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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神谕之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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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根还没来得及错愕,就见黑眼镜龇牙咧嘴地跳进来,“有个麻烦。”

  两个人抬头,黑眼镜啧了两声,干脆摁了外音,里面传出了解家伙计的声音,“……有只狗,守在那里一动不动,刮风下雨都不走,这么长时间,我们想尽了办法,连全聚德的烤鸭都用上了,它就是半步不离,没见过这么固执的狗……”

  关根抢过电话,对着里面的人道:“是不是一只灰毛大狗,年纪有些大了的?”

  “欸,就是就是……”

  关根闻言低头想了一会,道:“你把电话放外音,给狗听听。”

  对面的人照做,关根清了清嗓子,尽量还原那天的声音,说了句,“是我。”

  “哎哟,神了……”对面传来一阵惊呼,看来是成了,关根心里骂了句“这也行”。手机被黑眼镜拿走,一番交代,没几分钟就传过来一张照片。

  因为狗的保护,血迹和当初关根在昏迷时候留下的并无二致。关根数了数,一共十一条,当时走得急没来得及看,现在拿到手,他率先还原了当时留下痕迹的角度。

  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转,三个人都傻了。

END
6、提灯人 《神谕之夜》

   
  
  
  只见照片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蛇”字。和吴邪留下的“它”一对比,关根几乎是立刻就推测出了纸条的原意:因为字写得太潦草,左右偏旁隔得很远,后来又发生了爆炸,偏旁部首恰恰被烧掉,只留下了右边。综合十一划,所以,吴邪在出事时留在纸条上的字应该是“蛇”,而不是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它”。

  了解到这一点,关根还未开口,就见张起灵瞬间变了脸色,两步走过来捏住了关根被蛇咬伤的手腕。

  关根被他的气势震慑,竟一时忘了反抗,“怎……怎么了……”

  张起灵仔细端详着他的伤口,抬头直直看着他,“还记不记得,它是什么摸样?”

  关根很是有些紧张,想了一会,吞吞吐吐道:“黄色眼瞳,三角形的头,不大,嗯……有黑色鳞片,很亮……”

  “黑麟蛇,”黑眼镜看过来,作出结论,“鸡冠蛇的亚种。”

  “联系解雨臣,让他一刻不离看着吴邪,”张起灵转身立刻开始收拾背包,对黑眼睛发话,“你去四川,钥匙的6事交给你。”

  见人不动,又加了句,“现在!”

  完全是气场全开,关根愣愣地看着,有这么一种感觉,现在就是全世界都摆在他面前也阻止不了这个人去了解真相了,就像是什么暗涌流动的东西亟待破壳而出。

  黑眼镜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面一口吸进去,嘀咕道:“现在去张家楼,有点冒险啊……”

  “那我呢?”离开前,关根忍不住把人叫住。

  张起灵在门口停下,回头看向他,想了想道:“在医院继续休养,不要乱跑。”

  关根眨眨眼,没说话。这摸样看着倒有些像是主人出门、被独自丢下的小猫。张起灵轻叹了口气,忽然走过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头与他平视,轻声道:“等我回来。”

  看着人消失在走廊里,关根愣愣地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脑袋,上面的温度已经不在,可那一瞬间的熟悉感却怎么都挥之不去,关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忽然生出些奇异的东西:也许他们上辈子认识。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张起灵的消息,他隐隐有种预感,张起灵这一行,一定会带着些颠覆他整个人生的东西回来,只是他没想到,意外却总是先于明天到来。

  诊所的日子过得百无聊赖,他闲着无事,倒是将象棋研究了个透,身体恢复之后,几乎每晚都和大爷们杀几局,引得老人们纷纷摇头感慨后生可畏。

  胖子隔三差五打来电话,说是最近看上一瑶族姑娘,前来请求大作家支几招,关根端着洗好的树莓果子在天台上看夕阳,听着那头吹牛打屁,倒也惬意得很。

  “欸我说,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就不懂审美呢?”胖子自顾自道,“胖爷我哪里不好了……”

  “看不上你才说明人家审美正常,”关根揶揄他,“就你那身肥肉……”他忽然闭了口,眼睛直直地看向楼下。

  胖子那头听见没了声,大声嚷嚷起来,“诶诶,人呢?”

