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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玄衣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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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没有悲伤,没有波澜。如往常一样,包大人捧着卷宗,展昭进来,微微施礼,道:“大人,我走了。”
包拯说:“万事小心,还有,早点回家。”
展昭却莫名地有些心酸:“大人,您的书拿倒了……”
…… ……
后来。
这一整日两人促膝长谈,展昭笑意淡然,拉着家常一样说着过去的事,直谈到包大人老泪纵横。再舍不得,终究是圣命难违,包拯说,记得常常报个平安。他说,这里的一切都不会变,都会等着你回来。
展昭向大人叩了三个头拜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开封府。
回到玄衣巷,已然夜深。
远远看见白玉堂站在巷口,拎着两坛酒,似已等了许久。他将酒坛随意地一举,神情淡然若斯,波澜不惊笑语仍似当年,“猫儿,陪我喝酒。”
展昭静静地伸手接过,不知为什么,原本一路上已经准备好的话,在见到那人的瞬间,忽然一片空白,竟不知从何说起。
想了想,到底还是放下。
“白兄,已经很晚了。”
“晚?”白玉堂有些莫名其妙,从前比武斗酒一折腾便一整夜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今日怎么忽然说起这话来?摇摇头,随即苦笑道:“那待明日启了程,舟车劳顿,恐怕再想这样静下来饮酒都很难了。”
展昭拧眉道:“你难道还要跟我同去不成?”
“怎么?不可以吗~”白玉堂摊手浅笑道,“那么远的地方,白爷不跟着如何能放心。”
“你简直胡闹!”展昭急道:“你以为,沙场是那么好玩的吗?”
“玩?”白玉堂略带愠怒地捏拳,“皇帝给你的是什么兵你该比我更清楚吧?白爷没平了他的皇宫已经是底线了,你难道要我看着你去送死吗?”
展昭一时语塞,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白兄已是有家室的人了,这样任性妄为,你置白夫人于何地?”
“白夫人?”白玉堂被他说得一愣,嘴角再次抽搐:“喂,你这猫儿是不是傻了?”
“是,展某是不如白兄精明,不懂得明哲保身。”
白玉堂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展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展昭侧身,错开目光,淡淡道:“白兄,好自为之。展某告辞。”言毕匆匆转身便要走。
“展昭你给我站住!”白玉堂两步上前拦在他前面,唇角勾起一个霸道而凌厉的微笑:“猫儿,你这难不成是在吃醋啊?”
展昭一阵无语,太阳穴上青筋蹦了两蹦,冷冷回道:“展某没那么无聊。”
“臭猫,你当白爷爷傻么。”白玉堂右手玉扇几乎指到那人眼前:“你要一个人去沙场去找死,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天涯海角白爷跟定你了,你想死的话白爷陪你一块死!”
“你……你不可理喻!”展昭回手挡开,“再若胡说八道,休怪展某对你不客气。”
白玉堂站在原地,眸光一点一点地凉了下来。拒绝得真是干脆利落,这么多年的过往,细细回想,竟真的从未有过半句承诺。也罢、也罢……我便不跟你同路,自己去便是了……大不了,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相视良久,才缓缓试探道:“猫儿,那如若有后世,你可愿……”
“白玉堂,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了。下辈子,就别再见了。”淡淡开口,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展昭心中钝痛,却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假如当真有来世,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不像现在,这样苦这样累。”
末了,补充一句,“还有,龙倾雪很爱你,要珍惜……”
“你说什么……”白玉堂错愕地瞪了他半天,咬牙切齿道:“你这臭猫,没一句真话……”
“随你怎么想罢……展昭言尽于此,白兄,保重。”
“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白兄未免太高估展某,也太高估自己了……”展昭别过头去,定定地望向远处,惊异于自己居然还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话。“现在说什么,也都没有意义了。”
“猫儿,那你对我许下的,又算什么?”
