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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青殇 by 沚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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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殇有一独特之处，是连手冢国晴、不二明彦都不知道的。青殇剑法若是只习表层不修内功则形如花拳绣腿，除了看起来诡谲些外一无是处；然而倘若兼习了内功，则必须废尽往日所学，否则终将因无法调和内力而走火入魔，或是气虚而死。
“接下来还要拜托你了，师兄。”不二知忍足必然了解他的意思，也就懒得说明。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忍足从窗沿上一跃而下，掠至不二近前，“这次师兄我为了你可是日夜兼程地赶路，师父那问完了话连口水都没喝就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他做出夸张的表情，“这么辛苦可是头一遭呢！你该做何回报呢，我亲爱的周助小师弟？”
直接无视掉他恶心的用语，不二盯着那近得仿佛呼吸可闻的俊脸，微笑如常，“师弟我也没什么好东西了，只是在师父那还有一些芥末的存货，赠师兄些，可好？”
“不用这么狠心吧周助？！”忍足青着脸连连跳开。
眼线眉线一弯，不二笑开，“先行一步。”说罢，便转身而去。待得人影消失不见，才听到密音远远传来：
「若周助还有命回去，自当为师兄沏茶三日。」
本想回一句“能得周助小师弟亲自为我沏茶，也不枉师兄我劳碌奔波这几日啊。”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助……
“周助，为师听闻过几日便是你母亲的诞辰，特准你离岛几日。”
“当真？”
“哈哈，为师说话几时儿戏过？”
“徒儿谢过师父！”
“侑士你随周助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是，师父！”
本是欢欢喜喜的一件事，又有谁能料想得到这竟会是周助命运悲剧的开始？
忍足至今仍清楚地记着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日天气晴好，他和不二两人正兀自说笑着，突闻林中狂放笑声，便见前面火光冲天，两个人影若有若现。他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忙阻止正要冲出去的不二。
“你放开我！我爹、我娘……他们、他们都还在里面啊！放——”
他是第一次看到不二那样的表情……慌乱、痛苦、无助……即使在他病发难受得死去活来时也不曾有过的表情……那个永远微笑面对一切、温和开朗的小师弟周助啊！
为了不让手冢国晴发现他们，忍足只得点了不二的穴。
“多谢了小兄弟，要不是你，我也没把握搞定师兄啊！哈哈哈！”手冢国晴笑得张狂，艳丽火光映衬下的侧脸，仿佛一个嗜血恶魔。
“我、我……只是出了一点点力而已……”紫黑发的男孩垂着头，小声道。
不二无法动弹的身子在他怀里，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颤抖，也清晰地看到了那睁开的水色蓝眼眸里无法言语的悲愤与痛苦，以及那……从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的……晶莹。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不二哭，却也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家人……很痛苦，可是那是手冢国晴，即便你现在冲出去了，也只是送死，那时还有谁来为他们复仇呢？”
他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只知道从那日后不二虽然还是和往常一样的笑，却是已经完全不同了。
28
28、第十四回（下） 。。。
从练武场上回来，手冢国晴便回屋休息，不二会在一个时辰后来叫他，这是多日下来的习惯。
将青殇放在一旁，他盘膝而坐，运功调息。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切身体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青殇剑法的特点。它会在体内形成一股独特的内力，且随着剑术造诣的提升而日益强劲，与寻常武功形成的内力水火不容，在体内相激相抗。起初还只是轻微的不适，稍作休息便好，近日却是愈发的严重了，常常是运气调息很久也收效甚微，腹痛难忍。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啊。
他看了眼青殇，眉头紧锁，眉心皱痕之深有如刀刻。
看来，在往日所学与青殇间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了……
“门主，是时候了。”
门被轻轻推开又掩上，不二端了壶新沏的茶缓步走了进来。
不二。
不二周助。
一个很好看的孩子。
初见时不免惊艳，却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将他们父子带回青门完全是碍于在外慈悲为怀的好名声。然而相处一段时间下来，他竟逐渐被那孩子舒心的笑容所打动，只觉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总会很惬意。再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孩子，他仿佛一张素净的白纸，乍看之下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细细读来，却又仿佛什么都有。
