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无神绝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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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几个月后的一天，他被绝地带入药庐玩耍，趁绝地不备偷偷从中顺走了一瓶凝香蛊。

　　　　凝香蛊乃是传自苗疆的奇毒，只要中了此毒必定全身发软内力尽失，倘若三天之内得不到独门解药，任你内力再高也会在毒发之后彻底化为乌有，从此变成废人一个。

　　　　最厉害的是这毒无色无味，银针象牙等试毒之物也无法试出来，当真是防不胜防，无数老江湖都栽在这种奇毒之下。

　　　　绝天小小年纪，不但心肠歹毒，心思也十分缜密。

　　　　他偷走药后并未马上动手，而是留心观察了七八日，见没人发现药庐中少了一瓶凝香蛊，这才开始着手下毒。

　　　　当然要给绝心下毒也并非易事，因为绝心的每日三餐都是和绝无神颜盈绝天一起共用，从不自己开小灶。

　　　　所以要想毒倒绝心，就必须在他平日里喝的茶水中下毒。

　　　　这件事说难不难，说容易却也不太容易。

　　　　无神绝宫内负责送茶水的侍女小环十分机警谨慎，绝天偷偷跟踪了她数次都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最后绝天终于失去了耐性——他毕竟年幼，虽然早熟，忍耐力却终究差些——在又一次跟踪小环被她发现后，害怕她怀疑自己的绝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瞅准机会一掌将小环劈晕过去，然后又将前日刚调过来伺候自己的侍女玥雯叫到跟前，命她将这壶茶水送到绝心练功之处。

　　　　玥雯是个机灵丫头，一看眼前的情况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有心推脱，奈何少主下了严命，她不敢不从，兼之绝天许诺事成之后有重赏，玥雯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端起茶盘朝着练功厅走去。

　　　　玥雯提心吊胆地来到大厅，此时绝心刚练完一套掌法，正坐在凉亭内的石凳上小憩。

　　　　玥雯走上前来，朝绝心福了一福，低着头轻声道：“请大少爷用茶。”

　　　　绝心闻言抬起星眸淡淡扫了玥雯一眼，见她有些面生，随口问道：“你是何人？小环呢？”

　　　　玥雯闻言手一抖，险些将茶壶摔在地上，磕磕巴巴回道：“回、回大少爷，奴、奴婢是新来的，小、小环病了，让奴婢代、代她一天。”

　　　　“哦？”绝心闻言，一双黑眸凝视玥雯：“是这样？”

　　　　绝心的眼睛黑白分明十分漂亮，眼中的光芒却冰冷锐利，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人内心最深处的部分。

　　　　玥雯被他盯得心中突突直跳，连忙胡乱应了一声，抬起手来斟茶，那手却不听使唤地抖个不停，险些对不准茶杯口。

　　　　绝心静静地看着，待她倒完了茶转身离去时，方才举起茶杯假作一饮而尽，却借着衣袖遮掩将茶水倒在青石地板上。

　　　　玥雯转头匆匆瞥了一眼，看见绝心将茶水喝了，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回去复命了。

　　　　绝天听玥雯回报下毒得手，顿时心花怒放，连忙将一柄匕首揣入怀中，然后朝着练功厅走去。

　　　　到了练功厅，只见绝心正俯在石桌上一动不动。

　　　　绝天眨了眨眼，满腹狐疑地思忖：“怎么晕过去了？难道凝香蛊下得太重了？”

　　　　说完疾步走上前去，刚要伸手去揪绝心的头发，却见绝心忽然抬起头来，冷冷地凝视着他。

　　　　绝天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绝心脸色，想要看看他究竟中毒了没有。

　　　　绝心道：“绝天，你给我下的什么毒？”

　　　　绝天听他说话似有些气虚，心想八成得手，当下也不多言，抽出袖中匕首道：“你下地府去阎罗王那里一问便知。”说完对着绝心胸口狠狠插下。

　　　　绝心不闪不动，似乎完全失去躲避能力。

　　　　绝天大喜，手中匕首毫不留情直刺绝心心脏。

　　　　就在这时，一股锐风从远处激射而出，刚好打在绝天匕首之上，将之击落在地。

　　　　绝天大惊抬头，只见绝无神正在练功厅门口，一脸阴沉地凝视着他。

　　　　绝天又惊又骇，脸色都吓得发了白，结结巴巴道：“爹爹，我，我只是想和哥哥开个小小的玩笑，不是真的想杀他……”

