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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雪-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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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由内而外,不攻自破,无论何等神兵终有一日也会败在十丈软红之中,千百年来,历朝历代,莫不如是。
  戚少商轻叹一声,顾惜朝挑眉凝望篝火,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就是要拼命痛快活到淋漓尽致,才不枉走这一遭,男儿生于世间自当提马纵缰成名立万,才不辜负一身学识十年寒窗苦。
  一路且攻且打行军半月,金人骑兵抵达黄龙府外围,许王耶律宁亲自坐镇,黄龙府外城防御完善,内城守备坚固,不宜强攻。
  果然几次攻城无果,营中士气低落,是夜顾惜朝请见乌烈,献一计围点打援请乌烈上呈金主。围点打援者,围住黄龙府一点以耗城中守军粮草士气,打击各路援军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既困敌人于城中,又避免我方腹背受敌。
  金主从善如流,顾惜朝同戚少商得金主赏赐三支百人队负责截杀黄龙府外围西南辽国援军,两人配合天衣无缝,好像已经历经无数次演练过一样,最好的将领,最好的谋士。
  六月初三,非常燥热平常的一天,连续几天截杀这支队伍已经疲累不堪,但是号角声响起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露出一点倦色,齐刷刷上马抽刀,整齐的宛若一人,天生的杀戮机器。
  斥候来报前方出现敌情,人数大约两万,黑底金边狼头旗,上书耶律二字,不知是辽国皇族哪一支。
  顾惜朝骑在马上将面具戴好,同戚少商对望一眼,狭路相逢,古人的话总是很正确。

  第二十一章

  辽军两万人马中大部分是步兵,戚少商带骑兵一半潜伏在道边密林里,号角声响起的时候斜刺出去,将辽人长队搅得粉碎,打了个措手不及人仰马翻。汴梁坊间有些演义话本也写沙场征战,两军对垒互出几员大将,厮杀一番滚落下马,寥寥几笔好像十分简单。
  戚少商甩了甩头,汗水混着血水被甩的四溅,腕上护甲带着倒钩,上次忘记抹了一把脸险些弄瞎眼睛,以后便记住再也不敢乱动。汗水渗进眼睛里杀得生疼,血珠子黏在睫毛上有些影响视线,戚少商眯起眼挽起长弓,一箭射向辽军大队中帅旗,旗杆当腰截断,另一侧密林中顾惜朝也带人冲杀出来。
  双方敌我悬殊,戚顾二人并未执着缠斗,只求多杀伤,不管胜败,一击即走。
  乱马纷沓中辽军追击而来,顾惜朝呼哨一声骑兵转向南去,同戚少商对视一眼两人各自点了点头,南方十里乱虎岗峡谷地势极为险峻,前面几次险胜都是凭借此处地利。
  双方骑兵追追赶赶渐渐进了谷,戚少商领在前头放慢了速度,马上骑兵随在他身后尽皆拉住了马,将左臂单弩上了弦,峡谷西侧有一片巨岩,岩石下刚好可以躲避山上乱石。对方骑兵终于追进谷中,顾惜朝远远看见当先一人居然是耶律雅里,想不到梁王也来了黄龙府,可见辽帝这番是真急了。也好,擒贼先擒王,有梁王的人头挂在黄龙府,想必十分威风。顾惜朝稳稳地挽弓搭箭,一箭射出势如电光,箭至中途忽然从东面峡谷上方飞来一箭,两箭相击顾惜朝长箭被击落在地,耶律雅里遥遥对着前方伸出一臂挥了挥。
  耶律大石!戚少商仰头望去牙齿一咬,我们中伏了!
