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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教主之结发此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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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闭了闭眼,像老头深深鞠一躬:“前辈想必也是日月神教中人,多谢前辈此次仗义相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他日好涌泉相报。”
    “我与日月神教确有渊源,却不是神教中人,此番也不过是医者心罢了,当不起。”老头淡淡道,“我避世多年,如今只是一名赤脚郎中罢了,村里人都称我一声药先生,我不问你名讳,你也不要过问其他了,鄙人无意再入江湖。”
    我自然不敢逼问,这位药先生只是把脉便能说得这样明白,而且他言语间颇为平淡,仿佛前世连平一指都束手无策的反噬到他面前成了一般小病小痛。我心里对他不由起了拉拢之心,但这份心很快就被我暂时压下,目前最紧要的是找到东方。
    “药先生。”我向老头再拜一次,“方才听您说到东方的去向,还请告知。”
    “应当是到柳堤去了,就是你来的那条水路。我将他拉上岸时,他手里攥着一个木盒子,但是我将他人救上来了,盒子却掉下水里去了,他先前醒了一次,什么都不顾,就是找那个盒子,差点没把我房子给拆了。”药先生说着连连摇头,颇为无奈,“后来我告诉他盒子丢在何处,他才安静下来,本以为他不会再作甚,就出门给乡民看诊,随后又被拉到你那里,没想到就一会儿的功夫,他人就不见了。”
    我拔腿就跑。
    “夜深路黑。”药先生眼疾手快往我手里塞了一盏风灯。
    我来不及道谢,匆匆向他点头,就狂奔起来。
    村子里入了夜就变得十分安静,路上只有更夫敲着梆子,以及我重重的脚步声。
    一个个挂在长竹竿上的灯笼,微微照亮湿滑的青石板路。
    循着记忆找到了那条种满了垂柳的狭小河流,气喘吁吁地停在河堤前,把灯放在了地上,四周没有一个人,我往河中心看去,河水不停不歇地缓缓流逝,静静的,微微泛起波澜,却不知人在何处。
    “教主!东方!”我像个疯子沿着河堤一边跑一边大声喊,“东方不败!”
    远远的听见哗啦一声水响,有什么跃出了水面。
    东方探出了水面,两边黑发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脸上,他见到我的一瞬间,眼睛一亮。我脱去外面的长衫跳入水中,将他捞起来。我不看他,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嘴唇,把他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脱下来,用自己的衣服裹住他。
    东方的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甚至不自觉地缩成一团,我知道这是反噬的原因,也是他在这种情况下还在冷水里泡了很久很久的原因,我能摸到他的指腹都被泡得发皱了,而今,他连嘴唇都是发白的,全身一点温度都没有,就好像一块冰。
    我紧紧地抱住他,胸前却硌着一个硬硬的东西。
    “杨莲亭……”
    东方的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颤抖,但他的表情是高兴的,他仰起头看着我,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把死死护在怀里的檀木盒子打开给我看:“你看,我找到了!”
    我看着他,心里像是被刺了一刀,一股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火让我一把抢过那个盒子,扔到了一边。东方着急了,马上推开我,连忙伸手去抓那个装了三尸脑神丹解药的盒子。
    “你不要命了!”我拽住他胳膊,怒道,“为了几个药丸,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东方低头沉默了一下,还是甩开我,赤着脚,一步一步过去将盒子捡回来,用袖子搽干净,低声说,“这不是药丸,是你的命。”
    “是,里面有多少?没有被水化开的又还剩多少?我能靠着这个药再多活几年?”我攥紧拳头,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如果你不在,就算我活到一千岁一万岁,又有什么用!”
