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by树下老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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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几日笑的次数比在天界几千年加起来还要多，有时不知不觉的就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淡淡的笑。少见自己这样了，不过罢了，原因他不想深究！　

“轩辕兄，我抓到了。是好大一条鱼！”　

吃完最后一块肉，轻啜完最后一杯茶，在潭水里捣鼓半天的青年终于浮出水面了，好像怀里抱得是个大家伙。　

“哇！这鱼还在挣扎了。”　
“咦！不是鱼！”　
“啊！”　

听到青年短促一声的惊叫，他已经到了潭边，一把抓住那青年胳膊将那青年提上岸来。　
青年怀中抱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似乎在拼命挣扎，忽的从青年怀中跳出，青年促防不及，刚上岸就要跌倒。　

他又一把扶住那青年，就着前冲的力道，湿漉漉的水气，温润结实的身体，就这么摔入他的怀里，　
他伸手把青年的腰抱住，稳稳地把这个俊秀的青年抱入了怀中。　
青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刚刚好契合他的怀抱。　

“那个，轩辕兄，我已经可以站稳了，能不能放开我！”　
青年小声道，抬头，对上那双如墨漆黑深邃的眼……定定的，有些移不开。　

“自己小心点！”　
友人松手，淡淡道。　

“嗯！”　
他点头笑道，刚才感觉友人似乎把他抱得太紧了点吧！　
又瞧友人如冷淡如平日的模样，呃！刚才那个是错觉吧！　

“把这个烤了！”　
友人已经将刚才害他跌倒出丑的东西拎在手上了，那东西有着细长身子，四个爪子，还有一对鹿角，这东西好像是……是……　

“这是龙吧！”他不确定道。　
为什么在水底随便摸摸就会摸出一条类似龙的东西。　

“没有这么肥的蛟龙，这是鱼，烤了。”友人一惯的面无表情道。　

嗯！那确实。　
这小家伙身长不到一尺，头圆圆的，脸圆圆的，身子几乎和身长一样大小，是挺肥的，可是这真能吃吗？　
而且那小家伙一听到要吃它，黑溜溜的眼睛都冒水泡了，好像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那个，还是不要吃了吧！　
少见这有灵性的“蛟龙”，不，是鱼儿了。　

“它好像听得懂人话，不如放生！”他轻声道。　

“这东西听得懂人话，你那里看出来的！”　
不是因为它有灵性才要请友人放生的，而是友人边说边捏捏那条小龙的圆乎乎身子，小蛟龙好像要被友人给捏死了。　

“我可以拿回家养着吗？”　

他想，能在友人的冷眸下说出的话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听到他这样说，友人再没有多说一句了，而是直接把那条胖小蛟丢到他怀里。　
知友人是允了，他开心的笑了，友人从来是口硬心软的，不会真的杀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家伙的。　

殊不知，他笑的时候，友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笑容。　

很好看的笑，如同樱花花瓣落到碧水深潭里，那般地浅、那般地美，漾起涟漪一圈，荡入了人心里。　
就算明知道这家伙怀中抱得是个妖物，为了这人的笑，他还是放过这妖物了。　
什么都没有这人笑容重要，包括除妖这种事！　

浑然不觉自己做得完全不是平时自己做的事情，他懒洋洋的在这妖物脑门弹了一指，封住这妖物全部妖力，似乎看得见这小妖物正一肚子火在狂骂他，他冷冷一睨，那家伙立刻躲到青年的怀里去了。　

肥成那样，还装可爱。　
不成气的妖物！　
再往怀里躲，真的掐死你！　

忽的，天空下起雨来。　
顾家少东愣了一会，立刻放下小胖蛟，收拾起东西。　
等收拾好，他才发现友人仍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任雨滴沾身，虽然雨中的友人还是很英武俊气，但是这样淋，会生病好不好。　
伸手自然握住友人的人，一把抱着小胖蛟，拉着他往山上走，记得不远处有山洞可以避雨的，希望他没有记错吧！　

任青年拉着自己的手往前走，其实他只要一挥手，这场雨就可以消散，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　
被人这么拉着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点拉住不想放手的感觉。　

“轩辕兄，你的衣服要不要也拿过来烤烤，都淋湿了。”　
略施术法，身上的水雾就可以全部蒸腾，可是……　

“有劳！”　
脱下外袍，仅留单衣，并将衣物递给青年。　
他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青年先给小胖蛟擦干净，然后是青年自己擦干净，最后，青年将布巾递给他，他不动！　