  峡谷上方迎风而立正是一身戎装的耶律大石,遥遥左臂一挥,十几居女真士兵尸体被从崖上抛落下来,砸到地上腾起一阵烟尘,溅起鲜血滚在黄土中,形成一粒粒赤色碎珠子,滚到马蹄下挑衅无声。
  顾惜朝紧抿双唇,看向崖上的时候耶律大石也正看下来,两人目光一对,峡谷中流风激荡。
  “拼死也要拿住耶律雅里,”顾惜朝低声说道,“他料定我们会从南面突围,定然已经埋伏了人马等我们钻入套子,我们就偏从北面冲出去。”峡谷北面旗幡林立盘踞了骑兵不下五千,三百对五千,也不是不能一战,戚少商把缰绳又缠了两圈,“好!”
  两军距离太近,根本不够加速到突围的速度,所以戚少商策马在前假意向南急冲,耶律雅里得意一笑率军直追,却不想敌军居然在前方半里突然转向,峡谷中地方并不宽大,每次仅容三骑折回,当整个大队全数掉转回头的时候,前方先锋已经湮没在辽军阵中。
  先锋带队的正是戚少商,顾惜朝将弯刀咬在嘴上拉起长弓,一箭正中前方迎来骑士,大队全数回转之后顾惜朝下令放箭,数百支弩箭不分敌我掠向前方阵中,厮杀愈加混乱。
  “惜朝!”戚少商于乱军之中穿插回来,一剑劈断顾惜朝身后长戟,“小心。”
  顾惜朝原自为他担心,此时两人汇合都是精神一振,“我看见耶律雅里了,在那边!”两人合骑一路浴血杀出,背后传来喊杀之声,原来是崖上耶律大石率众包抄过来,乱虎岗短短一截峡谷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惜朝!你还不投降!”耶律大石合围过来,如同牢笼渐渐合上。
  “拼了!”顾惜朝甩掉手中长弓弯刀,自怀中取出神哭小斧,“小心借力,擒住耶律雅里!”戚少商一时没有听清,一见他神哭小斧立刻明白过来,“你多小心!”顾惜朝略一点头,戚少商足尖在马背上一点,借力飞跃而出,顾惜朝算准时机神哭小斧出手,正落在戚少商脚下,戚少商再次借力,一路去势迅疾如电,耶律雅里身边亲卫还未及反应,戚少商已然到了梁王身侧,“都住手!”
  戚少商骑坐在梁王背后,逆水寒抵在他喉间,周围辽军一时慌乱无主,顾惜朝乘乱飞掠过来,“顾惜朝!”一箭飞来正中顾惜朝左肩,他身在半空去势一坠,在距戚少商还有一个马身的地方倒了下来,被周围辽兵乱刀指住,“住手!”
  戚少商手上一紧大声喝道,对面马上耶律大石也同声大喝,周围乱刀一停,顾惜朝一手扶肩撑住半截枪尖站了起来,乱刀横在眼前。
  “林牙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顾惜朝拔下肩头断箭,缓缓揭下面具。
  “惜朝。”耶律大石望着他,面具下的脸庞如此熟悉,心中一时百感交集不知是爱是恨。
  “今天你又没有赢,不过局设的不错。”顾惜朝从容不迫自怀中取出伤药按在肩上,药性猛烈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你杀不了我,我走了。”
  顾惜朝随手牵了身边一匹马,周围辽军士兵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耶律雅里大声说道,“重德,杀了他!”
  戚少商手中长剑一紧,耶律雅里颈中鲜血一道道浸下来,“你闭嘴!”
