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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应看的暗黑史-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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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凤钗原是一对,是太后的陪嫁嫁妆之一。当年丽妃怀孕后,太后大喜,就赏给了同时怀孕的李妃和熙宁宫的那位丽妃主子一人一支,说是谁生下来是皇子的,母凭子贵,就封为皇后。
  谁知祸患就从这里起了,后来闹出了狸猫换太子一案,李妃被打入冷宫,这钗也就成了不祥之物,被封在了库房里。偏偏有一日蔡相瞧见了,随口说了句,这倒是个稀罕物件。于是当时的总务太监就巴巴地将凤钗送到了只手遮天的蔡相府上。蔡相府里的珠宝都堆成了山,倒也没在意这么个物件,收干女儿的时候,就随手赏了出去。
  于是张公公只得连夜出了宫,去跟蔡相说了此事。蔡京听了,便叫来了府里的管家孙收皮。他自己虽然记不清这府里成千上万的奇珍异宝,孙管家可是都白字黑字分门别类的记了几大柜子的账目。
  孙管家于是前去翻查蔡府的旧档,半盏茶的功夫,他方才过来毕恭毕敬地回道:“这八宝攒珠的凤钗是送给了雷纯小姐做了芳仪之贺。”蔡京听了,挥了挥手,“既然是这样,你另外寻几件好首饰送到六分半堂,把这凤钗换回来交给张公公就是,也省的到时闹出事来,大家不好收场。”
  可是当六分半堂的雷大小姐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一堆珠宝,却想不起来这么一支凤钗去了哪里。贴身的丫环问了个遍,都说不晓得。这下张公公可慌了,尖细的嗓音磨得所有人耳朵都疼了,“官家原说后日是宸妃娘娘的生日,那是一定要送过去的。不然查了下来,谁都交不了差啊。”
  雷纯笑问,“公公可还记得样式,咱们照着打一支不就完了。”张公公的声音顿时又拔高了两度,“打一支,说得轻巧,这对凤钗是先朝武曌所用过,且不说制钗的手艺早已失传,就算打得出来,先朝的东西与刚刚打出来的东西又岂会一样?宸妃未得宠时,就是尚宫局的司制,随便一件赝品岂能瞒得过她的眼!”
  这话一说,雷纯顿时哑口无言,一直没开口的狄飞惊却问了一句,”既然是一对,另一支钗在谁手上?”张公公叹了口气,“在丽妃的侄女儿淑妃手上。这位主子与这个宸妃是争得你死我活的对头,宸妃会要这支钗,估计就是示威去的,咱家这回可是死定了。”
  听了这番话,狄飞惊也蹙眉,一屋子人全都安静了下来。这时,有个小丫鬟突然开口说,“我想起来了,那只钗我见过雷媚小姐戴过。”
  雷纯和狄飞惊对视一眼,顿觉不妙。雷媚已经失踪好久了,江湖上传言,自折虹山后,她失了方应看的欢心,很可能已经死了,但也有传言说,方应看将她送去东瀛,替他训练一种特别杀手。无论如何,这支要命的凤钗眼下只得去问那位神通广大的小侯爷了。
  京城的寒夜里,雪意依旧沉沉地压在雕龙画凤,漆金镶银的宫殿重影上。
  暧昧温昵的梅香像轻雾一样氤氲着,晦暗不明的宫灯在雾里隐隐约约,只有一点点晕红的光,似宫女们腮边凝住的胭脂,艳得凄迷。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比侯门更深的是宫墙。
  红烛高烧,罗幕低垂,然而红烛烧残,铜壶漏尽,我见犹怜的美人,依旧是独倚熏笼,暗自垂泪。
  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穿过重重珠帘,停在了她的面前,“谁惹哭了倾国倾城的贵妃美人儿?”话说的极为轻佻,口气却是温柔矜贵的。
  “你这个折磨人的——”宸妃脸上犹自带着泪痕,却不自禁地带上了惊喜。
  方应看将宸妃点在自己胸口的那根青葱玉指轻轻一拉,两个人就顺势倒在了那雕花草龙罗汉床榻上。宸妃此时便如那浸了露珠的鲜花,轻言浅笑,娇嗔微颦,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小侯爷,你让我找官家要那支不吉利的凤钗做什么?”
