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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教主之结发此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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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送去给东方不败,去收拾时,我都吃了一惊,四个拳头大的糖馒头被他一扫而空,前世他的食量小得跟猫似的,能吃下那么多真是难能可贵。看着空空的盘子里连点零碎都找不着,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
然后我就注意到了他投射过来的目光,不再如昨日那般凌厉冷漠,有点复杂。我立马收了笑容,恢复原来的恭敬与小心翼翼,低头行礼离开,自始至终,我都没抬头看他。
今生我会铭记自己的身份,不会越矩分毫。
从后山回来,我照常去院里领了差事。刘管事只说免了我那一日的活,没说以后都不用干了,我也知道没那么好的事,很自觉地抬水扫地。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积了一尺厚,我呵着白气,努力弯曲冻僵的手指,将莫长老院子前的积雪扫开。
因为既要干活又要送饭,还要偷偷给教主大人开小灶,我忙得脚不沾地,存下的那点余钱也很快花光。我苦恼地看着身上最后十几个铜板,心想不能再做糖馒头了,糖太贵了。我正在想晚上给教主做什么吃,又便宜又好吃的那种,外头响起一阵急急的脚步声,随后,门咯吱响了一声,跟我睡一个屋的瘦猴搓手跺脚地回来了。
他往我边上一坐,从小炉上提起茶壶,倒了水捧在手里暖着,牙关还咯咯响。
“你这是从哪儿来啊?冷成这样儿。”我瞥他一眼。
“嗐,给向右使跑了趟腿,去了趟圣姑的院子。”瘦猴吹了吹茶水,抱怨道,“向右使从外头回来,买了好些集市上的小玩意儿哄圣姑开心,你说他多这个心干啥?可把圣姑闹得,嚷嚷着要下山去玩,教主在闭关,谁敢做主?她身边伺候的人哄了老半天才作罢,我跟着在院子里站了半天,没把我冻死!”
我沉下脸,攥紧了拳头。任盈盈生长在黑木崖上,从未外出过,向问天用外头的繁华热闹来哄她,小姑娘家怎会不动心?等任盈盈离了黑木崖,离了东方不败的控制,他要替任我行夺位自然更毫无顾虑,这奸猾狡诈的老货,打得好算盘!
可惜,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寻到机会救出任我行,不,最好杀了这老匹夫,以绝后患!
“阿杨?你咋了?脸色那么难看?”瘦猴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深深呼吸了几次,勉强一笑:“没事,就是太累了。”
瘦猴没怀疑,点点头:“也是,你要干活不算,还得去伺候教主……”说到这,他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肩膀,有点好奇又有点恐惧地看向我,小声问,“教主肯定很难伺候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要是我啊,估计早就死了……”
我不喜欢他说起东方不败时那种口气,下意识回护道:“也没有,教主很体恤下人的。”
瘦猴瞪大了眼,觉得我发疯了。
我拍拍他的肩:“教主真没那么可怕,你别多想了,我干活去了。”
午后,我依然在莫长老的院子忙活,一边干活一边回想任盈盈是何时下山的。很快我就想起来了,是她十八岁生辰过后。为了她的生辰,黑木崖着实热闹了几天,东方不败还让童百熊下山抓了一个戏班子上来,唱了三天大戏不算,还放了一夜的烟火。
东方不败是真疼她……
我垂眼,握着扫帚的手莫名发疼,这时的我身体健全,没有被砍断双腿,也没有被任盈盈齐根削断手指,可我还能感受到那钻心的疼痛,连同那强压下的恨意一般,即便已成隔世,也从未消失。
别急,沉住气,你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我用力摁住胸口的匕首,裹在布条里的刀锋微微扎进血肉,尖锐的疼痛令我清醒了不少。长长呼出一口气,我抬起头,雪霁天晴,白云疏淡,残阳正照楼头。
时光倒流,一切都还未发生,你能护住他的,这回你一定能护住他的。
到了晚上,我脑中还满是前世的记忆,人有些魂不守舍,只草草蒸了一碗杏仁南瓜羹就去了后山,如同往常一般在石室门口行礼:“教主,小人来给您送晚食了。”
低头等候了一会儿,石门却没有照常开启。
心里有些奇怪,不由拔高了点声音再请示一次:“教主,小人是刘管事手下的杂役杨莲亭,来给您送晚食了。”
凝神细听也只有风声呼啸。
我突然非常不安,心一点点提起来,我在那门前转来转去,勉强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怎么回事?我开始紧张了,一把扔掉食盒去拍门,手掌捶在石头上生疼生疼,可我顾不了这么多,我喊着:“教主,教主!”可里面还是一点声响也没有。
他怎么了?他出了什么事?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去瞄那个隐秘的机关,我知道怎么开这道门,可我不能开,我焦躁地来回踱步,手几次抬起按在机关上又放下,就当我忍不住想转动那块凸起的石头时,石门突然嘎吱了一声,缓缓抬起。
我松了一口气,石门才抬起一半我就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可还没等我直起腰,我就听见“哇”的一声呕吐,那声音极为痛苦,瞬间将我钉在原地。
但我只是僵硬了一瞬,立马几步抢上,一把撩开竹帘,就见东方不败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脸色惨白地摔在地上。
我看着他身上脸上的血,浓浓的血腥味刺入鼻腔,前世惊心的记忆重现在眼前。
“老妖旦!受死吧!”