青年又愣了，然后苦笑，上前几步，亲手给他擦干头发和脸颊。　
他嘴角又微微扬起了。　


青年却在心底感叹，友人以前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么习惯，已经可以确定友人是个很厉害世外高人，还是个不问世事贵公子。　
只不过这位贵公子有时真懒得厉害啊！　

一切做完后，青年也仅着单身，坐在火边。　
小胖蛟好像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美好天性，不一会儿就打着呵欠，鼻子冒泡泡的睡着了。　

山间夜晚温度是很冷的，尤其是在雨夜，之前尚盖薄毯还好，现在薄毯全部都淋湿了，人就这么坐在火堆边，还是有些冷了。　
忽的，友人坐到他身旁，伸手把他一揽，道：“冷，借我取暧！”　
然后，头被按在这人肩上，身体被友人揽入怀中。　
有些不对吧！　
这样好像有些不合适，他刚才要礼貌回绝，却听到友人在耳边道：“不想生病就乖乖这样就好！”　

听到这话，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友人的个性实在是太别扭了，做好人做得不想为人所知的，天底下只有这位了。　

“谢了！”他轻笑爽朗道。　

高人就是高人，跟他一样的状况，可是却体温仍然暧融融的，很舒服。　
不知为何，他之前老是觉得友人身上有一种清冷孤高的感觉，可是真的靠近了，却觉得友人不但不冷，而且很热乎的感觉。　

睡吧！睡吧！　
靠着友人的身体，听着友人的心跳和呼吸，很快他就进入了梦中，和周公下棋。　

而友人，眼眸深处流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也缓缓闭上眸。　

夜静，雨声淅沥。　
又是一个好眠夜！　
　　
（5）祸　

天色渐亮，洞外的光线掠过洞口洒进了山洞里头。　

“嗯”　
顾家少主渐渐转醒，感觉微微有点热了。　

缓缓睁开眸，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衣襟半敞的亵衣和一片肌理结实的胸膛。灼热的气息伴随肌肤暖暖的温度传来，他猛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僵住。　

难怪会觉得热，他整个人都睡在轩辕兄身上，梦中还把这人当成抱枕抱得死紧。　
好像想起来点什么了，晚上有些冷，他靠着轩辕兄睡觉，然后，他睡着了，还冷，身边有热源就一口气贴上去了。　
天啊！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把大活人当抱枕。　
唉！　

“你醒了！”　
淡漠清冷的男声响在头顶。　

他慌不迭的抬头，却对上那双在晨光中似乎流传着琥珀金色的墨眸。　
轩辕的容貌逸致，有种出尘飘渺的美，而他的双眼深邃如渊，只稍一望便叫人要溺死在那双的漆黑眸子里不想出来。　

忽的轩辕将他搂在怀中，翻身将他压下，他还是看着那双眼眸，愣愣的。　
空气中，暗香浮动，而他一阵目炫神迷。　

“还没有睡醒吧！你再多睡一下，我要出去一会！”　
俊美的友人陡的出声道。　

“嗯！好！”他僵硬答。　

脸皮好像有点点烫，是不是发烧了！　
直到轩辕起身，穿好外袍，淡淡说一句，午饭要吃鱼。　
他胸口那颗心还是怦怦怦怦一直跳，再也无法控制。　

轩辕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注视着那个银白淡漠的身影，眉尖微微的蹙起，一脸的茫然困惑。　

他……这是怎么了。　

“咕噜！”　
洞内忽然听到谁的肚子响得震天，惊得他从迷茫中醒来。回头看去，胖乎乎的小蛟龙正可怜巴巴往他装茶叶的茶袋里钻，最后，小家伙失望衔着一堆茶叶出来，水汪汪的眼睛好像又要掉眼泪了。　

唉！　
弄不清刚才是怎么了，也不管了。　
眼前的事要紧，他似乎捡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回来了。　

“小蛟龙，等会给你做东西吃，再等等！”　

摸了小胖蛟饿扁的肚子，他陡的生出虐待小生灵的内疚感，之前的脸红心跳放在了脑后，先结决民生大计要紧。　

中午烤鱼等着友人回来时，他走神了。　
鱼烤糊了好多，而友人中午过了都没有回来，小胖蛟倒是不嫌弃的把他烤坏的鱼全部吃光光。　
吃完了，小胖蛟就在潭边玩耍起来，在草地上滚来滚去了，让人很想捏捏他它的胖爪子，胖身子。　