  “别动他!”耶律大石脱口而出,顾惜朝回头一笑,周围辽军竟不知主帅此话究竟说的是谁,怔怔看着顾惜朝上马突围。
  戚少商挟持耶律雅里缓缓后退,辽军不敢逼近,方才乱军中被冲散女真骑兵也渐渐汇集到他身后,万人簇拥中这百余人缓缓自乱虎岗退却出去。
  “放了梁王,”耶律大石纵马拦了过来,“不然,就一起死吧。”
  顾惜朝猛地回头,对上耶律大石沉沉眼神,一瞬间竟有些躲闪,遂即轻松说道,“突围出去我自会放了他,林牙大人何需这么着急。”
  “等你突围了,撒鸾子也就该死了,惜朝,放人,我让你走。”耶律大石此言一出,周围众人低声抽气,如此明目张胆阵前通敌,林牙大人莫非疯了么。
  顾惜朝看着他,“你疯了。”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有些吃味,身前耶律雅里痛声道,“重德,你疯了。”
  “放人,我跟你去。”耶律大石抛了手中长枪,摊开双臂下马过来,站在面前看着顾惜朝,一眨不眨,沉如山岳。
  “好,”顾惜朝双眉一挑,伸手拉了他上马,“刀来。”身旁有人递上弯刀,顾惜朝附在他耳畔说道,“我该先卸了你一条臂膀。”
  “你随意。”耶律大石镇定答道,戚少商放了耶律雅里下马,耶律雅里抚着颈上伤口看了他们一眼,“重德,你好自为之。”
  自乱虎岗峡谷脱困之后戚少商同顾惜朝率众疾驰返回女真大营,峡谷进口耶律雅里捡起地上一把弯刀,看着前方去势烟尘滚滚忽然发疯,若有意若无意,代耶律大石灭了口。
  “你不杀我,教我怎么死心?”耶律大石默默牵着马往回走,前面,后面,过去,将来,似乎都没有什么希望和欢愉,唯有一颗心不死。
  入夜扎营的时候顾惜朝四处寻找戚少商,最后山阴河边找到了他,顿了顿还是觉得解释一下比较好,可是一时却不知要如何开口,戚少商拉了他在自己身旁坐下,“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没有死在你的追杀当中,下不为例,我会吃醋。”
  顾惜朝松松地靠在他肩头,阖上眼,“天上地下,只有一个戚少商。”

  第二十二章

  黄龙府周遭四个方向八路骑兵拦截,把辽帝援军封堵在黄龙府外围百里之外。乌烈带领一支游骑兵乘隙占领了黄龙府粮仓,围点打援四个月之后,耶律宁内无粮草外无援兵,苦苦支撑不住,先前誓与城中百姓共存亡的言辞也不再提及。
  九月初,大雪围城,金主决定再次强攻。两个月前马植从会宁献上攻城重武图纸,金主大喜,紧锣密鼓准备两个月,各种武器源源运至,金营上下跃跃欲试预备打一场攻城战。
  自与耶律雅里短兵相接之后,几个月来戚少商同顾惜朝一直守在黄龙府西南,大小战役百余次,有胜有负,但是却甚少伤亡。这种战法同金军骑兵无与伦比的速度和杀伤力甚是匹配,很快在金营中流传起来,使得前来围援的辽军极为头痛。
  攻城这一天是九月十七,天空透蓝澄净,北风疾烈,完颜阿骨打立马高台之上,誓师攻城。
  顾惜朝长弓在肩弯刀在腰,同戚少商列在丰王阵后,阮笙兴奋地跟在乌烈身旁问东问西。队列里战马炽热的呼吸喷出白雾蒸腾,刀剑上蓖麻油的味道新鲜熟悉,头顶上方战旗猎猎,空气里弥漫着大战前的气息,低低地在人丛中流动,催动热血沸腾。
  随着一声低沉的号角,前锋步兵架着濠桥云梯潮水般涌向城下,后方三梢抛石车由战马拖着轧轧攀上高坡,攻城石弹一筐筐垒在一旁。黄龙府城内也架上了飞炬重弩,刀手弩手列在城头。
  一时烽烟起,一时战鼓擂,滚滚黄尘直冲天际,一战功成万骨枯。
  戚少商同顾惜朝并肩在城外高坡上,远远望着城头那边攻势一波波涌上去,又一次次被打下来,身旁巨大的抛石车抛出巨石砸向城门,一声声巨响震耳欲聋。城下喊杀声夹杂着爆炸声,金铁声和着哀号惨叫,血腥的味道,铁腥味,硝烟以及皮肉甲胄草木烧焦的味道,骨肉断裂,浆血四溅,沙尘弥漫。
  “难怪古人把战场叫沙场。”顾惜朝将马鞭握在手中,一道道梳理着末端穗子,“苍苍蒸民,谁无父母?提携捧负,畏其不寿。谁无兄弟,如足如手?谁无夫妇,如宾如友?生也何恩?杀之何咎?”
