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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盗墓]蛇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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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这话呛了一口,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这也太邪乎了,合着他果然还是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吧?咱来点稍微靠谱的成么?”
“反正他确实是让那座城一夜之间消失了,到底去了哪不重要。”李潇撇撇嘴,表情倒显得相当无所谓,显然也并不相信什么城池上天说,“没人见过白景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所有人都管它叫——白羽。传说鹰神曾将三支尾羽传给初代大萨满,白景皓手中的就是其中之一。”
听他这话我险些又呛了一口。
“白羽”这个词,我确确实实听过一次。
之前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我所做的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梦中,李潇说小鬼用白羽给蒲阳温续命,小鬼却说,那不过是身外之物。
我抬眼看了一眼李潇,他好像并没注意到我的异样,又继续说道:“我说鹰眼现世时蒲阳温曾经用过一次,但蒲阳温终究只是凡人,他远远低估了鹰眼的威力。当时蒲阳温虽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失去控制的鹰眼却导致他的身体从头到脚彻底被打碎了。后来,白景皓花了这将近一千年的时间,用白羽为他重新造了一具躯体——那就是你,韩宇。”
……李潇煞有介事的表情加上煞有介事的语气,已经让我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好,我是一个千年老妖精造出来的,你把我爹我妈往哪放?”
他好像也看出我压根不信,摇了摇头极为认真地看着我,“这是整个故事里面最匪夷所思的一部分,原本我也不信,但现在看来,这反而是整个故事里面最让人不得不信的一个部分。因为你在此前所做的事,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这一点。”
我白了他一眼,“我一不偷二不抢,我做了什么事?”
他垂下视线停顿了一会,半晌才继续说道。
“……你想没想过,为什么你第一次去白家的时候,那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阁楼,但之前出现场的警察却没有注意到?”
他这句话倒真把我问住了。
同行相轻,搞诉讼法的永远看不惯公安有罪推定那一套逻辑。我虽然只是个法学本科生,好几个学期跟着教授们耳濡目染,也见过不少刑侦中警察草率行事导致的冤案错案,说句实在话,打心眼里是有些瞧不起刑警的。之前发现那些警察没有查出的线索,都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由于他们一早认定了小鬼就是凶手,以这一点为大前提来查案,忽略了有利于小鬼的辩护证据。后来第二次探访白家时又发现阁楼消失了,我虽然想过当时没有发现那个阁楼可能并不是警察的失职,而是因为阁楼原本就不存在,但这都解释不了为什么偏偏我能够找到那个阁楼。
“白景皓全部的力量被蒲阳温所封,他冒险做出那个阁楼,成功之后,甚至连他自己都进不去。只有白羽与笼子所用的壁障是相通的。无数野把式从你刚一出生就盯着你,大部分也只把白羽的事当成是行里那些老古董们所讲的胡话。那天你进了那阁楼的事一传开,这些人几乎都像疯了一样。无论怎么说,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够在那间阁楼出入自由的人。”
我原本急着辩驳几句,听他说到最后却觉得无比泄气,张了几次嘴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最终,我这样问道。
李潇没有回答,只是直直地看着我。
最让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李潇所说的话,在逻辑链条上是成立的。
是我找到了那个阁楼,拿走了其中的相簿和琉琉。如果我是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确实可以作为我有某种特殊能力的佐证。
一个无比荒诞的故事,它的证据却很坚实,让人无法反驳。
“你说只有白羽与笼子所用的壁障是相通的,别人都进不去那个阁楼……”
李潇点头,“要打比方的话,那个阁楼就像一座没有吊桥的城堡,周围有一条又宽又深的护城河,所有人的游泳技术都不足以跨越。”
我苦笑了两声,“什么时候游泳游得好也会成了我是怪物的证据?”
