厥过去,太医飞快掐她的人中,许久之后,她才在众人的期盼中醒过来,“啊……”她已经没了气力,此时,稳婆忽然惊喜地大叫,“头!头出来了!皇后娘娘!”
晚雩脸上的哀愁一扫而尽,她欢喜地说道:“母后,很快就好了!很快的!”她挨着皇后坐着,手来回搓着她的,试图将她渐渐湿冷的手搓热,她腰间的香囊来回晃着,皇后闻着香囊的味道,心里一阵堵得慌。
“孩子出来了!”稳婆高兴地几乎要谢天谢地,她哆嗦着手取过剪子,将脐带剪断,笑着从床上下来,用襁褓裹住婴儿,说道:“娘娘,公主!是个小皇子呢!”
晚雩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皇后,却见她脸色不仅白的可怕,更是铁青铁青,此时有宫女掩嘴失声惊呼:“血!好多的血!”
稳婆回头,差点没昏过去,她将孩子小心地交给一边的宫女,掀开被子一看,脸色大变:“血……血崩!”
皇后拼着最后一口气,嘱咐道:“瑾儿,瑾儿……你务必……务必保……”
“母后!”晚雩大声呼唤,却再难唤醒她,太医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取出工具施针,晚雩让开位置,整个人疲软地倚靠在床边。
此时,玉衡一脸愤然地碎步走了进来,她在晚雩耳边悄悄说道:“陛下正在刘姬娘娘那里,刘姬娘娘拦住了报信的人,我们根本不能……”
晚雩心里的石头陡然一落千丈,重重砸在心坎上,她蓦然冷笑,像是夏日里冷不丁的一股寒流,令玉衡心惊,她摆手:“不必再去请了。”
“公主!?”
披衣在地上划出一道圆弧,晚雩缓行至床边,看着脸色益发铁青的皇后,抿紧了嘴。
请了一夜,舒政都没有来,他是存心不想来,存心不想来的人,即使请来了,也没有用!
刘姬……!
紧张的气氛蔓延在长信殿内,晚雩彻夜守在皇后身边,腰间淡淡的香味不易察觉地隐藏在浓重的熏香中,静静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散满整个寝殿。
好不容易止住了皇后的出血,然天刚蒙蒙亮之际,就在雪停的一刹那,太医终是回天乏术,哆嗦着身子和满屋子的宫女内监,跪地哭号。
前去报丧的内监终于请来了舒政,看着他满身的风霜,和眼角不可掩饰的皱纹,晚雩心中百味陈杂,有恨有愤,也有同情悲伤,然这一切都掩藏在蝶翼般浓黑的睫毛下,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缓缓跪了下去……
九韶殇 似曾相识燕归来(逐爱篇) 第二十章 暗流(1)
章节字数:1905 更新时间:11…04…07 16:05
皇后薨,国丧,天下禁宴乐婚嫁,以示哀悼。
雪停了没有多久,天大亮的时候又开始纷纷扬扬地往下洒,阳光透过浓云照亮了大地,却照不暖山河。
许是哀恸感动了上天,雪无止境地下落,积满了宫道,压垮了枯枝,举目望去,眼前一片素白,一时间天地间像是被白绫覆盖了一样,死气沉沉。
这一年的冬天,大雪纷飞了白昼与黑夜,山河永寂。
长信殿,哭声震天。
晚雩站在众妃之首,望着身后个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妃子,移开了目光。刘姬也来了,只是她没有随其他人进屋,而是跪在门外哭泣。
她哭得比任何人要伤心,一双眼睛也早已红肿不堪。
“皇后娘娘,贱妾罪该万死,贱妾罪该万死啊!”她伏地嗷嗷大哭,头上的珠花乱了,发髻散了,伤心欲绝得几度要昏过去。
晚雩冷眼旁观,她们都不是真心难受,她们是做给舒政看的。因为皇后去世后,舒政一直呆在长信殿,三天没有出去。
她们,在利用皇后的死来争宠!
岂会让她们如愿?!