展昭回头,白玉堂缓缓张开手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白玉猫儿。
那时是谁曾说,这白玉猫鼠,本是一对……
“白爷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不需要你用这样的方式保全,也不需要你用这么拙劣的借口赶我走。”白玉堂目光灼灼:“猫儿,不管有多少凶险,我们都一起面对,可好?”
回忆再一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这些年来,他竟不曾离身。手指触及腰间藏着的那枚小小的老鼠玉雕,五行阵中的生死扶持恍如昨日。
可是闭上眼,龙倾雪的话犹然在耳——如果你信我的话,占星的结果是,你此去,必死无疑绝无生路。
要怎么狠下心,绝了他最后的念想。
玉堂,这一次,请原谅我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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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咬牙,在白玉堂惊愕的目光里,慢慢伸出手,从外侧握住他的手,紧收成拳,突然发力。
只听见细微的“咔嚓”一声,苗疆冻玉当即在掌心碎成几瓣。
白玉堂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要多狠,他握着他的手生生捏碎了那只玉猫……
他说,白玉堂,我们都回不去当初了。
展昭淡然移开目光,张开手掌,散碎一地星光。
“那玉鼠展某回去也扔了。这样,我们之间就再没什么牵绊了。”展昭不再说什么,回身就要走,刚刚那一个眼神,他怕再待一刻,自己就要失控。
“展昭!”白玉堂惊怒,伸出手想去拉他。
忽地破空之声,穿透夜色微凉。展昭都没有想到,自己怎么会发出这一箭。
白玉堂愣在原地,没有躲闪,甚至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想起曾经无数夜里,自己在烛光摇曳下满心欢喜地绘图,一点一点地拼接,一丝不苟地修缮。曾经亲手把它送给展昭,只为见到那人眸中一闪而过的惊喜与怜惜。而那极尽工巧的袖箭,此时就扎在他的肩上,不轻不重,不深不浅地,箭上三棱倒刺,直直刺进心里。
白玉堂甚至还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定在那里,那是怎样痛彻心扉的悲凉。
展昭转过身去,面上仍旧不带一丝情感,却觉得全身都在颤抖,天知道几乎要咬破了嘴唇才克制住自己扑过去的冲动。那袖箭的威力明明早在冰梯时已经见识过的,能于百步之遥取人性命。这次就算自己的力道不如那次一样狠,想想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死耗子,你就不会躲开啊!!!——
“猫儿……”身后微微不稳的声线。
不敢回头去看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展昭几个纵身逃也似的离开。
夜风中,看着展昭的身影决绝地消失在视线里,白玉堂背靠着墙壁,捂着肩慢慢蹲下来,那般小心翼翼地,一片片收拾起玉猫的碎片。
大片的血涌出来,染红了白衣,白玉堂握紧了拳头,碎片锋利。
那一刻,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掉了,清晰的痛感就如雪崩一般喷薄而出。低头紧紧掩住嘴唇,抬手,掌心一片混着泪水的淡红……
突然就笑了出来,笑得那么惨。
“好,好一个展昭……”白玉堂扶着墙慢慢站起身,一点一点敛起神色。抬起头,一双桃花眼中三分淡漠七分孤傲,仿佛仍旧是那个十丈红尘之外风流华美的锦毛鼠。
既然你都这么决定了,那我放你走,我放你走……
第二十三章·离歌
踉跄着出了巷子,箭也没有拔,任肩上的血染透白衣,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沿着寂静的长街一路走到汴河。
月下汴河波光潋滟,寂寥无人,凄神寒骨。
白玉堂靠在河岸边,仰头灌下整坛的梨花白。
有一种痛,透骨穿髓。
有一种爱,至死方休。
待龙倾雪顺着血迹找到白玉堂时,白玉堂神智已然不甚清楚。半靠在汴河边,转头待认清来人,只是凉凉的一笑,便闭上眼不再说话。
龙倾雪分明看到,那人眸中的星芒骤然寂灭。似有失望。
静静蹲下来,半跪在他身侧,半晌,缓缓悲凉道:“白五爷,倾雪愿倾尽全力助展昭打赢西夏,你可愿,再信我一次?”