    东方回过身,在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光中,缓缓向我走回来。
    “原来你也会这么说,”他把头轻轻抵在我肩头,“我也一样啊。”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像是随时能被风吹散,但我听得很清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石头似的砸在我心头,无法克制那种动容,我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逼回眼底的潮气,我说:“东方,我对不起你。”
    他闭着眼睛,摇摇头。
    “杨莲亭,你说我们是一家人。”
    我说不出话来了。我用力拉过他的手,转身半蹲下来,让他的手搭在我肩上。东方在我背后沉默了一会儿,抓着盒子的另一只手跟着搂上了我的脖子,趴在了我的背上。
    我一手提灯,只能单手托着他,就这么慢慢走向药先生的茅屋。
    灯火摇晃着,我们两人融在一起的影子也摇晃着,长长地拖在身后,路上寂静。
    东方虽然瘦却不轻,他两条腿自发地勾在我腰上,全部的体重压在我背上,沉甸甸的,我弯腰驮着他,就像驮着一生所有。

  ☆、第38章 解毒

背着东方一路走回来都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耸一耸背,把他往上托。
    侧过头去看他,他闭着眼,脑袋搭在我肩膀,鼻尖蹭在我耳后,呼吸轻浅,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但我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让他少受一点颠簸。
    茅屋还亮着灯,从窗子透出来,照得窗下一片暖黄。药先生坐在小凳上,面前放了一只装满药材的簸箕,正用楠竹的研钵将药材碾成粉,黄狗蹲坐在他脚边,困得狗脑袋一点一点,东倒西歪。药先生听见脚步抬头,见被我背着东方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皱了皱眉,道:“厨房缸子里有热水,让他去泡一泡。”
    “等等,”东方进门时就睁开了眼,这会儿两手一松就要从我背上跳下来,把手里那个雕花檀木盒递过去,“药先生,先替本座看看这个东西,里面的丹药泡了水,不知还能不能服用?是否会影响药性?”
    东方身手好,我拦都拦不住,只好慌忙搂住他的腰,把人稳住。他光着脚,我不舍得让他这么踩在地上,就把自己的鞋给他垫着,让他踩着我。
    药先生放下手中的活,打开盒子看了看。这盒子做工非常精巧,盖子里面多加了一层薄的隔板,这样盒子里并没有积多少水,可叠在下面的那些药丸还是被水融开了。药先生拣出三四粒完好的放在一边,说:“只有这些还可以服用。”
    东方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药先生没有看见,他显然对盒中的解药很感兴趣,伸进一只手指沾了沾,然后放进口中,他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蝉蜕、贯众、虎杖、青黛、玄参、苦参、全蝎、附子……咦,这都是解毒止痛,回阳救逆的药,你们谁中了毒?”问完,他又看着东方摇头,“不,不是你,我给你把过脉,你并未有中毒迹象。”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我,我点点头:“是我中了毒。”
    “剧毒?”
    “是。”
    药先生眼睛发亮,奇道:“可你却并无中毒迹象,行动如常,这是什么毒?”
    “三尸脑神丹。”东方沉声回答。
    药先生一怔,对我招手:“把右手给我。”
    我伸出手,药先生见中指与食指搭在我手腕上,慢慢闭上眼。片刻,他睁开,又道:“左手。”依言再号了一次脉,这回他沉默了很久,东方紧张地将唇抿成了一线。
    过了很久,药先生摇头:“体内有异物已脱伏而出,使得脉象散乱无序,忽缓忽急,已呈解索之状,解索脉是五脏绝死之脉,面上看似无妨,但异物已入了五脏,正大肆侵吞人体中的养分,若无药物抑制,至多挨到端午,他体内精髓耗尽,人必死无疑。”
    我们都沉默了下来,药先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盒,里面的解药已经化成了糊糊状,药先生又摇了摇头:“你说那是三尸脑神丹?那么他体内的就是尸虫了,听闻尸虫来自苗疆,这与其说是毒药,不如说是蛊。这盒中的药的确可以解毒,但却杀不死尸虫,吃了也只是多延续几年性命罢了。”
    东方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既然药先生能够尝出这解药的成分,不知能否多配一些出来?一年服用一粒,配上百粒,也足够了。”
    药先生看着东方,隔了一会儿才说:“三尸脑神丹是神教圣药,炼制方法与配方唯有教主知晓,你叫东方不败,你的脉象又告诉我你已练了《葵花宝典》的内功心法,想必就是日月神教教主无疑,又何必问出这样的话?你心里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东方垂下了眼皮,我看到他眼中的光一瞬间暗下去。我想他心里是有一点侥幸的,希望这位隐世的神医能够有办法让我活下去。
    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也不是那么容易配的,药先生尝出来的都是普通的药材,但解药还需要一份药引子,可是我和东方都不知道任我行用的是什么药引,任我行也已经死了。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可以彻底杀死尸虫。”药先生忽然说。
    东方一下抬起眼睛,我也惊愕地看向药先生,但药先生脸上浮现出一种矛盾的神情,他踌躇了一会儿才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神医华佗让患者饮下酒与麻沸散后剖腹剔骨疗疾的事情?”