  “其存其没,家莫闻知。人或有言,将信将疑。”
  “悁悁心目,寝寐见之。布奠倾觞,哭望天涯。天地为愁,草木凄悲。吊祭不至,精魂何依?”
  “时耶?命耶?从古如斯。”
  攻城第一日,黄龙府南门被破,耶律宁点齐敢死兵众死守南门,挡在塞门刀车后一面守城一面将被破城门修复,黄昏时候南城门外尸首堆积如山,护城河中冰雪被鲜血浸透,半天火烧云下直似修罗地狱。
  虽然耶律宁抵死以抗,但是攻城战进行颇为顺利。晚上完颜阿骨打犒赏三军,戚少商同顾惜朝也被请到主帅行营,“耶律宁总算没有辱没了他这个姓氏,还算硬骨头。”酒过三巡阿骨打回金帐休息,完颜宗望代为敬酒犒赏,攻城一战由他全权指挥,年少得志不免有些骄傲。
  “我们先走吧,这里好热。”顾惜朝同戚少商先行退席,两人慢慢打着马逛去近郊,九月十七日圆月尚满,天地霜白清辉万里,疏林中静谧岑寂,仿佛白日的杀戮不曾发生过。月光下顾惜朝清华如玉,戚少商心中柔情萌动,弃了马与他共乘一骑,两人双手交叠握住缰绳,彼此听着心跳,默契贴合。
  戚少商低头贴在他颈后,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和气息,满足地轻叹一声,顾惜朝反手握住他双手,在心中比较万里江山同功名利禄,或许并不如这一刻心神相依,全心全意。
  “快,跟上!”林外传来低声密语,顾惜朝小声同戚少商说道,“契丹人,我们跟去看看。”两人下了马纵起轻功,几个纵跃来到林外,冬日林疏叶疏很难藏住人,好在这一行人行色匆匆并不太在意。
  “看,他们的马蹄上都裹了棉布,这是要逃命。”顾惜朝小声说道,那一对人中有人忽然回头看向这边,戚少商连忙捂住他的嘴,那人看了一会继续招呼前行,顾惜朝掰开戚少商的手,“耶律宁。”
  戚少商挑了挑眉,“临阵弃城不是大丈夫所为。”
  “我们跟去看看。”顾惜朝牵起戚少商的手,戚少商心中一阵甜蜜,两人悄无声息跟在这队人马后面,看他们小心翼翼躲过女真大营转向东南方。
  “也不能怪他,内无粮草外无援兵,这是被逼急了。”两人跟着他们走了十数里,到了一处山口外这一行人解下马蹄上面棉布,打马如飞直往南去。
  “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完颜宗望?”两人踏着雪慢慢往回走,戚少商随口一问,顾惜朝瞥他一眼,“不要太入戏,我们是来挑拨离间的,随他们去。”
  戚少商笑了笑,“我还是不太习惯在战场上袖手旁观。”
  “那我们明天就去玩上一玩,耶律宁这一走,黄龙府自然手到擒来。”
  黄龙府被金军占领,天祚帝大怒,倾全国之力进攻黄龙府,以图一举歼灭。“我们是走是留?”得知天祚帝发兵七十万分道进攻黄龙府,阮笙连夜摸到戚少商和顾惜朝营帐,急得跳脚,“七十万,七十万,女真人连两万都不到,要死了要死了,我们走吧!”
  “……你,不管乌烈了?”戚少商问道,阮笙看他好像在看什么怪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戚师兄你傻的?!”
  戚少商深吸一口气有些后悔,早就知道不该跟这种小骗子探讨友谊,转而去问顾惜朝,“惜朝,你说呢?”