他想着也这么做了，不过是很轻柔的搔搔小胖蛟的肚子。　
小胖蛟居然还舒服得直哼哼，翻过身子，让他搔搔。　

“呵呵！”　
他不禁笑了，小家伙很好玩，也很好养，要不是它外表太独特，他还真想带回家去了。　
他盘膝随意坐在草地上和小胖蛟玩，等人的时间因为这小家伙，变得非常容易过。　
玩了不知多久，天都擦黑了，还没有见着友人的踪影。　

他摸了摸小胖蛟光滑的犄角，将这小家伙放到潭水里。　
天生地养的精灵，还是在山水之中最为合适。　

入了水，小胖蛟游了游，小胖身子在水里舒展得欢，不一会儿，就像潭底深处游去，游不见了。　

看着碧绿的潭水，早已无波。　
小家伙该回家了。　

他微微笑了，回头就去整理茶具。　
放出来晒的随身物品已经在充足的阳光下，都是干燥烫手的。　
茶海，茶匙，茶夹，茶刷，茶针，茶壶，茶……笛子。　

清理随身物品时，一不留神就清出一枝短竹笛，记得自己是三个月前离家的吧！　
因怕路上无聊，所以带上这个，想来好久都不曾吹过了。　
轻轻放置唇边，清脆悦耳的笛声便流泻于天地间，恍若三月春晓，花月映溪，脉脉中灵动自在无尽。　

同一时间，黄山深处。　
修行千年的蛇妖愕然望向突然出现在身前的男人，以及，那支不知何时插入自己腹腔的手臂。银袍的青年冷冷瞪视着她的眼睛，手掌微微加劲，一截惨白的脊椎骨已是被捏成了粉碎。　

“为什么杀我！”蛇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强得不可思议男人。　

那人只是瞟了一眼她洞穴里的人骨，便淡淡道：“太弱了，不是蛟！”　

是这人弄错要杀的对象了吗？　

她只是某头惹这个可怕男人蛟龙替死鬼！　
还差一百年，她就可以修成蛟龙，位为妖仙，上天怎么能和她开这种玩笑。　

“人好吃吗？”那个男人望了眼手中几近垂死的妖物，缓缓地道：“我最近也很想吃蛇肉了，可惜吃过人的蛇肉是腥的，倒胃口。”　

蓦的，那个男人抽回手。　
一弹指，一颗火星溅到她身上，是三味真火，天炉之火。　
这男人不但毁她道行，还要把她打得魂飞魄散。　

“真人，请放过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她这下是真的怕了，娇媚人形已毁，蛇身蜷缩在地下，不停点头苦苦哀求。　

她不该看这人俊美，就见猎心喜的去主动勾引。　
原本以为可以有一番销魂的巫山云雨，结果却是遇上一个天大的煞星，这人是神，而且还是神族最无情那一种。　

“伏羲后裔，上古真神。”蛇嘴里嘶嘶怨毒地道出这人真正身份。　

回答她的是毫无怜悯的一拳摧散了她的蛇身，重重一脚踩住她的元神，当即将元神踏得灰飞烟灭。　

银袍男子径直走了过去，身后惨状连看都再懒得看一眼，忽的，他淡然道：“肚子饿了，回去吃饭！”　

此处是黄山最阴之地，他一天走来，已挑了四个蛇窝，都没有找到剑仙说那头穷凶极恶的蛟龙，剑仙那厮不会又欺瞒他什么吧！　
算了，找不到金铃子就找不到。　
正好可以在人间多逗留几日，茶未喝够，饭未吃够，人也没有……看够……　
嗯！　
看小茶痴的单纯笑靥，远比看妖物化出的美艳皮囊顺眼得多，想起早晨小茶痴满脸通红看着他，嘴唇微颤却说不话来的样子。　

上古神族的惑瞳，不管是谁看了都没有办法抵抗的。　

可世上惟有那个小茶痴看他的眼神，不是痴迷，而干干净净清清澄澄的羞涩。　

他嘴角又不自觉扬起，自己好像有点恶劣了，居然嬉弄起凡夫俗子来。　

不过等他再次乱用仙法，直接穿回流云飞涧时，那一针尖大的反省之意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青山碧水，银月如钩。　
蓝衫的俊秀青年立于山水之间，横笛看远。　
笛声悠悠，偶有几瓣山花颤落，跌入水间，一派悠然宁静却美好万分的景致。　