  方应看正捧着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吻过去,闻言轻笑道:“谁说那凤钗不吉利的,在我这儿,可是吉利得很。有人肯出十万两银子从我手上买来送给你,你说吉利不吉利。。。。。。”方应看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罗帐里,低低地喘息销魂蚀骨。
  神侯府的小楼里,烛火依旧是彻夜亮着。
  追命刚刚回京,身上还带着一路餐风露宿的草渍血迹酒痕。他已经不眠不休地赶了好几天的路,终于从最后一个被灭口人口里得到了线索,又从十几次的追杀抢夺中保住了这珍贵的证物,眼下,他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无情同样也有几日不曾入眠,要从堆积如山的宗卷中找到那么一点点蛛丝马迹,是一件非常劳心劳神的事情,何况,每到冬天,他的病症就会加重。这一次,他绝对遇到了一个最狡猾的对手,所有的文件都是那么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得让人生疑。
  此刻,连诸葛神侯都正襟危坐,三个人看着面前还带着血迹的那本账册,脸上都有几分凝重。
  诸葛终于开口问道:“崖余,你是说,菏泽铁矿每年出产近六十万斤生铁,而当地上报给朝廷的,只有五万斤生铁,其余的部分有八成流入了有桥集团,剩下的两成生铁竟然直接流入了大辽?”
  “对,从账面上看,做这个局的人极为精细,盗矿而来的生铁,又倒了四五道手,方才流入了有桥,账面上,这些生铁已经是清清白白的官铁。盐铁乃是我朝严禁私卖之物,当地官员就是借十个胆子,也做不了这么大的买卖。因此,幕后必然有人支持——”无情神色冷峻,甚至带着一点冰寒的煞气。
  “但是这个账本上却有十万两银子的差额,我已经仔细查过,多年来矿上交易数目极大,即使已经有意将账面持平,各种琐碎之处,仍有数十万两银子的朝廷下拨府银无法对上。我们就是抓着这一点,也可以揪出一票贪官。”追命灌了一口酒,眼神却极为清醒。
  无情却摇了摇头,“刚刚传回来的飞鸽传书,那十万两府银已经神出鬼没地回到了原地。”追命大惊,“谁的动作这么快?”无情蹙眉,“昨日我们安插在各大银庄的眼线回报,六分半堂刚刚调拨了一大笔款子,数目是。。。。。。十万两白银。”
  诸葛神侯沉吟,“难道幕后的人是蔡京而不是方应看?”追命摸了摸下巴,“上次冷血从江南回来的时候,曾提过,蔡京在江南最大的银庄存入了五十万两黄金。”无情低头想了一会,“如果幕后的黑手是蔡京,方应看只是利用有桥替他洗干净这些钱,那么六分半堂近日调拨的十万两银子就一定会交给方应看——”
  正在此时,一个年轻的捕快冲了进来,“公子,我们守了半夜,终于发现,六分半堂将银子运去了神通侯府。”无情、追命、诸葛对视一眼,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明天一早就进宫面圣,请旨彻查菏泽铁矿一案。”诸葛说完,站起身来,径直回了书房去草拟奏章。追命强撑着喝了口酒提神,“我要不要潜入六分半堂,去看看还有什么蛛丝马迹?”
  无情的眼神有一种刀锋般的利,看着追命的时候却会透出一股暖意。“三师弟,你已经赶了七天七夜的路,好好休息。我有种直觉,这件案子恐怕不见得是蔡京布的局,蔡京为人虽然贪婪,却从来不会做这么费力的事情。生铁。。。。。。总觉得比较像方应看的风格。”
  追命看着无情愈见苍白的脸,“大师兄,你也早点休息吧。昨天听说刑部将戚少商转到了咱们六扇门的大牢?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无情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明日菜市口处斩,听说蔡相已经向圣上举荐了神通侯和米公公监斩。”“怎么又是这个小魔王?”追命嘟囔了一句,已经撑不住地趴在桌上睡熟了,无情叹了口气,转身去拿了件大氅给他披上。
