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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飞扬-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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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白玉堂对被驻防大队抓了这件事什么都没说,但这几天派出去的喽罗已经打听出来,他是刺杀高桥顺三的疑犯,刚刚落网就逃掉了。
白玉堂,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一炷香工夫,蒋平急步出来,看展昭还在门外,一把挽住,让进旁边的会客厅看茶。
“展副官,白玉堂这人,你看可靠吗?”
“刺杀高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展昭揭起杯盖喝了口茶,嘴角抿出一线弧度,抬眼看向蒋平,“但他能出手这样做,就很难得。”
“我也这么想啊。”蒋平低声,“展副官,我可有点替他担心。”
蒋平的这一堂,是风雪堂。没有保人又想上山入伙的,过了蒋平这堂就算自己人。在雪地里光头空手站一整夜,只许穿贴身棉袄棉裤,看有没有当响马的体质和挺头。蒋平刚刚在里面极力坚持说,从驻防大队那边到山下骑马也有大半夜的脚程,白玉堂穿一身单囚衣在大雪里逃到这,这堂就免了,想入帮直接就当个喽罗,日后慢慢混,白玉堂二话没说就冲他道了谢,当所有人都暗松口气,以为白喽罗这回可免了一劫时,白玉堂斩钉截铁地跟徐三当家说要接着过他那堂。
脊杖。
展昭觉得自己背后隐隐作痛,七十下包铁的木杖,足以把一个没有武功的壮汉打死。
蒋平赶紧解释:“好在无论哪一堂,后悔了就随时可以停,陷空帮绝不为难,客客气气护送下山……”话没说完猛然住口,这话他也曾对展昭三番五次地说,可还是硬生生地打完了。
对于铁了心的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展昭站起身,“方便的话,我能进去看看吗?”
蒋平黑溜溜的眼睛里迸出光来,“哎呀展副官,有您在,我这颗心就放下了!”
到了后面,展昭一眼看到,他给白玉堂的大衣和帽子扔在聚义厅后的刑堂门口,地上溅落着青瓷酒碗的碎片。守门的喽罗站得笔直,一双双眼睛里,还敬佩地闪回着白玉堂甩衣仰酒,摔碗进门的影子。
火盆熊熊地燃着,白玉堂俯在斜放的木架上,双手紧握着两边的木把。满屋寂静,只听见木杖和肉体撞击的闷重钝响,和计数人压抑着的冰冷声音。一杖下去是一片青紫,再一下变成血肿,第三下就成了绽开的伤口。重起重落,三十几下,赤裸的背脊已经再无好处,连掌刑人原本极力想避开的烙伤,也终归没法幸免。
徐庆紧咬钢牙,喝一声停。白玉堂喘息着,抬头看着徐庆,汗湿的黑发间,精光闪烁的眸子锋利而凶狠。
徐庆低沉地劝道:“白公子,还是算了吧。你和陷空帮无冤无仇,何苦把命扔在这儿?”
白玉堂微微颤抖的唇角扯出一丝轻笑:“徐三当家……白爷我,没说停!”眼角余光忽然扫见门口出现的展昭,不禁胸口一紧,心想可不要让这只两刀四洞的猫把白爷笑话了去,把头一别,再不看他。
鲜血染在木杖上,飞散在地,点点殷红。五十几杖过去,白玉堂脸上冷汗交错,嘴唇咬出血来,手指抠进把手的木质里,沁出血丝,仍然一声不响。但是整张脸和紧握住木柱的手,已经像透明的青玉一样,毫无温度了。每一次沉重的击打,都像巨大的石碾直接轧过五脏六腑,心跳被激得失拍,热血一涌一涌,喉咙阵阵发甜。胸前的旧伤被木架硌裂,血滴滴答答流下来,一片火热。
眼前,渐渐开始模糊。
一帮杀人不眨眼的土匪看得心惊肉跳,终于有个炮头迈出一步跪在白玉堂面前,粗声喊道:“白爷您就别撑着了!您原本就有伤,不像展爷他是好着来的……”才想起展爷就站在身后,急忙把后半句一口吞了回去。
徐庆猛地叫停,站起身来问展昭:“他到底还行不行?”