于是他开始尝试去读懂他，却在这个过程中步步深陷，最终不能自拔……他甚至疯狂地想要把这个孩子剖开，想要撕裂他一成不变的笑颜，想看他慌乱、厌恶或是愤怒的表情。是了，现在的他为这个孩子着迷，以至于几乎就要……不择手段。
“门主？”不二看着手冢国晴紧握自己手腕的手，微一怔神，开口唤道。
“抱歉，想事情想入神了。”手冢国晴歉然一笑，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转而接过不二递来的茶盏。
“真是好茶啊！”他陶醉地细细品味，赞不绝口，“每次喝都……”他看向不二，说得意味深长，“别有一番味道。”
不二淡淡地微笑开。
着迷，对，实在是太着迷了……
着迷到想要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任何人都不可以分享。
任何人。
虽然不二现在与手冢国晴几乎形影不离，下手的机会看似很多，其实却不然。手冢国晴是老江湖了，事无巨细、处处小心谨慎，得手的可能性不大。因而不二在等，在等一个绝佳的时机，一击必杀。
手冢国晴习武几十载，势必早已对自己的病因了如指掌，青殇又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让他放弃是万不可能，因此，自废武功只是时日问题。而那时，青殇还不成气候的手冢国晴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正是复仇的最好机会！
“不二，你说师父最近究竟是怎么了喵！气色一直不好……”菊丸一脸苦恼的沉思状，“还不让乾看！”
这日轮到菊丸巡视泉州城内的青门各业，不二因为要亲选茶叶便一并跟了出来。两人到傍晚时分才踏上回青门的路。
“我想大概是……”不二正寻思着该如何回答才最为妥当，毕竟如此不安的猫咪实不常见，然而那头的菊丸却又蹦跳了起来。
“不二不二～那边好热闹喵～！我们也去看看吧！”一边说着，一边就人已经往那儿跑了。
“英——”不二想要叫住他，无奈他人却早已去得远了，只得跟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童急匆匆地从人群中穿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惊惶地道了声歉，便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微笑的双眸蓦然睁开，不二朝那小童来时的方向望了眼，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手中突然出现的纸团。
29
29、第十五回（上） 。。。
郊野小树林见，急！
观月
裕太出事了！——这是不二看完字条后的第一反应。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不二甚至没来得及和菊丸说一声便调头向小树林飞奔而去。
“裕太他今天出去过！”观月一看到不二，开口就是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在常人听来，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不二却是呼吸一紧——果然是出事了！不然观月不会像这般方寸大乱！
他一把抓住观月的手腕，“裕太怎么了！？”
不！不可以……裕太现在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怎么可以……
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观月在吃痛之余清醒了过来：不二是裕太的亲哥哥，若是自己都慌成这样，不二该怎么办？
“裕太他没事……”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些，唇角试着勾起，“至少现在还没事。”
感觉腕上的力道小了些，他便继续道：“去我住的地方，我们便走边说。”
“……好。”知他这样安排必定有他的道理，不二便答应了下来。
“想必你都知道了吧？潜伏在青门……”观月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不二，语气中有豁出一切的淡然，却又带着细微的颤抖。
不二怔了一下，他没有想过他们竟是在这种情况下摊牌。
晚霞铺满天空，血一般火一般的艳丽。
恍惚间，不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多谢了小兄弟，要不是你，我也没把握搞定师兄啊！哈哈哈！”手冢国晴笑得张狂，艳丽火光映衬下的侧脸，仿佛一个嗜血恶魔。
“我、我……只是出了一点点力而已……”紫黑发的男孩垂着头，小声道。
深深吸了口气，不二闭上眼，“是的，那天……我在场。”
观月的背影颤了一下，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或有蛛丝马迹、或有目击者……却万万没有料到不二竟然是眼睁睁地看着亲人在自己眼前被烧死的！
尖锐的疼痛让他脸色煞白，他忽然想起上次对不二说的话——那是何等拙劣的谎言啊！根本没有什么凑巧、也没有什么跟踪……一切一切都是他的布局！约佐伯来，支走裕太，在茶里下药——
“对不——”
“不要和我道歉！”不二是近乎吼着打断观月的，他睁着一双眼睛，眼瞳是深沉如大海一般的暗色，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无数暗流涌动。
他何尝不恨观月！爹娘待他如己出，小虎更是与他无冤无仇，他却——！可是林伯于他有恩，爹也的确对观月有所亏欠……所以，他不想再谈及此事，过去的……就都让它过去吧，他现在的仇人只有一个——手冢国晴！
他们已然出了林子，走上了一条山路，天色也愈发得暗——就要入夜了。
“我们继续说裕太。”山风吹在脸上，有些潮，不舒服的触感让不二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观月的脸色依旧苍白，在提到裕太时更是蹙起了眉，“裕太已经知道仇人是谁了……”他看着不二陡然睁大的眼睛，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继续道：“他一直想找手冢国晴帮忙，我拖了七年……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告诉了他。”