　　　　绝无神冷哼一声道：“想不想杀，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只告诉你，绝心是你的亲哥哥，将来更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今后你最好善待于他。这次就罚你闭门思过半月，如若再犯，定然重责不饶！”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绝天听他话意，将来定会让自己继承无神绝宫，心中顿时踏实许多，对绝心的杀意也消减大半。

　　　　绝天目送绝无神走远，这才凝视绝心道：“你没有喝那杯茶？”

　　　　绝心漠然道：“想杀我，你还嫩了些。”

　　　　绝天被轻视了，只觉心底一股怒火烧得厉害，有心发作大闹一场，又怕触怒绝无神让他加重处罚，只得隐忍下来，又问：“是你让人把爹爹引来的？”

　　　　绝心闻言，挑眉一笑不置可否：“这种蠢问题你不该问的。”

　　　　绝天又气得险些吐血。

　　　　他输了一阵有些气馁，一时间也没有了和绝心斗嘴的心情，当下犹如斗败公鸡般垂头丧气的离去了。

　　　　绝心凝视着绝天的背影渐渐走远，深黑的眸子中悄然掠过一抹杀机。

　　　　他早知道自己与绝天无法并存，这个孩子早晚会对自己生出嫉恨，急欲除掉自己而后快。

　　　　早知自己早晚都会重演前世兄弟相残的惨剧，却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如果有可能，他实在不愿陷入这种局面。

　　　　更加不想亲手杀死自己的血亲。

　　　　可如今既然自己已经陷入到这种局面，这一世他不会再束手待毙。

　　　　他要先下手为强。

　　　　当然这个‘先下手’并不是指盲目出手，而要寻到最合适的时机。

　　　　绝心心理年龄比绝天大得多，自然也比绝天更懂得隐忍。

　　　　毕竟他和绝天的矛盾瞒不过绝无神的慧眼，倘若绝天出事，到时候第一个有嫌疑的就是他。

　　　　因此，他在下手之前必须提前找好替罪羊，而且必须瞒过绝无神，绝不能被他发现丝毫破绽。

　　　　否则被他知道自己杀死了他最宠爱的儿子，他绝对会把自己千刀万剐也难平心头之怒。

　　　　因此，绝心只能静静蛰伏以待时机。

　　　　这一等就是两年多。

　　　　这两年当中，绝无神对绝天愈发宠爱。

　　　　他不但把绝天完全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从不让任何危险有机会发生在他的身上，还在每一个重大场合中都带着绝天出现，以示对他的重视。

　　　　不仅如此，绝无神对绝天的衣食住行样样关心，常常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人前人后都是一副宠爱儿子的模范父亲模样。

　　　　而绝心则被他遗忘在脑后，偶尔才不痛不痒地象征性关心一下，内容还大多是他的武功进程。

　　　　尽管绝心不愿承认，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却是羡慕甚至嫉妒着这个弟弟的。

　　　　前世就备受父亲冷落的他，心底常常渴望着能感受到父爱与亲情。

　　　　尽管明知不可能，他还是忍不住会幻想有一天，绝无神能像宠爱关心绝天一般的关心自己这个备受冷落的私生子，让他也感受一下父爱的温暖。

　　　　然而他盼来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

　　　　看着绝无神面对绝天时笑得如沐春风，转眼便对自己疾言厉色，绝心要说心中半点儿也不难过，那绝对是骗人的。

　　　　而绝无神这种差别对待，更加加重了绝心心底对绝天的杀机。

　　　　蛰伏两年之后，绝心终于寻到了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这一年，绝无神的一个大对头凭空出现，此人武功神秘难测，与绝无神不知有何深仇大恨，扬言要将他全家挫骨扬灰。

　　　　绝无神虽然小心防范，却还是被那人偷偷混入无神绝宫，一剑杀死宫主夫人颜盈之后趁乱逃走。

　　　　当时绝无神正在大厅中议事，闻得爱妻惨死后当场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之后绝无神伤心欲绝，无神绝宫开始大举治丧，绝无神和绝天夜夜为颜盈守灵。

