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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会不会有明天(上海滩同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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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外国人竟然真的停了手,我放下手捂住左边适才被拳头击中的肋骨,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四旬上下,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手中像模像样的拄着一根红木手杖,握着手杖那只手的拇指上一枚碧玉扳指在阳光下青翠欲滴。他的五官平平,但是眼底流窜着不容忽视的精光,一看即知是个不俗的人物。
而他的右后方站着一个六旬上下的老者,老者虽鬓发斑白但衣着不凡精神熠熠,而且他的臂弯里还挂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件紫底青花滚着银边的无袖旗袍,身段婀娜窈窕,露在外面的两条藕臂修长白皙宛如玉雕。她的脸……我震惊的看着她的脸,不敢置信的向前迈进了几步。她也目瞪口呆的盯着我,那眉那眼依然如记忆般美好,竟然是艳芸!
“文强?!”她也认出了我。
我朝她笑笑,却扯到脸上的伤,一时疼得呲牙裂嘴好不狼狈。
她连忙转头看向身边的老者,脸上都是恳求的神色。我霎时觉得一股浓烈的无力感袭上心头,竟比被打了一拳还痛。
那老者目光不善的瞄了我一眼后,问艳芸:“他是谁?”
艳芸忙道:“是我的同乡,在家乡的时候,我曾经受他颇多照顾。”
那老者听闻沉吟片刻转头去看那个中年男人:“冯先生……”
话刚开个头,那个被称为冯先生的中年男人便道:“沈老无需多言,既然是方小姐的旧识,那么冯某自当卖了这个人情给方小姐。”说罢,他转头对默立在一旁的那两个外国人道:“你们两个去南门守着,这里交给我。”
那两个外国人闻言,忿忿不甘的各自看了我一眼,才转身走掉。
艳芸连连道谢,那个冯先生客套的笑笑,然后转向我。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很久方道:“小伙子身手不错,胆量也不小,敢在租界跟外国人动手的全上海恐怕也没几个。今儿赶上巡捕房的人在楼上跟法国人谈公事,不然他们俩一定直接开枪毙了你。”
说实话,我也觉得挺庆幸的。便耸耸肩对他道:“如此算我运气好吧。”
他仰头大笑几声,复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文强。”
他正待说设么,从旁走来一人,低声恭敬的对他道:“冯先生,车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他嗯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瞅了我一眼之后,转身走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小轿车。那个沈老也随他走了过去。当然还有艳芸,艳芸一步三回头,眼里蓄满了担忧。
我丢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她用唇语缓慢的对我说了一句话:“在这里等我。”然后跟着那个沈老也钻进了那辆黑色的小轿车里面。
他们走后,我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被打中的肋骨蹲在地上。一阵阵钻心的疼自肋骨处蔓延到四肢百骸。我额上冷汗潺潺,心里担忧不已,肋骨,该不会是断了吧……
我蹲在地上问自己:许文强,你来上海到底是为了什么?当初在北平,因为组织大学生游行被捕,锒铛入狱,前途尽毁。之后打定主意来到上海,投身十里洋场,追逐俗世名利。漂泊在这动荡不安的年代里,已经注定了做不起自己。我低低的叹了口气,心中酸涩难耐。
可即便如此,在见到“华人与狗不得入内”那样丧权辱国的牌子后,我还能无动于衷吗?宁愿被打死,只因咽不下这口气。那么,接下来,我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自己强大起来。
我不知道我蹲了多久,我只知道当艳芸拉起我之后,我立刻又摔了回去,我的腿已经完全麻木没有了知觉。我仰起头,漫天的星光映着艳芸花朵般娇媚的脸,我觉得我似乎看到了她空洞的灵魂。
“文强对不起,我被拉去参加宴会脱不开身,你还好吧?”艳芸一脸的难堪无奈与歉疚。
我朝她挤出一个笑容来,想说句没关系都没力气。其实真的没关系,艳芸,你能跟我说实话我很高兴。
艳芸又试着拉我起来,不想我们俩跌成一团。她急得团团转,半晌才想起要去找个人帮忙。
她找来了一辆黄包车,与车夫一起将我架上了车。然后我听见她对那个车夫说去仁爱医院。
经诊断,我的左边第三根肋骨骨折,需要接骨,其他皮外伤均无大碍。
接了骨固定好之后,医生嘱咐我好好休息,然后便通知艳芸去办理住院手续。等待艳芸的途中,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大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了良久,才想起自己是在医院里。
我扭头想看看艳芸在不在,不想刚略微动了一下,床边便有个人影霍地一下跳起来,急忙忙凑过来看了我一眼:“你醒了?!”
我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丁力?”