“轩辕兄，你回来了。”　
青年眼眸看到了他，立刻放下唇边的笛子，笑颜灿烂比下枝头繁花，看得他心情舒畅。　

“嗯！”　
他刚要走近，忽然从潭中有一物飞出，啪的一声，摔到小茶痴脚下。　
不用盯睛看就可以看清一只黑黑的小胖蛟口里衔着什么东西兴高采烈往小茶痴身上爬。　

这小胖子！　

他莫明有点不高兴了。　

“这是什么？”青年指着小胖蛟爪里抓的东西道。　

“金铃子。”他淡然道。　

他很佩服自己，这时候还可以不动声色向小茶痴解释那个金灿灿像铃儿一样的果实是什么，而不是立刻拎着小胖蛟回到天庭去问问剑仙，这种家伙那里凶恶了？　

“这好像是果子，能吃吗？”青年最初一诧，然后笑道。　

“能吃！”他答。　

想不到这东西找回全不费功夫，真是没意思的到了家了。　
本来以为可以大打一场的。　
正在他想怎么把剑仙大卸八块时，耳边忽然听到清脆的一声响，像是啃果子的声音。　

他猛头的抬头，青年正啃果子啃得……很香。　
正常人会吃一只蛟龙给的果子吗？不会！　
可是这小茶痴如果真的是正常人，不会到现在还以为他只是个武功很高的凡人了。　
这家伙单纯到像白纸啊！　

冷静，他需要冷静！　

“白痴，你给我把吃下去的全部都吐出来。”　

他还是吼了吗？　
难得啊！　
难得有人可以让他用吼的，而不是用砍的。　

青年被吼得呛住了，小胖蛟本来就是扒在他身上，见他呛住，小尾巴不住的拍他后背。　

咳咳！　
终于咽下去了。　
他抬头，却看友人神情凌厉的盯着他，只是吃个果子而已，吹笛子久了，有点想吃东西润喉。　

“这果子有问题吗？”　
吃完才问这话，不知道是不是太迟。　

友人盯着他手上果核，深深吸了一口，道：“以后每逢初一，你最好不要出门。”　

“为什么？”他傻傻问道。　

忽的，友人走近，近得几乎都可以鼻子碰鼻子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友人，就看到友人薄唇里吐出一句话，道：“不想被人轮暴，就乖乖听我的话。”　

咳！　
手里的果核掉地，不知是因为被友人那双无情的冷眸吓的，还是因为友人说出的事情太惊耸让他没有办法完全理解惊的。　

刚才友人说轮啥子？　

虽然还是不明白友人说了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却从友人犀利的眸子读出一件事情……那就是，他闯祸了，而且绝对是滔天的大祸！　（6）法　
　　

“金铃子药性何解！”　
　　

噗！　
剑仙一口酒全部贡献给了静室的地板了，换谁喝酒时冷不丁看到天界第一神将那张冷脸，都会吓成这样滴。　
　　

“咳咳，小老弟，你这么快就找到金铃子了，那啥，那只小胖蛟是我捉上天界来玩的，后来我把它放回去了，结果那小家伙玩的时候摸走了金铃子，那小胖子还小，你别真的杀了它啊！”　
　　

看着酒杯那里那个面无表情冷峻犀利的小老弟，他喷酒之余当然也是好话说尽。　
　　

这人他妈的，也太尽职了吧！　
下界好歹多玩个一二天再做正事吧！　
为什么他前脚才进静室面壁这家伙后脚就说找到金铃子了。　
要是所有人都厉害成这样，往后让他偷懒都找什么借口啊！　
小老弟做神仙不是这么做滴！　
　　

“解法！”那人说话比平时还要简洁。　
　　

“在初月之夜，从小黑体内取出香囊既可，取的时候不要亲小黑一脸口水啊！不然你很没面子的说……”　
　　

他话还没有说完，玄光水镜术就被那人给切断了。　
傻眼看着酒杯，他很想知道为什么飞蓬那家伙像突然转性了似的，不但不砍小黑，而特意来问他金铃子药性的解法。　
奇怪了，小黑只是喜欢收集金色的东西，金铃子它只会拿来玩，不会拿去吃。　
这也是为什么金铃子不见了，他不慌张的关系。　
　　

小老弟问药性何解！　
难不成小黑已经吃了。　
　　

唉！　
他是无法想像一只胖乎乎的小蛟龙如何千娇百媚变万人迷的。　
顶多是可爱程度加倍吧！　
应该大概不会出事，更何况是飞蓬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淡家伙去解决这件事，小黑再可爱也没有用吧！　
唔！不会出事，绝对不会！　
　　

黄山，流云水涧。　
某人将面前水镜挥去，水滴溅落到潭中，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返身回到离流云水涧不远的山洞。　
桔色的火堆旁，俊秀的青年和胖乎乎的小蛟龙都睡得很香。　
　　

