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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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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苦笑，就这句话，他真的要和成才爹谈谈了。
即使他早就知道成明只要他帮忙的时候动机不纯。
25。
“成才他娘生他时难产，保住了孩子没保住大人。因为我是村长，成才能跑能跳之后就一直是村里的孩子的头儿。我工作忙，也没时间管他，都说父母是小孩的第一个老师，这小子是真的有样学样，把我那些毛病学得是像模像样。等到我发现的时候啊，改也改不过来了。”
“所以啊，我就想啊，把他丢到军队里来，就跟我当年一样，让这个熔炉，把他这烂铁，百炼成钢。我不求他出人头地，但求他能从此脚踏实地。当然这话我不会跟他说的。”
狡猾一笑。
“我让他努力往上爬，爬得越高他就摔得越重。我这儿子，不精，就那么点小聪明，但也不会笨到让人当枪使。我只是没想到臭小子真的把我的话当圣旨了，他告诉我他要留在军队要转连的时候我在大半夜里抽了大半夜的烟。到最后我只给他一句话，想干就干别后悔就行。”
苦笑。
“他呀，那个时候还没认识到军人这俩字咋写呢？！接下来我夜里老睡不安稳，成才这死小子，还敢说人家三儿是呆子，我看他也好不到哪去，一样呆，死拗！”
“后来他说被你踢回了草原，袁朗啊，大叔那时恨不得跪下给你几响头，谢谢你把成才一闷棍敲醒了。”
“大叔……你言重了……”
“言不言重我自个知道，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勇气再试一次，我是彻底放心，安心了，我家这只望月猴子落地喽，也做到出人头地了。”
夜，深沉的夜色像是一片墨蓝色的海洋，又或者是一块巨大的剔透的烟色水晶，上面镶嵌着无数晶莹璀璨的星辰。
而那些钻石般闪亮的星辰，看似触手可碰，实际遥不可及。
饭堂里喧嚣一片，考虑到成明的能力，他只是给每个人做了一碗长寿面，其他的菜依然由炊事班负责。
也是这碗长寿面，让每个人眼眶都蒸出了红晕，成才和三多两小南瓜更是在面端上来时就噼里啪啦地往里面加料了。
“哭毛哭！”成明两手分别摸上两娃的后脑勺，摩挲着，“男子汉大丈夫，眼窝子哪能那么浅！”
“爹……”
“村长……”
成明轻轻一拍就放下手：“好了，能去军校就给老子争气，给你们的部队争气。毕业时没个优秀老子就不让你们进村！”
“村长！”洒水车泄洪了，三多已经抱住成明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成才却是囫囵地摸一把眼泪，冲自家老头亮出梨涡：“爹，我们又不是鬼子，哪需要进村啊~”
“噗！”某几个正要喷笑出声的家伙被机警的同位一把捂住了嘴巴。
“P！你就是我老成家生下来专讨我债的小鬼子！”摸上脸颊，一翻，我扯！
“哈哈哈~”这次是手不够用了，捂不过来了。
觥筹交错，就在即将杯盘狼藉的时候，成才忽然发现，饭堂里，似乎少了某个总是精力旺盛活力四射极不安分的身影。
拉住齐桓，他正忙着扯住吴哲不让喝醉的某人扑去和一队一起要灌周长乐酒：“菜刀，队长呢？”
“队长？！他好像吃饱了就出去了，可能又蹲办公室里做烟枪去了。”忙得一塌糊涂的齐桓还是不忘叮嘱一声，“成才，让人去厨房把那碗干姜粥给队长端去，那是康师傅特地给他做的。”
干姜粥？！“队长胃病又犯了？”
“是啊，一定要盯着他吃完，不然他会倒了的。”齐桓一个不留神被吴哲挣脱了，连忙又扯回来。
那边不乐意了，八一组合闹起来了，摔跤、擒拿术、自由搏击等等十八般武艺齐上阵，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自然在一边起哄。
成才装着若无其事地转开眼，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八一组合的内讧一般都以锄头的失败告终，然后要打翻身仗的锄头一向爱拖他下水，他还是尽快闪吧。
注意找了一下，成明正拿着个杯子和厨师长你一杯我一杯地小酌着，看来自己离开一下是没问题的。