“东方不败,今日终于教你落到我手上!”
“莲弟…莲弟你疼不疼?别怕,别怕……我…我会护着你……”
“任教主……我…我就要死了,我求你一件事……请你看在我善待你家大小姐的份上……绕了杨莲亭一命……”
恍惚中,我突然听见一声压在喉咙里的嘶叫,当我发觉那是我自己发出的时候,我的双手已经扶在那昏迷过去的男人身上,我哆哆嗦嗦地把他抱入怀里,全身都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东方…东方……”
他的嘴角仍然在不停溢出鲜血,好像他身体里破了一个洞,我害怕极了,他的身体在变冷,我把他放在石床上,拼命揉着他的手,可根本无济于事。
我只能把我那才练了几日,微不足道的内力输入他体内,他身体里仿佛关了一只暴躁的猛兽,汹涌霸道的真气乱窜,那点内力刚刚走进他的经脉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只是练功出岔子了,他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别慌,别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踉跄着跑到外室,手忙脚乱地把墙上的密阁一个个打开,里面装了一堆的瓶瓶罐罐,什么失心散,穿心丸,个个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我手发抖,打碎了好几瓶才摸到一瓶九转还魂丹,也不管有没有用,先给他吃了再说。
我把药丸抵在他紧闭的唇上,他牙关咬得死紧,我急了,一把掐住他下颌,逼得他张开了嘴,可他竟怎么都咽不下去。
心一横,顾不了那许多了,我将他抱入怀中,用手托着他后颈,把那药丸放入嘴中咬碎,灌一口茶,低头贴近他的嘴唇。
等他吞了下去,我抚着他的胸口慢慢抬头,可他依然气若游丝地躺在我怀里,面如金纸,一动不动,强烈的恐慌快要把我击碎了。我哆哆嗦嗦地倒出十多粒药丸,咬碎后,用嘴一颗一颗送入他口中,当渡下第六颗时,一抹寒光猝然闪过,一枚银针逼在我脖间。
我猛然抬眼,正对上东方不败怒意滔天的眼。
☆、第6章 别哭
“你醒了!”
我想这么说,但颈部尖锐的痛觉让我发现,我还胆大包天地轻吮着教主大人的下唇。
慌忙拉开了距离,便听耳边一声嘶哑的怒斥:“放肆!”