他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躺着那个青年。　
一只手紧握，再放开，紧握，再放开。　
　　

最后，他默默的走到青年身边，手抚上了青年的头，指尖揉散了青年发髻，柔顺的长发轻泻下来，这青年原来就是个温润如玉，眉若玉剑，玉树临风的难得美男子。长发放下发后，英挺的眉目间带出一丝难得的柔软，他手指细细抚摩着青年的发，脸颊……　
　　

然，他从青年怀中拎出鼻子冒泡泡的小胖子，丢到一边。　
　　

自己躺在了青年身旁，又把青年搂到自己的怀里。青年也只是起初挣了一下，很快就贴着他的胸膛又睡得香甜。　
　　

“小呆子……”　
　　

他轻声喃了一句，利眸闭上，鼻端的气息干净带着阳光的味道。　
　　

怎么也不会让这样一个人，受到那样的劫难。　
　　

初月之夜，方能取出吗？　
还有三天了。　
　　

其实现在就可以取出这小茶痴体内的囊袋，只不过会这囊袋生长时是全部依附小茶痴的血肉的，要强行取出，会伤及小茶痴……那么，只能等了吗？　
　　

他一向讨厌麻烦，为了这家伙却一再忽视自己平日行事准则。　
算了，说到底这家伙是吃下金铃子，他必须解决这件事情，才能回天庭复命。　
　　

“轩辕兄，吃鱼……”　
　　

又把他当抱枕的青年，梦语呓呓。　
　　

这小呆子！　
他伸抱住这青年的腰，任小茶痴又趴到自己身上，而这种四肢交缠的感觉和喝了倾慕的感觉是一样的……　
　　

他又睁开眸，眼神淡然看着山洞顶。　
千年花开，对神而言不过一瞬，世间万事皆如流水，想到此处，又闭眸，睡去。　
　　

生平第一次做梦，梦中繁花落尽，他一人独自站在树下……眼眸平静无波的看着远方，无喜无悲。　
上古神族，伏羲后裔。　
最是……无情！　
　（7）妄　
　　

流云飞涧，一瀑如布，轻泻深潭之中。　
炙炙的午后，清凉的溪水里，胖胖的小蛟在水里快活的玩耍，而岸上被迫扎马步的青年，只能羡慕的看着。　
　　

“心沉如水，不动自然。”　
友人冷淡的声音飘来，他立刻努力扎好。　
　　

“轩辕兄，其实你已经把剑决教给我了，我可以慢慢练习的。”　
他额上已有大滴的汗流下，辛苦无所谓。　
只是友人这么急着教他武功的，很像当年剑仙前辈临走前的逼他泡什么药澡的，然后就急着走的情形。　
　　

“轩辕兄，你是不是要回家了。”他出声，轻轻道。　
　　

“嗯！不过，不是回家，而是回到来的地方。”轻啜一口茶，友人淡淡道。　
　　

他收势，站直身子，背对着友人。　
难得可以交到这么一个朋友了，兴趣相投，又易与相处。　
　　

“怎么了，不舍得我走！”　
友人放下茶杯，缓缓走到他身边，默默的注视他。忽的，友人的手抚上他的脸，而后淡道：“是男孩子的，哭什么？”　
　　

他一惊，伸手去摸自己的脸，不知何时，他竟然泪流满面。　
　　

怔怔看着友人，他轻低下头，道：“呵！让轩辕兄见笑了。”　
　　

“泡茶给我喝吧！”友人轻声道。　
　　

“好！”他应。　
　　

煮水，洗茶，温壶，点水。　
最后泡出来的茶，色泽很美，茶汤的颜色就像琥珀一样流转着金色的光泽。　
茶香初闻起来极淡，而入口之后，香气却渐渐蔓延到全身。　
喝完了，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甜，只是跟倾慕甘甜不同，这茶起初入口是微苦的，却在苦后更为甘甜，甜后又苦，不断在味蕾变化。　
　　

“茶名！”他再度轻抿一口道。　
小茶痴泡茶的手艺又精进了，这种天份若用来修道，说不定迟早有一日会白日飞升。　
　　

小茶痴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笑逐颜开说出所泡之茶的名字，却是轻轻摇摇头，自己也端了一杯，细细品着……　
　　

“好喝！不过有点苦！”小茶痴如此道。　
　　

他不动声色，又轻轻抿了一口道：“相思！”　
　　

小茶痴闻言又瞪大了眼眸，而他缓缓将茶杯里注入茶水，放置唇边，慢慢吹凉，也不说话了。　
　　

“我去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