  “我一会给你打过去。”关根挂掉电话,又探头看了一眼,确定没看错之后,赶紧下了楼。

  走在楼梯上,他心中好奇,刚刚的确是吴邪没错,可他怎么会过来?他不是在市区医院由发小陪着吗?难道过来找张起灵?

  他的病房在二楼,下到拐角楼梯的时候,正好就看见吴邪走进他病房。关根正要开口,忽然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脚步很急缓,像是在怕些什么,倒有些鬼鬼祟祟的意味。

  关根警觉性地退后,想了想,干脆绕到另一边,从外面的窗户偷瞄进去。

  吴邪的状态果然不太对,一进来,先是将床铺搜索一番,似乎没有发现他想要的,匆匆在屋里转了一圈,瞥眼看见张起灵未带走的背包,眼里一喜,立刻上前翻找,期间还不停地抬眼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关根趴在窗户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脏噗通直跳。

  老实说,吴邪给他的印象一直不错,温文尔雅,举止大方,可今天这样的行为实在让他有些不理解,更让他有一种窥伺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感觉。

  屋里的人眼神一紧,忽然停止了翻找,继而谨慎地朝门口看了一眼,快速将一个不明物体拿了出来,接着将一切还原如初,低着头快步出去了。

  门口的大爷只当他是关根,热情地冲他打了声招呼,他低着头只顾往外走,完全没有理会。

  关根脑子一下就炸开了,张起灵的背包里是什么?吴邪又为什么要拿走?他们既是恋人的关系,张起灵又那么惯着他,他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难道还是,他在背着张起灵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想到这,关根是无论如何也呆不住了,几乎是没想,两步跟了上去。

  一连穿过了几条集市,关根没有出过诊所,对这里的路并不熟悉,具体走了多远他不甚清楚,只觉得腿有些发软的时候,吴邪终于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了下来,忽然警觉地回头看了看。

  关根立马转身将身体藏进死角里,等了一会,再探头出去,只见楼道空空的,哪里还有什么吴邪。

  这里离镇上有些远了,四周荒无人烟。他懊恼地走近两步,四处转了转。这是一栋很老旧的居民楼,青砖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乍看倒有些骇人,冷风吹过来,叶片频频点头,露出白色的髓。叶片遮挡了视线,露出的老窗里黑乎乎的,给人一种诡秘莫测的感觉,实在是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关根说不清这楼的年代,只觉得大概能联想到抗战时期。

  他拐过一道砖柱,忽然就瞥见楼道的深处,一道铁栅栏门正半开着。

  关根心中一喜,蹑手蹑脚地挪过去,刚靠近就感觉到一股寒气正从屋子里涓涓冒出来,倒不像是普通的潮湿,这寒意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关根从门里探出头,发现进口是一个向下的楼梯,看来这里是地下室,因为没有窗户,屋子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关根四下看了圈,周围也没有别的路了,他咽了咽喉咙,掏出手机打亮一点光,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第一反应是冷。关根以前为了取材,曾经和一个科考队探过溶洞,当时穿得衣服非常厚实,加厚防水,可进去的时候还是觉得异常寒冷,那种冷和冬天的极寒不同,并不单单指温度低,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散发出来的冰凉,仿佛有一种同化力量,让人不知不觉地发起抖来。

  现在他的情形就和那时非常相似。

  脚下的铁梯十分老旧,每走一步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铁屑直往下掉。关根定了定心神,干脆一口气跨到了底。倒不如他想得那么深,下来再往上看,也就四五米的样子。他转身打亮手机,这里像是一个空置的档案室,几个红木柜子摆在正中央,玻璃上积了一层灰。

  他在几个柜子前转了转,都是一些老文件,并没有多大的实际价值,转过一个低柜,忽然最底下的一个格子里,一沓A4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纸张明显与其他不同,显得非常新,是近几年才有的打印纸。关根一阵怔愣,退回去蹲了下来。

