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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是我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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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寂寞,他的清绝,他的剑术,他的性格,他一切的一切,都渐渐成为了一个传说,一个神话般的传说。
  
  这样的一个“神”,他居然——重伤了。
  
  *
  
  每个人心头都存着十二万分的疑惑,每个人掌心都捏起了一把冷汗。
  葛老爷子沉默了半晌,才大声问道:“他的人……在哪里?”
  
  万梅山庄西南方一个角落里立刻亮起了一盏微光,还是刚才那个人,还是刚才那个声音,他说道:“就在这里。”
  
  众人立刻潮水般无声地涌向西南角。
  
  西门惑跌跌撞撞地随着人群向西南角茫然地奔去。
  他的眼眶竟不知何时湿润了。一种恐惧担忧的感觉突然间袭遍全身,带给他一阵麻凉的寒意。
  
  从下山到今日,半年多来,关于西门吹雪所有的故事,他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每一个字,他都默默记进心里,默默刻在脑中。
  西门吹雪的形象,一点一滴的丰满了、壮大了、坚实了、完美了。如一个天神般,在他的心底竖立高耸,有着睥睨天下的冷傲,有着无人可比的剑法。
  没有人能够明白西门吹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虽高山仰止,却又沉沦谷底。那是一种接近于爱又近乎于恨的感情。一种既骄傲又痛楚的感情。
  
  如果西门吹雪真的是他爹,那么为何这十九年来,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为何这十九年来,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他的照顾与关心?为何他就不能像所有同龄的少年那般,享受父亲的疼爱与关怀?
  他恨西门吹雪,恨他无情,也恨他冷酷。恨他诚于剑,也恨他忠于剑。既然他天生就是一个为剑而生、为剑而活的人,又为什么偏偏要与娘生下一个孩子?
  既然他明明已经成为了一个剑神,为什么偏偏还要做一些凡夫俗子的事情?
  
  西门惑深深叹了一口气,手心里已捏出了冷汗,虽然他恨西门吹雪,恨不得要他死。但有时候,却又那样渴盼能够扑进他的怀中,大大方方地叫他一声“爹”。
  这两种感情无时无刻不在他心底交织纠缠,互相攻击。也许就在今天,就在此刻,终于可以来个痛快的了断了!
  
  西门惑突然间已下定了一个决心——西门吹雪就算是死,也该死在他西门惑的手中才对。任何人,都休想要碰一碰他的身体。
  就算是拼了自己的这条命,他也要保护西门吹雪在临死前,不受□。
  
  *
  
  穿过一片密林,转过几道屏壁,西南角很快就已经到了。
  只见几株苍翠的雪松后,露出了一间小小的木屋,斑驳而简陋,木屋中,有一道微弱的光芒正影影绰绰地亮着。
  
  葛老爷子从人群挤出来,低声问:“刚才说话的人呢?”
  
  “在这里。”黑暗中,一个黑衣黑裤黑鞋的蒙面男子晃亮了手中的火折子,淡淡看着葛老爷子,淡淡回应。
  
  “你确定人就在里面?”
  
  “我确定。”
  
  葛老爷子忽然有些怀疑:“你进去看过了?”
  
  “不敢。”
  
  “那么你如何判断里面的人就是西门吹雪?”
  
  “因为我找到了这个。”蒙面男子忽然提起手中的一个布包丢在了地上。
  布包散开,里面赫然是一件沾满了鲜血的雪白亵衣。亵衣的衣襟内侧,绣了小小一枝红梅。
  
  看到红梅,葛老爷子的眼底发出亮光。西门吹雪住的地方就叫做“万梅山庄”,而这件贴身亵衣上,又正巧绣了一枝红梅。那么,很明显,这件亵衣正是西门吹雪之物。
  
  “你从哪里找到的?”问话的是赵氏双雄中的大雄。
  
  “木屋后的泥地里。”
  
  大雄与葛老爷子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葛老爷子缓缓沉吟道:“看来江湖传言果真不假,西门吹雪已然身负重伤。”亵衣上的血很深很浓很多,说明西门吹雪的伤势绝对不会轻。
  
  赵氏双雄中的小雄笑道:“接下来如何行事,就全听葛老爷子吩咐了!”
  