白玉堂聚拢视线,望向静静站在一边的展昭温润沉静的脸庞,笑了笑。展昭走到他身边,注视着他的眼睛,伸手按上脉搏,向徐庆点点头,温凉的五指在白玉堂腕上一握,退回原处。
白玉堂的眼神里透出淡淡笑意。
展昭,你是个英雄……这屋子里的人,只有你明白我……谢谢你。
展昭沉默地看着,刚玉般的黑瞳里映着火光。没有人比他更感同身受地知道白玉堂现在的苦。白玉堂是条好汉,但是个人角度的欣赏,代替不了你死我活的残酷现实。白锦堂的制药公司一向和日本人合作密切,他的兄弟忽然来到关外,和自己这次的任务真是太巧合了。
七十杖,满了。
白玉堂欠欠肩膀,眼前一阵发眩。推开七手八脚来扶他的人,支撑着,站起来。
血从背后流下,浸到腰间。白玉堂定定神,向徐庆拱手。
“多谢三当家成全,白某去拜二当家。”
比起漫长的脊杖来,寒光闪闪的钉板倒是长痛不如短痛,白玉堂想都没想,翻身一滚而过,到卢方面前行礼,瞄一眼喽罗捧来红漆盘里的三把刀,张右手四指夹住三把刀柄,向空中一甩,左臂直直迎了过去。
扑地一响,三刀齐落,刀尖直透臂下。
火光里,眼神冷厉、满身血迹的白玉堂犹如一尊不倒的神像。早已被镇住的众土匪鸦雀无声了片刻,不等四位当家开口,轰然拜倒。
“见过五当家!”
白玉堂又一次发起高烧,这次是真的昏迷不醒,再没挣扎的力气。
他失去知觉前最后的行为,是使劲抓住卢方的手,尽可能大声地说:“大哥!我就住猫那了,省着二哥还得挖火墙!”
猫?威严的大当家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锐利的目光环视四周,发现同伙们也都面面相觑。眼光越过人群,定格到展昭身上,后者黑黑的眸子里泛起一抹苦笑,向自己指了指。
大当家还是困惑于展副官和猫有什么联系,蒋平恍然大悟,趴在卢方耳朵边小声说:“我好像听过咱们五弟管展副官叫猫……”
于是白玉堂光荣地以主人的架势,四平八稳地被抬回猫窝。
展昭伸手拦住卢方,低低道:“大当家借一步说话。”
卢方会意,和展昭走到偏僻处。展昭沉声问道:“这几天陷空帮和日本人打交道不少,山上插千的有没有收集到他们的动向?”
“交火的事常有。日本人泛泛搜捕一通就过去了。他们不敢轻易攻山。”
“也就是说,没有消息?”展昭轩秀的剑眉下,清亮的眼眸透出凌厉,“刺杀顺三的要犯居然能够越狱逃走,而且日本人明明知道人在陷空帮,难道就这样轻易放过他?劫车的事,日本人也不至于无声无息地甘心吃亏。黑龙江西路战事刚歇,日本人把义勇军主力逼出境外,正是有余力消灭其他各路的时候,青木贤二安静得不正常。”
“展副官是在怀疑白玉堂是日本人放出的烟幕弹?”卢方浓黑的眉纠结在一起。展昭摇摇头,轻声说道:“我想下山一趟,晚宴前必定回来。”
卢方想劝阻,然而展昭坚定的眼神中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压力,让他一时间竟然开不得口了。
展昭的眼神渐渐归于温和平静,向卢方一拱手,“安顿好白玉堂以后,我就下山。这事,展某不想让大当家身边的人知道,还请大当家行个方便。”
漫长的,漫长的煎熬。白玉堂不断在各种离奇的梦境间穿梭,炮火连天的上海闸北,第十九路国民革命军在孤立无援中誓死拒敌,使日军在吴淞登陆的计划变成泡影。他曾经揣着手枪掖着匕首,带着救护队推着药品冲上前线。三十三天啊!枪林弹雨,白刃肉搏,日军未能越雷池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要签停战协定!蔡将军,把日本人打出去!白玉堂愿意捐上这条命!”