  并没有灰尘肆意,显然这份文件最近还有人翻过。关根将手机调成持续光放在一边的矮柜上,缓缓打开第一页。

  刚看清上面的内容,他就震在了原地,心中惊讶到了极点——那上面竟然是他的资料。

  “关根,男,XX年X月X日生,2岁丧母,4岁离开长沙搬至杭州……”

  关根不可置信地一页页翻过去,这资料完备得超乎他的想象,不光身世学历喜好介绍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的瞳孔大小,头发色深都分毫不差。

  如果这叠东西换成是在某个女同学家里发现,关根做梦都会笑出来,可在这么个人烟荒芜、寒冷诡异的地下室发现,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恰时外面刮过一阵风,铁门“哐啷”一声巨响被关上,关根浑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了,唯一的自然光源被剥离,屋子里忽然黑了下来,只剩下矮柜的手机屏幕上一丝白惨惨的微光有气无力地亮着。

  他心中泛起不安,快步站起来,几乎是同时,角落里咯吱发出一声响,关根警觉地退回去,紧紧盯着声音发出的地方。

  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一盏煤油灯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来,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是你啊,”关根看清来人是吴邪,不由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我还以为是——”

  忽然感觉一阵恶心的头晕,关根凝神,费力地抬起头,见吴邪提着灯,站在黑暗里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种奇异的香味从他的煤油灯里持续飘过来,关根闻着,只觉得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知觉。

  黑暗的老街深处,张起灵有些急切地翻进墙内。

  天色渐渐暗了,院子里“呼哧”一声飞过一群乌鸦,他微微皱眉,加快了脚步。

  “鸡冠蛇,俗名野鸡脖子。利用这种蛇的荷尔蒙,可以从人脑中提取记忆,并进行植入。”

  他脑中反复想起在张家楼的典籍里找到的这句话。这是张家近代的研究成果,他依稀记得,这原本是作为重点项目列入计划进行研究的,但当时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项目被突然勒令终止,所有的相关资料也尽数焚毁,只剩下这一份典籍,被封存在唯有族长可以触碰的密室里。

  当关根破解出那张纸条时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而从密室出来之后,一贯淡定的脸上,丝毫没有了以往的平静。

  漆黑的房间里传出些声音,张起灵停下脚步,转过头,很快黑暗中隐现出一个身影,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穿着白色的外套,一副学者摸样。

  与院子破败的外表反差极大的是暗室里摆放得密密麻麻的各种精密仪器,年轻人熟练地将切片放入显微镜视野内。

  “之前我给他做检查的时候就和你们说过了,他大脑皮层的温度不对劲,”款款的白大褂下,一只略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这段时间我拜访了很多族里的名医,结论是,我怀疑,他的脑中有两股意识。”

  一旁静立的张起灵闻言怔了一下。

  “你在张家楼里想必是得到了些什么吧?能想到什么?”

  张起灵略一抬头,随即沉下脸。

  医生见他这反应,心下了然,低头轻笑了一声:“果然。”

  屋外蛙声响了起来,张起灵闭眼静了静心,道:“说重点。”

  “鼻出血是脑损伤的症状,是他体内的两股意识发生冲突的表现。你知道,普通人的精神力是不可能承载得了两个完整意识的,当其中一个被刺激唤醒,二者共存的时候,势必会互相争夺抗衡,而无论谁输谁赢,首先这对人体本身的损伤就非常大,尤其是大脑。”

  张起灵眉头紧蹙,略一迟疑道:“有什么后果?”

  他转头看了眼张起灵,顿了顿,声音不大:“轻则记忆全无意识全失,重则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话出口的同时,张起灵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拳头不自觉握紧。

  “你说他之前,鼻出血之后都有疲累和四肢发软的症状,这就更加证实了这一点,”医生转向他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越长,后果越严重。”

  张起灵闻言低下头,沉默不语。

  见他这副凝重的表情,医生轻叹了口气,从档案袋抽拿出一张单子,想了想,才问道:“这是上次你拿给我的DNA样本的结果,你还需要吗?”