  葛老爷子“哈哈“一笑,仿佛已势在必得。他用一对凌厉而威严的双眸一一扫向身前众人,每一个被他眼神扫到的人都小心翼翼地屏住自己的呼吸,把脑袋深深垂落,生怕被他点到名字,然后被当做肉盾派进小木屋中。
  一个负伤的剑神,也还是剑神。就算他已经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了,他依然是剑神。
  没有人想做出头鸟,大家是来凑份子的,不是来送命的。
  
  西门惑从胸腔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顿时酸楚。他实在无法想象,那样一个完美的“剑神”,此刻竟然会躲在万梅山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残破木屋中,安静地等待死亡。
  这木屋里的人,真的就是西门吹雪么?
  
  葛老爷子的目光扫了一圈众人,似在寻找最合适的人选。终于,他的双眼慢慢定格在了一个美貌青年的身上,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青年。
  所有人都随着葛老爷子的目光向这个青年冷冷看去,同时也都在心中吁了一口长气。
  
  这个漂亮青年,当然就是唐玉。
  两千八百多个人,一色黑衣黑裤黑鞋,唯独他,却身穿一袭冷月色丝袍,在一片黑衣中,显得尤为扎眼。
  
  葛老爷子轻轻皱起眉头:“近年来,江湖中青年才俊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恕我老头子眼拙,阁下是——”
  
  唐玉微微笑:“在下姓唐。”
  
  葛老爷子眼角跳动了一下,小心地问:“唐傲与唐缺是阁下的——”
  唐傲太傲,唐缺太胖,眼前这个青年眉目如画,莫非竟是——唐玉?
  
  “唐傲与唐缺,正是在下的兄长。”
  
  葛老爷子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一个深远的笑容:“原来是小唐公子。我这个老头子真是久不在江湖中走动了,竟然没有认出来。你家老祖宗身体还康健?”
  
  唐玉淡淡一笑:“老祖宗身体还算健朗。这一阵子却有些贪睡。”
  
  “人老了,便容易赖床。”葛老爷子叹道,“回去以后,代我向你老祖宗问好。”
  
  “好。”
  
  葛老爷子微笑中将脸转到西门惑身上,问道:“这位又是?”
  既然是蜀中唐门的三公子,唐玉当然就不能被当做肉盾了。葛老爷子暗自心惊,幸亏方才没有造次,否则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西门惑还未回答,唐玉已捏住西门惑的手,微笑道:“他是我的好朋友。单名一个‘惑’字。”
  
  葛老爷子眯起了眼睛,他不是瞎子,他当然看得出他们是“好朋友”,而且是很好很好的那种。
  现在的年轻人已不像他们那一代人那样保守而陈旧了。现在的年轻人随心所欲,无所不做,无所不为。龙阳断袖分桃自梳磨镜,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葛老爷子立刻又将眼神从西门惑身上移开了。唐玉的好朋友当然也不能做肉盾。还是要另选一个人才行。
  
  众人的心,立刻又都提了上来。
  
  有风,夜风吹过。小木屋里微光摇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风熄灭。
  
  大雄忍不住在边上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提醒葛老爷子道:“老爷子,再迟些,怕西门吹雪撑不过去,就无法逼他说出剑谱秘籍的下落了。”
  
  葛老爷子点了点头,正想随便在人群中指几个人出来。
  也在这时,小木屋门前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一个白衫拂动的人影。
  夜风吹过,这个人就淡淡地随风而立,站在木屋前,温雅清俊的脸上,有着一丝淡淡的倦容。双目虽盲,却盛满了温柔之色。
  
  “七童!”四童五童蓦然在人群中叫道。
  
  众人相顾骇然,没想到这个一身闲淡清雅的中年男子,竟然正是双目俱盲却心如明镜的花家七童——花,满,楼。
  
  只见花满楼站在木屋前,对着葛老爷子淡淡微笑道:“葛老爷子若是不介意,便由七童来做肉盾可否?”




☆、第十六章:江南花家

  葛老爷子的眼皮又跳了起来,不知为什么,他今天的眼皮总是在跳。
  他冷冷看向花满楼,看向这个双目失明却又无比热爱生命的男子,眉头轻轻皱起:“七童何必嘲笑我这个老头子?”
  