我僵在那里,绣花针被推进了我的脖子,扎进了大半,已经刺穿了我的血脉,再直直地推进去便能一下刺穿我的咽喉。
若不是东方不败刚刚转醒,十分虚弱,还不能动内力,我已是一具死尸了。
暴怒的教主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青白,颊上却又带着异样的潮红。东方不败的绣花针,一出手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我明白的,这根针将会要了我的命。我不敢再动,即使我现在还将他半扶半抱在怀中。
这针实在厉害,疼得我狠抽着冷气,可我还是低头看他。很奇怪,这一刻,我心中并不感到怕,我将视线从他微微有些发抖的手上移开,对上那双盛满怒火的眼眸。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堂堂正正地直视他。
他的样子让我感到陌生,大概是因为我每次梦见他,总是先梦见他的眼睛,其余都因掩盖着厚厚浓妆而一片模糊,我甚至忘了他原来的模样。
原来他应该是这样的,五官英挺,轮廓柔和,皮肤白皙得好似梅枝上的白雪。昏黄的灯火笼罩下来,衬着角落里青玉炉飘散的宁神香,容姿清隽,俊秀得好似从仙人墨画中走下来的一般。
他没什么力气,只能愤恨地将针一点一点推入,我疼得两眼一阵阵发黑,冷汗淋漓,有不少汗滴入了我眼中,一片刺痛,可我把眼睛瞪得很大,一眨不眨,我想再看他一会儿。真该死,我居然忘了他的模样,我怎么能忘了他呢?我要把他的样子记得熟一点,更熟一点,最好像火烙似的烙在头脑里,上穷碧落下黄泉,一根头发丝也不许忘。
可渐渐的,我好像又出现了幻觉,眼前那人也穿着一身红衣,脸上却是一团团胭脂,他身上鲜血狂涌,已经活不了了,却还虚弱地蠕动四肢,想爬到我身边,他濒死的呻||吟听起来像哭声,我看见他苍白如纸的嘴唇微微噙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但我知道他在安慰我,他反反复复地说着,莲弟,莲弟你痛不痛?别怕,别怕,我会治好你的……
我最害怕想起这个场景,因为我知道他很快会停止呼吸,他很快会死,他再也不会动不会说话了,我拼命挣扎起来,脖间锥心刺骨的剧痛让我清醒了一点,可我还是不管不顾地伸长手臂。
——东方。
——我不痛,也不怕,所以,
“……不要哭了。”
太疼了,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手伸直,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这让我很高兴,梦里的我总是一次次扑空,然后满目惊惶地醒过来。于是我抓着那衣角笑了,因为疼痛,这笑容可能有点扭曲,有点难看,但我想东方不会嫌弃我的。他从来不会。
“东方,不哭了啊……”
我的声音很哑,喉咙火烧火燎,那忿恨着往里钻的针尖已经压得我快说不出话,但却好像突然停住了。我趁机急促地喘息了一下,死死拉住那片衣角,竭尽全力抬起头。银针因我剧烈的动作而歪斜了,一下扎穿了我的脖子,从斜上方挑了出来。
一瞬间鲜血喷涌,有一些甚至溅到了东方不败脸上。
东方不败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我没有放手,我还有话要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好像那句话早早就封埋在我心里,可我犹豫了一生都没能说出口。但我知道我的气力变弱了,我快抓不住他了,不说就没机会了。即使这时候的他也不会明白。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一些血沫呛进了我的喉咙,让人很想咳嗽,但我拼命忍住了,那些血慢慢从嘴角溢了出来,我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
“不哭了,我会…陪着你……”
一个四年,两个四年,就像那时你想要的那样儿,余后一个又一个的四年,青丝变白发,荒土立枯冢,我都陪你,再也不让你等了。
话音落地的那一霎,我仿佛闻到了春天雨水潮湿的腥气,记忆中那一身红衣的人伸出手,一滴冰凉的水滑落在他指尖。“滴答”一声,我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眼前也徒然一黑,接着,双腿一软,膝盖狠狠砸在地上,然后我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等我醒来时,着实愣了许久,因为我躺在铺了厚厚狼皮褥子的石床上,手上还抓着什么东西。侧头一看,掌心里攥着一片红衣。我想起来了,我差点就被东方不败用针戳死了,失去意识的时候,我以为我又回到了那间绣房,回到了任我行他们攻上黑木崖那天,脑子里最后剩下的念头是紧紧抓住东方的衣角,我怕死后和他走散。
“醒了就给本座把手松开。”
身边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我想转头,脖间却一阵剧痛,抬手一摸,摸到的却是缠绕包扎好的白布,怔了怔,我勉强翻了个身,然后我就看见盘腿坐在我身侧的东方不败。
他闭着眼,清俊的脸上神色漠然,两只手虚虚搭在腿上,正运功疗伤。
我还抓着他的衣服,因此他的姿势有点倾斜。