他一如既往的白了我一眼:“不然还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解的问。
“昨天你说去找方小姐,结果深夜未归,我以为你死在徐汇了。就按照你那个信封的地址找了过去,刚巧遇到回家取钱替你付住院费的方小姐,就去问了她。她得知我是你的朋友,便带我来这儿了。”
“那她呢?”
“我让她回去了,深更半夜的,一个女人照顾你不方便。”他随口道。
“那么,现在是早上了?昨晚一直是你陪着我?”我觉得我的脸又开始升温。
“放心,我不会收你护理费的。”他没好气的道。
轰——我的脸又烧着了。竟然真的是他陪了我一夜,我欲哭无泪,为什么我所有狼狈的时候都会被他看到?
“你真的是白痴吧,竟然跑到租界去跟外国人打架。你以为你的脑壳硬的过枪弹?”他再一次凶神恶煞的瞪着我。
“昨天刚好巡捕房的人在,那些外国人不会开枪的。”我连忙说。
“你事先打探过了?”他挑眉斜睨我。
“呃,没有……”我小声说。
“白痴!”他又骂了一句,便转头不再理会我。
我自知理亏,也不敢跟他说话。正尴尬着,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丁力起身去开门,艳芸抱着一只保温瓶走了进来。
我冲她笑笑,她开心的走过来:“文强你醒了?”
“嗯。昨天谢谢你。”我说。
“我们之间还用客气吗?”她把保温瓶放下,打开盖子拿出里面的勺子,舀了一勺里面的东西,递到我面前说:“吃点东西吧。”
我伸头一看,是白粥,熬得很稠的白粥,粥里面似乎还有一些肉丝,浓郁的香气飘荡在我的鼻端。
我不习惯被人喂着吃东西,而且我的伤也没严重到那个地步。于是我跟艳芸说,“我自己来吧。”
艳芸不肯,我也坚持不让她喂,丁力在一旁看着,突然走过来一把夺过艳芸手里的勺子,恶狠狠的说:“这小子是因为被女人喂着,没心思吃吧,那就我来喂。”然后不等我说什么,直接舀了一大口粥,呼呼吹了两下,粗鲁的塞进我嘴里。
我面红耳赤的张嘴吃下,在心里哀叹,你来喂的话,我才比较更没心思吃吧……
就这样他一脸不耐烦,我一脸不自在的,几乎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我才把艳芸拿来的粥吃完。丁力出去洗保温瓶,屋子里只剩下我跟艳芸,我说:“住院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
艳芸连忙道:“不用还我,又没有多少钱。”
我叹了口气:“艳芸,你现在过得快乐吗?”
她愣了一下,许久才轻轻的说:“文强,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方艳芸,来了上海,就表示跟过去告别了。”
我闭上眼睛,本来一肚子质问的话,可是现在我发现我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良久,我才睁开眼睛,对上艳芸的脸:“现在我没法把从前的方艳芸找回来,但是总有一天我能。”
艳芸霎时就红了眼眶,久久无语的注视着我。
我又安慰了她几句,然后突然想起昨天在法租界的那个冯先生,我便问她:“那个冯先生是什么人?”
她说:“他是法租界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生意做遍整个上海滩,连洋人都跟他有生意上的往来。而且据说他黑白两道通吃,全上海滩几乎没有能跟他分庭抗礼之人。”
“哦?那倒是个挺厉害的人物啊。”我道。
“那人心思诡秘,性格阴狠,没有人能猜出他想要干什么。昨天其实我们早就下来了,他一直站在一边看着你和那两个外国人打架,直到看你快招架不住了,才出声阻止。后来你起来走近了我才看出是你,若是我早点看出,早点求他,你也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了。”艳芸懊悔的说。
“没关系,我这不是没事吗。”我一边安慰她,一边在心里嘀咕,那冯先生大概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斤两,值不值得他救上一救吧。
“那冯先生叫什么名字?”我再问。
“冯敬尧。”
“冯敬尧……”我低声重复了一遍。
“哎呀,不要再说他,文强,我给你介绍个工作吧。”艳芸打断我,略显欢快的对我说道。
“嗯?什么地方?”我问。
“美华戏院。”
神秘身世
我在仁爱医院足足躺了十天,等我出院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呼吸里面都有消毒水的味道。
艳芸给我介绍的工作提供食宿,于是我去丁力家里面取行李。说句心里话,我还是比较乐意住在丁力家……
丁力默默的把我的藤编箱递给我,不发一言,表情很复杂。
我小心翼翼的瞄着他。
“还不快走你?我还要去卖梨呢。”他恶狠狠的对我说。
“呃,我跟伯母道个别再走。”说完,我走到了丁妈妈床前,轻声说:“伯母你好好保重身体,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丁妈妈慈爱的拉起我的手:“文强,你记得常回来玩啊。”
我点点头,想起她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等到丁力一脸不耐烦的把我撵到门口的时候,门外突然涌进来一大群人,把我吓了一大跳。
只见那群人个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还像模像样的打着领带,看起来像是要去奔丧一样。我四下瞄了一眼,慢慢朝门后的扁担靠过去……
“你们怎么又来了?”浓浓的嫌恶的口气,是丁力的声音。
“少爷,老爷请您回去,这次老爷说把您母亲,呃,不,是夫人一同接回去。”为首的那个瘦高个开口说道。
我狐疑的顿住身子,少爷?叫的是谁?