晚雩端正了身姿跪坐,抹去眼角的泪水,她向玉衡使了一个眼色,玉衡忙上前搀起她。晚雩腿脚不灵地踉跄了一下,转身往寝殿而去。
舒政在笑,还没进门就听见他逗弄的声音传来,外面哭声震天,即使关上门窗也能听见,可是舒政却全然当做不知道,一手抱着小皇子,一手逗着他。
孩子才刚出生,还不知道自己是母亲用生命换来的,只管咯咯地笑着,他一口含住舒政的手指,用没有牙齿的嘴巴吮吸着,吸了半天发现没有奶水,又哇哇大哭起来。
晚雩屈膝一礼,说道:“父皇。”
舒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转过身去,抱着孩子随处走着,此时的他一身常服,已是三天没有上朝。
“父皇,刘姬娘娘在殿外已经跪了一天了,风雪太大,儿臣斗胆,是否能够请她进来?”
舒政当做没听到,手臂上下摇着,继续哄怀中的小孩。晚雩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他的答案,却听他说道:“小雩啊,朕想好了,朕的七皇子就叫舒珏,如何?”
晚雩想了想,点头称好,又说:“父皇,刘姬娘娘身子虚,跪在殿外实在不合适……”
此时小舒珏刚刚歇下的啼哭声又高亢地响了起来,吓得舒政拧拢的眉噌地舒展开,忙不迭继续哄他。晚雩上前一步,又想重复,却被舒政厌烦地打断:“不准再提刘姬!”
晚雩只能悻悻然告退,她走到前殿,看到倒在宫女怀中的刘姬,款款走了过去,玉衡为她撑起一顶伞,挡住满天的飞雪,她一脸焦急地问道:“刘姬娘娘昏过去了吗?”说着又茫然无措地回头看了一眼殿内其他妃子,“可是刚刚我进去请求父皇,父皇还在气头上!根本不准娘娘进殿。”她看了看还在飘雪的天空,道,“不若你们抬娘娘先行回宫吧……”
二宫女想来想去,也只能这样了,她们便点头对晚雩称了谢,一左一右架着刘姬回去了。
晚雩回去,看到众妃继续嚎哭,回到自己的位置跪坐好,一脸平静。唯有玉衡轻哼一声,那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让两个挨得晚雩近的妃子听见。
“公主,若不是刘姬娘娘一再阻拦,皇后娘娘岂会见不到陛下?现在竟然敢未获准许先行离去,太过可恶了!”
晚雩轻咳一声,低喝:“不许胡言乱语!”然脸上的不平却叫二妃看了个真真切切。
夜,雪更大了,晚雩进去请了命,让其他各妃先行回去。她走进寝殿,见到舒政还在抱着舒珏,遂道:“父皇,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上膳了?”
舒政嗯了一声,玉衡向身后的人使了眼色,准备好的饭菜很快就上来了,舒政将舒珏交给晚雩,取过筷子,本要下筷,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眼前的菜道道精美,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然他看了却顿时悲从心来,一时间不知如何下筷。
这一切,只因这些菜全是皇后白烟的最爱……
“烟儿……”他喃喃念着,眼眶慢慢湿润了。
此时,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悲伤,舒珏也嗷嗷大哭起来,任由晚雩如何哄也止不住,舒政一手抚着额,闭上了眼。
晚雩学着母亲的样子的哄舒珏,竟发现舒珏极为乖巧,没多久就不哭了,而是泪痕满面地闭上眼,开始呼呼大睡。
饭菜渐渐冷却,舒政也没有动一筷子,晚雩将睡着的舒珏抱给奶娘,上前劝道:“父皇,您就吃些吧,母后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了,见到您这样,她会伤心的……”
舒政还是不动筷子。
“父皇……”晚雩抿了抿嘴,又说,“母后的梓宫还停在殿中,若是您想她,何不去看看?”
话一说完,舒政倏地睁开了眼,他怔怔看着精美的佳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看着他往前殿走去,晚雩和玉衡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九韶殇 似曾相识燕归来(逐爱篇) 第二十一章 暗流(2)
章节字数:1681 更新时间:11…04…07 16:09
前殿灯火通明,众妃已经回去,只有几个宫女内监守夜。
梓宫已经封棺,是舒政亲口下的令。
晚雩跟在他身后,望着暗红色的梓宫,不知不觉间又是泪流满面。
“母后……”她扶着梓宫,干涩的眼睛再度充斥了泪水,舒政脚下虚浮,差点就要摔倒,苏怀安及时搀住他,哽咽了声音道:“陛下,您要保重身体啊!”