有点难以置信地呆了一会儿,我终于回过劲来,连忙松了手,挣扎着爬起来,干脆利落地跪下叩头:“多谢教主不杀之恩。”
沉默了一会儿,他命令道:“……把头抬起来。”
我依言抬头,石床并不大,东方不败与我挨得极近,我看向他时,他正好低眸。东方虽然纤瘦,身量却奇高,身姿挺拔修长,与人对视时,总微微垂下目光,两排眼睫毛密密的,投在脸上落下淡淡的阴影。
我忽然想起前世与他的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我穿着紫衫侍卫服,挎着刀,遥遥见他燕子涉水般飞掠而来,宽袍大袖,衣袂临风,我连忙随众人单膝跪下:“参见教主。”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一瞥,神态倨傲冷然,令人心头发颤。
但此时,我却感受不到当年那令人甘心臣服的威压,或许是提早两年的相识,此刻的东方不败神功还未大成,看起来更为年轻,更有人情味。又或许是他方才走火入魔,披散的黑发被汗水濡湿,柔柔地垂落在苍白面颊边,这么一低眉,长睫颤动,反而显得脆弱。
他一言不发地打量着我,微微皱着眉,眼中满是困惑不解。其实我也很是不解,我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他一身傲骨,被我这低贱的杂役轻薄侮辱了,哪儿有心慈手软的道理?
又沉默了半响,他有些不自然地问:“本座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是啊,上辈子见过。
顿了顿,我说:“小人七岁便上了黑木崖,或许曾为教主扫过门前积雪吧。”
他闻言,没有释怀,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又盯着我看了很长一会儿,才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定定地看着他,许久,才缓缓俯首一拜。
“小人……杨莲亭。”
。
之后与东方不败的相处并没什么变化。
我依然每日干活,一日两次给他送饭,我是杂役,他是教主,我疏离本分地做我该做的事,不敢再涉雷池一步。实际上,我每天都在反省那日的行为——太过冲动了。东方不败那么快就醒了过来,显然不是我那狗屁还魂丹的作用,或许我什么也不做,他也不会有事。
关心则乱,我还是跨不过心头那道坎。
不提这个,还让我感到尴尬的是,咳,我已经养不起教主了。
因为穷得叮当响,除了蜂蜜茶,之前变着花样的馒头点心都没了,我只能用食盒里的饭菜做一些改动,或是借着午休时间到后山竹林挖笋和野菜,凉拌一些小菜,令他不至于食不下咽。
他一如既往冷淡,总是练功,很少理我,却总能在琳琅满目的菜肴中准确找出我亲手做的那些,并且吃掉。其他的,绝不会动一筷子。
就这么过了一月有余,我们每日相见两次,却几乎不说话,我经常偷偷去瞧他映在帘子上安静的侧影,那一刻我的心情总会前所未有的平和。我觉得这样下去也很好,而且我也不担心东方不败何时出关,因为我已经将他的眉目记得很熟了。
夜深时分,闭上双眼,就能在梦中相逢。梦里的东方比较温柔,是我熟悉的东方。
当我发觉我们之间还是有什么不同的时候,是一个雨天。
☆、第7章 改变
深冬的大雨凄冷阴寒,伴着狂风,能冷到人骨子里去。没有人想在这种时候留在外面做清扫的活,事实上,杂役的差事各有轮换,本来轮到我的差事很清闲,就是劈柴,然后把它们整理到干爽的地方。但刘管事却很明确地告诉我,我必须到外面去,王长老的院子地势低洼,排水不畅,我得拿着铁钩,浸在刺骨冰寒又腥臭的水沟里,把排水渠通畅。
我有点傻了,刘管事说完后也没有走,而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暗示我。但我只能苦笑,他等了一会儿,见我没反应,脸皮涨红,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并且警告我,要是弄不好,就扣光我下个月的月钱。
我叹了一口气,他肯定觉得我很不上道,但我真的没钱了。瘦猴有点担忧地走过来,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你是不是得罪朱寒了?你们以前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是他整我?”我眯了眯眼。
“本来这活是轮到他跟牛三的,你说呢?”瘦猴摇摇头,“你还是小心点吧,我听说他跟外院的几个侍卫长也很有交情,怕是不久就要出头了,咱们可罪不起。”
我眼眸冷下来,往朱寒那儿瞥了一眼,他老神在在地坐在火炭盆边上,翘着腿,嗑着瓜子,好不自在的样子。
似乎抽签那天他把我算计了以后,我跟他就再没说过话。一开始他还会避着我,可能觉得我会报复他,我本来也打算把他揍一顿,但后来我一心扑在东方的饭食上,就把他忙忘了。于是他见我没什么动静,那天我又脖子带伤衣上带血的回来,心思又活泛了。
我脖子上的伤养到昨日才算好,那天回来时还很狼狈——我身上满是东方吐出的血。于是整个院子的人都误以为我惹教主生气,给打了个半死不活。他们这么想好像也没错,就懒得辩解。另外,我也不想让人知道东方练功出了岔子。
但我没想到这会成为朱寒再次暗算我的理由。也是,惹过教主不快的人谁敢提携?总归就是个杂役的命了。况且,他跟我已经撕破脸了,既然没有相交的可能,多踩几脚又如何?谁会为一个无依无靠的杂役出头?