“不,你根本不会游泳。”李潇狠狠抽了口烟,“你就是水本身。”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之前你从白家楼上下来是怎么直接进了那个地下室,还有蜧生性厌恶人血,为什么总是追着你不放,如果不是因为白羽,你身上解释不了的事情就太多了。”
我连连摇头,最后还是无论承认或者辩驳都没办法说出口。
故事到这里,大致可以算讲完了。
从某种意义上,我得到了一个完整的答案。尽管这个答案十分荒谬有违常识,却自成体系天衣无缝。
如果相信了这一切,此前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释。问题是,我能相信么?
疯了的人,到底是这些所谓的“野把式”,还是我?
我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了几口,连着抽完,把烟头在地上掐灭。
“我只再问你一个问题。那个鹰眼,到底是什么?”
李潇微怔,扭头盯着放在冰灯上鹰眼看了一会,眼神显得有些复杂。冰灯中的蜡烛还在静静地烧着,大概剩下三分之一的长度,底下蜡油已经积了不少。
“古代纨绔子弟多数酷爱玩鹰。如果需要带着鹰长途旅行,他们就会把鹰的眼皮缝起来。这样的鹰性格温顺不闹,主人能省去许多麻烦。”
他说到这轻声叹了口气,“这个方法说到底是让鹰见不到光亮,就跟现在养八哥时罩在笼子外的黑帘是一个意思。但我有时候在想,总之都是鸟不见光,如果不是缝住眼皮,而是直接挖去鹰的眼睛,结果会怎样?”
我暗暗抽了口凉气。
缝住眼皮这种事已经很残忍了,挖去鹰的眼睛,实在是只要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凉。
李潇也有些动容,“这大概就是这东西被叫做‘鹰眼’的原因……白景皓肉身不死,当年蒲阳温为了把他困在那棵古树之中,夺去了他全部的力量,最后做成了这玩意。”
“所以,鹰眼是小鬼被夺走的力量?”
他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会才继续说道:“鹰眼,是他的眼睛。”
我彻底愣住了。
他说鹰眼就是小鬼的眼睛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这句话跟之前对于挖去鹰的眼睛那个猜想放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只是个比喻,还是说……
这个问题,我最终没敢问。
这两个人的事听着实在太憋屈了。别说不相干的人会想要为小鬼报仇,我自己都恨不得掐死那个蒲阳温。
……可如果相信了这一切,蒲阳温不就是我么?
所以我还是去跟小鬼负荆请罪吧,抱着他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认错道歉跪求原谅——我已经连脑补这种雷人段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右手用力捶了一下地面,结果半边手掌瞬间像被挤碎一样地疼着,我死死咬着牙,还是掉下了眼泪。
那时李潇忽然大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到最后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他好不容易倒匀了呼吸,眼角还挂着挤出来的泪水,一脸看了好大一场热闹似的表情看着我
“韩宇,你老自诩热血现充大好青年,还真信妖魔鬼怪轮回往生这些劳什子的东西?你就是你,你爹妈的儿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风华正茂22岁。除此之外,一分也不多,一分也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窝发现窝现在想不起来蛇蜕当时想写什么了。。_(:з」∠)_
☆、(四十一)结束
我被他这抽风的反应闹得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问道:“等等,你是说你刚才那些话都是编故事逗我玩的?”
李潇摆了摆手,“我说的没一句话是我编的,不过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奇闻异事,到底能有几毛钱是真货?反正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那白景皓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李潇好像觉得这个问题相当可笑,“不就是个15岁有点能耐的臭屁小鬼。”
刚刚那样一番绘声绘色煞有介事的描述之后,忽然又说这一切都是扯淡,未免让人太难接受。我紧皱着眉头,说道:“可你刚说的事情前后都没什么漏洞啊,不像是假的……”
“《西游记》逼真不逼真?唐僧跟孙猴一步一个坎儿,一路上各种妖魔鬼怪,各种苦难艰辛,写得都跟真事一样。你难道相信往西走十万八千里就真能见到如来佛祖?这事根据一位学者考证,孙悟空的原型可能是《三藏法师传》上记载的唐僧在西行路上遇到的年轻胡人石槃陀。神话传说这种东西,不过是古人对一些事情添油加醋的想象罢了。”
跟之前所说的白景皓的事比起来,反而是这番解释更苍白,好像是某种掩饰。我想了一会,犹豫着问:“所以呢,当年发生的事到底是什么?”