  他决定,去大牢见见戚少商,金风细雨楼居然没有一丝动静,这事也太不寻常了。

人质   

    庚寅年戊子月癸巳日
  劫煞 小耗复日重日元武
  诸事不宜
  冬日的早上,总是有雾的。
  一片白茫茫的寒雾,带有一点儿惨青。
  “雾真大啊……”,蔡京负手望窗。今天是处斩戚少商的日子,也是流血的日子。
  杀人写好诗,流血如书画。他要把这些桀骜不逊,不服管教的所谓“白道”一网打尽。他要杀人,借刀杀人。想起那个莲洁如梦的公子哥儿,瞧着床上尚在酣睡的小倌,他的眼里甚至露出一丝猥亵的光。这个小倌是个梦瑶窟的新近来的,嫩得像一枚新出壳的鸡子,长得居然有几分像。。。。。。方应看。
  窗外的雾,似乎分外的浓,厚。寒气夹杂着湿气,氤氲升腾。龙八爷走进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那股寒湿,“相爷,人都安排好了,一旦他们乱起来,我们的人就瞅准时机下手。方应看武功深不可测,我特意安排了三组人。”
  蔡京颔首,他一贯儒雅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极浅,却极毒。
  残忍而骄矜。
  米公公一早就穿上了内廷的官服,戴冠披纱,更显得他浓眉白发,红脸白髯,不怒而威,长相庄严。他此刻正对着金冠束发、四爪蟒衣玉带束腰的小侯爷喝酒。
  方应看今天一派的富贵风流,连血河神剑都没有带上,手上拈着一串血红的珠子,一边把玩,一边殷勤地体米公公斟上了酒。米公公拊髯道:“只怕今天城里手头上势力的人物,谁也不闲着。”
  方应看微笑,“上次监斩金风细雨楼两个小喽啰,就闹得不可开交,今日咱们恐怕还得再做一场戏。”米公公扪扪鬓角,看着自己白花花的翘髯,他突然觉得,方应看就像雾。
  雾是摸不清的,就如,谁也猜不透这位小侯爷的心思。  
  到了菜市口,雾很大,连牌坊上横着“国泰民安”的四个大字,也看不清楚。雾中却有影影绰绰的人,而且人影越来越多,隐约有铁甲交错的细微声响,扯得人心都颤颤的,似乎那里伏着一只蠢蠢欲动的兽。
  兵士捕役们只觉得腿都是软的,上次听说今天要斩的这个人,可是江湖上出名的匪首,手底下的人命早已经成百上千,恐怕变了鬼,也是凶鬼。
  此刻押解戚少商的人正是六扇门的铁手。他身姿轩昂,高大挺拔,跟在被铁链绑得严严实实的戚少商身后。
  “正法”的时辰将届未届的时候,突然一个破锣似的嗓子大喊起来,“方应看你这个走狗,你替蔡京那个奸贼卖命,你陷害忠良,不得好死。。。。。”接着又有几个人也接着开始叫骂,雾浓霜重,人影憧憧,却分不清是谁。
  方应看闻言脸色一变,冷哼一声。他腾身跃起,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台上,面前就是被绑在柱子上的戚少商。他白玉般的手掌一翻,一把精巧的匕首寒光一现,□了戚少商的肩头。血立即就漫了出来,戚少商的白衣上,顿时盛开了大朵的血花。
  方应看的声音清朗而冰冷:“朝廷处决钦犯,岂容尔等置喙。谁在多言一句,本侯便刺一刀。”台下果然立即鸦雀无声,方应看环视了一圈,脸上颇有几分得意之色
  正在此时,电光火石之间,情势陡然变化。柱子上的戚少商突然一挣,那拇指粗的铁链竟然节节断裂,他一出手,就掠过方应看手中的匕首,抵在了少年王侯白玉般的脖颈之间。“全部退后,谁动一下我就让小侯爷陪葬!!”
  台上的米公公大惊,他连忙运了内力,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都散开,退后,保护小侯爷要紧!”这下变生不测,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只得依言散开,眼睁睁地看着戚少商挟持着方小侯爷进了金风细雨楼。
  刑场上发生变故的时候,皇帝赵佶却正在撷月楼听曲子。李师师的眼神就像一个温柔的邀约,比她耳垂上的珠光更温柔,比曲子更幽怨。“官家,刚刚这曲子好听吗?”赵佶眯着眼睛,“这词倒是写得有几分意趣,是哪位词家的新作?”