朱寒发觉我在看他,冲我挑衅地扬了扬眉,抓起一把瓜子,嘎达嘎达地咀嚼着。那恶意的眼神就好像抬脚狠狠碾在我脸上似的。我握紧了拳头,心头也是怒意难平,可我也知道,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能狐假虎威的杨大总管了,现今除了忍,没有法子。
于是我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我的眼神绝对谈不上友好,很快,朱寒就脸色发青转过了头,不甘却又不敢再用那么放肆的眼神打量我。
我冷着脸披上蓑衣和斗笠,抄起门后的铁钩,独自走进雨里。
乌云翻卷,天阴沉得有如黑夜,大雨滂沱,噼里啪啦地打在斗笠上,我弓着身子,艰难地走在狂风骤雨中,全身湿透。
我在恶臭扑鼻的水沟里泡了一个时辰,两只腿冻僵了,抬都抬不起来,我最后是爬出来的,甚至爬出来后都站不起来,只能像一只臭虫趴在地上。
僵硬地蠕动了好长一段,棉衣都被磨破了,我才慢慢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回小院。
等我回来时,东方不败的饭食已经送来很久,天色暗沉辨不清时间,我也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刘管事逮着我一顿好骂,最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被他一脚踢进了暴雨中。
往后山走时,朱寒正倚在门框边看着我,嘴角一抹嘲讽的笑。我没理他,我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在刘管事背后搬弄是非?他就是想让我浑身恶臭、肮脏不堪地去送饭,估计我这个样子刚刚走进石室,就会被极好干净的东方不败一掌拍下山崖了。
毕竟我们平时干活,连一点汗味都不敢有。
我一点也不想死,所以走到后山竹林时,我把自己脱光了。然后深呼吸了几口气,一下跃入浮着薄冰的溪水。那是怎样的寒冷,我根本无法形容,几乎在我跃入水中的一瞬,我全身都冻青了,原本便生了冻疮的手直接裂开了血口子。我草草把自己冲洗了一遍,不敢穿发臭的棉衣,只套上了还算干净的中衣,就这么湿哒哒地进了石室。
朱寒料想得没错,在我一脚踏入石室的瞬间,东方不败就发现我的异样了。我身上不断往下滴水,步子虚浮,呼吸粗重短促,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杨莲亭?你怎么了?”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道上挑的掌风,垂落的竹帘一下被激荡得卷了起来。
看清我的样子,东方不败略显诧异。
我窘迫地挠挠头,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教主,我……太脏了,”顿了顿,我把一直藏在怀里的食盒轻轻放下,“还是不进来了……”
“你这是要让本座自己出去拿?”东方不败眼眸微微眯起,语气不悦,“滚进来!”
我叹了一口气,只好用弯都弯不起来的手指努力拧干衣服,可手却抖得使不上劲了,我有些着急,正咬牙跟自己较劲,就听教主大人冷硬的声音响起:“在你身后那面墙,左数第三块石块可以打开,里面有衣服,你穿上。”
说完,“嗖”的一声,那竹帘被银针击中,重新落下。
我拧着衣袖呆了好一会儿,掐了自己一把,哎真疼,我慌忙弯腰:“谢…谢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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