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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瑜_权瑜)复十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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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隐隐有雄鸡报晓声传来,案边的烛火摇晃了几下,终是熄灭了,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在孙策脸上,给那人添了不少生气,只那双眸子还是深幽的骇人。
  
  他张了张嘴想劝慰几句,可是话到嘴边终是找不出合适的言语,只是抬眼看着孙策唤了声伯符。
  
  一丝忧心夹在声调里,倒是成功的活泛了孙策面上的表情:“我知道公瑾想说什么,许贡虽在江东声名不小,如今我提领江东以国士相待,难道这便是他的回报么?”
  
  眼睛瞥过周瑜面前的书信,凌厉的杀意一闪而逝,“如此阴险小人,死不足惜,公瑾莫再多言了。”
  
  周瑜看着他,心中莫名的惶恐却没丝毫消失的意思,多年后忆及这个阴翳的早上,想到今后那个猝不及防的后果,周瑜便悔恨当初为何不死劝孙策改变主意,再不济,至少下令杀人的命令也该由自己去发,他想过自己战死沙场或者横死街巷,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孙伯符,会走在他的前面,抛了自己独自看那江水滚滚东逝。
  
  他心里胡乱思索着,那边孙策已经喊了吕蒙进来,先前已经见过的俊朗少年,听了孙策似乎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只躬身施礼便要往门外走,刀鞘碰在整齐的甲胄上带着铿锵的萧杀,却在转身时被孙策叫住,用手指了指周瑜面前的书信:“把这个带上,也让他知道我孙伯符不会枉杀了好人。”
  
  吕蒙转身,接住了周瑜递来的书信,对他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去了。
  
  去许贡府上拿人的是吕蒙,行刑之后前来复命的一样是吕蒙,那人身上还沾着杀戮的血腥气,孙策此刻看起来平静了很多,在吕蒙问他要不要亲自查看尸首时也只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江东士族与自己素有罅隙,如此一来,却也不知做对了几分。他抬眼去看周瑜,那人也正看着他,清俊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忧色,既然做都做了索性也不再多想,起身拉了他手道:“公瑾陪我巡营去吧。”
  
  晃眼间又过了俩月,周瑜自来了吴郡,除了整日里与孙策厮混,就是在军中督练水师,间或给孙家俩兄弟拉去宴请凑数,他本就是世家子弟,席间歌舞琴乐谈笑自若,到着实过了些许的太平日子,那日的惶惶也慢慢淡去了。
  
  这日他刚回到府上,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被前来传令的吕蒙截住,说是许都派遣使者使者刘琬加锡命,主公请他即刻过去。
  
  周瑜一边换了身杏黄长衫一边口头答应着吕蒙这便前往,瞧着这个跟孙权年岁相仿的少年,顽劣狠戾里偏又透着一缕恭谦温和,想想那日斩杀许贡时的情形,忽然又开口问询:“阿蒙愿不愿意跟着我?”
  
  吕蒙闻言一愣,一时没弄明白跟着孙策与跟着周瑜有何不同,周瑜也觉得自己一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便笑着补充道:“我是说愿不愿到水师来。”
  
  那人看着周瑜一双上挑的狭长眼眸,忽然就词穷,只躬身施礼道:“一切听凭主公安排。”
  
  周瑜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多言,当先一步领着他出门了。
  
  还未到孙策府上,那人已经靠在门外的石狮子上七分的不正经瞧着走近的周瑜,然后在一步远时拖住了他的手,“曹操用个杂牌将军的名号换我一个心腹重臣,把子纲留在了许都,派来的这个使者还是公瑾去应酬吧,我实在没那心思。”
  
  周瑜嘴上浅笑:“是不是那人说了什么话揪了你老虎尾巴?”
  
  “他敢。。。。。。”孙策脸上一红,幸好已经进了大厅,身边人已经挂着笑跟刘琬谈在了一处,他便也坐着陪了几杯酒,便借故告辞了,留下周瑜刘琬两人对着江东的风土人情地理特产越扯越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琬已经有了醉意,周瑜正往他杯中续酒,不经意问道:“江东远修职贡,不知曹公对我家主公作何评价?”
  
  “猘儿难与争锋也!”
  