  “当然要留下,”顾惜朝拨着炉中炭火,“我们这个时候走,金主还怎么相信大宋有结盟的诚意?况且我也想看看,都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能敌,到底是不是真的。”
  “再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看看大宋这次选的盟友有几分斤两?”
  戚少商自然没有意见,两万对七十万,有种人天生遇强则强,只会更兴奋,古往今来能有几人有幸遇上这样一场大战。
  阮笙哭丧着脸,扭来扭去要回家,顾惜朝当场写了一封书信要他面呈马大人,一再强调此信重要之极只由他能去送。阮笙顿时眉花眼笑,手脚并用巴住顾惜朝,挨挨蹭蹭还是小顾最好最好,被戚少商一脚恭送出去。
  隔天阮笙一脸不舍地辞别乌烈赶回会宁,戚少商倚在帐前感叹,阮少侠演起戏来真是天赋异禀。

  第二十三章

  古高昌城外,黄沙侵天。
  汤思退包着一块麻布遮住脸,头顶太阳流火,脚下流沙随着风不断游移,大唐西域记说彼方沙则流漫,聚散随风,人行无迹,遂多迷路。四远茫茫,莫知所指,是以往来者需以遗骸以记之。乏水草,多热风。风起则人畜昏迷。
  法显传里面也说这片大漠多有恶鬼,热风,遇则皆死,全无一者。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望极目,欲求度处,则莫知所拟。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
  远处沙丘旁白光一闪,汤思退眯起眼见惯不惊,知道又是指路的遗骸。骆驼一步一扎稳稳向着东方去,遗骸旁破烂的衣物看不出蒙汉金辽或是西夏,汤思退跳下骆驼捡起遗骸旁一个兽皮小兜,打开发现是一枚灵芝云纹青玉佩,看这琢磨的功夫还是汴梁周记手笔。如此相遇也算有缘,汤思退把这小佩收入怀中,打算回到京师后可以打听打听,这位指路的恩人是谁家儿郎。
  从仪坤州逃出来后一路向西,汤思退被耶律雅里逼着奔逃向北,过上京道穿阴山直退到金山脚下追兵才渐渐没了踪迹,再往南已经是西回纥。潜入回纥途经古高昌城外的时候,天气转热已是六月中旬,大漠上随处可见人畜白骨。
  西北大漠白天炎热晚上酷寒,汤思退一路劫掠不择手段终于到了西夏。沙州府有鸿胪寺所设私栈一处,汤思退在店主那里报备了身份名号,确认了身份这才得以休整数日,改头换面之后一路混出西夏,从庆州府入关。
  这一路万里迂回历时七个月又二十三天,终于再次踏上大宋土地。看着城中草木葳蕤人来往去,一片平和,想起仪坤州外曾经承诺陈俊卿,以后每年清明重阳会代他祭拜陈老大人,今年清明已过,或许赶得及重阳,汤思退不禁眼眶有些湿。
  庆州府朔方军节度使杨成安乃是宗老将军旧部,同汤思退也有同门情谊,汤思退在庆州盘桓数日,杨成安陪他在营中小住。杨成安告诉汤思退,这大半年朝中并无大动,倒是关外女真人反了辽帝,此刻正缠在一处厮杀,边关很是清闲。
  至于年初辽帝遣使来告说使团在仪坤州外遭遇流寇等事,汤思退没有多问,杨成安也并未多说,只说几个月前老大人前去浙江龙游赴任,途经徐州接了嫂嫂侄儿一起去了江南,汤兄若是无事不如回家看看,也代小弟拜望一下老大人安好。
  “这也是,枢密院郭大人的意思,”杨成安立在马前对汤思退说道,“进之兄此行凶险,郭大人体恤,暂且休息一阵,将来必定有大展宏图之日。”