  李师师轻轻地笑了,她一笑,就如春夜里绽开的一朵蔷薇,还带着点俏意,“这词就是官家今天要砍头的那个‘土匪’写的。”“哦?那倒是可惜了,朕当时气昏了头,现在想想,似乎也罪不至死。”赵佶脸上有点遗憾。
  “官家——今日刑场上,戚少商挟持了神通侯方小侯爷,并且大呼冤枉,要求重审前日的刺杀一案。”来报消息的是铁手,他规规矩矩地站在楼下,目不斜视,醇厚的声音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赵佶的耳里。
  “啊——还没斩,小侯爷被挟持了?起驾回宫!”赵佶看了李师师一眼,急匆匆地回了。他刚一回宫,就看见米公公跪在阶前,一脸老泪纵横的。“老奴该死,请官家责罚。”
  赵佶只觉心烦意乱,“怎么出这么大的岔子,那个人喊冤是吧,他原先是什么罪名来着?”铁手在身后回答,“夤夜斗殴,意图行刺。”
  皇帝不耐地挥了挥手,“一个写曲子的江湖散人能行刺什么,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就赦了死罪,把案子交到神捕司去重审,让他把小侯爷先送回来,免得倒叫打老鼠伤了玉瓶儿。”米公公闻言,立刻叩头,“官家英明决断,属下等这就去办。”行了礼,便和铁手自去办事。
  消息传到蔡相府里的时候,蔡京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一向极优雅极稳定的手端起茶碗的时候甚至都有点颤抖。“啪”白骨瓷的茶盏被摔在地上,龙八垂手站在一边,只觉得心惊肉跳,他从来没见过蔡相如此失态。
  蔡相目光炯炯地盯着窗外神通侯府的方向,语气甚至有点咬牙。“被劫持?他那一身武功能在一招之间被人劫持,说出去三岁的娃娃都不会相信。居然给我来这招釜底抽薪,很好,很好,老夫倒是小看了你!”
  头一回,龙八竟然在这个保养得如雅洁妇人的权相身上,闻到了一股老人味。
  此时的白楼里,炉火正旺,红泥小炉上,温着新醅的羊羔酒,“挟持朝廷贵胄”的匪首戚少商和被挟持的小侯爷正坐在一起喝酒。烛光下,方应看白玉般的脸上染上了几分酒意,眉目如画,凤目潋滟,“戚楼主果然好手腕,连李师师姑娘都芳心暗许。”戚少商露出两枚酒窝,笑得有点狡,“小侯爷,苦痛巷的生意什么时候开业,戚某定当派人捧场。”
  方应看轻笑,又斟了一杯酒,“戚楼主也没吃亏,送出一条苦痛巷,却趁机吞了六分半堂的三个堂口。这买卖趁火打劫,做得真是时候。想不到戚楼主人在狱中,却也能决断千里之外。”
  戚少商眯着眼睛,眸中一丝光华流转,“小侯爷舍近求远,专程给王楼主报讯,此恩在下定然铭记于心。”方应看若无其事地杯中美酒饮尽,伸箸夹了一个榛子,笑吟吟地说:“戚楼主不也是官匪私通,在神捕司如鱼得水?”两个人相视一笑,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次日,金风细雨楼列队数里,恭送神通侯。当米公公念完圣旨,在场一干楼子里的人皆是欢声雷动,喜形于色。案子发到神捕司,相当戚少商这事定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金风细雨楼在京城自然无忧。
  戚少商恭恭敬敬地跪下谢恩,又朗声道:“恭送神通侯。”身后一众人等都跪下行礼,方应看临上车前,用只有戚少商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六分半堂最近正为缺银子过年焦头烂额,戚楼主岂不是正好大展宏图?”
  戚少商一怔,神通侯府那华丽的马车已经在一片欢声中冉冉走远了。

大婚  

   六扇门这厢查菏泽铁矿一案查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小侯爷又整出了幺蛾子。
  冬至刚过,京城里的大街小巷都在传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血剑神枪小侯爷”方应看将于七日后迎娶六分半堂的雷纯大小姐。
  这个消息顿时将朝堂和武林都闹得鸡犬不宁。朝廷里的大大小小官员,无不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借此机会巴结这位炙手可热的神通侯。而江湖上,各方势力也是蠢蠢欲动,暗潮汹涌。
  就连向来沉静如水的无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神色间都微微有惘然。方应看这一步棋,又是想得到什么?
  此时的六分半堂,狄飞惊被蜀中唐家追杀,加上六分半堂的债务十分惊人,这一派在京城的势力已经摇摇欲坠。但只要雷纯嫁给富可敌国而又炙手可热的方应看,六分半堂就可以立刻死里逃生。这种天赐良机,方应看落井下石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让雷纯有机会翻盘?