  张起灵淡淡地瞥了眼,转身离开,“不用。”

  “族长,”医生出声叫住他,“无论你打算做什么,你记住,意识斗争激烈的时候,千万不能以外力干涉,更不能强行中断。”

  见张起灵不说话,他又道:“简单地说,就和两辆竞速赛车一样,高速行驶的时候强行停止,恐怕会直接车毁人亡。唯一的办法,只有一方完全压倒另一方,并占据身体的主导权,脑活动才会停止。”

  前面的人顿了顿,什么也没说,顾自离开了,医生看着那个孤独的身影渐渐消逝在暮色里,竟莫名联想到了一匹受伤的孤狼。

  他叹息一声,望着写着“相似度100%”的化验单轻笑了笑,随手扔进了垃圾篓。
  
  天空阴霾,没有一丝光亮,冷风带着潮气卷起地上的枯叶,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月黑风高,这样的天气总是会让人觉得不详。

  张起灵抬头看了眼远处的诊所,莫名加快了脚步。

  还没靠近就看见一束手电光胡乱地照着,他心中隐隐涌起些不安,果然,护士远远看见他,立刻焦急地围了上来,“出事了,你那个病人不见了。”

  他心中一紧,像是有预感般,手机也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写着解雨臣的名字。

   “我被摆了一道……”一接起来就听出那头带着些怒意的声音,“这个吴邪有问题,我以人格担保,这丫绝对不是吴邪!”

   “什么时间?”

   “今天下午,不过他身体已经不行了,跑不了多远,我派人在市区搜了个遍,暂时还没发现踪迹。”

   “继续搜。”张起灵挂断电话,望着远方紧紧握了握拳,“吴邪……”

   从天黑到天亮,张起灵从未这么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害怕。

   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强大如他也承受不起如此近在咫尺的失去。失去,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在他的心上狠狠剜下一块肉,留下黑洞洞的空虚,徒留血淋淋的伤口任时间浸泡。

   走在热闹的早市上,他望着满街的人群用力攒紧了拳头。吴邪眼含笑意的摸样,吴邪低头发愣的模样,吴邪赌气闹别扭的摸样……都忽然在他脑中清晰起来。他穿过人流,按照记忆中吴邪的习惯,挑着僻静向阳的路走。

   怎么会没有感觉,从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若换成别人,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可这人是吴邪,他掺杂了太多个人感情,这影响了他一向精准的判断力。或者换句话说,在吴邪的事情上,他或许从来不是理性的。

   坠车时的悲痛无处诉说,初见关根时他几乎无法自持,随即又是反差极大的失落,一切的波澜他只是静静地埋在心里,然后在见到那张熟悉的脸躺在病床上的那刹那,全部爆发。

   朝阳从天边升起,在寥寥的街道边拉出一道黑色长影,张起灵又联系了一遍解雨臣和黑眼镜,确定毫无进展之后,皱眉挂了电话。说大不大的一片地,可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他转过身正欲搜索另一条街,瞥眼间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面木然地走着,那背影那衣服,不是关根是谁?

   完全无法平静,张起灵快步上前,掰过那人肩膀,将人摆正。

   关根木然地平视前方,过了很久才将目光移到张起灵紧逼的眼神上,嘴角嗫嚅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一晚,肩膀却像完全瘦了下去,嘴角泛白,目光涣散毫无焦距,整个人显得非常憔悴,好像经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

   张起灵心中一紧,将人捞进怀里,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出什么事了?”