“这种事情谁知道?你当我是大罗神仙么?”李潇瞪了我一眼,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据我猜测,金代建国之前的女真部落可能真有一个人叫蒲阳温,而且在部落里地位还不算低。他到底做了什么正史上没提过一句,不过有件事可以确定,他留下了一颗珠子,被野把式叫做鹰眼。”
他这话倒提醒了我,“所以反而这一千年中野把式前赴后继去偷鹰眼的事是真的?”
“千真万确。”李潇点头。
我眉头皱得更紧了点,“为什么?这鹰眼到底有什么神通?”
“我这么跟你说吧,蜧这玩意虽然自古就有,不过人们对它们的印象一直只是某种能纵蛇的怪物而已。包括古代神话传说中,‘蜧’的形象是掌管降雨的灵蛇,这都跟所谓的‘空间闭合’没半点关系。空间闭合是鹰眼的功能,这两个东西会联系起来,是因为当年蒲阳温建鹰王冢保存鹰眼的时候,塞了两只蜧王进去守墓。久而久之,蜧就吸收了一部分鹰眼的力量。”
“可这力量对人有什么用呢?”我对所谓的“空间闭合”唯一的印象就是白家楼下那个有进没出的地下室。别说让我拼了命要弄个能做出死循环的东西来,我真恨不得离这玩意越远越好。
之前小鬼提过一句,说鹰眼可以控制这些蛇妖,现在看来某种程度上倒是真的,至少蛇妖会被鹰眼所吸引。
“你好像以为空间闭合就是进得去出不来的死循环吧?其实对也不对。”李潇露出一个挺神秘的微笑,“白小鬼肯定跟你说过我哥的尸体六年不腐是那些蜧在作祟,其实那也是空间闭合的一种应用方法啊。”
“贮存尸体?不……如果还能贮存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好像确实很有用。”
“Bingo!不愧是大好青年,这么快就开窍了!”李潇打了个响指,夸张的语气反而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贮存东西是一方面。不过一直以来人们所想的,更多的是另一件事。你说,如果这种功能用在活人身上怎么样?”
长生不老!
我虽然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李潇看我的表情,显然知道我已经想出了答案。
“也未必就真能长生不老,毕竟谁也没真研究过鹰眼到底能做到什么。之前去闯鹰王冢侥幸回来的人当中,确实有一些驻颜几十年的例子。”
“这样说来,倒不怪这么多人拼了命也要得到它……”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潇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会,才又问我:“该说的都说差不多了,大好青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我想了想,说道:“我问个不该问的事……杀了李伟的人真的是张淑芳?她就这么逍遥法外,你不恨她吗?”