烟雾弥漫中，电脑显示屏的光亮很朦胧，但也不难看见袁朗被照印出的脸，还有他紧蹙的眉头。
把端来的粥放到办公桌上，成才一边去把窗户开开来，一边唠叨：“队长，你就算想死也换个死法啊，被闷死在办公室里这种死法太丢你老A妖孽队长的脸了。”
没听见某人的反驳，回头，那人正拿着调羹舀起一勺粥，在半空中再把粥倒回碗里，然后抬头：“成才，这是……什么粥啊？”
“干姜粥。”成花花说得一脸的理所当然，“菜刀说是厨师长特地给你做的，说对你的胃好。”
“啊！！！”袁狐狸挠头哀号。
他就知道康师傅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的，想他袁朗拧出去都是让整个A大队都抖三抖的人物，老鼠蜈蚣蝎子啥诡异的东西没吃过，可他最怕的，却是那名为姜的蔬菜……
给别人的干姜粥都是取水去渣的，就他那份，是把渣又磨碎成糊状倒回去的！
“成才，你知道这干姜粥的作用吗？”
“知道，这是治胃病的。”
“你把它喝了，这对你身体有好处。”这话袁狐狸说得是一脸的正直，一点听不出某人的叵测居心。
呃……成才头顶的黑线足够煮一碗面了：“队长，菜刀叮嘱我一定要盯着你吃完，你做挣扎是没有意义的。”
现在变成袁朗黑线头上飘了：“成花花，学许完毕是件更没意义的事。”
“能让你把粥吃掉就会变得有意义了。”比正直，谁不会啊~
幽怨的一眼，成功地令某朵花儿一阵哆嗦，某狐狸心满意足但仍是慷慨赴死状地，舀起一勺子粥放进嘴里，再以生不如死的表情咽下。
成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某人这番表演真是~上前一步，在办公桌的旁边蹲下，以仰望的姿势望袁朗。
大口大口地解决着粥，袁朗抬起眼冲成才扬眉，有事？
“队长，谢谢你。”
疑问号。
“谢谢你今天陪我爹，看得出来他今天很开心。”
摆手，没啥，举手之劳。
“我知道我一直都让我爹操心，这次来他好像放心了。”
揉揉头顶，知道就好。
“队长，我不会让我爹失望的。”抿唇笑，自信地笑，“我也不让你失望的。”
嗯……嗯？嗯！
袁朗突然发现，窗外那漫天的星子似乎都落入了他面前这人的桃花眼里了。
26。
五月的阳光照在身上不火辣温温和暖洋洋的，吴哲后宫里的蔷薇和波斯菊纷纷花枝招展起来。
鹅黄嫩绿，姹紫嫣红，配上原本就开得欣欣向荣的九重葛，引得每个路过的老A都不禁停下脚步。
就在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的季节里，勤勤恳恳发发奋奋了三个月，紧紧张张忐忐忑忑了两个月的两只士官南瓜，迎来了他们的录取通知书。
拧着两张薄薄的白纸对在面前拔军姿的俩小南瓜摇摇，袁朗抑压不住不断上弯的嘴角：“通知书哦，猜猜是哪里的，猜中没奖~”
即使心里已经猜到结果乐开了花的成才依然是标志的抿嘴笑，只是梨涡比平时又深了几分，旁边的三多早已是见牙不见眼了。
“队长，你说猜中没奖，那猜错呢？该不会让我们去跑375吧？”心情好的成花花胆子肥了，玩笑式地反问一句。
“375？那也太没新意了，跟我说的‘让你们每天都过得不一样’不符啊。”袁狐狸挑眉，口气故作惊讶，“没啥，不过是明天起直到你们去报到的格斗训练对象都是我。”
很满意地看到两只南瓜青了脸，哦，甚至有一个连梨涡都不见了。
咽下一抹口水，成才以慷慨赴义的态度说：“以色列，我的是以色列。”
袁朗瞪大了眼，语气里的做作连掩饰一下都懒：“噢？是吗？你对自己那么有信心？”
瞪眼睛，谁不会？我的还比你大呢~成才同样瞪向袁朗：“如果不是好事，队长你干嘛要我们猜啊？”
“哎，坏事就不能让你们猜啊？”小南瓜真是越来越不怕他了，这样不好，不好~不好玩了……
也对，他们家队长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袁朗的话成功让成才一阵激灵，心里开始七上八下了。
墙上钟的秒针咔哒咔哒地一下一下走着，办公室里静悄悄，一个毫不着急，两个焦虑不安。
袁朗是一脸的饶有兴趣，三多急得是哭丧着脸，成才虽然心里焦躁一片，脸上依然平静，但请不要忽略他拧得苦大仇深的眉头。
三，二，一。心里数着秒数，正好三分钟，袁朗打破了沉默：“怎样，想好了没？”
面前两只小南瓜顿时傻了眼，袁朗撇嘴，不会以为他这开口此事就此揭过吧？
