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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殇-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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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年的平静都过去了,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提起?!
  “说了是你就是你!”她没注意到自己的眼角的泪水滑落,项陵却看得清清楚楚,他松开她的手,摇着头笑了。

  “你说这些话,问过自己的心没有?你还想瞒我?我一直都很奇怪,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原来那只是别人的!我一直都是傻子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一直一直!”他大力一拳砸在墙上,钝痛从手指传来,手上顿时一片青紫。
  晚雩吓了一跳,从来也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会杀了自己。
  心如坠入了无边深渊,一片冰凉。好半天,她颤颤抖抖地问道:“所以这些天,你一直在介怀这件事?”
  那么多年都没有产生过怀疑,却突然怀疑,定然是有人说了什么,放眼天下,能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她就是莞尔,在她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她无话可说,项陵心更难受,这个时候,他多希望她辩解,就算是一句不是,也好过默认。
  “我再问你一遍,从容究竟是谁?”
  他前进一步,晚雩便后退一步,最后退无可退,而项陵,却依旧在逼近,她半张着口,闭上眼颓然垂下了头去。
  “他……是我的未婚夫。”她双膝一软,便笔挺挺跪在了地上,手上的两枚戒指反射着从窗户缝里投进来的阳光,一闪一闪的,尤为刺目,项陵心一沉,只听她又说;“就在成亲当天,他出意外,死了……”每每回想起见到他尸体的那个瞬间,她的心都像被什么死死拧住,痛得无法呼吸。
  项陵的陪伴,让她渐渐忘却了痛苦,而这一次,却是由他亲手撕开这个伤疤。
  “你们很恩爱?你很爱他?”若是晚雩抬起头,就会发现他眼眶中闪烁的泪意,他花了很大的气力才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无恙,可是眼泪,却控制不住。
  晚雩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了头,这个动作很轻微,轻的看不到点头的弧度,可对项陵来说,足够了。
  “所以我对你来说,只是他的影子?你看我的时候,也其实是在看他?”他想起很久以前那个错觉,难受转化为愤怒,让他恨不得回到过去,将这桩婚姻一刀两断!
  晚雩深深吸一口气,猛然摇了摇头,她扑上去抱住项陵,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脖子,“没有!你是你他是他!我没有把你当成他的影子,真的没有!”
  她终于否认了,可是,晚了。
  如果一开始就笃定了要骗他,项陵会选择深信不疑,因为他,也是如此不希望自己和她分开,可是试问,在这样的真相横亘下,他怎么能和以前一样和她在一起?
  不可能了!
  他推了推她,无奈晚雩气力大得很,怎么也不肯松手,手腕的一圈泛着紫红,泪水打落在上面,顿时一股刺刺麻麻的疼痛传了过来,她泪水落得更凶了。
  “你松手!”项陵的声音终是忍不住蒙上了一丝哽咽,晚雩仍旧不肯松开,他一狠心,扣住她的腰大力拖开了她,他望着她,双目通红。
  “如果一早跟我说,我或许能接受。”他摇了摇头,带着决然,“可是为什么,你选择骗我十八年!这让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傻子!!”他大声说着,扭头就走,丝毫不留情,只留下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给晚雩。
  晚雩脚下一软,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任由泪水模糊了实现,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走出了她的视线……

第140章 花落无声(4)

  日头升得老高,晒在身上暖暖的,又不会很热,北地不似南方,刚过了九月的天早就开始凉了,红枫淡淡地染上了一层嫣红,若女子娇羞的脸庞,默默开放在浅秋当中。
  项陵疯了一样冲出客栈,在街上横冲直撞,行人车水马龙地走在街上,或急匆匆或慢悠悠,被他这么一撞,人流从中间剖开一条道路。
  身后的骂声此起彼伏,项陵却都听而不闻,只顾一路往前冲去。
  胭脂摊边有两个女子,一身漂亮的衣衫首饰穿出了浓厚的风尘味道,正说说笑笑看着胭脂水粉,忽听前方传来惊呼,下意识抬起头,却见一个男子愤怒着飞奔而来。
  “哎呀!”粉衣服的女人眼疾手快往边上闪开,然另一个,却傻了一样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然后消失,直到项陵离开,她才徒然惊觉,一把丢开挡阳光的伞,追了过去。
  “姐姐……!!”粉衣女子大声唤着她,却叫不住她。
  项陵笔直冲到了街的尽头,那里人烟稀少,连个摆摊的也没有,只有一条河横亘在路边,一座石拱桥跨水而立。河水冷光粼粼,上面飘着落叶,有几个妇女蹲在河边洗衣服,一边聊天,很惬意的样子,这样的惬意,看在项陵眼中,突然变得那么刺目。
  他一拳砸在地上,本就发青的手指上顿时溅满了血,和着石屑,沾在关节处。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然后是一道熟悉的却又陌生,满含激动的声音:“……公子……?”