　　　　绝心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快来临了。

　　　　本来颜盈身死，绝无神心神大乱，这是个趁乱出手的好机会，然而绝天日夜守着灵堂，与绝无神寸步不离，绝心对绝无神十分忌惮，只得再次改变计划。

　　　　满七日后，颜盈下葬。

　　　　绝无神在她坟前立誓必为爱妻报仇雪恨，遂派绝地、天行两人率大队人马出外搜寻那对头的形迹。

　　　　一时间宫中又少了两名高手，对绝心越发有利。

　　　　此时绝心武功已有小成，无神绝宫内，除了绝无神、绝地、天行和几位长老之外，无人是他的对手。

　　　　尽管自颜盈死后，无神绝宫的防范就如铁桶一般，然而那些侍卫武功不高，又怎能防得住绝心这般一流高手？

　　　　绝心在无神绝宫带了十余年，多少也笼络了几个心腹。

　　　　他派人出去四处散发假消息，说杀死颜盈的凶手在距此数百里外的小岛上隐匿。

　　　　绝无神信以为真，遂带了数十位好手乘船朝着那小岛进发。

　　　　当天深夜，绝心在身上藏了一把短刀，然后换上夜行衣，避过巡逻侍卫悄悄潜入绝天住的小院中。

　　　　绝心之前见过颜盈伤口，知她是被一柄细长利剑一剑穿喉，由于凶手剑法实在太快，导致伤口极小，肉眼几乎难辨。

　　　　绝心自忖那种伤口他也能刺出，来前便已经打好主意，杀人时模仿凶手快剑，造成和颜盈一模一样的伤口，便可将罪名推到绝无神那对头身上，到时证据确凿，必定无人疑心到他。

　　　　绝心来到院内，只见周围一片漆黑，想来绝天已然睡下。

　　　　他偷偷潜至绝天窗下，用事先准备好的铁丝拨开窗后的铁闩，然后屏住呼吸，狸猫般一跃而入。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一片凄迷月色洒入。

　　　　绝心摸到床边，伸手掀开薄被，右手长剑正待刺出，却忽然愣在当地。

　　　　——床上没有人，只有两个枕头竖着放在一起。


　07、水牢

　　　　绝心心知落入圈套，一颗心顿时沉到了无底深渊。

　　　　果然，还未等他转过身，窗外就响起绝无神淡淡的声音：“心儿，这么快你就等不及要对天儿下手了？”

　　　　听到绝无神的声音，绝心终于能确定，绝无神绝对在自己身周买下了奸细，因此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自己毕竟还是太嫩了。

　　　　绝心输得心服口服。

　　　　绝心自知大祸临头，然而如今自己被抓了现行，再想狡赖也于事无补，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绝心回剑入鞘，缓缓转过身来。

　　　　同时房门被推开，一身华贵镶金黑衣的绝无神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紧跟着天行绝地两位弟子，绝天则不见人影，想必被绝无神派暗卫严密保护起来。

　　　　绝心抬眸看了绝无神一眼，见他面沉如水，素来不见表情波动的双眸中隐约闪动着一触即发的怒火，知道绝无神正勉力压抑着心头的怒气，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绝无神沉声道：“看来你这几年在暗部倒没有白呆，居然知道派人散布谣言将我引开再伺机下手，甚至连替罪羊都提前选好，考虑得真周全呢。”

　　　　绝心听出他语声中蕴含怒气，当下低头不言。

　　　　绝无神见他看似低眉顺眼，漆黑的凤目中却闪过倔强的流光，心内愈加愤怒，痛斥道：“可是你却忘了一件事，绝天是你的亲生弟弟！你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薄情，连自己唯一的亲兄弟都不放过，我绝家没有你这样的人！”说到最后已然是声色俱厉，显然心中怒火已至极点。

　　　　绝心闻言，心底压抑数年的怨恨如同找到突破点般蓬勃而出，当下讥嘲地冷笑一声，针锋相对道：“父亲好像忘记了，早在两年前，我那位唯一的亲生兄弟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下毒害我了。要说狠毒薄情，到底谁更狠毒薄情些？”

　　　　绝无神闻言更加火冒三丈，当即上前一步，狠狠一个耳光抽到了绝心脸上，将他抽得摔倒在地。

　　　　绝无神指着绝心的鼻子狠狠教训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和盈儿的孩子相提并论！当年天儿年幼不懂事才会犯错，你这么大了也不懂事么？我绝无神没有你这样的儿子，绝地，把他拖出去杀了！”

　　　　绝心脑中嗡嗡作响，左颊高高肿起，听闻绝无神话中一如既往地偏袒绝天，绝心心中忿忿，吐了一口血沫，抬头狠狠瞪视着绝无神。

　　　　绝心双目生得极美，一双漆黑的瞳仁仿佛最耀眼的黑曜石般夺目，虽然是抬眼瞪人，那一瞬间的风情却也使得绝无神心神为之一荡。

　　　　所幸绝无神定力极佳，立刻就稳住心神，下一秒就为自己的失神恼羞成怒，瞪了绝地一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的话吗？”