“真的……?”
白玉堂微微偏头,深沉如古井的眸中散碎的星光迷离,莫名地让人心疼。
龙倾雪含泪微笑,重重点下头:“真的。”
白玉堂却忽然有些犹豫,想起那日贺兰雪的话。问道:“那这样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
“不会。”却是答得干脆利落。
相视片刻,白玉堂随手拔去肩胛的袖箭,似是若无其事地笑道:“我们回去吧……”却因失血过多身形有些不稳,一个趔趄跌坐回去。
“你的手……”龙倾雪掩口惊道:“别动,让我帮你看看!”
白玉堂屈了屈肘,才发现整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便任由她点了几处穴道止血。
大致查验了一下伤势,龙倾雪近乎气急败坏。“白玉堂你简直胡闹!这一箭伤了经脉你知不知道啊,还有心思在这喝什么酒!”
“伤了经脉……”白玉堂怔怔自语,“那我若是跟去,岂不是成了猫儿的累赘……?”
“你……”龙倾雪气得已经不知说什么才好,“何止累赘!你若是再使劲,这胳膊就会废掉你知不知道啊!”刚刚接到匿名字条说白玉堂受伤的时候便预感到不妙,想必今晚的诀别定然不会好好收场。而发字条的那人,不用想,定是展昭无疑了。
“废掉么……”白玉堂自嘲般笑笑,“这么狠……”
龙倾雪怒极:“他把你伤成这样,你居然还想着要跟去,你脑子是不是有虫啊!!”
“他有苦衷的。”淡淡的,没有表情,白玉堂目光飘向汴水对岸的远处,喃喃道:“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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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走的那天清早,下着蒙蒙的细雨,迷离得视线都不大真切。
汴京城外,众人列队送行。队伍中有同僚,有朋友,也有百姓。包大人,公孙策,四大门柱,都在。
一身战袍手执银枪的展昭端坐于马上,重重铠甲亦掩不住那人如玉般温润本色。
互道过珍重,目光掠过人群,却没有发现那一剪白色的身影。
展昭隐隐有些失落和不安。
分开人群,最后一个赶来的人竟然是龙倾雪。她站在展昭马前,扬头,神情冷漠。抬手,一只通体血红的小鸟落于展昭肩头,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这是火羽鸟,雌的。一日之内便可往返,带上它,便于联系。先按照竹筒里的阵图应付过第一仗,以后的,我会帮你。”
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火羽鸟,目光清冽,是那种与生俱来的灵性,想必是极珍贵的,展颜一笑:“多谢姑娘。”
龙倾雪垂眸:“展护卫好走。”
展昭爽利地向众人一抱拳:“告辞。”旋即驳马,启程。
身后送行的队伍渐远,却到底,没等到那人。
策马,行至百步开外,似是冥冥中指引,展昭忽地回头,向城墙上望了一眼。
…… ……
城头上,白玉堂执伞而立,茫茫雨幕中看不真切那人的模样,只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穿透万丈红尘凝固了百代时空,不艳,不俗,无悲,无喜。
就那样静止了一瞬,微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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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展昭走后,这一个月之内,白玉堂除了日常的吃饭睡觉之外,便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里,没日没夜地画着图纸。
龙倾雪知道,他这般拼命,已然是在倾尽所有的能力来帮那人。这一切自己看在眼里,却连一句劝说都显得苍白……
一个月后,边关传来第一场捷报。
四万对十万,居然堪堪挡下了第一轮的进攻,朝中无人不称奇。
龙倾雪排签起卦,天命占星,准确地预知了下一战的时间,地点,人数,阵图。一雌一雄两只火羽鸟飞越万里传递着讯息。附带的,还有白玉堂亲自设计的,巧簧机械弩的结构图。
半月之内,又是两轮战役告捷。
没有事的时候,白玉堂会一个人到汴河,坐看晚风吹斜阳,龙倾雪总会远远伫立,看他手里有意无意地把玩着一支精致的袖箭。她知道,他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那个人。