  叫他公子的人不少,不过那是在以前,可是会用这样的语气,如此卑微而又殷切地叫自己的,记忆中,便是那个被他从山寨里救回来的女子。
  他回过头去,眼前的女人一袭玫红色的衣衫,殷红的蔻丹,用浓妆艳抹遮盖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却也遮出了满身的风尘。
  “灼儿……?”
  夜渐渐黑下,天边亮起了启明星,犹如一个钻石,点亮了墨蓝色的天空一角。
  晚雩整整一天都坐在地上,她想了很多,回忆了很多。然后,她觉得她的人生,好像完全没有意义。
  她想起她一出生就被丢弃,如果不想要她,为什么生下她?她从来也无法停止对亲生父母的恨,可是恨了这么久,却还是不知道双亲在哪里,那恨,就像一拳打在棉花里,半分效果也没有。她是在公园里被她捡到的,当时姥姥从早上等到晚上,一边做生意,却一直都没有等来她的父母,她报了案,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她的父母始终不曾出现,之后,姥姥便收养了她。家里多一口人,就多一张嘴,花销一下子就打起来,但是省省,也还过得去。
  姥姥一路将她从幼儿园供到了初中,却再难供上去,她半工半读,也勉强完成了高中学业。过去这么久了,她一直在想,如果当时自己那天没有去公园帮助姥姥卖小吃,是不是就不会遇见陈诚,也不会招来后来这么大的灾难?
  可若不遇见他,又怎么在后来遇见从容呢。
  所有有关他的回忆,都那么美好。好的让她愿意受更多的磨难,来配上这样的幸运。结果,这磨难真的来了。
  他就这样,彻底离开了自己的生命。
  她只是想找一个,全心全意的,能够托付终生的人,年少的时候,她曾有过这样的幻想,当她走在路上,他就站在路的那一边,静静地。阳光、翠叶、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脚边,不需要任何语言,一个拥抱,就能抵消曾经千山万水的距离,他微微一笑,全世界因他而明亮。
  无论是从容还是项陵,在第一眼见到他们的时候,她产生过那样的幻觉,梦中的情景再现,他们只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这是她的真命天子。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随后是店小二试探性的询问:“客人?晚饭时间了,您是不是要点什么呢?”
  晚雩这才惊觉,一抬头发现屋子里是黑的。
  他出去一天了,他一天都没回来?