　　　　绝地心知绝无神因为爱妻身死而心碎神伤，最近情绪极其不稳定，他盛怒之下下令要杀绝心，将来必然会后悔，当下鼓起勇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劝道：“宫主，大少爷想必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此事。幸好少宫主毫发无伤，宫主可否看在他年幼无知，又是初犯的份上，重罪轻罚留他性命，好让他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天行也跟着一起跪地求情，连声请求绝无神饶过绝心这一遭。

　　　　绝无神也只是一时气糊涂了才会冲口下令杀死绝心，此刻心中已然有些后悔。

　　　　毕竟绝心也是自己亲生骨肉，绝无神虽然恼恨他对绝天下毒手，却也只想着重罚他一次，让他记住这个教训，并未真的想要取他性命。

　　　　然而话已出口，倘若急急收回岂不折了面子？

　　　　如今绝地天行两人求情，刚好给了他台阶下，绝无神便就坡下驴，轻咳一声道：“既然你们求情，本宫主可以饶他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绝地，你把绝心内力封住关入水牢，过几天本宫主忙完了要事，再决定如何处罚他。”

　　　　绝地连忙躬身道了声“是”，然后走上前去，抬手封住绝心任督二脉，使他不能运用内力护体，这才转身叫了一队侍卫，将绝心投入水牢之中。

　　　　绝无神看着绝心纤细的身影被侍卫押着走远，素来冷酷的双眸中不觉现出一抹迷惘的表情。

　　　　对于这个无名无份的私生子，绝无神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抱有怎样的奇怪心思。

　　　　他只知道，自从三年前绝心离开暗部，回到他身边那一刻起，自己的目光就会情不自禁地被这个过分漂亮的儿子所吸引。

　　　　一开始绝无神并未在意，只以为是人之常情，见了美丽的事物总要多看几眼。

　　　　然而到了后来，随着绝心日益长大，眉目越发俊俏风流，一颦一笑间时常不自觉地流露出醉人风情。绝无神才蓦然惊觉自己对这个标致的儿子不止是单纯的欣赏，似乎还起了一份不该有的绮思。

　　　　绝无神虽远居东海，对于礼教世俗毫不重视，却也知此事极为不妥。

　　　　毕竟绝心是自己的骨血，而不是别的什么阿猫阿狗，看上了就能抢过来。

　　　　之后他刻意对绝心疏远冷淡，只希望和他接触得少了，这份不该有的绮思会自己淡化消失。

　　　　总算这两年和绝心接触得少了，那份心思稍稍淡了些，没想到被绝心方才横了那么一眼，自己就又忍不住心旌摇晃色授魂与，连下、身都险些硬了起来。

　　　　绝无神回想起方才自己片刻心动，心中不禁一阵自责。

　　　　颜盈尸骨未寒，他就开始对自己的儿子起了那等心思，当真是对不住她。

　　　　可是那能完全怪自己吗？绝无神有些委屈地想。

　　　　绝无神向来定力极好，虽素性风流爱美色，却不沉迷，很少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然而遇上绝心，他却三番五次地心猿意马无法自持。

　　　　所以这不是他的错，要怪只能怪绝心天生妖孽，无意中就能引人犯罪。

　　　　绝无神为自己的犯错找到借口，遂迁怒绝心，认为是他害自己对爱妻不忠，便下令水牢看管，每日只给绝心一顿饭，务必饿得他消瘦憔悴，看他出来后还有没有那个本事再迷倒自己。

　　　　水牢内。

　　　　绝心后背贴着潮湿的墙壁，自胸部以下的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海水中。

　　　　两条粗大冰凉的铁链自房梁上垂下，将他纤细皓白的双腕高高吊起，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