喑哑的嘶喊,从充血的喉咙里溢出,双拳颤抖着,泪水从紧闭的睫间渗出,顺着脸颊流到枕上,从热到凉。
这是他神智清醒的时候绝不允许自己表露于人前的痛楚,这是他已经习惯用轻言嬉笑掩盖无迹的国破家亡的惨伤。
展昭坐在床边,线条分明的嘴唇紧紧地抿着,黑曜石似的眸子灼灼注视着昏迷的白玉堂,瞳仁深处似有盈盈欲出的光芒在闪动。
淞沪停战协定!去年5月5日,他作为陆军中将戴济的护卫,站在谈判桌边,眼睁睁看着签下了沉重的耻辱——中国政府同意取缔全国的抗日运动;战斗力强悍的第十九路军换防,调离上海;承认日本军队可以长期留驻吴淞、闸北、江湾引翔港等地,而中国军队却不能在上海周围驻扎设防!他已经记不住,自己是怎样压抑住扼死谈判桌的另一边陆军中将植田谦吉的冲动;无论什么时候提起那个场面,头脑就被一片明晃晃的撕疼,轰成了空白。
白玉堂!我其实很愿意相信你,但是……
一只温凉的手,轻轻覆盖在白玉堂攥得死死的拳头上,白玉堂仿佛有了知觉一般,反手猛地握住,凄厉地叫了一声:“大哥!玉堂对不起你!”
展昭眼底热泪一涌,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的桌前,双手拄着桌面。良久,抬起头来,手指若无其事地从桌面掠过,拂去上面的一滴水痕。
通往小镇的黄土路上飞来一骑,一位蓝衣青年驭马如踏流云,耳边呼呼风响,路边的树木田野向后飞退。路旁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可还没等看清,就已经远去了。
南城门口挂着通缉告示,守城的伪军正检查过往行人。展昭带着张龙赵虎来之前,党务调查科的负责人欧阳春通过关系给他们办了伪满洲国的良民证,这东西着着实实令展昭郁闷得够呛,现在倒是用上了。
按他本心,宁愿拔枪杀进城里!但是他不能。
客栈里的赵虎看到展昭出现在他面前,大吃了一惊。展昭闪身进门,反手关紧,到窗边向下看看,返回身问道:“日本人有什么动静?黑狐有消息吗?”
赵虎却瞪大眼睛,所问非所答地急急说道:“展大哥!张龙昨晚上山去找你了!”
展昭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把住赵虎肩膀,“他要告诉我什么?”
“黑狐说,青木贤二放出消息,说通过在龙升会的线人查出逃走的疑犯是失踪的白玉堂,从昨天黄昏开始,镇上来了五百日本兵。张龙上山就是为这个。”
“他有没有查到白玉堂来长春做什么?”
赵虎摇头:“那个线人已经被灭口。”
展昭放开赵虎,眸子里裂出一线闪光。赵虎趴到展昭耳边,低声说道:“东西仍然在军部压着,劫车的事闹得天翻地覆,日本人怕不安全,还不知道打算什么时候往外送。要是有消息,我一定马上通知展大哥。”
“陷空帮愿意和我合作,按原来的计划拦劫货物没问题。但是情况有变,接下来的事难说。”展昭眉锋压低,“把这些情况都告诉欧阳将军,你注意保护自己,不用担心我。”话音刚落,开门就走,赵虎抢出门去,一把抓住展昭拉回来。
“展大哥,当心白玉堂——”
“怎么?”