  她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因长时间的饥饿和情绪不稳,她脚下一阵天摇地动,砰地一声又坐了回去。
  店小二听到这巨大的动静,忙又敲了敲门,比刚才急了许多,“客人,您开开门好吗?”等了一会儿,门还是没有要开的迹象,里面也突然安静了。
  店小二有些害怕,就在他准备要拿钥匙冲进去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晚雩一脸疲乏地垂着头走出来,因屋子黑暗,她又垂着头,再加上店小二的脑子正处于胡思乱想中,她乍一出现,狠狠吓了他一跳。
  “不用了,你回去吧。”晚雩顺手关上门,绕过他就下了楼梯,店小二惊恐无比地看着她,直到看到了她的影子实实在在地拖在身后,才确信她不是女鬼。
  大街上比较昏暗,三两灯火沿着河岸整齐地点燃着,像是花灯会的夜晚,幽静深邃而迷人,夜晚逛街的人还不少,热热闹闹的,三五成群,有说又有笑,他们的欢乐,和她的落寞,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晚雩搜索着每一个路过的男人,奇怪的举动引起了路人的注意,有几个喝醉了酒的人见她神色焦急无助,顿时色心大起,想要调戏一番,却被她一巴掌掀翻在地。那一掌力道之大,直把他们打的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只能哼哼唧唧地发出几声哀嚎。
  恶仆闻讯而来,手上抄着家伙,冲着晚雩冲过去,原本安逸的街上,刹那热闹极了,晚雩在前面死命地逃,后面是一群喊打喊杀的恶仆,路上的行人纷纷围观,谁也不敢出手相助。
  她惹的,是当地的县令唯一的公子 。
  喉咙火辣辣地痛着,风不断从口中灌进,跑过了一条街,肚子也开始疼,她一手捂着肚子,回头看了眼紧追不舍的家丁,一下躲进了昏暗的小巷。
  小巷子潮湿肮脏,一脚下去不知道踩到什么,湿凉凉的,周身到处都泛着生腥的臭味,几欲熏得她昏过去。
  她缩在巷子最里面,一动也不敢动,整条巷子只能容下一个人的行走,光线又暗,她这已缩,成功地就把人甩开了,听到外面很久都没有动静,晚雩这才敢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因为在里面呆得太长,身上难免沾染了些许臭味,她拿起袖子闻了闻,顿时感觉眼前一阵眼花缭乱,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前面走过来两个女人,很年轻的样子,却扑了厚厚一层粉,露出些许胸脯来,走路腰肢左右扭摆,时不时拿一双眼睛乱瞄路过的男人,大胆而露骨地笑着。晚雩侧身闪了闪,却听其中一个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那个项大哥好看是好看,可姐姐也犯不着倒贴吧……这日子这么难过,还做不做生意了。”
  晚雩脚步骤然顿住,倏地回过头看着她们,两个女人根本没往她身上看,说说笑笑着就走远了。她追上去一把拉住她们,力道之大让那两人大声痛呼起来。
  刚巧那群恶仆找不到往回走,女人们的惊呼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在那儿呢!”好几个人凶神恶煞地冲过来,晚雩吓得脸色一白,甩开她们就开始跑,只要有路她就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叫骂声逐渐没有,她脚下一滞,恨恨地跌在了地上。
  手肘关节处,都擦破了皮,衣衫本就薄,好几处都破了,再加上灰尘,以及刚才在小巷子里沾染的不知名的东西,使她看上去像极了一个乞丐。
  她跪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很久,眼前一黑一黑的感觉才慢慢消失,心还在剧烈而不规律地跳着,喉咙口就像被什么刺激,每呼吸一下就难受得要命。
  她仔细回忆了刚才那两个女人的穿着打扮,猜测他们定然是青楼女子,虽然不愿意相信,可是直觉第一次这么强烈,告诉她项陵一定就在青楼里。
  中陵城比不上长安,可是要在这里的青楼里找一个人,却难上加难,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青楼!
  很多次,还没走进去,就被门口拉客的姑娘们给轰了出来,她哀求着问项陵的消息,却被白眼相加,也有门口没有拉客的,她一迈进去,就有数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投过来,尽管身上破烂不堪,可样貌还不错,那些客人们纷纷围了上来。
  找了一夜无果,她回过客栈,可客栈早就关了门,她站在门口良久,透过二楼的窗子望进去,却并未找到项陵的踪迹,窗子没有被打开过,屋里一片漆黑。
  一夜未合眼,她困乏极了,可太阳穴那里剧烈地跳动着,一合上眼睛,就痛得更加明显。她在客栈门口失神坐了很久,等头不那么痛了,才站起来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着。
  东边的天空缓缓地从墨蓝色变成深蓝,星星也开始暗淡,她望着天空发了一会呆,一滴泪倏地落了下来。
  就算是背叛也无所谓,只求你回来吧……
  她捂住嘴,无声地跪在地上啜泣起来。
  隐约有欢声笑语飘入耳朵,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笑声中的一丝淫靡,循着声音找过去。
  果不其然,拐过两个弯,便可看见一座青楼高高悬着红灯笼,正迎来送往,因是凌晨,所以基本上都是回家的男人,晚雩站在一边看了许久,低头想从边上混进去。
  然还没进门,就被两个人拦住,那两个女人看好戏似的抱着手看她,“这是哪里来的乞丐?又脏又臭的,来错地方了吧!”

