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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玄衣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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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了……我已经报了官……”
  “什么……”楚南宣抱起琴,忽然就转身向外冲去。
  “南宣你不能去!”龙倾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听我说,贺兰雪她杀了很多人,我……”
  
  “别说了!”楚南宣指风一扫回手点了她的穴道,对白玉堂一抱拳道:“交给你了。”言毕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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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庙。
  展昭伸手抽出巨阙,欲催动内力,却突然发现浑身绵软,内力竟如泥牛入海般分毫不剩。展昭心中大惊,莫不是刚刚分神,着了贺兰雪的道?心想着,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巨阙。
  
  却见这边贺兰雪也是一副错愕的表情,怒道:“展昭,你居然也会用毒!”
  
  展昭正莫名其妙间,忽听外面官兵整齐的脚步声,眨眼间,整座庙被围了个严严实实。有人在门外高声道:“大胆钦犯,还不快束手就擒!——”
  贺兰雪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展昭,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
  “我……不是……”展昭一头雾水无从解释,只见为首一人手提单刀身躯凛凛,乃是将军庞元。 
  “来人,拿下!”庞元一声令下,一众持刀的衙役呼啦一下便围了过来。
  
  “住手!——”这时,忽见一道人影飞跃众人头顶,抱琴稳稳落于贺兰雪身边。却正是楚南宣。
  
  二话不说,撩袍直接跪于展昭面前:“展大人,求你放我姐姐一条生路。”
  
  展昭被弄得一愣:“少侠这是何意?”
  “我知道我姐姐她杀了很多人,若被缉拿焉有生还的道理?求大人法外开恩,放我们离开。大恩大德,南宣永世不忘。”
  “我恐怕,没有这个权利。”拒绝得出奇的干脆,连展昭自己都吓了一跳。也许是因为贺兰雪那么折腾玉堂,自己就是从心里往外的不想帮忙。
  楚南宣颤声道:“那是我姐啊……展大人,求你看在我也算救过白玉堂的份上,放过她行不行?”
  “南宣,不要求了,你不该来的!”贺兰雪拉他道:“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阿雪了,跟你没有关系,你走吧。”
  “这……”展昭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却听庞元道:“大胆贼人,竟敢勾结朝廷官员,放与不放岂是尔等说了算的?来人,将这三人统统给我拿下!”
  两名官兵不由分说冲上前去押住了展昭。楚南宣抱琴起身,决然挡在贺兰雪身前,素白的指尖拨响了二十一弦琴声铮铮,雷霆万钧直穿人心。
  面前的众人纷纷捂紧耳朵,万分痛苦地向后退去。
  楚南宣感觉到全身的功力正在慢慢流逝。化仙散……也就是说,我们仅仅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玄衣巷。
  白玉堂有些担心地问:“龙姑娘,楚少侠此去不会有事吧?”
  龙倾雪摇头:“不知道,但恐怕是凶多吉少……白五爷,你还是去看看吧。”
  
  “那你……”白玉堂有些迟疑地看着她。
  “我不妨事,南宣点的穴道旁人是解不了的,半个时辰之后自然会解开。你快去吧。”
  
  “那好,我先告辞了。”白玉堂掩上门,纵身而去。不知为什么,这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到底还是担心楚南宣会让那猫儿为难吧……
  土地庙。
  一刻钟的时间说快不快。地上已经躺了很多官兵,楚南宣也只剩强弩之末。庞元及余下的兵丁远远退出庙外,突然下令道:“弓箭手,放箭!”
  “不要!”展昭欲出声阻止,但已经迟了,密集的羽箭已然对准了庙中的二人射去。
  
  楚南宣拨弦抵挡,可是,已油尽灯枯的功力,终究挡不住迅猛的攻势。唯有后退一步,用身体挡在了贺兰雪面前。
  万箭穿心。鲜血染红了手中的琴弦。
  “不!——”贺兰雪一声嘶吼,一把抱住楚南宣。抬手,掌心鲜红刺目。
  
  “停!”庞元一摆手:“她是朝廷钦命要犯,抓活的。”
  “阿雪……对不起,南宣没能带你……”苍白而无力的一个微笑,楚南宣安静地阖上眼。
  
  “南宣……南宣……”贺兰雪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那么,自己等的这个结果,可是满意了?
  