他好像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好一会才苦涩地笑了一下。
“我跟我哥,关系比较复杂……他比我大八岁,我才一丁点大的时候,天天追着他屁股后面到处跑。等我懂事了,他已经能跟着我爹出去打猎,总是给我带各种有趣的小玩意。那时候我觉得他特威风,比我爹还厉害无数倍。”
他低下头,沉默了半晌。
“……不过,野把式这活计也要看点天分。没有那点天分的话,再努力都没用。我12岁的时候就能打到他一直没办法搞定的东西,家里因为这样,也对我更加倚重。后来他就渐渐把生活重心放到做学问上了。不过他也憋着一股气吧,这么多年他自己无论什么事都绝不会跟我商量,坚决不让我插手。要不是我死皮赖脸隔几个月就往他家跑,估计真要老死不相往来。”
听李潇这么说,我心里一时间像打翻了五味瓶,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原本以为他是个一贯不着调的人,却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一面。
兄弟之间的感情,我可能真的永远无法理解。
他又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原本干这一行过的就是目无王法的日子。行里虽然有行规,但是我爹已经去世,按我哥的想法,肯定不会希望由我给他出头。我之前警告过那女人别再搞鬼,看她这六年确实还挺低调,所以也就这样算了。”
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握了一下。“抱歉……”他点了一支烟,站起身来走到一个大窗户前面仰着头望向窗外,很慢很慢地吸着。
后来的时间我俩都没再说话。
冰灯里的蜡烛在太阳西斜的时候烧完,烛火晃了几下才熄灭。外面的冰雕化得只剩下骨架,上面的浮雕已经看不出了。
没过多久小鬼从外面推门进来,还背着那个巨大的登山包,全身整整齐齐的,好像没受什么伤,只是眼神看起来非常疲惫。
他抬手扔给李潇一个挺大的玻璃瓶子,里面好像是些枯树叶一样的东西,沉声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李潇早恢复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把那罐子很宝贝地接住,连声对小鬼道谢:“我哪还敢再麻烦小爷您啊,再借我个胆子我都不敢。”估计那一罐东西就是李潇所说的某种野物身上的宝贝,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心情去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了。
小鬼没理他,只是把登山包往他跟前一放,径直到那冰灯前拿了鹰眼,又回过身来递到我面前。
“收好。”他淡淡地说。我愣了一下才接过来,李潇在一边意义不明地笑了几声。
小鬼好像确实累了,只朝我点了一下头就往外走去。我只能在后面默默跟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潇说开车送我跟小鬼回家,我当然是乐得搭便车的,小鬼之前一直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竟也难得没有反对。等他从楼转角后面的停车位把车开过来,我才看到:好家伙,奥迪Q7!
……这货到底做小本生意赚了多少钱啊喂?还能给我等小老百姓一条活路不?
我忽然觉得有点欲哭无泪了。这种情况下我还能说什么呢?说土豪我们做朋友么?
我跟小鬼一起坐在后面。一上车我就忍不住盯着他的眼睛往死里看,他的眼睛还是一贯有些恹恹的,看不出什么感情的波动,瞳孔在傍晚阳光的映衬下显出一种明亮的茶色,很美。
他发现了我在看他,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你的眼睛,没事吧?”我想了一下,这样问道。
李潇虽然后来说白景皓的事情只不过是无稽之谈,我心里却始终难以释怀,总觉得那些话至少不会都是假的。但要让我都相信,我却并没有勇气。
“没事。”他转回头去,过了一会又说:“放心。”
“……那就好。”他似乎以为我是在问他今天有没有受伤,我一时想不出该怎样解释,只能也转回头来望着窗外。
从那个工厂到我家开车大概只要半个小时,周末路上车不多,很快就到了。李潇在我租的公寓楼下停下的时候,小鬼正头抵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我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他才猛地醒过来。
他跟李潇又说了几句话。说完之后李潇转过身来,把手机递给我。
“韩宇,很高兴今天见到你。虽然我觉得你应该没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以防万一咱俩还是相互留个电话吧,总之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会不会帮你不一定。”
“我非常诚恳地希望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我狠狠白了他一眼,还是在他的手机上输了我的电话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二)崩坏
我一直看着李潇的车拐了个弯不见了,回头把钥匙递给小鬼:“你累了先上楼休息吧,我去买点吃的。”
从我家再往前走过两条马路就有一家很大的湘菜馆子,口碑很不错。我到他家点了几个招牌菜打包,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菜才上来。回家的时候小鬼换了我之前给他准备的家居服,他因为手臂的伤没办法洗澡,但显然已经洗过头发,略有些长的黑发沾了水结成一缕一缕,被他用毛巾揉得乱糟糟的。
我把饭菜摆到餐桌上,再叫小鬼过来吃饭,这才发现他已经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他面朝沙发靠背,枕着左手臂,头向下倾斜着,湿润的碎发挡住了大半边的脸。
我走到他跟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鬼,吃饭么?”