赵虎眼里充满不安,声音几不可闻:“黑狐让我告诉你,挂在门上那个人头,不是高桥顺三。”
展昭身体一僵,声音却依然平静:“还有吗?”
“没有了,展大哥你小心……”
赵虎还没来及说完,展昭秀拔如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尽头。
镇内还算安静,不是赵虎说,几乎注意不到日军部队进城的迹象。只是人人脸上都罩着层胆怯悽惶之色,每个人的脚步都尽可能放轻,生怕惊醒无处不在的蜇伏着的嗜血恶魔。
展昭匆匆给白玉堂买了药,牵马急步往城外走。忽然听到巷子深处民房里有凄厉的哭声和日本人的狞笑。展昭眼神一变,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飞身而去。
一处简陋的民居,院门大开,门口倒着一位老人,看到有人来了,老人嘴唇哆嗦着向展昭伸出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展昭来不及扶他,闪到门前,冷目一扫,外屋有四个日本兵,里屋还有两个,正按着一个衣衫零乱的姑娘怪笑。展昭左手拔出匕首,潜身到窗下,悄然无声地别开窗扇,整个人如飞燕般掠进屋里,屋内的两个日本兵只听兜头风响,还没反应过来,左边的一个后颈窝已经被一刀插入,刀尖直从嘴里透出,一滴血也没溅出来;右边的一个胸口被膝盖重击,一口气没透过来,脖子被人反拧,咔嚓一声,颈骨扭断。两人几乎同时无声毙命。
外面的四个日本兵听见里面的声响,反应过来不对,刚要端枪,展昭反手抄起屋里两个日本兵的刺刀,隔着门帘掷去,同时就地一滚,从门帘下穿身而出,只听噗的一声,门帘上溅出两团血红。剩下两个日本兵还没看清同伙是怎么死的,展昭人已经立起,目光瞄到左边日本兵的小队长肩章,把他一手刀砍翻,右脚猛飞出去,直接踹断了最后一个的腰椎骨,翻腕擒拿手锁断咽喉。
前后不到一分钟,五个日本兵已经死于非命。展昭拎起手刀砍翻的日本兵,用流利的日语问道:“你们是昨晚来的?”
日本兵听展昭一口纯正东京音,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连打带吓,稀里糊涂、半死不活地点了点头。
“大日本帝国的优秀战士,大敌当前就干这些?”展昭怒斥,“驻长春的青木贤二,什么时候变得不会带兵了?他手下的小队长,连正事都不记得干,”手中加力,“不如,早点为天皇陛下尽忠,免得给帝国军人丢脸!”
日本兵完全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听展昭口气十分强硬,条件反射地“嗬咿”了一声,“属下记,记得,剿灭陷空帮,为大日本帝国……”
他接下来的话,被展昭猛然锁碎在了喉咙里。
展昭捡起一柄刺刀,挑下浸透血迹的门帘,到里屋一看,姑娘已经吓得昏迷过去。把姑娘抱到没有血迹的地方,拿床被子盖好,回头出来,扶起老人。
“大伯,日本兵都死了,你女儿还活着。”展昭掏出身上剩的所有大洋和伪币放进老人手里,“收拾收拾,快点逃命去吧。找个落脚的地方,好好保重。”
太阳斜过了午,展昭一路出城,策马扬鞭中,深冬的寒风在耳边呼啸,心里却像燃着一团血色火焰,灼灼难安。
白玉堂,你究竟是什么来路?难道你和白锦堂,真的是日本人的帮凶?
戒备森严的关东军司令部里,东条智化拿着文件拐过走廊,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日本人从青木办公室里出来,只一转,就消失在后院。
尖翘眼角微微眯起,脑中把经常和青木接触的人过滤一遍,还是没有印象。敲门进了办公室,迎上的是青木阴沉沉的笑容。
“驻防大队在昨天下午在莲花镇上控制住了陷空帮一个头目,拿他全家当筹码,果然有收获。今天晚上应该收网了。我让他今天黄昏前务必解决掉展昭。但是白玉堂,要留下。”
智化职业性地微笑一下,成功掩饰了心中的震惊。这件事青木把自己瞒得死死的,现在才说出来,是什么用意?