   怀里的人微微发着抖,仍旧什么也没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这里太吵,有害无益,得先回去,又安抚了一阵,张起灵牵着手带着人往回走,同时低头通知了医生。思虑过重,竟然丝毫不觉身后的人在接触到他的体温之后,渐渐变得尖锐的眼神。

   一路牵着回到诊所,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进了病房,张起灵将人安置回病床上,自己转身去接热水。

   安静下来便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不太稳,他转过头,看见关根蜷缩在床边,一只手不安地抓着床单,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张起灵走过来,俯下身与他平视,叫了几遍名字,对方毫无反应。

  看着关根现在的摸样,张起灵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疼,是他没有保护好这个人,是他的失职让他变成现在这样。他伸手握紧那双冰凉的手,上面的割伤和蛇咬伤的痕迹一览无余,想到关根之前的种种行为,他就像心里活活被剜掉一块肉,哽得喉咙阵阵发紧。从没这么心疼后怕过,恨不得所有的苦和痛都替他受了去,千倍百倍都无妨,可现实却是,现在人就在他对面,而他只能干看着,无能为力。

  眼下除了等医生过来也没有别的办法,对于关根,不得不承认,张起灵多少有些举足无措,毕竟他现在没有吴邪的记忆,用对待吴邪的方法又怕把人吓着了。

   张起灵沉思良久,抚了抚他的脑袋,起身去门外找护士。哪知这一下倒是有了反应,关根木木地伸手揪住他的衣角,手指头微微发着抖,张起灵有些意外,回头去看他。

   关根缓缓抬起头,盯着张起灵,眼里像蒙了一层雾。而下一秒,他忽然变了眼神,伸手抓住床头的水果刀就朝他胸口刺了过来。

   张起灵一阵惊愕,条件反射一个侧身避开,关根眼神阴冷,立刻挥刀再次刺过来。

   “吴邪。”张起灵皱眉叫了句,对方好似根本听不见,就像红了眼的屠夫,追着他的身影四处挥刀。刀剑无眼,怕误伤到关根自己,张起灵全程未用力,只是小幅度的闪避。几番追刺都没成功,关根明显有些恼怒,动作幅度也夸张起来,一刀出去直接砍到了壁灯的木杆上,圆形灯罩险险地晃了晃,眼看就要掉下来,千钧一发之际,张起灵眼神一沉,立马扑过去,抱着人朝前打了个滚。

   玻璃灯罩在他们身后“哗啦啦”碎了一地,还未等缓冲完毕,关根一个翻身坐起来,提刀就往抱着他的人身上捅。

   见此张起灵不禁眼中暗了暗,但那一瞬间,他没有再躲开。

   别说是要杀他了,如果吴邪真想要他的命,哪还需要他亲自动手,一句话就够了。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张起灵低下头,刀在他胸口一厘米左右的位置停住了,沿着剧烈颤抖的手往上,是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张起灵心中一震,急忙抬手去摸关根的脸,温热的液体不可抑制地从他瞪大的眼中溢出来,聚成一道道水痕沿着下巴滑落至地。

   关根紧紧蹙着眉,浑身颤抖得厉害,僵在半空的手忽进忽退,像是在做什么剧烈的抗争。张起灵沉下眼,用拇指替他抹掉不断掉出的泪水,触手一片滑腻,他忽然一怔,抬手一看,竟然是满手的腥红。他急忙抬眼去看关根,鼻血果然开始在他脸上肆意,和眼泪聚在一起,混成一道道可怖的红迹。

  “吴邪的意识一直在他身体里,在受到刺激时会与主导意识发生抗争。”

   医生的话在他脑中清晰起来,张起灵眼神一暗,抓住关根的肩膀,语气急切:“停下来!”

   “吴邪,”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在他心中蔓延开来,张起灵慌乱地替他擦去从耳朵里、鼻子里不断溢出的血液,一遍遍在他耳边说着,“不要再想了,快停下来!”

   然而没有用,像是下定了决心不让手中的刀伤害眼前这个人。更多的红色从他眼中渗出来,和鼻血混在一起,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迹,看得人惊心。

   张起灵颤抖着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努力想让他清醒些。肌肤相触,关根突然浑身一滞,抬起眼,深深地看向他。

   然后,他眼睛忽然闪了闪,两行血泪流下来,同时嘴巴动了动,费力喋出了两个字:“小……哥……”

  这一眼的凝望。

  像是带着久违的思念,穿透灵魂,直抵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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