用力抿唇，成才先开了口：“队长，我坚持我的答案，以色列。”
“哟，很自信嘛~”袁朗语气里满满的讽刺的调调，“以色列？野心不小啊~”
听出了某人的嘲讽，成才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咬着唇，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低下头，看脚尖。
原本充满了瓷砖的黄绿色的视野里冒出了白色的一角，抬头。
某人别开头，留了个侧脸给他，再把手往前推一推，纸张戳到了肚皮上。
接过纸，成才犹豫地，惶恐地，怯生生地，望向已经转会办公桌后的袁朗，被某狐狸装得恶狠狠地一眼吓得缩回了视线。
注意力回到纸上，认真一看，成才喜形于色。
漂亮的桃花眼里荡漾出璀璨星光，嘴角的弧度动人心弦，梨涡里装满了醉人的美酒，盈盈一笑，惊艳也。
雷吧，奸笑的乌贼游过。
好吧，虽然没描述地那么夸张，但袁朗的确看得愣了一下神。
只是……这笑容就是那昙花一现啊，小南瓜在抬起头看见自己的那一刻嘴角唰地就塌了。
袁朗抬头望天花板，嘴里若无其事地感慨：“哎呀，真是被你猜到了，厉害呐，说是以色列就是以色列——”
这一刻，袁朗难得想被吴哲灵魂附体一下。
很可惜，木有观众。
“成，成才哥，果然厉害~”两排闪亮的白牙耀眼地很。
“三儿……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上学了。”犹豫的话，眉毛又拧成了八字形。
“没关系，成才哥能出国，真好~”
“……”
无话，两娃抱成一团了。
搓下巴，莫名地觉得这一幕很碍眼，真想拆开，其实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袁朗用力扣扣桌面，把沉醉在二·人·世·界——请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读——惊醒。
慌慌张张地松开，忐忐忑忑地站好，成才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袁朗，后者的脸色依旧高深莫测得他难以看懂。
心里小小地纠结了一把，自己最近有惹到队长吗？怎么队长今天脾气怪怪的，说话酸不溜秋的啊？
袁朗的眉毛打成死结，他今儿是被魇住了吗？
从看到成才录取通知书就开始心神不宁，看到小南瓜一脸自信的样子又忍不住讽刺几句，两娃抱在一起时他是“诚彼娘之非悦也！”了。
一时想不通，袁朗挥手，让两南瓜出去。
成才和三多对视一眼，说一声“队长我们走了”就离开了，留下袁朗一人在办公室。
满室烟熏。
27
黄昏，挂在山头的太阳没有了午时刺眼的光芒，颜色红澄澄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咸蛋黄。
茂密的山林里，一支5人小队正小心谨慎地穿梭其间。
C3拿着03式自动步枪走在最前头，全部心神一直落在四周的环境上，尤其是略带昏暗的地方。
走在中间的，同期的三只南瓜，背着仪器的吴哲被三多和成才护着其中，连虎殿后。
一边移动着，一边还得专注于解码。十指飞快地舞动在键盘上，吴哲脑门上已是大汗淋漓。
随着轻微的“B——”的一声响起，吴哲的肩膀一垮，显然松了一口气：“Nice！找到了，10点钟方向，离这里只有1千米，不出意外，就在那个山坳里。”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心情都为之一振，成才眼里更是绽放出夺目的光华。
这次训练是他们三中队和二中队一起进行的，为期一个星期。两个中队分出四个五人小队，和剩余的人进行对抗。小队之间可以合作，可以单干。
把四支狙击步枪拆分开，分别埋在不同的地点，各包括一名狙击手。狙击手装备一律齐全，除了少了把狙击步枪之外。
他们必须躲开战友的围追堵截，根据提示先找到狙击步枪的零部件并组装，然后找到目标物品，两项皆完成并且没有人员损伤的为胜者。
成才同样拿着03式自动步枪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虽然这枪他也用得顺手的，但始终不及狙击步枪要来的得心应手啊。