  花满楼浅浅一笑:“七童不敢。七童只是揣测了老爷子的心意。”
  
  “哦?”葛老爷子仍然皱着眉头,“所以七童是决心与老头子作对了?”其实他最担心的,并不是花满楼,花满楼就算功夫再好,毕竟只是一个瞎子。他最担心的是,陆小凤会不会也已经来了。
  
  花满楼淡淡道:“西门庄主素喜清静,与世无争。此刻葛老爷子却带着大批人马深夜来访,那么至少也该让我先进屋与西门庄主说一声,才是葛老爷子的做客之礼。”
  
  大雄在旁边已忍不住冷笑起来:“花公子是从何时起,竟以万梅山庄半个主人自居了?”
  
  “不敢,我也只不过是揣测了西门庄主之意而已。”
  
  小雄虽然也已年过四十,却还是比较沉不住气,他大声道:“你揣测来揣测去的,为什么就不揣测揣测你自己今晚能否挡得住我们这么多人!?”
  
  “挡不住,也要挡。”
  
  小雄冷笑:“凭你一己之力?”
  
  “还有我们!”话音刚落,花家四童与五童已双双从人群中飞身而出,一左一右护卫在了花满楼身侧。
  
  花满楼微微侧脸:“四哥五哥,你们怎么来了?”
  
  五童道:“大哥早就料到你会来万梅山庄,所以让我和四哥前来保护你。”
  
  花满楼眼底顿时温暖一片:“大哥还是把我当做小孩子般。”
  
  “你再大,都还是我们的七童。”四童笑道。
  
  五童又说:“我们原想混在人群之中,偷偷找到你,然后与你一起离开。没想到,你……”
  
  花满楼微笑道:“没想到我不自量力、以卵击石,竟要替西门吹雪挡一挡。”
  
  “两千八百个人,我们三兄弟平分,每人九百个。”五童有些兴奋,摩拳擦掌着,“我也好久没有打过架了。”
  
  四童也道:“既然来都来了,我们兄弟几个,也就不要怕献丑了!”
  
  花满楼淡淡一笑,问道:“大哥二哥三哥和六哥他们几个,都还好么?”
  
  “都好都好。”五童也笑道,“就是常常惦记起你。说你眼睛不方便,却常年在外漂泊,不能照顾到你。”
  
  花满楼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久没有回过江南了,也该去看看了。”
  
  “大哥若是知道你要回去,一定会让大嫂蒸上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五童笑着说。
  
  “这腊月寒冬的,哪有桂花糕?”四童嗔怪,“五弟你说话总是这么夸张。”
  
  “……”
  
  他们三兄弟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谈笑风生,闲话家常,虽有两千八百多双眼睛在面前看着,却仿佛浑然不觉,毫无惧色。
  
  小雄又已忍不住了,冷冷道:“三位的家常话聊够了没有?”
  
  四童淡淡斜睨着他:“阁下有何见教?”
  
  “我想请三位挪一挪位子。”小雄轻笑道,“三位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挪到边上继续聊天,聊多久都没有关系。”
  
  五童挑眉道:“如果我们不肯呢?”
  
  小雄的脸已经完全拉了下来,冷冷道:“那就不要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话刚说完,大雄小雄闪身而出,两个人四只拳头已痛击向四童五童与花满楼。
  
  赵氏双雄的铁拳与鹰爪本就是他们赖以成名的绝技。此刻兄弟两人双拳四手,或抓或拿,或张或拢,但见人影翻飞,掌风阵阵,震得小木屋旁几株雪松上的松针纷纷坠落。
  
  花满楼却没有动,四童也没有动。事实上,只有五童一个人在动。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木屋边上,一双手左右开弓,各自化解着大雄的铁拳与小雄的鹰爪,竟似还绰绰有余。
  
  赵氏双雄成名江湖二十年,虽不能说未遇敌手,但也绝非武功不济之人。
  此时他们两人不断地变化身形与招数,却仿佛总是棋差一招,死死被挟制在五童的双手之中。苦练二十多年的铁拳与鹰爪,在五童面前,就变得如同卖艺杂耍般的可笑。
  
  四童在一边已摇起了头,笑道:“五弟,你十多年没有使过手上功夫,果然是生疏了。”
  
  花满楼在一旁问:“怎么说?五哥要输了么?”
  