  “噗!”周瑜手一抖,半勺醇酒尽数洒在了刘琬的衣袍上,忍着笑想起了孙策方才脸上的莫名暗红。那刘琬却似乎全然不以为意,醉眼迷离的瞧着周瑜,却是压低了声音道:“我看孙氏兄弟虽然各个才秀明达,可惜都禄祚不终,惟中弟孝廉,形貌奇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年又最寿,公瑾不妨记住我所说的话。”
  
  他说中弟孝廉,周瑜自然知道是指孙家二公子孙仲谋,当初斩杀许贡时的惶惶之意忽然就因为刘琬的一番话莫名的魇住了心神,入口的酒水滑入腹中带来一片彻骨寒意,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重新舀了酒添入刘琬杯中,缓缓道:“相理之说,不足尽信也。”
  
  
                  二十六
  贰陆
  
  那日半醉的周瑜对着刘琬说相理之说不可尽信,努力保持平和的语调不知道是在辩驳刘琬所言,还是在下意识的安慰自己,只不过从那日起,周瑜有事没事的便会盯着孙策的脸面看,带着一股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专注劲。
  
  天庭饱满,眉目俊朗,挺翘的鼻,微抿的唇,肤色。。。哦许是常年带兵的缘故肤色带着健康的古铜,左看右看,都是张俊朗年轻男子面孔,哪里来的短命相?!
  
  想到这里周瑜就很想掀桌骂人,再不济也该捉了那个造谣的乌鸦嘴放狗追几圈才能安慰他这么久以来的担惊受怕,只是那刘琬已经回了许昌,现在快马怕也赶不及了。
  
  孙策此刻正坐在案边奋笔疾书,饶是他那么厚的脸皮,也被周瑜的视线盯的微微发红,索性弃了笔抬头问他:“我就那么好看?”
  
  周瑜忽然就被他一句话惊得回神,瞧着孙策那张笑脸忽然就说不出话来,那人却是一贯的痞相:“公瑾喜欢看就看吧,为兄这点大度还是有的,不过看归看贤弟手上的镇纸能不能先放一放?”
  
  周瑜拎着那方镇纸估摸着这玩意的杀伤力还有孙策的反应速度,嘴里却道:“不失手犯上的话实在是难以表达吾对兄长的倾慕之情。” 
  
  “公瑾想要在上面就早点说嘛,只不过能不能先换个地方,这中军大帐中人来人往被人瞧见多不好虽然我也不是那么介意被人看。。。。。。”
  
  他话未说完那镇纸就凌空飞起直朝孙策面门砸来,那人却还是笑嘻嘻的不躲闪,眼睁睁的看着那墨玉镇纸在离鬓角半寸之处呼啸而过,摔在身后悬挂的地图上,然后骨碌碌的滚在自己脚下,脚尖一挑伸手接住了,指尖摩挲着那光滑的玉石,嘴角带笑,“就知道公瑾你不会那般狠心。”
  
  周瑜忽然涌起了一股自己才是那个短命鬼的无力感,不但短命,还是个被气死的短命鬼,正待在案上寻摸能杀兄弑主的凶器时,却忽然听见门外一人朗朗的叫了声:“大哥!公瑾哥哥!”
  
  全然不知道自己此刻来的不是时候或者太是时候的孙权嘴上说着,人已经掀开大帐走了进来,径直坐在周瑜身边嘴里又喊了声公瑾哥哥。
  
  身边人在孙权进门时已经恢复了那个温文模样,原本挑起的砚台也端端正正的摆在了桌案上,孙权似乎毫无察觉,复又把视线落在了自家大哥眼前的书信上,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大哥这是在给刘表下战书么?”
  
  “他向来的说打便打哪里有什么战书可下。”
  
  “哦。”孙权有点失望,瞧着那册竹简,“不是战书,难道还是写给刘勋的勾搭书么?”
  
  周瑜一脸不置可否的表示认同,孙权便凑过去看,只瞧了一眼就被那黏糊劲唬得嘴角抽抽,待到看完孙策说自己准备出兵助刘勋,哄那人攻打海昏上缭时,便也学了周瑜的样子的对着孙策摆出个敬而远之的模样,半响又疑道:“大哥你说刘勋会相信么?”
  
  “我让他信,他就一定会信,那么多的珠宝财物早就把刘勋砸昏头了。”
  
  “现下军中可没有那么珠宝绢帛送人。”
  
  “那就从吴郡调来。”孙策看孙权一脸的不情愿,伸手揽住了他肩膀道,“只不过在刘勋那暂存几日嘛,等着为兄让他十倍偿还。”
  
  他既然如是说,孙权也不再多言,跟周瑜一起拿眼乜斜自家大哥,瞅着孙策一脸得意的把那封书信装好差人送往皖城刘勋府上。
  
  他们年初时奉命讨伐袁术,却不曾想大军刚动就传来袁术病死的消息,曹操又让他西去攻打刘表,此刻他们已经抵达石城,刘勋向海昏上缭借粮不成正在恼怒,便收到了孙策示好的书信,想想孙家兄弟与刘表部下黄祖的杀父之仇,脑子一热居然觉得孙策提议着实不错,清点的兵马便出城攻打海昏,留了皖县这座空城孤零零的杵在那。
  