确定了目标自然就要出发了，没有心急，没有焦虑，没有浮躁，五个人脚步匆匆却不失稳重地向目的地前进。
即使是夏天，地上依然积满了落叶，只是最上面的那一层是黄绿黄绿的颜色，水分没有脱干，一脚踩上没有声音。
一步三回首，一边寻找着敌人的伏击地，一边思考着适合自己的隐蔽点，一心二用固然累，可这种关键时刻又岂能大意？
但是……
意外这玩意儿不听他们指挥的说。
好比是灵光一闪的瞬间，成才猛地喊了声“隐蔽”就立即一个翻滚，躲到一棵粗壮的杉树后面趴着。
“哒哒哒哒哒”，一阵密集的枪声，伴随着空包弹撞击出的白烟，原本五人站的地方霎时沙尘滚滚。
进攻是最有力的防守，连瞄准镜都不要看，成才举枪就射。
用不了1秒，狙击手灵敏的耳朵就收到了不远处空包弹冒白烟发出的嗞嗞声。
解决一个，成才小心起来，依旧伏着身子，半蹲着，一点一点移动，注意着不弄出声音，进入下一个隐蔽点。
耳后忽来一阵风声，有埋伏！
骤然站直，转身抬手，挡住来人向自己颈动脉袭来的手刀，右腿踹出，直击下盘。
明显的，成才的动作在来人的意料之中，右手一翻，钳住成才用来挡他的左手手腕，左腿一个轻侧，躲过飞脚，右腿顺势扫过成才的左脚。
已经跟那个人单练过无数次的成才自然也知道他的下一招，弯下了腰，快速收回右脚，上踢！
袁朗不得不放开手，两个人双双后退一步。
此时，太阳早已下山，月上梢头，银白月光却没有多少照进了林子里，树影下，温度也微微下降了。
黑暗中，对视的两双眸子在彼此眼里都是熠熠生辉的。
成才的心跳剧烈跳动着起伏着，这是那天他被赶出办公室后第一次和袁朗那么近距离的接触。
距离那天有近半个月了，还有3个星期，他就要出发去以色列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袁朗一直在躲着自己。
是的，躲。
不仅单独的狙击训练取消了，格斗训练不和他一组了，分组对抗要跟他做对手，就连吃饭，袁朗也是坐在离他最远的那张桌子！
对此，成才是满心的委屈，这忽冷忽热的，什么意思啊！
考虑过堵袁朗问他个明白，但是这个想法成才很快就放弃了。
想起自己当二茬南瓜时某人不淡定的表现，既然人家不愿意见他，自己又何必上去添堵呢？
告诉自己，队长是想明白了，看清楚了，靠近自己是为了考验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老A们当战友，是不是真的把人放心里，是不是真的洗心革面了。
至于自己心里的那点委屈……压压就过了，没关系的。
才怪！
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袁朗，成才发现自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了。
揍他！
狠狠地揍他！
28
眼前的那双眸子渐渐染上了暴戾的色彩，袁朗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自己前段日子疏远的举动是惹到他的小狙击南瓜了。
裂开的嘴巴能看见紧咬着的牙关，剑眉飞扬的弧度几乎有90°，盛怒之极的表情。
拳脚如暴雨而至，拳拳带风，拳拳有力，成才打了袁朗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是自己理亏，比起还击，袁朗做得更多是灵活的躲闪。
这算什么？！成才心火更胜了，耍他啊，这样做很有趣吗？！
怒火没烧去成才的理智，反而使他更冷静了。
袁朗的格斗除了有力以外，多变的步法和出其不意的攻击是他必胜的法宝，狐狸这两个字不是白叫的。
但是，人呢，总有那么一两个习惯。
狙击手的必要因素之一就是冷静而敏锐的观察，而跟袁朗有过那么好几个月“亲密接触”的成才，恰恰就发现了他的一个习惯。
袁朗在躲过左勾拳时，左腿膝盖会微微向前曲起一点。
趁袁朗一个空当，成才左边一个勾拳过去。
机会！
右脚一勾，左勾拳继续。
呯！
成才后退一步，留袁朗停在了原地。
可惜了，袁朗反应很快，成才没击中原本的目标，不过结果也够让他满意的了。
靠！需要这么狠吗？！
捂着左眼，袁朗毫不怀疑自己已经成半只国宝了。（乌贼：西红柿提议的家有贱狗模式~）
这一来，袁朗也被打出血性来了。
直拳，勾拳，上踹，下踢，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攻击。