　　　　四周光线昏暗，绝心隐约看见旁边墙壁上生着耐寒的绿色苔藓。

　　　　此时已进入十月，身周的海水虽未结冰，却也冰寒刺骨，绝心内力被封，无法运功驱寒，不过一会儿便开始瑟瑟发抖，牙关也咯咯作响。

　　　　不知如此，海水含盐量极高，被海水浸泡得久了，身体会极为难受，而且人会干渴得更快。

　　　　绝心被关入水牢中已一日一夜，身体早已被冻得麻木，红润的嘴唇也发了紫，喉咙也干得简直要冒烟。

　　　　因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得到一丁点食物或者食水。

　　　　虽然他自幼经常被饿饭，身体已经习惯了，然而被泡在这冰冷的海水中，如果没有食物补充热量的话，天知道他能支撑多久。

　　　　然而没有食物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没有淡水。

　　　　尽管身周全是海水，然而海水只会越喝越渴，最后的结果就是活活渴死。

　　　　绝心不是不明白这一点，可是看着身周的碧绿的水，他还是有一口气喝个够的欲、望。

　　　　兴许这就是绝无神要把他吊起来的原因。

　　　　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他渴得狠了，真会忍不住去喝海水。

　　　　绝无神到底会不会杀自己呢？

　　　　绝心恍惚地想。

　　　　一开始他觉得不会，绝无神如果真要杀他，就不会下令关他。

　　　　可是现在绝心又不确定了。

　　　　他开始怀疑绝无神是不是怕他死得太痛快，所以才把他关到这里，想让他受尽折磨而死。

　　　　否则绝无神就不会把他丢在这里不闻不问，任他自生自灭。

　　　　随着时间的推移，干渴和饥饿的感觉更加折磨着绝心。

　　　　身体早已麻木得失去了感知，就连神智都开始恍惚了。

　　　　绝心终于开始绝望了。

　　　　就在这时，水牢的铁门被打开了。

　　　　然后有人拉动绞盘，将半昏迷的绝心拉了上去。

　　　　绝心手腕上的锁链被打开，然后有人给他灌了两口酒。

　　　　绝心终于清醒了些，勉强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

　　　　那人是二师兄天行。

　　　　绝心身体被酒一暖，原本冻得几乎凝滞的血液加快了些循环，原本麻木的身体四肢开始犹如千万根尖针扎着一般疼痛。

　　　　他蹙眉强忍着，他知道这其实是好事，有感觉证明身体组织没有被冻坏掉。

　　　　绝心靠在天行身上休息了半日，终于恢复了些体力，强撑着站了起来。

　　　　天行让人带绝心去解决生理需求，等他回来后交给他一个托盘，上面有两个馒头和一小瓶清水。

　　　　“师父还没有消气，你先忍耐几日。过几天我再试着为你求情。”天行道。

　　　　绝心平日对他不错，他对这个小师弟颇具好感。

　　　　绝心点点头，弯腰就着旁边池水洗了手，然后把馒头接过来吃完，水也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掉。

　　　　天行又道：“师父可能想让你吃点苦头，所以才下令限制你的食物。我们不敢违抗命令，这几天你先委屈些。”

　　　　绝心理解地点点头。

　　　　然后天行用锁链将绝心锁好，拉动绞盘重新将他吊入水中。

　　　　绝心身体血液循环刚刚恢复了些，身上也恢复了些温度，此刻热身体再被冰冷海水一激，那森寒刺骨的感觉使他几乎忍不住呻吟出声。

　　　　幸好绝心吃了些食物，身体多少能产生出些热量，干渴的喉咙被水滋润，疼痛感也缓解不少，不过一会儿竟然犯起困来。他已经接连几天几夜都没有好好休息，极度困乏之下，头倚着旁边的铁链，慢慢地睡着了。


　08、受刑

　　　　无神绝宫主殿内。

　　　　绝无神漠无表情地听天行汇报完绝心的情况，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天行顿时如获大赦，连忙行礼告退。

　　　　绝无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中竟有些担心水牢中的绝心。

　　　　方才天行向他汇报情况时，刻意把水牢中的恶劣环境夸大了几分，并将绝心的情况描述得相当恶劣，简直是奄奄一息。

　　　　绝无神明知绝心当不致于如此不济，然而不亲眼看看，心里终究有些不踏实。

　　　　毕竟他的用意是惩罚绝心，让其牢记这个教训，而非把他活活整死。

　　　　绝无神缓步出殿，不知不觉中竟然朝着岛后水牢走去。

　　　　直到走到水牢门口，他才意识到什么，蓦然止住脚步。

　　　　看守水牢的狱卒看见自家宫主大人站在不远处，齐齐大惊失色，抢着上前拜见。

　　　　绝无神让他们起身，然后问牢头道：“心儿情况如何了？”

　　　　牢头连忙恭敬答道：“回禀宫主，大少爷刚刚用了些食物和淡水，此刻好像睡着了。”

　　　　睡着了？

　　　　绝无神微微蹙眉。

　　　　这种天气泡在刺骨海水中睡觉，恐怕会元气大伤。

　　　　只有意识保持清醒，才能在这里多挨些时候。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