我没忍心大声问,他也像完全没听到似的,没有一点反应。我又对着他的后脑勺怔怔地看了一会,然后起身到卧室拿了枕头和毛毯,把枕头塞到他脑袋下面,再为他摆正手臂的位置,毛毯则放在脚下,等夜里凉了再盖。
他好像真的累了,我做这些的时候,一直都没有醒。
小鬼不起的话我也没了吃饭的兴致,随便吃了一点把其余的都直接塞进了冰箱了事。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小鬼的脸转过来一点,他皮肤非常白,跟漆黑的头发配在一起显得尤其干净,眉头却好像一直微微蹙起。
客厅只有一把双人的沙发,小鬼躺上去就占满了,我便靠着沙发在地板上坐下来,打开电视调到静音模式,找了个电影默默地看着。房间里极安静,就只有电视机微弱的电流声和我身后小鬼轻轻淡淡的呼吸声。
后来我也睡着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在梦里,终于见到了“白景皓”。
不是我身边十五岁的小鬼,而是那个金代初年的女真勇士,鹰王冢的壁画上所画的人。
至此为止,“白景皓”这个人对我来说始终仅仅是一个抽象的符号。他生于金朝建国之前的女真部落,神秘,强大,被人们所传颂。这一切听起来,与其说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倒更像是某种盲目的崇拜的臆造。人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个被捧上神坛的偶像,一个虚无缥缈的精神寄托。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有血有肉,名叫白景皓的这个人。
梦中的白景皓与那幅壁画所描绘的意气风发的样子全然不同。那时他颓然跪倒在地上,深深地弓着腰,头埋在双臂之间一动不动。我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瑟缩的脊背,心里蓦地一阵发冷。
那个样子只能让我想到一个词:悲痛欲绝。
我这一辈子说短不短22年,一直都过得极为平庸,从没经历过任何大起大落。对于一个处在这样的悲恸中的人,坦率地说,我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李潇对我所说的白景皓和蒲阳温的那个不清不楚的故事中,似乎从头到尾,白景皓都在单方面地受到伤害和背叛。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时正常的感情是什么呢?愤怒?仇恨?或者原谅和宽恕?甚至我也想过,也许白景皓才是卑鄙险恶之人,因为对蒲阳温不忿,才编造了这些故事诋毁他的名誉。
然而我全部的想象,都没有包含这样的场景。那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因为自己所犯的错而失去了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东西,无比悲伤、懊悔、而又自责。
我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梦到超出我实际认识的事了。其中的每一次,都和白景皓有关。
我走过去绕到他的面前,想试着安慰他几句,结果话都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这种体验我在做梦的时候常常会遇到,一般都是把自己急个半死之后才会醒过来,发现自己其实是在做梦。
但我很快就发现,这一次有微妙的不同。
我在梦中有很清醒的意识,身体却不受大脑的控制。就像在看一场第一视角的电影,我虽然置身于故事的场景中,实际上却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如果我是通过别人的眼睛看到了这段记忆,看到了白景皓,那我所借用的这具躯体就是——
此刻我对自己的好奇甚至大过了对面前的白景皓。我想低头研究一下自己的装束和身材的时候,这个身体竟不受我的控制自己动了起来。
那种明知道动的人并不是我却又确实是“我”的感觉特别违和。我能感觉到“我”极为缓慢地蹲下身体,望着白景皓被长发遮住的脸颊停顿了一会,像是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我”俯身抽出了他挂在腰间的剑。
我对古代民俗完全没有研究。以我从一些武侠小说或电视剧中得到的粗略印象而言,似乎佩剑是中原汉人的风俗,北方少数民族则更多以刀作为武器。而白景皓通俗地说就是女真族的猎人,跟剑这种东西更是不搭得很。
单刃为刀,双刃为剑。那确实是一把剑。
那把剑造型很奇特,剑格只有一半,剑柄的形状也很不完整,虽然材质是某种金属,外形却像是古树虬结的根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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