  另一个女人咯咯笑着,配合着说道:“小秋,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来错地方呢?”她矮下身子看了眼晚雩,虽只看到半个轮廓,但也看得出是个美人了,她状似惊喜道:“哟!还是个美人呢!要不去叫姐姐出来,看看姐姐要不要你?说不定还能做个打杂的呢!”说着又咯咯笑了。
  晚雩眼前一亮,突然抬头,仔细看了看这两个女人,虽然衣服换了,可是发型和脸,都还是和她几个时辰前匆匆一瞥的一模一样。
  那两个女人被她看的毛毛的,眉头一竖就要骂人,却不想晚雩扑了上去,双目通红,急切地问道:“项陵在哪儿?他在这里对不对?他在哪里?你告诉我,?你们不用藏他,我知道的!”
  被拽住手的女人嫌恶地甩了甩手,却没能甩开,另外一个见情况不妙,忙扯开嗓子,叫来了好几个打手。
  “你松开!松开啊!”她急得要哭了,这件衣服这么贵这么漂亮,被她的猪手碰过,那还能穿么!
  打手们抡着棍子就要挥下,却在半空中被一个声音生生拦住。
  “住手!”略显深沉的女声从二楼飘然而下,及时有效地挡住了那即将抡开晚雩脑壳子的一棍。
  晚雩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正侧身斜睨着自己,骄傲地犹如孔雀的女子。她一身和接客姑娘们完全不同档次的华美衣服,头上缀满了珠钗,闪闪发亮,称上那淡漠蔑视的眼神,深深地刺激了晚雩的神智。
  那是她的噩梦,周灼儿。
  她微张着嘴,松开了手。

第141章 花落无声(5)

  环顾布置精美,到处金碧辉煌的房间,显示了房间主人优渥的生活。再看看眼前装扮高贵而美丽,虽有了年纪,却依旧光芒万丈的周灼儿,晚雩有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昔日,是她逼着周灼儿离开。而今夕,是她卑微地站在周灼儿面前,这个时候,无论是谁站在她面前她都能接受,唯独她。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了拳。
  周灼儿轻笑一声,很是客气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举手投足间,尽散着一股浓浓的嘲笑。
  “你别找了,公子不想看见你,你找不到的。”她笑着,递过去了一杯茶。
  茶水被晚雩一下打翻,精美的波斯地毯上立刻溅出朵朵水花,周灼儿低头看了眼地毯,伸手拢了拢头发,弯腰捡起了茶杯,缓缓放了回去,动作轻柔而优雅,眼角处斜飞出一抹讥诮。
  好像被证明了什么,她越淡定,晚雩就越恨。
  “不可能,你叫他出来,他不可能不想见到我!”
  桌子被狠狠拍了一下,一个深深的五指印入木三分,勾勒出晚雩手的形状,周灼儿望着那个深陷处,脸色渐渐冷下来,她嘴角一抽,狠狠地抬眼瞪着晚雩,也一掌拍了桌子。
  “舒晚雩,你算什么东西!”她的淡定优雅,都是装给晚雩看的,晚雩看见她不舒心,她又何尝舒心?
  “你以为全天下都欠你的吗?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告诉你,没有人欠你,是你欠了全天下!”她猛地一甩袖,袖风吹起了晚雩些许头发,她微扬着头看她,忽然仰天哈哈大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脏兮兮又臭烘烘……哪个男人都不会喜欢你,也就是公子,以前迫于你的身份,才不得不娶了你,现在好了,他自由了,我也不用再受你们的胁迫了。”她忽地低头,纤长的五指轻轻覆上小腹,一脸的慈爱,“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共同孕育了一个小孩儿。”她缓缓偏过头看了看晚雩,“我跟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和你这只不下蛋的老母鸡不、一、样!”
  孩子……!
  她的话深深刺痛了晚雩,和项陵在一起,她最遗憾的,最介怀的就是这个,尽管项陵口上不说,可是心底里,一定也很希望能有一个孩子承欢膝下。
  可是,可是……
  她抱住了头,手指狠狠地抠入发中。
  周灼儿痛快极了,她脑海灵光一线,踱步过去,很温柔地说道:“怎么?想见公子是不是?”