那展昭呢……从射出这一箭起,可有后悔?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边关捷报未断,身心俱疲的龙倾雪却在一次占星结束后,无端晕倒。
公孙先生这一检查不要紧,发现她竟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不多不少,正好两个月……
开封府一干众人全部傻掉,齐刷刷看向白玉堂。白玉堂吃惊之余,却始终未发一言。于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锦毛鼠终于喜得贵子的消息,先是传到了陷空岛,又被几位哥哥从陷空岛传遍了京城。
后来,开封府的家书传到边疆,展昭看过,晃了两晃,忽地一口血喷在信纸上。
日子仍在继续着,却又似乎……不再一样了。
第二十四章·灵殁
接连几个月,边关捷报频传,人们都说,先锋展昭忠勇无匹,一可敌百,即便身负重伤仍能跨马杀敌。所过之处,宋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两军实力竟有渐渐拉平的趋势……
一封封军书寄回,白玉堂看着,却只觉得揪心。毕竟是如此悬殊的兵力,不忍去想,那猫儿在疆场上该是怎样的拼命。
展昭走后十个月,李元昊在好水川排开阵营,宋军与西夏拉开阵势,准备最后一场决战。
龙倾雪执笔小心翼翼写下占星结果,已是心力交瘁。在信函中附上白玉堂精心设计了整整三个月的四十八级弹射追魂箭的图纸,静静松了口气。这一战胜率很大,控局天时地利,外带神兵助阵——四十八级弹射,四十八道机关,能于三十里外命中敌军,单凭这份心思,便是常人比不了的。
这一战结束,就当真结束了吧……
半月后,火羽鸟带来最后一场捷报——好水川大捷,宋军从边关一路打到漠北,整顿行装,准备一月后班师回朝。
消息传回,整个汴京城沉浸在一片得胜的喜悦之中。
同日,龙倾雪临盆,因劳伤过度,血崩不治。
白玉堂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当即不亚于晴天霹雳。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冲进去,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怔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
犹记得玄衣巷中初见时白衣水袖,曾倾国绝代的龙倾雪,如今三千青丝寸寸雪白。
面色苍白得连嘴唇都不见半点血色,却仍浅浅笑叹:“白五爷,我是不是很难看……”
白玉堂愣在原地,那般的纠结,道不明是什么感觉。“怎么会这样……”
“白五爷……对不起,倾雪帮不了你了……”龙倾雪如是说,语气中是满满的抱歉。“你可知,凡事皆有代价……占星之术虽然厉害,代价却也沉重……”
“占星师……逆天行命,折寿四十年……此后每占卜一次,折阳寿一年……这一年来大大小小二十余战,这条命,早已折得七七八八了……”
白玉堂听得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印象中近乎无所不能的龙倾雪,如今眼睁睁看着她油尽灯枯,却到底是留不住。“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们苗疆女子,一生只认一个男子……当年,玄衣巷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倾雪此生已回不了头了……”龙倾雪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一双明眸也渐趋黯淡。“原来圣姑婆婆说得一点都没错,若不能相爱,就为他死……龙倾雪于公为大宋江山,于私为所爱之人,死得其所。”
白玉堂记起此前种种,只觉心下愧疚,轻轻叹道:“你……这又何苦……”
龙倾雪忽然想起什么,强撑起身道:“白五爷……答应我一件事。”
“嗯?”白玉堂走过去,蹲下来第一次这样认认真真看着她:“你说,我什么都答应。”
龙倾雪忽然急切道:“我怕来不及了……现在,马上去边关……一定要赶在他们动身回来之前见到展昭。一定!……这也许是最后的机会。”
见白玉堂没动,龙倾雪推他:“快去啊……”
“别说了……”白玉堂强忍悲恸道:“七天……之后,我会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在不行,我白玉堂绝不会就这么没有良心,扔下你不管。”
“你……”知道他的脾气,龙倾雪轻轻松了口气,“好吧……倾雪最后有个不情之请。可不可以……让这个孩子姓白……?”