    我与东方都愣住。
    ……
    我与东方共一个荞麦枕头,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身上的被褥闻起来有一股清苦的药味儿。半夜下了雨,很细很轻的雨,若有若无,只有湿润的水汽从窗缝里漏了进来。
    入睡前,药先生把研磨了一晚上的药熬了,拿给东方喝,说:“祛湿温补。”我闻了闻,觉得很像前世平一指给东方配的药丸的味道,但还要更浓更苦,回想起刚才药先生磨的药,我认出了人参、鹿茸、当归、黄芪还有干姜。
    东方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苦得皱眉头,但身体很快就暖和了,神情也松了许多。我连忙端来开水给他漱口,又往他嘴里塞了一粒甜枣,药先生端着灯,带着走路都打瞌睡的黄狗准备离开了,东方忽然在他身后问:“药先生,你可有把握?”
    这句话没头没脑,但药先生却听懂了,他的脚步顿了顿,并没有回头:“我只为一人用过剖腹疗疾的办法,那个人在昏迷十天后,高热不退,死了。”
    说完,药先生便走了。
    东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寂,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我叹了一口气,从后面拥住他,一只手伸在他腿弯下,把他打横抱回了床上,用被子把我们两人裹住,然后躺在一起。
    东方一直睁着眼睛,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就从被子下探过手去,握了他一下,说:“解药还有四粒呢,还能拖个四年,办法可以慢慢想,你别担心。”
    他勉强点点头,我抚摸着他的背脊,直到他在我怀里睡去,我却听了一夜的雨。
    第二天一早,放晴了。我轻手轻脚下床,药先生比我起得早,在院子里练太极,他的狗在他身边撒欢跑,有时跑得急了刹不住脚,一头扎在地上,嗷嗷滚出老远。药先生无力地扶了扶额头,低低骂一声:“蠢狗。”
    我去厨房熬了粥,放了枸杞和红枣,药先生闻见味道走进来,动了动鼻子说:“手艺不错。再放点百合,更糯,还养阴润肺。”
    “先生也来一碗?”我偏头看他,我与东方在一起从来不避人,但还没有谁见了一点也不吃惊的,这位药先生的心胸世人难及。
    “一碗半,给这蠢货也赏一点。”药先生拿脚轻轻踹了狗一下,黄狗却欢腾地往地上一滚,把自己的肚皮亮出来,伸着舌头,两只湿湿的黑眼睛期待地看着药先生。药先生无奈了,抬脚在狗肚子上一下一下按摩。
    我笑了,把粥盛出来分好,自己两三口喝完,端着东方的进了屋。
    东方已经醒了,大概我掀被子下床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他披着外衣,正在洗漱,我凑过去亲亲他,他嘴里有青盐咸咸的味道,许久没有亲热,我忍不住对他又嘬又咬,又用脸蹭着他的鬓角,直到东方受不了地推开我,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我这才发现,他身上溅上了不少水。
    干脆把他衣服扒了,给他套上我的,我肩膀比他宽,生得比他壮,他穿着我的衣服空空荡荡,连袖子也要挽一圈,像穿着戏服的小孩子,衬着一张冷清面孔,更觉得可爱。我一把将他抱到膝盖上坐着,又亲亲摸摸半天,东方不满地推开我:“饿了!”