展昭……只能靠你自己了!
耳中却听得青木换了亲切的语气继续说道:“东条君操心货物的事,实在忙碌,就没有让你再为这分神。那个领人劫车的展昭,不是简单人物。还好他身边的人在上山的路上被抓住,只要陷空帮不从中作梗,这趟任务就好办得多了。只是抓住的这个人实在顽固,还要辛苦东条君审问一下。”
智化行礼,压低的帽檐挡住了眉宇间的神情。
守门的喽罗望见远远飞来一骑,等到看清来人时,全都吃了一惊,展副官什么时候下山去的?展昭的脸色很差,受伤未愈的苍白面庞透着疲倦,然而眼角余光看到树丛后身影一闪时,乌黑的眼瞳立刻聚起寒芒。
“展,展副官?”喽罗急忙围上来迎接。
展昭跳下马,双脚稳稳落地的同时,肩膀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抬眼看看来接马的喽罗头目,低声命令道:“各个寨门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我去见大当家。”
喽罗诧异地相互看看,从来没见谦谨的展副官对人下过命令。不过展副官在山头上的威望是众所周知的,立刻噤声照办——等大当家觉得不妥再说,展副官正要去见他,大不了一会儿再放开门禁就是。
然而过了一会,非但没有放开,反倒等来了大当家的新命令:全山戒严。
里外四梁八柱,分别清点各自手下的人员。
所有岗位全部交换。
聚义厅里,坐齐了山头上大小头目。每人面前一个七寸海碗,身后站一名赤着上身的喽罗,红布包头,手里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地中间摞着蒙红布的粗瓷大肚酒坛,喽罗抱着酒坛一路倒过来,一碗碗满满的酒不安地晃荡着。卢方端起酒来,做个敬酒的姿势,一饮而尽,下面的人刚要端碗,只听上面啪的一声,卢方把海碗摔得粉碎,吓得众人都没敢动。
“陷空帮拉起来十八年了,卢方没亏待过兄弟们!”卢方一双虎晴里杀机隐隐,“出了内鬼,我这五十年活得寒心!小鬼子开到镇里,没有人往山上报信!”一把匕首咣地立到桌上,“兵荒马乱的不容易!升官发财,我卢方也想,可是不能拿弟兄们的命换!不管是谁卖了陷空帮,是爷们的站出来,妻儿老小以后陷空帮替你养活!”见下面一片死寂,卢方又喝道:“酒里有毒,名叫头七倒!我带头喝了,跟我一条心的,就端起来干了!”说话的同时,目光雪亮地扫过众人的脸。
其他三鼠毫不含糊,站起身一口气仰尽。果然和平常喝的不一样,进到肚里,丹田沉下股辣气。下面的人也纷纷端酒,表情各有不同,有的痛快,有的犹豫,有的观望,落在卢方眼里,心中就大致有了数。
“解药我知道收在哪儿,可也没打算给自个儿用!接下来挨个跟我到后头对口供,找出内鬼来,打完这一仗给大家解药;要是对不出来,和小鬼子拼完命,崽子们分钱走人,剩下这些管过事却不干人事的要是还没死,就统统给我卢方陪葬!”
冬日午后的阳光柔和了许多,照到宁静的房间里,竟然有种寂寞的滋味。
白玉堂渐渐缓醒,头还疼,但是脑筋停不下来。
大哥让自己跟住白家的货物,到长春找龙升会帮忙,主事的江宁婆婆确实待自己如同亲子,然而会中人杂,自己还是被出卖了。现在日本人一定已经盯上龙升会,江宁尚且自身难保,自己只能另寻出路。陷空帮能够初步接受自己,总算在绝境之中迈出了一步,然而遇到的这只猫,究竟是何许人也?