“我上次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丁力冷冷的对着说话的那个人道。
“这……少爷,您和夫人不回去的话,我们无法向老爷交待啊……”那人颇为难的说。
“那是你们的事。”丁力依旧冷冰冰的说。
“可是少爷,老爷很想念您……”那人不死心的再道。
“那是他的事。”丁力也再一次冷漠的回道。
“少爷请您再认真考虑考虑……”
“阿力。”那人还待说什么,躺在床上的丁妈妈突然开口喊住了丁力,“你还是跟他们走吧,他毕竟是你父亲,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认他吧。妈拖累你已经够久了,你就为你自己活一次吧。”
“妈!”丁力闻言,连忙跑到床边,“您不要这么说,您怎么会拖累我呢?是我没用,照顾不好您。”
父亲?此时此刻,我已经彻头彻尾的被搞懵了,丁妈妈上次不是跟我说丁力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吗?那她说的父亲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丁力是……私生子?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的不像话,我傻在墙角,那群人杵在门口,大家都无话可说。空气里只有丁妈妈低低的叹息声。
半晌,丁力突然开口朝那群人道:“你们先回去,明天我会亲自去找丁棹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打发走了那群人,丁力又来打发我,“拿了行李还不走?你还想在我家赖到几时?”
我一时语塞,人家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可是见丁力脸这么臭,我又不放心他。想过去劝他几句也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得体,委实窝囊。最后竟只得拎了箱子悻悻的离去。
出门绕到丁力家房子旁边的小胡同躲起来,探头瞧见丁力挑着两筐梨走出家门之后,我又悄悄折了回去。
推开门之后,丁妈妈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阿力你怎么又回来了?”
“呃,伯母是我。”我讪讪的道。
“文强?”丁妈妈疑惑的将空洞的双眼转向我的方向。
我走过去,扶丁妈妈坐起来,替她把枕头垫高,然后拉出桌子底下那把椅子坐在床边,终于忍不住问她:“丁力没事吧?”
丁妈妈沉默了许久,方轻声道:“今天来的那些人是阿力父亲派来的,他想把阿力带回去。”
“丁力的父亲?那不就是伯父吗?伯父为什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我问。
“……因为我,阿力的父亲不承认我。”丁妈妈闭起眼睛,一瞬间,神色就痛苦了起来。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
“因为我与阿力父亲相识的时候,我是个……□。”丁妈妈低声道,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但是面上神情甚是难堪。
我心下大惊,想不到丁妈妈竟有如此心酸的过往,我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丁妈妈似是有些震惊,嘴巴微微张大。而且许是把那样不堪的过往摊在别人面前,令她十分苦涩,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被我握住的双手,指尖冰凉。
半晌,她才平静下来,开始缓缓倾吐:“那时,他很宠爱我。给我买很贵很漂亮的新衣服,带我去洋馆子吃那些我见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还让我陪他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我以为我很幸福,直到我告诉他我怀孕了,我的美梦就醒了……他怒气冲冲的叫我去打掉孩子,他说我的孩子会成为他的耻辱,可那也是他的孩子不是吗?”她顿了顿,情绪略显激动,“后来我求他,我说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他能给我一所小房子,房前种上一片梨树,他偶尔带着孩子来看看我就好……只要他能给孩子一个名分,让孩子能够好好的生活。可是他仍然坚持要我打掉孩子,他们家世代经商,早在很久之前便跻身入上流社会,他说他与我只是逢场作戏,他们家不可能会承认一个□所生的孩子……我当时万念俱灰,几乎想一死了之,但是我爱他,很爱很爱,所以我也爱我们的孩子。万般无奈之下,我带着孩子离开了他……”丁妈妈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细细的颤抖,死气沉沉的眼睛开始涌出一大片的水汽。
“那么,这许多年来,伯父没有找过你们吗?”他怎么可以放任丁力母子过这般清苦的日子?