“我告诉他我为伯母办事去了，回来的时候……恰巧就看见了手冢国晴……”
不二为观月的谎言微微皱了皱眉，但他能理解他这么做的理由。
“那以后，他只是加倍地练武，看上去没有任何冲动的迹象，我也就没有告诉他你的存在……”他顿了一下，“我答应过你。但是，今天裕太突然提出想要出去走走，你应该可以猜到，这七年我从未让他出去过……”
观月习惯性地卷了卷额发，“我想这许多年了，裕太变了不少，武功也不弱，应该没什么问题就同意了……”
不二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眉心微蹙。
“裕太回来的时候有些兴奋，起初我以为是太久没出去过的缘故，可见他一回来就急忙练剑我想到了……”观月盯着不二，“他一定是听到了有关手冢国晴病重的消息。”
谈话间，两人已抵达山腰处的平台，一间质朴的木屋映入眼帘。
“裕太根本不了解手冢国晴的厉害，现在能阻止他的就只有——”
一个“你”字还说完，推门而入的观月脸色骤然惨白。
“裕太……不见了……”
待得不二、观月换上夜行衣急急赶到青门，已是中夜梦酣时分，青门里一片寂静，只有几个当值的弟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巡视，也难怪他们如此吊儿郎当，毕竟青门名声在外，无人敢惹已是多年。
二人正兀自松了口气，就听见一声怒不可遏的“抓住他！”，紧接着偌大的青门霎时间灯火通明，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裕太果然还是来了！
两人互使了一下眼色，不二在前面带路，观月紧随其后，不一会儿便来到事发地，找了处掩护藏了起来。
现在是多名弟子围攻裕太，虽然场面极度混乱，但不难看出裕太应付得过来。不二担心的是直到现在手冢他们都还没有出现……他看向手冢国晴的房间，是都还在里面么？好机会！
拾起地上的碎石权当暗器，两人暗自出手，帮裕太开路。然而，眼见着裕太就要脱身的时候，对面的房门霍地开了，几个人影飞了出来，正是手冢等人！
“看你还往哪里逃！”桃城大喝一声，提剑便刺，势如闪电。
裕太反应倒也很快，反手横剑招架，右手出掌，直劈桃城左肩！
“师兄，我来！”越前见裕太身手不错，登时来了兴趣，琥珀色的眼瞳里光彩熠熠。他一拔剑，加入了战局。
糟糕！
不二心中暗叫不妙。在青门的这些时日，他早已暗中将青门一众的实力观察了个遍，越前虽是大弟子中辈分最小的，天赋却奇高，且极为难缠，裕太恐怕还不是他的敌手！
不作细想，不二一跃而出，顺手夺过一名弟子的佩剑，递出之际已挽数十剑花，众人只觉眼前一阵眼花缭乱，便“咿呀哇啊”地惨叫不迭。
观月也随之而出，长剑一抖，拉开架势。
越前应变从速，当下急退避开，桃城闪避不及，负伤剑落。
不过须臾之间，局势已变。
夜色正浓，月光洌滟，本是好眠时分今夜却已注定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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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十五回（下） 。。。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青门造次！”荒井捂着受伤的右臂怒喊。音量是不小，可惜明显的底气不足。
不二这一剑均是刺的右臂，让他们再无法提剑，剑法之精准、迅疾无不令人叹服，若不是他手下留情，只怕他们都已成了剑下亡魂！
不二自是不会回答荒井的问题，他将裕太护在身后，看着手冢一步步逼近，努力凝神静气。
近了，近了，更近了……
手指一寸寸收紧，握着剑柄的手已然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呐，国光……你可知道我是多么期待有这样一天，你我对战，然后一同走向更高？
可是，这似乎是痴心妄想呐……
你我之间的兵刃相接，恐怕……只会是生死之搏吧？
怔忡间，面前剑光陡然暴涨，剑气冽冽，直取不二眉心！
心中警铃大作，不二旋身堪堪躲过，就听得那人冷到极致的声音：
“如此，还有闲心再分神么？”
蓝眸陡睁，目光莹莹，竟亮得灼人，引得对面的手冢也是一怔。
但是国光……
今日我一定要赢，
不惜任何代价！
低啸一声，不二率先出剑，一招“星坠”势如闪电，剑尖直抖，光点聚散，皆指要害！
除了和父亲过招，手冢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对手了……他不禁有些兴奋，暗沉的眼瞳里隐隐有斗火熊熊。
他足下轻点，疾掠而起，避开剑芒转从上方突破——
晚风乍起，草木和鸣，凉意四散开来。
目不暇接之际，两人你来我往，已过了近百招，可谓棋逢对手、势均力敌。
观月他们与桃越二人缠斗在一起，自顾尚且不暇，何谈助不二一臂之力。所幸青门乃名门正派，门下大弟子多对以多敌少的行径大为不齿，小门徒们也就只好围守待命。
一时间，剑光交错，衣袂飞扬，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不二剑法轻灵、随性，屡出奇招，常常能化守为攻；手冢则优在出招迅疾、简洁，侧重一击必杀。两人无论路数、风格都是大不相同，这一交起手来当真是打得难解难分。
不二矮身闪过一击，手冢便又一招袭来，正欲以剑架开，余光扫过一旁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裕太——！！
且说裕太这边。虽然越前剑术精湛，又有桃城看似乱无章法实则配合有度的助阵，让两人吃了不少苦头，可他们也一直找不到“晴空抽杀”的破解之法，这让两人多少有了些取胜的筹码。
“哈——！！”裕太一出手便又是绝招，本以为能像前几次一样至少将越前逼退，不料对方却反而纵身一跃，加速欺身上前！他当即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越前轻松穿过剑气所割出的一道必杀屏，挺剑向自己刺来！
原来“晴空抽杀”因为高度的缘故存在一定滞后性，倘若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即可在剑气未至之时一举反击成功。
怎么会……怎么会！