努力在枕上动一动,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烧得没力气,一阵阵模糊的视野中,熟悉的身影浮现出来……眨眨眼睛,确实是没穿上衣的猫。
展昭坐在阳光里,腰间别着枪,健韧的上身伤痕悚目,面前的铜盆边搭着热毛巾,上面是一团团深深浅浅的血红。水汽氤氲里,展昭正用牙齿咬着纱布一端,另一端扯在手里,一圈圈包裹着左臂上绽裂的刀伤。秀拔出群的眼角微微颤动,淡色的唇几乎失了血色,手里的动作却敏捷利落,甚至是……熟练。
看他的伤,像是过堂时扎的两刀,可是为什么裂了?这个问题在白玉堂脑海里一闪,就在桌面堆着的药包上找到了一部分答案。
“你……下山去买药了?”白玉堂干裂的嘴唇扯了扯,眼眶虽然因为高烧而隐隐泛红,眼神却带出一分欣喜,看展昭没抬头,赶紧又补上没头没尾的一句:“哎,你身上那些伤,其实不难看。”
展昭绕上最后一圈,抬起澄明的眸子看看他,嘴角向上浅浅一弯,单手灵活地打了个结,回手披衣,双臂一伸,扣上前襟。新伤旧痕被遮没在朴素的蓝衫下面,就像新雪把备经惨烈的战场覆盖成一片明洁。站在他面前的,还是那只温文尔雅的干净猫,白玉堂知道那是假象,但是他无力去揭穿。
“白玉堂,山下来了几百日本人,你怎么看?”展昭在床边坐下,语气平静得不像是说着这样的内容,一边轻柔地检视白玉堂的伤势,搌去渗出的血丝。
“是冲着陷空帮来的?”白玉堂配合地欠欠身,牵动了伤处,吸了口冷气,“钻天穿山彻地翻江什么的名头,不是白来的,山上总有些机关密道吧?把防御图拿来给我改进改进,管保让鬼子进不了山。”一句话停了几停,说出一头冷汗来。转脸看向展昭,正迎上对方乌湛湛的瞳仁,清亮得纤尘不染,直照进人心里。
白玉堂心里庆幸,自己至今为止还没对展昭说过假话——这样一双眼睛会让人觉得,在他面前说谎简直是犯罪。
而且他的手,还真是温暖——白玉堂不知道为什么这时自己突然想起这个,在大脑反应出自己的行为之前,就已经猛一伸手,把正帮他敷药的展昭搂在臂弯。
与此同时,展昭伸开臂膀扑到床里,反倒把他护在胸前,左手掏枪射向窗外。
白玉堂床里的墙上噗的一声冒起一股灰土,一颗子弹深入墙里,看方位瞄的正是展昭刚刚坐的地方!
同时,外面传来惨叫。
明明是房内外两枪齐发,听来却只有一声。
在外面守卫的喽罗发现伤者,惊呼几声,上来拿住,有人向当家的禀报去了。
白玉堂顾不得伤痛,定定望着上方的展昭,距离这样近,他能看清楚展昭完美如同玉碾的五官,线条分明的薄唇下,紧咬的牙关使俊朗温润的脸庞多了几分刚毅的锋棱。说不吃惊是假。尽管有看展昭神速装枪的经验垫底,他也实在没想到这猫儿会在有人偷袭时,能有和自己同样的反应速度——甚至更快,只凭耳力,就准准命中隔在窗外的目标。
可他也能感觉到展昭刚刚还稳健握枪的左手开始颤抖,他分明看见蓝色的衣袖上,又有一片血迹渐渐洇晕开来,一定是包扎好的伤口又挣开了。
“猫?展昭?”他顾不得伤处被压的痛楚,轻轻摇晃展昭,“猫……你没事吧?”
“没事。”展昭直起身,眼里流露出歉意,“谢谢你,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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