  一场突袭打得酣畅淋漓,孙策周瑜各率一万兵马奇袭皖城,刘勋身在海昏鞭长莫及,回身救援时又被孙贲孙辅在彭泽阻截,混战中一边破口大骂孙策小儿一边扯了缰绳带着残部逃往流沂投奔黄祖去了。
  
  夜袭皖城,一场仗打得毫无悬念,奔波了整夜的孙策此刻坐在刘勋府中看不出丝毫倦意,翻看属下送来的物资清单和缴获的军士粮草,准备差人一并押送回吴郡。
  
  他正吩咐着,那边孙权跟着周瑜也走进门来,孙权初上战场,此刻还是一脸兴奋,见着孙策也顾不得施礼就蹭在那人身边,周瑜则挨着他哥俩坐了,去看一旁的清单。
  
  待孙策部署完,才扭了头对孙权说:“仲谋还记不记得之前阿哥给你说过什么?”
  
  “十倍的财物绢帛吗?大哥就不要再显摆了仲谋相信你还不成么?”
  
  “不止啊,阿哥给你寻了门亲事,步骘家的族亲,仲谋觉得如何?”
  
  孙权闻言一惊,下意识的就去看周瑜,后者似乎也没想打孙策会突然提及亲事,瞅了瞅孙策,又看向了孙权,半晌才道:“仲谋年纪不小了,既是子山的族亲想来不会太差。”
  
  连周瑜都这般说辞,孙权一时说不出是喜是忧的看着他俩,又听孙策说只是纳为侧室,便也不再多想,抬头告了声多谢兄长,也不顾周瑜,自己转身出门了。
  
  周瑜看着离去的孙权,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得他不高兴,正想追出去看看,却被孙策拉了手相对而坐,“乔公有一对女儿世称国色。”
  
  他见孙策笑着说话,一时没有多想的下意识接道:“兄长要强抢民女?这事我可做不出来。”
  
  “乔家世代公卿,可不是什么民女。”
  
  “我虽屈身以事土匪,可并不是说我就是土匪,而且兄长你就算土匪了点那也不是流氓啊。。。。。。”
  
  周瑜原本还想再贫嘴几句岔过话去,却不料孙策突然正了神色道:“公瑾总是要娶亲的,如今你我二人娶了二乔,做真正的一家人,不好么?”
  
  
                  二十七
  贰柒
  
  他问他好不好,说出‘一家人’三个字时眸子里的深情仿佛对面的那个人才是他准备迎进门的新人,周瑜瞧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沉沦,随即就被自己的想法搞得寒毛倒竖,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丢给孙策一个纠结的表情然后转身离去,跟不久之前拂袖而去的孙权倒是有颇多相似。
  
  孙策却似乎早已料定了周瑜这般反应,既然没有强烈的反对,那就等于是默认,与其将来他娶个什么不相干的人过门,他宁愿自己先送给他一个,很显然,周瑜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乔家是江淮大族,步家也曾门庭显赫,虽然时逢战乱,乔公嫁女,孙氏娶亲,而且是三家喜宴凑在了一起,战乱初平的庐江皖城,不得不说着实是件喜气洋洋的大事。
  
  虽说将兵在外一切从简,张昭吕范管家的天性却还是把婚宴搞得极其庄重,步骘年轻,忽然多了一个远方族亲嫁给孙家二少,既惊且喜的也忙着张罗,连带着市井平民也都争相传颂,相较之下,真正该喜上眉梢的三人,却安静的让人不敢靠近。
  
  吕蒙几次假装路过孙权门前都被那人一脸煞气的瞪回去,再溜到周瑜面前时那人居然也是一般的表情,他没勇气再去孙策那里碰晦气,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状态,到着实让吕子明老实了好些天。
  
  婚事放在了同一天,地点就是皖城的郡府,喜气洋洋的人群喜气洋洋的气氛还有一点都不喜气洋洋的周瑜一身喜服的出门就瞧见同样一身红的孙策,撇了撇嘴几句话到了嘴边琢磨一下自己都觉得牙酸,终究还是作罢,微微一欠身当先走出门去了,孙策却似乎不怎么在意,只弯着笑迈开几步与他并肩而行。
  
  到了堂上才瞧见同样装扮的孙权,那个早已长身玉立的浅眸少年正被张昭拉着嘱咐些什么,看见他们过来,方才还浅笑着的嘴角忽然就掩去了笑意,郁郁的让周瑜有些心疼,想他毕竟年幼,要凑过去安慰几句,但看看满堂的宾客终究作罢。
  