“一直没有。直到去年,他被确诊患有绝症,他才找上了我们。他们家几代单传,而他更是在与我有了阿力之后再无所出,所以他千方百计的想要阿力回去继承他的事业。可是阿力恨他,根本不想认他。我也很不齿他这种做自私的做法,但是为了阿力的将来,我宁愿不去怨恨……”丁妈妈长叹一声继续道:“阿力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他为了完成我的梦想,这些年来一直不肯做其他工作,坚持在浦西的梨园做工,闲暇的时候就去卖梨子,酿梨酒,只为了我。我拖累他委实太多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阿力他父亲多年来膝下无子,如若阿力跟他回去,他一定会待阿力很好的。即便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光彩的身份,可毕竟阿力是他唯一的血脉。所以我想阿力回到他父亲的身边,总比待在我这个已经有半边身子躺在棺材里面的瞎眼老婆子身边要好的多吧。”
“伯母您不要这么说,对于丁力来说,无论您是什么样子,都是他最亲的亲人了,他怎么可能离开您?眼下这件事情丁力怕是对伯父有了心结,想必一时半会儿打不开,但是事情也不是毫无转圜的余地。刚刚来的那些人已经转达了伯父要以夫人名分接您回去的意思,我想丁力最耿耿于怀的便是伯父对您的不接纳吧。如今伯父想通了,那么迟早有一天丁力也会想通的。毕竟他们是父子,血缘是抹杀不掉的,您说是不是?”我微笑着劝慰道。
“文强,你真是个好孩子。”丁妈妈拍拍我的手,然后说:“你帮伯母好好劝劝阿力,叫他不要记恨他父亲了。这些年来我们母子的日子过得虽然清苦,但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我已经很满足。我年纪大了,他父亲年纪也大了,我们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怨再去恨。只要阿力将来能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丁妈妈有着令人无比敬佩的坚韧性格以及乐观豁达的心态。
“伯母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劝他的。”我也不希望看到他恨的那么苦,活的那么累。我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
陪着丁妈妈直到她累了睡下之后,我才离开丁力家,丁力要到晚上才回来,我决定先去找艳芸然后到美华戏院报到。
戏院主持人李望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斯文男人,略显秀挺的鼻梁上面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镜片后面隐藏着一双阴沉的眼睛,他的眼睛眼白比较多,据说这样的人性格比较暴戾,我有种预感,或许他并不像外表那般温文尔雅。
艳芸与之寒暄片刻,李望麟在得知我毕业于燕京大学之后,似乎对我另眼相待了起来。突然他问了我一句:“许先生,上海的现状你了解多少?你知道我李望麟的美华戏院是怎样起家的吗?”
我淡淡的笑道:“李老板,我想你可能对我们读书人有点误会,并不是所有的读书人都是手脚无力的。”
他满意的笑了起来,然后开口对我说:“那么许先生,我正式聘用你为我美华戏院的营业主任。”
“多谢李老板。”我回了他一个礼数周全的微笑。
事情敲定之后,我与艳芸同李望麟共进了晚餐。之后,我迫不及待的赶去了丁力家。
丁力正在吃饭,我向丁妈妈打了招呼之后,走到丁力身边,按住条形凳子的一端,使劲把他往另一边推了推,然后一屁股坐下,抢过他手中的酒壶灌了一口,对他道:“今天我陪你好好喝一顿。”说完,一如既往的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他懒洋洋的斜睨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抢回酒壶继续喝酒。
我深吸了口气,突然说:“带着伯母回伯父那里吧。”
话说完仿佛连屋子里的空气都停滞了,片刻后,空气中响起了丁力的暴喝:“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伯母不希望看到你们父子为了她反目成仇。”
“我说了不用你管你是听不懂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插嘴?”丁力恶狠狠的瞪着我怒吼,眼里泛着红光,那模样活像是要把我吃掉一样。
我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他终究是你父亲,难道你还能一辈子不认他?如果站在他的立场考虑的话,当年他的所作所为也不算是罪无可恕。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悔改,看在伯母的面子上,你就不能原谅他吗……”
我的话还说完,眼角一道白影“咻”的一下子飞掠过,只听“锵”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哗啦啦的碎裂声。我定睛一看,丁力将手边的饭碗掼了出去,饭碗擦过我的身边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扭回头再去看丁力,他双眼喷火,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活像只濒死的犀牛。我在心里哀叹,完了,这家伙真的……生气了……
初入黑道
“你给我滚!”他哑着嗓子嘶吼,喉咙里面呼呼作响,像某种兽类。
我哭丧着脸,我也想滚啊。可是我现在起来,凳子又会歪掉,到时再把你摔翻,我会死得更难看吧……于是我小心翼翼的赔笑脸,“丁力你先别动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出于好朋友的立场劝劝你。父子之间哪有过不去的仇,更何况还有伯母呢,你也不想伯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吧。”我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
丁力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我们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晌,他突然道:“我妈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
“呃,几乎是。”我老老实实的回道。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而后长叹,“其实我也没有多恨他,大不了我就当从来没有过他那样一个父亲,我只是替我妈恨他。我妈当年去做……是有苦衷的,她是为了替我外公还债。她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不然她大可以打掉我,再去投靠别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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