    我笑了,他肯定早就闻见甜味了,赶紧把碗端过来,碗摸着已经不烫了,刚好可以入口。他伸手来接,我往旁边一避,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教主,啊~”
    东方一巴掌拍过来。
    调戏不成,我悻悻地交出碗和勺。
    东方一脸正经地坐在我怀里吃着,我无趣地玩着他耳朵,耳骨软,手指摁着,轻轻往中间一折,放手,噔又弹回去。没等我玩够,东方就放下了碗。
    我掏出丝帕给他搽嘴,然后犹豫了一下,说:“东方,我想赌一把。”
    东方身子一僵,转头看我。
    我低头吻了吻他的脸:“我想赌一赌,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沉默了很久,终究点点头。
    这不是一般的治疗,药先生说:“我们要做万全的准备。”然后他看着东方:“你是关键,我需要你在途中一直用内力为他护住心脉,以免出血太多,出血越少,生还的机会便越大,所以,我们首先要养好你的身体,东方教主。”
    药先生带着东方爬了一座山,找到山谷一处温泉,让他每天在里面泡一个时辰,然后每天还要吃药,于是研磨药材的工作便交到了我的手上。
    东方第一次对别人言听计从,丝毫也不抱怨,但他坚决反对我去山上找他,这让我很不是滋味,他身上哪里我没有见过的?泡在水里也看不见什么,怎么不让看?
    我忍了四五天,直到药先生又一次给东方把完脉,说:“今日再泡一次便够了,你也不觉冷了吧?”东方点点头:“已经过去了,经脉也通了。”
    心想今天是最后一次,我心痒难耐,想着要不要偷偷上山看东方洗澡……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身体发热了,想象着薄薄升起的白雾中,轻轻的水响,东方浸在水中,长发散落在两颊,脸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睫毛上凝一点水珠。
    忽然感觉鼻子里热热的,有什么快流下来了。
    黄狗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我,我摸了摸它的头,小声道:“我与东方都成过亲了,就算偷看他洗澡,也没什么关系吧?”
    黄狗摇摇尾巴。
    “而且我也可以说我也是来泡温泉的,是不是?”我眼睛发亮地捶了一下掌心,“这样他就没道理扎我了是不是?”
    黄狗傻乎乎地“汪”了一声。
    “真乖,好好看家啊。”
    得到了狗头军师的支持,我满意地拍拍狗头,当机立断,一路哼着小曲往山上去。
    那地方也不远,我走了半个时辰也到了,就见草木掩映间,有淡白的热气袅袅升起,我连忙把步子放轻,蹑手蹑脚,咽了咽唾沫,我正要拨开,就听见嗖的一声——
    “东方!!”我吓得大叫。
    话音未落,只听铮的一声,东方迅速掷来第二枚银针,将第一根击落。
    我抹了一把汗。
    东方披上衣服走出来,责怪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抖着手指他:“你你你你谋杀亲夫!”
    他拍掉我的手,挪揄道:“教主夫人,本座才是你的夫。”
    我脚下一滑。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我看着脸一热,他只是匆忙披了衣服,胸口大敞,皮肤因为泡了温泉而泛着红,我上前,双手拥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东方,你身体好了吧?”
    “嗯。”
    我的手紧紧箍住了他的腰,舔了舔他的耳朵:“我想摸摸你。”
    东方的耳朵瞬间红了。
    我的手缓缓往下伸,隔着衣服轻轻摩挲着他的裆|部:“我想舔你。”
    “杨莲亭,别这样……”
    东方居然要推开我。
    我猛地从他颈窝里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东方,再过几天,我就要……那样了,你不抱抱我吗?你不亲亲我吗?给我摸一下,我就摸一下,别的不做。”
    东方犹豫了一下,抬起胳膊搂住了我。
    我大喜,两三下扒了他衣服,抱着他跳入了温热的水中。
    然后别的当然也做了,于是回来之后,药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脸上盖着的五指印,还有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走路略有些怪异的东方。
    从那天以后,我就常常装可怜,装委屈,抹眼泪,变着花样把东方留在身边,日以继夜地说着能把人肉麻死的甜言蜜语,随时随地发情要求亲亲抱抱摸摸舔舔。
    就这么到了端午节的前一天,村子里办起了庆祝春耕的祭祀,祈求一年风调雨顺,夜里,在晒谷场上搭起了戏台子,我也拉着东方去凑热闹。
    正是春光好时节,姹紫嫣红开遍,夜里风中都有隐隐花香,锣鼓声中,小旦移着莲步上台来,舞袖长拖素柳腰,檀口清歌白练裙,娇娇柔柔地唱着。
    “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惟愿取,恩情美满,地久天长。”
    拥挤在人声鼎沸中,温柔灯火之下,东方向我望过来,清眸似水,乌黑饱圆的瞳仁倒映出一个小小的人影,他唤我:“杨莲亭……”声音轻轻的,像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我不由眼底一热,低头深深吻住他。
    地久天长,多美多远的愿望。
    当晚,牵手回到了药先生的茅屋,他已经等候多时。
    麻沸散已经在药吊子里翻滚,烈酒与刀也已备好。
    我解开了衣服躺在竹床上,东方坐在我床边,垂下眼睛,静静地不言不笑。
    我久久地凝视他,近乎痴迷。
    很久后,我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如果我睡了好几天,你也不要着急,每天都要好好吃饭,也要睡觉,你要是瘦了,我就不醒了,知道吗?”