即使已经注意避开致命点，但是拳拳到肉，打在身上还是很痛的。
这生疼的感觉也让成才变得兴奋了，这才对，格斗双方一边倒没有意义。
因为在密集的林子里两个人都施展不开，极有默契地望一边的空地上移动，只是两人手上脚上的攻击没停过。
嗯……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那块空地……是个……悬崖角……
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天有不测风云。
已经是一脚向后踏空，成才自己也慌了神，没及时把重心移回来，手臂在空中像划船那样划了两下，眼看着就要摔下去了。
“成才！”
前扑，袁朗伸手抓住成才的手腕，始料不及，地心引力加冲量作用，两个人都翻了下去。
气流的声音在耳边呼啸。
大小石头撞在身上生疼。
即使双眼紧闭，唯一不忘的是挎紧身边那人。
天旋地转过后，两个人身上已是沾满了泥土和落叶，不用出任务就又体会了一把风尘仆仆的感觉。
气喘吁吁地穿着粗气，两个人两种气味，前所未有的近。
晕眩的感觉一消失，成才立即睁眼，定神，一看！
袁朗黝黑的瞳孔赫然印入他的眼里，距离近得是眼睫毛都能相互碰到了。
双双愣了3秒，然后袁朗很是若无其事地起身拍尘土，除去一直在地上乱瞄没抬眼的视线，他的反应很平静。
嗯啊，只是耳朵有点烧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小孩子闹别扭了吵吵架打打架闹腾过了发泄了就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吧？
袁朗偷偷望旁边瞥一眼，背景是嶙峋树影，银白月光透过空隙从后面洒在小南瓜头上，表情有些模糊。
但袁朗还是看清了，逆光中，青年的表情一如表面平静无波的湖，笔直而挺拔的腰杆，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阴影里，凌厉依旧。
眼角一抽，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眼睛的疼痛瞬间扩大几倍，袁朗莫名地就从脑子里升起一团怒火。
“真厉害啊，出息了啊，能出趟国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啊，连我都敢打了。”
看见小南瓜脸色猛然变青，袁朗更加口不择言起来。
“就要脱离你们口中那个烂人的魔掌了不是？趁现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等去上学，多认识几个达官贵人。”
在草原上修身养性了近一年的成才没有出口打断袁朗的话，总说人到气急时说的都是真心话，他要一字一句地听清楚了。
随着袁朗的话一句一句地说出口，先是震怒到了极点，成才的表情从青色回复到了平静，到了最后，他的情绪倒是平复了下来。
又不是第一次了不是？
何必再抱希望？
成才，醒醒吧，你在他心里是有前科的，致死都消不去。
“哎，这样老A就不用回来了，直接升官，又不用怕烂人报复，甚至有可能踩他两脚呢~”
纷纷扬扬的话终于说完，山谷里剩下指挥官的喘息声和狙击手的呼吸声，沉重急促对平缓绵长。
深吸一口气，成才很是淡然道：“这就是你一直想的？”
收到眼刀两把，成才说了句“我明白了”就低头整理起自身的装备。
袁朗有些心慌了，是他的错觉吗？
那一低头，青年的表情何其落寞。
29
初夏将过，盛夏即临。
天空中的那颗大火球悬挂着，不留余力地散发着一天最强烈的热力，地上，碳灰和沙子混合铺撒的跑道上沙尘滚滚。
一中队和三中队正在集体跑圈。
“噗——”一个。
“哈！呵呵~”两个。
“呃，咳咳……”三个。
“嘿呵呵~”四个……
“嗯哼哼哼哼~”五……个……
已经戴着墨镜进行训练了一个月的袁朗终于从第一个就暴青筋进化到第五个才磨牙。
若不是那夜训练结束集合时天太黑他没察觉，回到宿舍太累了倒头就睡，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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