这个少年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破解了他苦练了几年的绝招？！
怎么可能！怎么允许！
裕太就那么看着越前的剑向自己直逼而来，却无法移动一步！
而近在咫尺的观月也被桃城缠住了手脚，竟什么也做不了！
裕太——！！
手冢那一剑本是虚招，意在引不二露出破绽，好以暗中蓄劲的右掌击之。岂料不二竟弃自己的安危于不顾，长剑斜击，直劈越前！
此一剑不似先前的手下留情，而是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剑气蓬勃，杀意凛然！
越前危险了！
“越前！！”手冢连忙出声示警。
而事实上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另一边，越前正为尝试成功而暗自高兴，就听到了手冢的声音，紧接着便有一道强劲的剑气从斜侧方直逼而来！
好快！根本无从闪避！
瞳孔蓦地收紧，越前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越前——！！”
身侧传来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呼喊，越前只来得及看见一个人影向他疾扑过来，便被重重地压倒在地！
而他周围的那一排青石砖便在那一瞬纷纷爆裂开来！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却漫长得如同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魇。
夜沉风狂，树摇欲断，却是寂寂无声。
好安静。
他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听到那人游丝般微弱的呼吸，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桃城师兄——！！！”
直到喉间有丝丝咸腥味漫溢出来，他才意识到，那一声原就是他喊的。
原来……
不是不及辨认那是谁的声音；
原来……
不是没看清那是谁的身影；
原来……
只是他不想承认、不敢承认，
只是，
他在逃避而已。
桃城……武……
看到裕太趁着越前一滞之际已然安全逃离，不二着实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他听见了越前的声音，那般的痛彻心扉，心跳骤然一凝——
……桃城？
他一急之下，竟害了……
疾至的剑尖容不得不二有片刻恍惚，他努力定了定神，足尖一点，掠起、急退。
然而那一剑却不过是虚晃一招。
剑尖堪堪擦着他的面罩而过，一掌便紧跟而来，夹着裂空之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不二左肩——不二整个人便如一个断了线的人偶般被震飞了出去！
左肩失去了知觉，胸腔里一波波痛开，咸腥味在喉间翻涌，不二只听得一声怪响，眼前顿时烟雾迷蒙，一个人跃起将他接了个满怀。
知道他们是安全了，不二便昏死了过去。
于是他就自然没有看见手冢那一瞬间震惊的表情，以及自半空飘然而下的黑色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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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十六回（上） 。。。
不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
光线一点点从睫毛间漏进来，有些刺眼，他不舒服地抬手遮住。
“哥！哥你醒了！？”一个人影立即凑了过来，扑到他跟前。
……裕太？
眼睛渐渐适应了亮度，不二看见自家弟弟悲喜交加的脸。
这个傻瓜……
不二动了动，想要坐起身来——这样躺着，会时刻提醒裕太自己是因为他的莽撞而受了伤，而他不想看裕太自责。
然而……
左手才一撑床榻，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无力感顿时袭遍全身，幸得裕太及时扶住不二才没倒回床上。
“抱歉……是我太没用了……”眉头都未皱一下，不二展颜笑开。
裕太没有说话，只是眉间的皱痕又加深了一分。他将枕木垫在不二后面，小心翼翼地扶他坐好。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他想必是都知道了吧……
唇边的笑容加深，唇色却愈发雪白。
“对不起呐。”不二开口说。
“你是该道歉！”裕太忽地站了起来，力道之猛连带着椅子都怦然倒地。
他大步走向窗边，似乎是不想再看到不二，“如果不是我知道了仇人是谁，你是不是就准备一辈子都不告诉我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冒险？！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他恶狠狠地说，至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不二一眼。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他怎会不知不二的良苦用心？怎会不知这根本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
可是他无法容忍不二，他的亲哥哥，他唯一的亲人哪天在他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就……
无法！
阳光越过裕太照进来，金色的光晕笼罩在不二周身，那本就清瘦的身子此时显得愈发单薄。
这就是他的裕太啊……
他那不坦率、不温柔的弟弟啊……
笑意从心底升起，拉弯了唇线、飞扬了眉梢。
“是我不对。”他笑着说，“我不该瞒着裕太，不该一人逞英雄，不该……”
听出了不二语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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