  晚雩抬起头来,满含期望地看着她,很明显地看到了她眼中的不怀好意。
  “只要你站着不动,让我打你三巴掌,我就考虑告诉你。”仅仅是三巴掌,也难以抵消她对她的恨,大家都以为当初是她主动退出,可是有谁知道,她是被相爷派人三更半夜劫走,用薄薄的一张卖身契,定下了后来十八年的路。又有谁知道,她是在怎样严苛的生存条件下被逼卖身,她是多么辛苦才能有现在的稍稍舒坦,怎么能就这么简单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和她料想的一样,晚雩答应了,她答应得很爽快,紧紧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她。望着那张十多年不变的脸,再想想自己卸妆后的模样,周灼儿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是一掌狠狠刮在她的脸上,手心有些麻麻的,可她很快乐,后面的两掌接踵而至,啪啪两声,打得晚雩眼花缭乱,没想到看上去这么柔弱的她,打起人来也这么狠。
  啪的一声,是意料之外的第四掌,晚雩猝不及防,硬生生被她刮开了去,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撞翻了桌子上的水杯,咣当的一声,水杯应声落地。她一手捂住脸颊,愤恨地回过头去,却见周灼儿发了疯一样扑过来,手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
  晚雩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脚下一踹,就将她制服。
  “你出尔反尔!”脸上火辣辣地疼,稍微动一动就有针扎般的疼痛传来,她打得那么狠,让她以为自己的脑袋都要被刮走。
  周灼儿半跪在地上挣了挣,见挣不开,言语上更加刺耳:“出尔反尔又怎么样?”是你笨,我恨不得一掌打死你!公子说了,他的第一个孩子被你杀死,第二个孩子你也保不住,你天生就是会克孩子的主!只要你不在了,他就会和我在一起!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你这只不会下蛋的臭老母鸡滚一边去!”
  清脆的巴掌声如一块巨石砸入水面,这一回,是晚雩甩了她,周灼儿差点被打懵了去,随即怒火哗啦啦地涨起来,她剧烈地扭动着身子,想从晚雩的束缚下挣脱出来,她做到了,代价是右手臂的手肘被扭伤。
  她却似乎浑然不觉得痛,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一把抓起剪刀就往晚雩身上扑过去。
  两个人扭打起来,她双眼通红,就跟疯了一样,而晚雩,也处于神智不清楚的时候,所以等她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被死死按压在身下的周灼儿,已经一动不动很久了。
  一滴汗从额角滑落,顺着她脸颊的轮廓直直滴落在周灼儿的眼眶边,又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去,乍一看,就好像是她的眼泪一样。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中的光彩全部消失不见,愤恨的得意的疯狂的,全部归于寂灭。
  晚雩呆住,手保持着掐她脖子的动作,半天没有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
  直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一声又一声,明显向这里走来,晚雩紧绷的神经叮地一声炸开,她慌忙从周灼儿身上爬下来,焦急地四处张望着寻找躲避的地方。
  这个房间大是大,可是也空荡得很,找了半天,也就屏风可以躲人,她躲在屏风后面,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幸运的是,那脚步声渐行渐远,显然只是路过这里。
  晚雩不敢再呆在这里了,她哆嗦着脚步走到门口,小心等了很久,见没有人走过,这才敢大着胆子走出去。她轻轻关上门,又无头苍蝇一样找着出路,没多远就叫她撞上打手,只是那打手离她远,没看见她,她脸色一白,躲到了树后。
  有惊无险地从歌雪阁逃出,晚雩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她捂着心口,背靠在墙上大口喘了几口气,等惊魂未定的心稍稍安宁了一些,才慌不择路开始逃跑。
  然没跑多久,就遇上了死胡同。
  看着被封死的去路,她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巷子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就好像魔鬼的召唤,她脚下发软,身子沿着墙壁慢慢滑了下去。
  前路封死,后路又被堵……
  她开始怨恨老天,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想找到他,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为什么付出的努力得不到回报?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让她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她对不起了谁?为什么每个人都在恨她都在讨厌她,到头来,只捞得满手的怨恨!
  对舒珏,她自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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