  如果这注定是夙命,为什么偏偏还要循着命运的安排?
  一整圈的枪尖对着贺兰雪,仿佛没看见一般,贺兰雪无声地伸手握住楚南宣胸口的一支羽箭。
  
  猛一发力,拔出箭头,之后,狠狠地刺进自己的胸膛……
  展昭默默地闭上眼,黯然一叹。 
  天地寂寥。
  那是多久以前的苗疆,翠竹林里,三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嬉戏笑闹。
  ——大师姐、二师姐,你们看,我抓到好大的一只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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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白玉堂赶到时,庞元正下令将展昭押走。
  “住手!”白玉堂飞身护在展昭身前:“将军这是何意?”
  庞元振振有词地说:“展昭勾结朝廷钦犯,我正要将其收押。”
  “笑话。”白玉堂望向地上死去的二人:“朝廷钦犯分明已死,何来勾结一说?”
  
  “此乃本将军亲眼所见,岂容尔等江湖草莽插手!速速离去,否则,连你也一并缉拿。”
  
  只听见“咻”的一声,没有人看到那飞蝗石是怎样发出的,庞元的头冠已被狠狠打落在地。
  
  庞元惊怒道:“你好大的胆子!”
  “诶?庞将军,这话说的可不对,哪个看到是白某人打的你?”白玉堂折扇一展,冷然道:“白某劝你一句,有那闲心不如去干些正事。免得下次这暗器偏下一点点,你这小命就交代了。”
  
  威胁、□裸的威胁……
  庞元愤愤地一摆手:“我们走!”
  众人前脚刚离开,展昭突然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白玉堂一下子就慌了,忙伸手扶住他,关切道:“猫儿,你怎么了?!”
  
  “没事……许是刚刚被琴音震荡了,旧伤复发的缘故,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这猫儿,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白玉堂嗔怪道。突然不由分说,一把将展昭打横抱起。“走,我带你回去找先生看看。”
  展昭额头青筋暴起:“喂!白老鼠!你放我下来听见没有!”
  “老实呆着……”
  …… ……
第二十章·赐婚
  这大概是今年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白蒙蒙的一片苍茫之中,立着一座新坟——
  
  楚南宣、贺兰雪合葬之墓。
  一袭白衣胜雪的女子孤零零地跪在坟前,目光哀戚。
  可曾有后悔?一己私念,让她一日之内失去了世上最亲的两个人。
  这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龙倾雪颤抖着伸手抱紧了墓碑,低低呜咽:“阿雪、南宣,对不起……”
  
  贺兰雪和白玉堂,她只能选一个,她到底是选了后者。不仅仅为了家国大义,更是早在当初的第一次相遇,她的一颗心连同整个生命,都交给了玄衣巷里那白衣翩然的华美少年。
  
  如今早已自折修为的她,再没有能力,去逆天改命一次……
  预知一切却又无法改变的夙命,甚至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保不住,占星师的悲哀。
  
  “是我对不起你们……龙倾雪罪无可恕,龙倾雪万死难辞其咎……”面颊贴在冰冷的石碑上,龙倾雪哭得几乎背过气:“可是,我现在真的还不能死……”
  “还有一年,再给我一年的时间……等完成了师父的嘱托,龙倾雪就了无牵挂地向你们谢罪……”
  眼中的晶莹一滴一滴摔碎在薄薄的雪地里,泪落成冰。
  百步之外,白玉堂踌躇许久,终是无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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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之后,皇帝宣包拯、展昭入宫。
  御书房中,赵桢皇帝难掩满面喜色。
  “微臣包拯、展昭参见陛下”
  赵桢摆手道:“爱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两人垂首站立一旁。
  “贺兰雪一案总算了结了朕的一块心头大患,虽然犯臣一家并未全部归案,但毕竟主犯已死。开封府此次功不可没。展护卫接旨——”
  展昭疑惑地下跪,不知是何事还需单独接旨。
  御前总管上前一步,尖细的声音念出圣旨:“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丹心护国,忠勇可嘉,赐婚当朝公主赵琳……”
  展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如五雷轰顶一般愣在当场,半天都没有做出反应。
  