  四童笑叹道:“我原以为对付他们两个,五弟十招之内必定能够拿下。但堪堪过去三十招了……”
  
  一句话还未说完,但闻五童冷喝一声:“断!”
  只听赵氏双雄顿时惨叫起来,接连后退十五步,退到人群中,各自用左手握住自己软软下垂的右手,冷汗叠出,脸上已变得死灰一片。
  
  五童微笑着甩了甩手道:“总算在三十招之内将他们分筋错骨了。毕竟十二年没有出过手了,纵使有些生疏,也是正常的。”
  
  “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们?”四童问道。
  
  “杀人这种事情,向来是你做的。我从来不急。”五童悠悠笑道。
  
  赵氏双雄咬牙站在人群中,兄弟两人互相将对方的手腕接上,没想到一世英名,今晚竟败在了江南花家的手里。
  大雄长叹一声,向葛老爷子说道:“老爷子,恕赵某兄弟俩无能……在此……在此先行告退了!”说着,拉过小雄的手,垂头丧气地从人群中挤出去,缓缓向万梅山庄外走远。他们俩带来的一众徒弟们,也立刻转身跟着主人小步离去。
  
  葛老爷子张口结舌,望着赵氏双雄的背影,看了半晌,才叹息着回过头。还没有开口,只见人群中又有几人转了身,其中一个男子对着葛老爷子抱拳道:“淮南八仙也告辞了!葛老爷子,来日若是有缘,自当再来拜会。”说完,八个人更不多言,已大步走入苍茫夜色之中。
  
  葛老爷子没有说话,脸却已经变得像是一座长白山,又冷又长了。
  
  有风,微风。风声中,又有几百个人悄悄隐退在夜色里。点苍门、青城派与崆峒派三个名门正派,此时都已率领着门人子弟一边向葛老爷子拱手抱拳,一边向山庄外快速退去。
  
  走得人多了,大家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毕竟没有人真的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人做嫁衣。
  得罪了西门吹雪不说,也得罪了江南花家,甚至还有可能会得罪陆小凤以及陆小凤的一帮朋友们。想来想去,思量再三,大家都觉得好像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大家本就是来凑热闹找剑谱顺便再瞻仰一下剑神风采的,若是为此而一不小心送了自己的性命,那是相当的不合算了。
  连赵氏双雄、淮南八仙与三大名门正派都已经走了,他们这些草莽小卒们为什么还不走?难道想要等着人头落地么?
  
  眨眼间,两千八百多个人,竟已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几百个人中,有的在左右观望举躇不定,有的在窃窃私语商量对策。
  葛老爷子的眼皮又跳了,他突然觉得今天很不顺,非常的不顺。
  也许,他根本就不应该来。但既然已经来了,他又不能也像赵氏双雄一样抽身而退。他今年虽然已经七十岁了,老脸却一向珍惜得很。
  
  他沉住气,眼神又扫向众人,冷冷问:“还有谁想走?现在可以一并离开。”
  话音刚落,又走了几十人。
  
  “还有没有?”葛老爷子沉声再问。
  
  夜色中,已没有人再举步。
  
  等了片刻,确定了没有人再会离开。葛老爷子的眼中精光暴射,缓缓点了点头,缓缓道:“既然留下了,今晚诸位与老头子便是生死与共、荣辱并存的好朋友!”
  他转身回头,看向花家的三个人,冷冷道:“三位还是不肯挪一挪位子么?”
  
  五童转脸看向四童:“四哥,你刚才有没有听到谁在说话?”
  
  “好像是一个老头子。”
  
  “有多老?”
  
  “就算没有八十岁也有七十多了。”
  
  “老年人是不是都特别的贪心?”
  
  “我不知道。”
  
  “他莫非还想看一眼西门庄主的剑谱,学一学他旷世无边的剑法?”
  
  “有可能。”
  
  “可是他至少已经七十岁了。”
  
  “所以说,我一直告诉你,再老的人,都有一颗好学的心。”
  
  “如果我想让他死了这条好学的心呢?”
  