    他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好。”
    我勾住他的脖子,让他低下头来,声音也哑了:“东方,抱抱我。”
    他俯下|身紧紧地抱住我,手臂不停颤抖。
    “不要睡太久。”
    “好。”
    “一定要醒。”
    “好。”
    “我等你。”
    “好。”
    彼此都说不出话了,就这么拥抱了很久,直到药先生端着麻沸散进来。
    我抬头亲亲他的唇,说了最后一句话。
    “东方,你要好好的。”

  ☆、第39章 离魂

没有想过会睡那么久。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好像被浸在深深的水底,没有一丝光,连意识也是被黑暗包裹的。然后慢慢浮起来,眼皮被一阵白光刺痛了,于是睁开来,还是那间屋子,雕花的窗子,高高的药柜,阳光透过窗照在陈年的积灰上,药吊子在咕噜噜地响。
    东方握着我的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他睁着眼,会让人以为他睡着了。他用两只手紧紧地抱着我的手指,我想伸手去碰碰他,然后我发现我动不了。
    也无法发出声音。
    低头一看,我看见我自己还在床上躺着,头上的百合穴与手脚都扎着银针,腹部缠绕着白布,一些黄色的药水透出了布条,看起来有点丑陋。
    有些发愣。
    ……这是?
    ……所谓的出窍?
    没等我想明白,门吱呀一声,一只狗先跑进来,然后是端着一盘素菜一碗米饭的药先生。他走到东方身后,把手上的东方放在桌上,然后把筷子递给东方:“该吃饭了。”
    东方这才像从梦中惊醒似的,眼珠动了动。然后他轻轻松开了我的手,很小心很温柔地将那只手放回被子下,又把被子两边重新掖了一遍。因为不敢碰到伤口,被子只盖到肚脐,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但他做得很认真。
    他转了个身,拿起了筷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动作僵硬而缓慢,我能看出他并没有食欲,但他在强迫自己咽下去。药先生在一旁看着看着,忍不住叹气,转开身子,走到煎药的炉子旁,拿起蒲扇,轻轻地扇着火。
    东方吃完了一整碗饭,我有些吃惊,在平时他也很少吃那么多。我看着他皱着眉咽下最后一口,然后用一旁铜盆里的水洗了手,又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重新坐回到我床边。他伸了伸手,但在碰到我指尖的那个瞬间又缩了回来,他走到炉边,把两只手烤得掌心都发红了,才来握我的手。
    他又维持着方才那木泥胎像一般的姿势,不动弹了。
    药先生端着刚刚煎好的药走过来,黑沉沉一大碗,用筷子撬开我牙根,然后缓慢而小心地灌了进去。
    药先生走后,东方就在那里坐了一整天,直到窗外黑了,屋里只有一盏灯,让房间看起来半明半暗的。直到墙外远远传来三更的梆子,东方的身子才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站起来给自己洗了洗,然后掀开我的被子,挨着我躺下。
    床并不大,我占了大半,他高高的个子只是缩在边缘,几乎有半个身子是悬在外面的,好不可怜。他抱住了我的胳膊,偏过头,略微靠着我的胸膛,似乎在听我的心跳。
    “十天了。”他轻轻地开口,这是我今日听见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有好好吃饭……”
    他嗓子哑得不像话,说到最后尾音都颤了。
    “别睡了……”
    “杨莲亭,别睡了,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房里只有黯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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