  接、还是不接?瞬间,几个声音在脑海里不住地挣扎。
  抗旨不遵是杀头的大罪,可是自己若是接了这圣旨,那白老鼠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弄不好会连累更多人……
  这可如何是好……
  “展护卫,快接旨啊。”一旁的公公低声催促着。
  展昭一个激灵,额上渐渐沁出冷汗。不成,这旨无论如何不能接。自己一个人扛了,也许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思虑至此,展昭埋头道:“皇上……展昭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赵桢一愣,大惑道:“展护卫,你说什么?”
  “展昭不能迎娶公主。”
  赵桢面色一沉:“展护卫,你可知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名?”
  包拯连忙跪下求情:“圣上……展护卫一心为国为民,忠心耿耿,请圣上三思啊……”
  
  赵桢万没想到展昭会是这个反应,甚为不解,怒击扶手道:“此事关乎皇家颜面,展护卫,你若不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朕也难保你!”
  展昭将头埋得更深了:“展昭没有理由,请皇上降罪。”
  “你……”赵桢一时气结:“你若有什么苦衷大可言明,朕也好再行定夺。无故抗旨拒婚,你至朕于何地?!”
  展昭默然。不行,自己断然不能松口,决不能……把玉堂牵连进来。
  “没有苦衷。展昭不想成婚,甘愿一死。”
  “展昭,朕再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你最好,给朕想一个合适的理由……”赵桢无力地揉了揉额头:“来人,将展昭押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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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衣巷。
  白玉堂正旁敲侧击地安慰龙倾雪,突然接到开封府传来的消息。
  展昭无故抗旨拒婚,现已押进死牢。
  “什么?!”这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一般,两人面面相觑,俱是一震。早晨上朝前分别时还都好好的,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白玉堂提剑转身便走。
  “你要做什么?!”龙倾雪急忙拦住他:“你没听见么,无故拒婚。展昭为了你死都不肯松口,你不要辜负了他一片苦心!”
  “我至少要带他走!”
  “你觉得他会跟你走吗?”龙倾雪吼道:“白玉堂你给我清醒一点,想好了后果再做决定好不好!”
  “那你说我怎么办!看他去送死吗?!”白玉堂觉得自己就快失去理智了,她说的一点没错,越狱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那只一心就知道忠君爱国顽固不化的木头猫身上。
  
  你个雷劈的皇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赐婚!
  再一次亲眼见到他对展昭的反应,龙倾雪闭眼,满心悲凉。
  之后,淡淡出声:“白玉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有办法救他?”白玉堂难掩激动的神情。
  龙倾雪依旧冷冷道:“不过是给皇帝一个正当的理由罢了。”
  “那你要什么?”毫不犹豫地追问。
  龙倾雪抬头,对上那双秋水一般的眸子。纯净、清明,煜煜垂晖,美好得那样容易幻灭。
  
  “你娶我,我救展昭,如何?”
  尾音散在风里,整条巷子里一片死寂。
  白玉堂唇角抽了抽。良久,咬牙吐出六个字:“龙倾雪,你卑鄙……”
  字字如刀。
  龙倾雪背过身,泪水便猝不及防地砸下来。
  听不出感情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们是想双双殉情,还是想拼个鱼死网破天下大乱,总之,你自己决定吧……”
  片刻的僵持。
  白玉堂猛地一拳挥向门框,狠狠道:“龙倾雪,嫁给我,你最好不要后悔……”
  
  “我不想嫁给我不爱的人。”龙倾雪愀然道:“我一生都在为别人活着,这是唯一一次,我想听从自己的心。”
  白玉堂漠然点头:“好……展昭脱身之日,便是你我大婚之时……”
第二十一章·大婚
  御书房。
  赵桢皇帝正看着书,有侍卫通传龙倾雪求见。
  话音甫落,白衣的女子已如风一般掠进殿内。翩然笼袖,般般入画 :“微臣龙倾雪,参见陛下。”
  “倾雪?免礼免礼。”皇帝心中一喜,站起身绕过桌案,并冲两旁一摆手:“都下去吧。”
  