白玉堂微微愣了愣神,旋即郑重点了点头:“好。”
“真的……”含泪微笑,龙倾雪低声道:“白五爷,你会记得我吗……”
“白某,永生不敢忘。”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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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玄衣巷里,铺天盖地落满雪色的白花,南宣与阿雪合葬的墓旁,并排着多了一座坟茔。
妻龙倾雪之墓,白玉堂泣立。
今生种种亏欠,无以为报,往日覆水难收,到最后能做的,竟唯有给她一个虚无的名分。
龙倾雪以国士之礼下葬那天,一对灵兽火羽鸟带回最后的消息之后,双双自撞山壁而亡,汴京与边关至此断绝了音讯。
在她坟前守过了头七,白玉堂快马加鞭奔大漠而去。
马蹄踏过身后尘土飞扬,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感,这一次,便是天塌下来,也绝不会再放手……
一个月过后,且说展昭一行人过了漠北西平关,营寨便扎在了荒原之中。大漠里的气候最难揣测,站在中军帐外远眺,但见风沙漫卷。
将军轻叹一声:“看来这行程又要耽误了,看这架势,少说也得再一个月。”
展昭不语,只是定定望向远方出神。
“展护卫缘何最近一直心绪不宁?”将军目光亦随之飘向远处,似是漫不经心问道。
“没有……”不动声色地撤回目光,展昭道:“还要等一个月……那么久么?”
“安全起见,这地方不是很太平,这一月来舟车劳顿,不宜再大队伍长途跋涉。”将军转向展昭,有些意味深长道:“展护卫心中,可是牵挂着未了之事?”
展昭一愣,顿了半晌,才答道:“这里与汴京已经月余没有消息了,确是反常……难免有些放心不下。将军,如今西夏已定,展昭可否请命先行一步回去?”
“嗯,也好。我还是派两位亲随与你一道回去吧。”将军一抱拳:“展护卫路上小心。”
星夜兼程,几番换马,终于在一月之内赶到边境,再向前十几里,便是毛乌素沙漠了。
就近寻了家客栈,白玉堂滚鞍下马,随手把缰绳甩给店小二,人已如风一样扫进屋内,出手一锭银子给掌柜:“用上好的草料喂下马,打半斤酒,二斤熟牛肉,有干粮的话,帮我装一袋。”
“哟,这位爷出手真阔绰。”掌柜的眼睛一亮,忙接过银子,殷勤道:“客官这是要急着赶路吗?”
“不错。”白玉堂整了整衣上尘土,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早已是疲惫不堪。坐下微调了一下内息,答道:“吃了饭,马上就走。”
说话间东西已经摆上了桌,掌柜的看了看门外,摇头道:“客官若信我一句,这几天的天气恐怕不宜出行,尤其是去大漠。”
“嗯?为什么?”白玉堂抬起头。
“这里穷乡僻壤的,您可能不大了解,依我经验来看,这一半天怕是要有沙暴。客官若不急于一时,不妨在此小住几日,等气候稳定些再走,也不迟啊。”
“沙暴……”白玉堂皱眉,看看天色也的确是不早了,外面灰蒙蒙的一片,心想若到时候进了大漠再看不清路,反倒麻烦。叹道:“也罢,那就开间客房,等明早再动身。”
“哎,好嘞。”迎进这么一位财神爷,掌柜忙不迭下去招呼店小二去了。
第二十五章·遇袭
茫茫大漠,展昭一行三人骑马沿着沙丘前行,从早上一直走到下午,皆有些疲惫。
“展大人,要不我们歇一会吧?”一名副官提议道。
话音方落,忽见远处一队人马绕过沙丘的遮挡已然迫近眼前,足足百余人,手中各执器械,个个身形彪悍。
“糟了……是马匪。”展昭皱眉道。
转眼间三人已被团团围住,为首的扬起马鞭一指:“钱财留下!马匹留下!你们,赶紧走。”
“展大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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