晚雩抹去眼角的泪,似是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父皇,刘姬娘娘因为身体不适,已然先行离去,儿臣怕其他娘娘们也受不住,这才请求父皇让她们回去休息。所以现在前殿才会有些空旷,望父皇恕罪……”
舒政拦住她的动作,闭上眼微微仰着头,道:“罢了罢了……”然他话刚说完,原本温暖而安静的前殿忽然撞进许多剧烈的风雪,烛火明灭不已,晃了几下灭了不少,前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窗户纸发出簌簌的声音,挣扎了几下砰地一声被撞开,来回晃着。
前殿一时间被阴森笼罩住,有几个宫女胆子小,失声叫了出来。
“皇后娘娘显灵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随后只听提灯咚地一声掉地,整个前殿笼罩在了一片灵异中。
舒政的脸色白了,脚下一个踉跄,手便碰到了梓宫,他猛然醒悟,四下张望着,大喊:“烟儿!你在哪里?烟儿,是你回来了吗?”
晚雩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母后!您是在怪儿臣吗?一定是的,您走得不甘心……您走得这样不甘心!您是在怪儿臣最后也没能请来父皇,对不对?”
膝下一软,她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舒政找了许久都没见到白烟,突然暴躁起来,指着惊慌失措的宫女内监:“皇后来了你们为何不跪不拜!统统给朕跪下!行礼!行稽首礼!”
呜咽声,哭嚎声大起,一时间竟然比白天还要盛。
昏暗中,舒政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地上,竟不顾皇帝的颜面,掩面大哭起来。
北风怒吼着,肆虐着枯枝残叶,过了很久才慢慢退却,直到雪又停了,前殿才慢慢亮起来。宫女眼疾手快去关上窗户,前殿这才渐渐温暖了起来。
“父皇,不早了,回去睡吧……”晚雩跪坐在他身边,嘶哑着嗓子说道。
舒政拂开她的手,低声问道:“烟儿,走得不甘心?”
晚雩低头不语,用又一度的低泣来为皇后叫屈。
一个不知名的小宫女忽然跪下,大力磕头,哭诉道:“陛下要为皇后娘娘平冤啊!皇后娘娘难产,公主派了许多人去请陛下,却皆被刘姬娘娘拦与殿外,刘姬娘娘是要皇后娘娘死啊!她是想自己做皇后啊!”说着又是咚咚咚好几下。
晚雩大急,怒骂:“你一个小小的宫女,何敢如此挑拨是非!?来人!把她押下去!”
舒政却摆手示意她不要打断,他站起来,走到那个小宫女面前,蹲下身子,用平静的声音问道:“你只是一个宫女,无凭无据污蔑皇妃,可知是死罪?”
那宫女不卑不亢,叩头说道:“回陛下的话,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皇后娘娘心地慈善,她是想带给您最平静的后宫,所以,无论多少委屈她都一个人受着。可是刘姬娘娘狼子野心,明知皇后娘娘难产却不通报陛下,娘娘薨逝以后更是假惺惺前来哭泣,途中竟以身体不适为借口,提前离去!若是这一切都不能表明她的居心,那还有什么,能够证明呢?!”
舒政站了起来,俯视着她,半晌没有说话,此时前殿已经完全灯火通明,舒政回头看着晚雩,负手走到了梓宫边,他想了很久,才问道:“小雩,这都是你的安排对不对?突然起风,可是让人从外推开窗户,灯灭也可以让提灯的宫女将灯吹灭,如鬼一般的哭号,更是因为北风本来就是这个声音……对不对?”
晚雩心中大骇,提裙跪下,却不为自己辩解。
“你为何,要这么做?”舒政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晚雩。
“因为,身为人子,儿臣有必要要为母后伸冤。”
“为何不与朕直说?”
“因为,儿臣不知母后是否还是父皇心中的最爱!”声音中饱含了无尽的悲愤和冤屈,像是一把利剑戳在舒政的心口,再往上撒上一把盐。
舒政仰天低笑,宽广的袖口拂开满手悲恸,他一手捶着梓宫,低哑的声音透着丝丝凉薄:“传谕,废刘姬,幽禁斜阳殿!”
九韶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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