  龙倾雪起身,拱手道:“微臣是为展护卫一事而来。”
  “嗯?”皇帝蓦地一皱眉:“你也是来为他求情的?”
  “皇上无非是要一个理由罢了。”
  皇帝微微有些愠怒:“莫非……展昭的心上之人是你不成?”
  “这不重要。”淡淡地错开目光,龙倾雪兀自缓缓陈述理由:“好男儿当志在四方,西夏国进来蠢蠢欲动,纠集十万虎狼之师,贺兰一家带兵屡屡侵扰大宋边境,以致边疆百姓民不聊生。胡虏未灭,何以成家。”
  赵桢皇帝脸色阴沉:“龙倾雪,朕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样动过心,你不要逼朕。”
  
  龙倾雪索性把心一横,不动声色地与之对峙:“陛下若不肯听信微臣的话,臣敢担保,一年之内,西夏必、灭、大、宋。”
  石破天惊。空气陡然间凝固。
  皇帝一拍桌案:“你威胁朕!”
  龙倾雪不卑不亢,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就要看陛下敢不敢,用大宋江山,来赌臣跟展昭的性命了。”
  皇帝盯着她半晌,终于一甩袍袖转回书案前,提笔:“好……朕这就拟旨,派展护卫率军征讨西夏,三日后便启程。”
  “多谢陛下,微臣告退。”龙倾雪有些仓皇地转身欲走。
  “站住。”皇帝突然从背后叫住她。
  龙倾雪顿住脚步,绝望地闭上眼睛。
  “朕,还有个附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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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时,龙倾雪径直来到天牢外。
  亮出御赐金牌,道:“带我去见展昭。”
  幽暗的死囚牢中,掩映不住那人温润如皓月一般的容颜。
  “玉堂跟我要成亲了。”这是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
  那样深的感情,她以为他会惊慌,会愤怒,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可是都没有,展昭只是愣了愣,之后,笑意淡然,送给她两个字:“恭喜。”
  “你为什么不在乎?”龙倾雪质问。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展昭摇了摇头道:“不是不在乎,肯自折四十年阳寿来救他,这份深情,也许只有把他托付给你,我才放心……”
  “你怎么会知道?”龙倾雪吃了一惊。
  展昭说:“是阿雪姑娘告诉我的。”
  “南宣,阿雪……下一个,就是我龙倾雪……”龙倾雪蓦地心底一恸,平静的语气透出的却是仿如秋叶逝水的苍凉。随即苦笑道:“我已经尽力了……皇上下旨要你率军攻打西夏,你该能想到,他派给你的都是些什么兵。如果你信我的话,占星的结果是,你此去,必死无疑绝无生路。”
  
  展昭依旧淡然:“那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话我就说到这里,具体怎样做,就随你了。”龙倾雪叹道:“总之……长痛不如短痛。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展昭微笑点头:“展某明白。多谢姑娘。”
  龙倾雪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展昭一双寥若晨星的明眸中才渐渐黯淡了光芒。
  
  再想与你策马江湖,舞剑对饮,恐怕永远都是奢望了吧……
  曾经的年少轻狂,斗气耍狠,却偏又彼此吸引互相欣赏。
  曾经的生死与共,心照不宣,仍未来的及表白的深情挚爱。
  原来再强大的爱情,也拼不过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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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龙倾雪从皇宫里回来。
  脚步虚浮,面色苍白,却仍是端丽冠绝。
  “皇上已下旨,让展昭率兵征讨西夏。”她说。“白五爷,我尽力了……”
  