  行礼时他听见一旁的张昭在那扯着腔调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再抬首时瞧见小乔身边的孙策,微微斜着身子正对着自己眨眼睛,眸子的深情无视了身边的大乔满堂的宾客唯唯落在了自己身上,哪怕时隔多年一人独处时的周瑜回想往事,还能清晰的记得当日微醺的孙策带着一脸痞笑凑在自己耳边说公瑾,我们可是拜过天地的行过大礼的。。。。。。
  
  当夜的酒宴是少见的疯狂,戎马之人本就豪爽,孙策又是要跟士族交好,你来我往推杯换盏之间,周瑜再好的酒量也变得昏然欲醉,扫视全场时孙策已经被围了起来□乏术,再瞟瞟另一头的孙权,似乎是比自己还要凄惨,当即饮下了太史慈端来的一杯酒,就往孙权那边走去。
  
  已经微醉的孙权似乎没分出眼前的来人是孙策还是周瑜,下意识的叫声哥哥,手里的酒已经随着那人的动作漾出了几分,吕蒙在一旁笑嘻嘻的添满了,扯着贺词又要哄着孙权再喝,半途被周瑜接下了仰头一口饮尽,嘴里却道子明你越发胡闹了。
  
  吕蒙缩缩脖子毫无悔意,孙权似乎是清醒些了,看着身边的周瑜忽然就拿过吕蒙手里的酒壶斟满了两杯,自己拿着一杯另一杯交在周瑜手上,他说公瑾你我对饮一杯。
  
  微凉的指尖碰在一起,周瑜下意识的接了,然后被那人握着手把酒杯凑在唇边,弥漫的酒香中仰头饮下,眼角的微光里是孙权那双浅碧色的眸子,西域猫仔一般的清澈灵动柔肠百结。
  
  喜筵结束的不算晚,宾客散去时周瑜自己走在亭中,微醺的醉意忽然就让他想起很多事,只不过一桩桩一件件太多太琐碎,翻来覆去的,却也只记得幼时与孙策在舒水畔的第一次相见,粼粼水波中那人笑得明朗的面容,印在脑中再也挥之不去。
  
  他那么想着,正在挫败的摇头时却忽然瞧见了那笑容的主人,此时正坐在那棵古老银杏树下的石桌旁,声音里有哑哑的醉意,他叫他,公瑾。
  
  高墙外隐隐有个苍凉歌声,却是巷口的说唱艺人,拿了乔家的赏钱喜酒,半梦半醒的唱着《飞鹄行》。
  
  他说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嘴角带笑眼有微光,周瑜便立在那里看他,耳边还是那不间断的歌声。
  
  今日乐相乐,延年万岁期。
  
  次日一早步氏就随乔家姐妹一起返还了吴郡,连带着后续清点出的物资和袁术刘勋旧部,浩浩荡荡的从皖城往吴郡开拔。
  
  孙权酒量浅,昨夜里跟周瑜对饮之后也不知道忽然来了兴致还是着实躲不过,被灌得七荤八素的送回房中,等早上收拾妥当去寻孙策时,才发现前厅已经危襟正坐的排满了部将,颇有些歉意的颔首悄悄坐去孙策身边,发觉自己并没有吸引太多的注意力才微微放松些,抬眼去打量自己兄长和一旁坐着的周瑜。
  
  孙策和平日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多少区别,倒是一旁的周瑜精神有些萎靡,只是那种恹恹的情绪隐在表情下面,与旁人说话时尚且不显,只在孙策唤他时才略微透出那么股意思来。
  
  孙权不知道这俩人昨晚上是不是趁着自己酒醉又做了什么,只不过眼下听孙策一本正经的部署将领准备攻打黄祖,周瑜当初带来的巢湖水师此番必然会派上大用场,于是那人情绪虽然不佳,可是说起江面部署进军知道偏又意气风发的让人错不开眼睛,吕蒙先前已经被周瑜要到了自己麾下,便理所当然的做了那人副手,太史慈不善水战,便随着程普等人跟了孙策,孙权在一旁听着,那俩人似乎已经商讨了千万回,一般部署下来配合紧密丝丝入扣,偶有的争执也被对方一句话点破要害重新归拢了意见。
  
  孙权听得全神贯注,却忽然发现了这作战方案最大的疑问,不管是周瑜的水师还是阿哥的步骑,似乎都没有安排自己的去处,他知道孙策不会丢下自己,便耐着性子听到了最后,果不其然在孙策昨晚最后部署后,扭头问他:“仲谋是想跟着我一起,还是想留守后方准备接应?”
  