  汤思退默然点头离去,再到江南已经是九月,绕道海州祭奠了陈俊卿父母,汤思退于九月十二日进龙游城。
  “进之!”老爷子看见汤思退清瘦黧黑模样,有些儿心疼,牵着他双手眼眶红红逐渐模糊,汤思退连忙奉上一路买的豆糕花糕蒸糖糕,还有新鲜的重阳糕,无不绵软甜腻,老爷子心里略甜,拉了师爷一同去对着桂子尝点心。汤思退一去一年多,先前还传了死讯回来,此时妻儿重逢自是欢天喜地。
  半月后汤思退在小叶湖找到正在垂钓的老爷子同师爷,垂着手看老将军有无差遣。老爷子悠悠钓着鱼,说需他再回一趟庆州府去查一个人底细。这人底细若不查清楚,只怕小顾在关外会有危险。
  汤思退拱手应了,遂又问小顾怎的又去了关外。老爷子支了个小凳给他坐,细细说起这几个月辽金战况,十日前金人已攻下黄龙府,辽金战事日趋白热,小顾身在其中如随波浮冰,险而又险。进之你年长小顾几岁,以后多多照应吧。
  汤思退自是连声应下,师爷笑说你那家小猴崽子顽劣的紧,我们俩老头子被他磨的家也不敢回,一把胡子被揪的七零八落,真是磨人星。汤思退脸上一热连说回家一定教训,老爷子护短的紧,眼睛一横你们当年在我正风骑的时候有哪一个是省心的,三人遂笑笑过去。
  钓鱼一下午收获颇丰,隔天汤思退辞别恩师妻儿再次北上,乱世流离,若非此等大好男儿舍命,又哪得一家一户安稳。
  天祚帝发兵七十万,浩浩荡荡出长春路远攻黄龙府,并以枢密使萧奉先为御营都统,耶律章奴副之,领精兵两万为先锋,其余五部为正军,诸大臣贵族子弟千余人为硬军,扈从百司为护卫军。另以都检点萧胡靚为都统,枢秘直学士柴士谊为副,率三万汉军步骑兵南出宁江州,携数月粮草,分道而进。
  十一月,天祚帝进至驼门,又遣驸马萧特末,翰林承旨萧察刺等率骑兵五万步卒四十万趋斡邻泺,欲分进合击黄龙府金军。
  两军相对,千钧一发。顾惜朝站在黄龙府城头,从角楼看去辽人大营如在眼前,天祚帝帐顶云耄仿佛触手可及,碧蓝天空下旗幡如云,黑压压林立在那里给人无声压迫。顾惜朝有些想不出,这一仗完颜阿骨打到底要怎样打。
  “惜朝,”戚少商匆匆奔上城头,“快,找你救命!”顾惜朝给他说的摸不着头脑,“出什么事了?”戚少商拖着他边跑边说,“完颜宗望捉住了一个奸细,现在正在大帐里要死要活。”顾惜朝看他跑的这么急,猜测道,“什么奸细,莫非是你我故人?”
  戚少商捏他一把,“你还可以再聪明一点,猜是谁?”顾惜朝叹道,“你最近越来越无聊……难道是……”
  他心中那个名字还未说出来,已然听见完颜宗望大帐中有人咆哮,“滚,滚开,不要靠近我!”
  顾惜朝望着戚少商一笑,“果然是这只带刺的狸猫。”
  大帐里萧晚媚披头散发形容狼狈,却气势凌人得很,完颜宗望举着双手辩说我只是要给你解开手,被萧晚媚撕咬着踢开,“晚媚,”顾惜朝叫住她,萧晚媚一回头看见顾惜朝,唰地一下眼泪就落了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划下两道白皙痕迹,“小顾,救我。”
  顾惜朝看了完颜宗望一眼,完颜宗望挑了挑眉双手一摊,顾惜朝上前把萧晚媚双手绳索解开,萧晚媚才一得脱,双手抱住他腰身痛哭起来,“小顾,他们欺负我。”
  顾惜朝摸着她的头很是无奈,这算是什么情形。
  完颜宗望摆了摆手示意萧晚媚暂且交给他,我降她不住。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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