  “那么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你说说看。”
  
  “一个人如果入了黄土,那么他多少总能够死心了。”
  
  “所以——”
  
  “所以七十多岁入黄土,应该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
  
  四童与五童聊得很欢快,两个人就仿佛是在茶馆酒楼里唱双簧一般,你说一句,我接一句,完全没有把葛老爷子放在眼里的意思。
  
  所以葛老爷子的脸色已越来越难看,他默默将手指收拢,爆响了一连串的关节。身后的门人子弟中,已有人递上了一杆长枪交到他的手中。
  葛金枪的兵器,当然就是一杆金枪。金枪一出,谁与争锋?                        
作者有话要说:探讨一下剧情么!
给批评,给建议,给感受,给回复。
O(∩_∩)O哈哈~




☆、第十七章:枪在人在

  葛老爷子金枪在手,整个人立刻又高大威武了一倍,双目炯炯有神,腰背笔挺直立。虽已七十岁高龄,却俨然如年轻人那般器宇轩昂,虎虎生猛。
  
  “这杆枪,净重四十七斤七两,枪头纯金打造,枪长九尺六寸八分。跟了我已近三十年。”葛老爷子轻抚金枪,眼中已微微露出一股温暖的神色。
  
  五童赞道:“好枪!”
  
  “人呢?”
  
  “枪虽是好枪,人——”四童淡淡道,“却做错了。”
  
  “错?”
  
  四童冷冷道:“贪就是错。”
  
  “普天之下,江湖之中,有谁不想得到西门吹雪的剑谱?”葛老爷子忍不住问,“难道你不想?”
  
  四童淡淡道:“我练得本就不是剑,要剑谱何用?”
  
  “哼哼!”葛老爷子冷冷笑起,“废话不必多说,来受死吧!”
  
  五童笑道:“一个人年纪大了,就该平心静气。不然容易伤肝。”
  
  “对一个准备要入黄土的人来说,就算伤一伤肝,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四童轻轻一纵,已站在葛老爷子的身前,微笑道,“老爷子,请。”
  
  葛老爷子冷眼看向他:“你一个人?”
  
  “足够。”
  
  “好!”话音刚落,葛老爷子手中的金枪已在风声中霍然刺向四童的胸膛。
  
  金枪一出,如雷霆之怒,势不可挡!
  果然是久负盛名的葛金枪,果然是人人敬仰的葛老爷子。
  
  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招式,也没有冗杂繁复变化的方位。葛老爷子的金枪枪法古拙而简朴,一枪刺出,满地落叶顿时卷起,众人衣衫均已翻飞。
  九岁学枪,二十五岁入江湖。四十岁成名,至今三十载。葛老爷子对枪法的研究,远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透彻,都要深刻,都要懂。
  所以他很早以前就已明白,其实任何招式都是假的,唯有将手中的长枪刺入对手的胸膛,才是真的。
  
  越直接,就越有效。
  所以他浸淫三十年,经过潜心研究,终于自创出了这一套“葛氏枪法”。
  这套枪法从最初的一百二十招,到如今的只剩十一招。其间,融合了葛老爷子太多太多的心血与精力。可以说,他已将毕生的才华,都凝注在了这套枪法中。
  他的门人子弟里,哪怕有人只学到了这套枪法的一点皮毛,都已能在江湖中立足,成为二流中的高手。
  
  所以今晚这一战,他势在必得。
  枪在人在,枪亡人亡。
  
  *
  
  四童闪身避开第一枪,葛老爷子第二枪又已刺来。
  四童飞身跳起,双脚踏在长枪的枪杆上,借势一跃人已弹入空中,随后又附身下冲,双拳伸出,迅猛击向葛老爷子的胸口。
  
  葛老爷子金枪太长,本已来不及回收,但他不动声色,将长枪蓦地往后一拉,竟用枪尾上挑,笔直地捅向四童,势如破竹。
  四童人在半空,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立刻变拳为掌,按在葛老爷子头顶,想要借势再反弹回去,但为时已晚。暗夜之中,只听到“噗”的一声惊响,葛老爷子的金枪枪尾已从四童的胸膛中狠狠穿过,瞬间就将四童斜羊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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