  孙权想也未想的一脸正色:“仲谋自然是要跟兄长一起,斩杀黄祖为父报仇!”
  
                  二十八
  贰捌
  
  孙权跟着一刚将领站在战舰的楼台上,身上是一色的鱼鳞银甲,簇新的甲胄,关节处却给细细的打磨过,意外的合身。前晚上周瑜拿给他时并没有多言,只是帮着他穿戴了,细长的眸子弯着笑,拍拍他肩膀道:“仲谋长大了。”
  
  孙权还给他给俏皮的笑意,冰冷的金属贴在掌心,那寒意直达心头,最终烧成了雄烈的战意。孙策坐在一旁往嘴里扔豆子,看着一身戎装的孙权,眼底有不加掩饰的赞赏:“这才像我孙伯符的弟弟嘛。”
  
  那人一袭皂衣斜倚在案边毫无形象,孙权听他说出这话时无奈的抬眼望天,却只在帐顶缝隙中瞧见隐隐夜空,蒙蒙的雾气笼在月亮上,注定了次日的大雾,一个隐藏身形的好天气,不论是自己人的,还是敌人的。
  
  此刻周瑜站在他身边,白衣银甲长刀雕弓,微微锁着眉看雾气升腾的江面,孙策在他左手边,指节扣着刀柄上的狰狞兽纹,嗒嗒作响。 
  
  孙策瞧了一会,便折身去巡查军士,看到身后的孙权时,给他一个放松的笑,四周很静,只有船头破开江面的水声,他看着那些军士眼中流露出或热血或崇敬的神色,忽然就有点理解了十年来他在周瑜眼中读不懂的感情,那想法来得太突然,烈火燎原的一般的沸腾了全身的血液。
  
  从楼台下到船头,然后从船头走到船尾,最后回到内舱,荆襄六郡的水文地理图卷就挂在舱中,此番前来,为的不仅仅是父仇。
  
  周瑜此刻虽然甲胄在身,却已经恢复往日的那副温文模样,分神看孙权时居然还想起要让孙权再穿一层铠甲,水战不比陆地,两兵相接往往便是铺天盖地的箭雨,他亲自督造的艨艟虽坚固,孙权初临大战,还是免不了为他担心。
  
  孙权却道不必,孙策也就笑笑拉着周瑜说随他去,孙家的儿郎没有那么娇气,周瑜也就不再多言,正想说笑两句缓和气氛,却感觉船底的水流微微凌乱了方向。
  
  黄祖的水师,近了。
  
  手心似乎浸出了汗水,却又似乎不是,船上大型弩机沉闷的咯吱声似乎已经随着心跳连在了一起,没有杀声,一切似乎都静谧的诡异,直到千万的破空声聚在一起,撕裂了空气,也撕开了地方尚未睡醒的防线。
  
  数千战船,数万军士,数十万的利箭瞬间纠缠在一起,对方瞬间打懵了头,接着,便是垂死一搏的反击。
  
  他们所在的战船冲在最前头,孙策在敌军第一轮箭雨过后就冲出了船舱,战马早已从底舱中引出,他认准了自己的那匹赤红战马翻身而上,紧随其后的,自然还有周瑜。
  
  江东的战船坚固且迅猛,剧烈的碰撞之后孙策已经催马起跳,那马身高腿长爆发力强劲,短暂的借力助跑后一举跃上了敌方的战船,孙策不爱弓箭,一柄长槊横刀杀入敌阵,一眨眼的功夫,就毁了黄祖军船上的两座弩机,周瑜在他不远处被吕蒙几个亲随护住了,一脸阴沉的朝着向孙策欺过身的敌兵放箭,他阻不住孙策的冲锋,那便只能如此。
  
  一场恶战,从船上打了陆上,从水寨之中冲杀到高城之下,只是一句血债血偿已经让江东的儿郎们赤红了眼眶,为了曾今的破虏将军,为了现今的讨逆将军,一往无前绝无后退。
  
  孙权已经冲到了岸上,四下弥漫的血腥和刀剑碰撞的铿锵之声充斥了感官,他像周瑜那般长骑射,儿时的嬉戏成就了今日的杀戮,晨雾早已散去,正午的日头下孙权微微眯上了双眼看着那离线的箭镞呼啸着穿过敌方的胸膛,开出一朵瑰丽的血花。
  
  远处孙策的冲杀犹如狼如羊群,孙权分神看了一眼,却被他手中的寒光几乎刺痛了双眼,他没有寻见周瑜的身影,只是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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