  白玉堂只是淡淡问道:“几时启程?”
  “三日后。”
  白玉堂微笑:“那明日,我们成婚吧。”
  玄衣巷。红绸漫卷,鞭炮震天。
  婚礼办得很仓促,来的宾客不过寥寥。陷空岛的几位侠士,卢夫人,开封府的包大人,公孙先生,四大校卫,仅此而已。
  龙倾雪凤冠霞帔,明艳端庄。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凌波玉足,款步姗姗。白玉堂也换去了往日锦衣胜雪,如披着一身烈火般的红衣,朱红发带,灿如春华,皎若秋月。眉目疏朗,风采翩然。二位新人站在一处,周围众人无不在心中暗暗赞叹,好一对璧人。
  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卢岛主捋须对闵秀秀笑道:“难怪五弟火急火燎地要成婚,原来得此佳偶。”
  一旁韩彰、蒋平、包拯以及公孙策各怀心事,默然不语。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一对新人手执红绸深深下拜,白玉堂有意无意地向周围扫了一眼,只是那么一瞬,又迅速撤回目光。似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礼成——
  新娘被送入洞房,新郎官向宾客敬酒。
  白玉堂转身,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一抹蓝色的身影。温文素净,不知在堂下已站了多久。
  
  堂上堂下,咫尺之遥,恍如隔世。
  那人一步一步来到礼堂之上,笑意谦和有礼,拱手道:“展某来迟了。”
  
  白玉堂端着酒杯,凝视着他一双深邃的眼眸,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猫儿,我……”
  “祝白兄与龙姑娘百年好合。”展昭伸手拿过一旁桌上的杯子,自然而得体地一饮而尽。余下的话,皆被封缄。空杯翻转,“展某先干为敬。”
  那双眼睛很真诚,看不出感情。白玉堂蓦地心底一凉。
  到底错过了哪一个点,我们终究擦肩而过。
  从此,山长水远,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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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送走了宾客。白玉堂回到洞房。
  金纹缠绕的龙凤喜烛噼噼剥剥地燃烧着,龙倾雪蒙着大红的喜帕端坐于床头。
  
  白玉堂停在她面前,良久未动。
  到底是龙倾雪自己伸手摘掉了盖头,跳动的烛焰中,丽雪红妆明明灭灭,眼底之色看不真切。却还故作轻松地玩笑道:“还不动手,你想憋死我不成?” 
  “我先歇息了,五爷请自便。”白玉堂一个怔忡间,龙倾雪凌空一指灭掉烛光,和衣而睡。
  ,白玉堂无声走到窗边。
  手停在半空,却终究没有推开那一扇窗。
  要如何言明?要如何面对?
  夜深,宾客相继离去。展昭静默出门,漫无方向地走着,忽然抬头,发现自己无意间竟来在了楼下。
  映在窗影上的烛光骤然熄灭。展昭只觉得心里痛得近乎窒息。还有两日,自己就要启程,天涯路渺茫,也许今生便缘尽于此了……
  再不会有人,雨夜里追着为自己撑伞,瞪着眼睛嗔怪:“臭猫,又不知道带伞,淋病了还得白爷爷照顾你~”
  再不会有人,月华星辉之下,霸道地跳窗而入,一把夺过自己手中的书,眼神温柔而深邃。兴致勃勃地相邀:“这么好的月色,窝在屋里多没劲,走走走,跟五爷喝酒去。”
  
  嘴硬心软的白玉堂,张扬洒脱的白玉堂。
  原来竟是这样不舍。
  那个晚上,他在窗前站了一夜,他在楼下守了一夜。
  他做好了收拾行装誓死相随的准备,而他,却下了挥剑断情捐躯沙场的决心。
第二十二章·诀别
  从点将台回来,展昭直接去开封府见了包大人。这么多年来包拯待展昭如父,临别之际,自是有千般不舍,万般牵挂。
  四万兵马对峙十万大军,结果可想而知。倒并非贪生怕死,只是唯一放心不下,没有了展昭,今后大人独自一人该如何面对朝堂的艰险……
  也不是没想过,若是让那人今后代替自己守在包大人身边,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只是……要怎么狠得下心,这样生生折了他的翅膀,要他一辈子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告别,没有悲伤,没有波澜。如往常一样,包大人捧着卷宗,展昭进来,微微施礼,道:“大人,我走了。”
  包拯说:“万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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