  有桥集团一向恨不得拔掉六分半堂,方应看甚至不惜暗中招揽雷媚,出双入对,还让她住进了神通侯府。雷媚死后,所有人都知道雷纯与方应看势不两立,娶了雷纯,简直等于将自己放在火药堆上。
  无情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明白自己这位对手了,一向深思熟虑得近乎深沉的小侯爷怎么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不明白归不明白,神通侯府的喜事还是轰轰烈烈地操办着,连皇上都惊动了,特意画了一幅牡丹孔雀给小侯爷做新婚贺礼。堂主出嫁,六分半堂为了显示实力,简直是花钱如流水。而蔡相更是大手笔,整整十车嫁妆,陪嫁的比公主还风光。
  朝野上下,人人都夸真是珠联璧合,堪称金童玉女,一对玉人。
  另一件同时让朝野如一锅沸水的消息是:太学生陈东上书,请诛蔡京、梁师成、李彦、朱勔、王黼、童贯六贼,以谢天下。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方应看刚刚起身,正要进宫。听了这话,唇角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书生意气!靠嘴皮子若能说得死人,还要练武作甚。”说完,施施然跨进了马车,往皇觉寺去了。
  此时的皇觉寺,方应看正站在一片开得正盛的红梅中,一身雪白的狐裘,红白一映,透出一种绝世的艳来。偏偏脸色如白玉般晶莹润泽,杳杳如中天之月,可望而不可摘。“苏楼主,别来无恙?”他微笑着看着梅林身着那个身着杏黄衫子,披着黑色大氅的人。
  苏梦枕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年轻王侯,一双凌厉的眼竟有些痴意。方应看笑的时候,似乎连擦肩而过的风都不忍吹拂。四周就这样静了下来。看到他淡淡的若有还无的微笑,任谁都不忍再看旁的什么一眼。
  “小侯爷,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苏梦枕的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方应看眉宇之间突然罩了一层冷意,“苏公子何出此言?本侯仰慕雷姑娘国色无双,不计她白璧微瑕,苏家虽有婚约在先,但似乎也轮不到公子来出头吧!”
  苏梦枕苦笑,“你我说话,用得着这种口气吗?”方应看眼里依旧没有半分笑意,“别告诉我你对他旧情难忘,不忍心看着她给蔡京那个老匹夫陪葬!要怪,只能怪她站错了队,跟错了人!”
  苏梦枕沉默了一会,方才开口,“小看,你最近在京城锋芒毕露,是已经有把握了吗?”方应看脸上现出了傲然的笑意,只一笑之间,他就从那个谦良温雅带着稚气的神通侯变成了一个带着邪魅笑意的男人,“人老了就要懂得退——我方应看向来睚眦必报,岂容别人算计!”
  苏梦枕负手看着一支梅枝被积雪所压,“啪——”的一声断裂,坠在洁白的雪地。“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再也不需要——”苏梦枕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有人从背后环住了自己的腰。
  温热的气息喷在冻僵的脸上,让人忍不住的贪恋。耳边的话却是让苏梦枕全身一僵,“那个女人愿意为了六分半堂爬上我的床,那你呢?别忘了,我可以让金风细雨楼生,也可以让它和六分半堂一样——”
  凄艳的杀气刮过,方应看折腰后退,如一枚花瓣轻轻飘起,落在一株梅树之上。白玉般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苏梦枕眼里闪着阴厉的寒芒,他手里没有红袖刀,只有一枝开得正盛的红梅。“小看,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方应看笑得像孩子般纯真,“那你最好就留在我身边看着我,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做坏事——”苏梦枕一怔,带着阴火的鬼瞳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纯真无害的少年,口气带了一丝冷意。“你到底想要什么?”
  方应看的口气就像一个讨不到糖果的小孩,“这么多年,我真正的对手就只有你。你总是把我看得这么透,真让人伤心。”他白玉般的手指拈了一朵红梅,“我想你动用苏家在清流的影响力,我要送那老匹夫出京‘安享’晚年。”
  苏梦枕沉吟,终于开口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做?”方应看又露出了那种傲然的神色,“我可以把整个局都告诉你,如果你有耐心听的话——”
  “我在名利圈虐杀天下第七,除了出一口气外,也让众人以为我和蔡京已经翻脸,因此我接下来设计戚少商行刺一事,所有人都会认为是蔡京布的局,他就会又一次站在江湖白道的箭垛子上。我洗白了戚少商和金风细雨楼,除了——”
  他邪邪地一笑,“和你的情分,也是让他们拖住六分半堂的狄飞惊。我娶雷纯,除了是要激你出来见我,也是要接着她和蔡京再下最终的一盘棋。”。
  “蔡相沉浮官场四十年,几度罢相都让他翻了盘,我当然得玩点大的。”方应看凑近了苏梦枕,脸上带着狷狂的神色,“我早就说过,你我携手,天下可定。”
  苏梦枕的手抚上面前这张细致的容颜,手很冰,方应看却没有躲开。“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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