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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多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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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袁朗扔过来的这串钥匙,吴哲不会留下来。阿瑟在吴哲拿着钥匙迈向袁朗办公室的时候陷入恍然,一个连着一个的“要不是”,铺陈着一腔郑重真挚,一步一轮回地不住旋转。

许三多关门出去之后,本来在桌子上趴得很淡定的朗宁突然被袁朗爆发而出的笑声吓了一跳,朗宁直觉袁朗根本就是把笃定留下吴哲的开心一齐隐藏在了看见许三多在门口摔跤这个事件上。这个笑容如此率性明朗,让看到的人不禁为他所吸引。啊,同样吸引人的笑容好像在哪儿见过?

朗宁的目光沉远起来,那是一个明艳而干净的笑容,满满的孩子气和不加遮掩的玲珑剔透,对了,那是张立宪看见蛇屁股被一阵威武声吓得直接趴地时候露出来的笑容,那个笑容躲在张立宪握起的拳头后面,那个笑容就这样晃了还担心审判结果的朗宁的眼,迷了甚至不知自己生死的龙文章的心。

朗宁抬眼看着袁朗把手掌搁在额边笑得妖孽横生,不自觉的微微跟着笑起来,是很久未曾穿透硝烟时空,再看到如此沁人心脾的笑容。


第十三章


   “别失望,它没有卡,没有电池,它只是一个让你们失望的道具。”
    吴哲在袁朗办公室里右上的第一个抽屉里拿出那只个人通讯器材的时候脑子里划过的这句话里,有三个字让他心绪纷乱,别失望,语气祈使的三个字,诚挚的三个字以及安抚的三个字。

当你已经失望的时候那个人对你说别失望,我只是假装让你失望而已;当你认为已经失去的东西其实你没有失去,当你曾经怀疑并否定它存在的东西,事实上它是存在的。就像突然从悬崖上掉下去滥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腰上系着一根坚韧的钢索。

吴哲从抽屉里拿起这个型号古老的诺基亚那一瞬间就知道袁朗这一次没有骗他,不用拆开都知道这个破个人通讯器材根本没有它正常情况下的重量,吴哲甚至清楚的记得那天成才拉住满身泥水的他时,他还在心里恶毒的鄙视袁朗什么年代了还用诺基亚5110抓手里跟个落伍的地主一样扯着嗓子耀武扬威。

真是哭笑不得,吴哲微张的嘴唇合起来,露出一个果然是烂人的神色,然后把袁朗的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天知道袁朗这只思维异于常人的大灰狼是不是早有预谋所以才主动地交出钥匙要求检查,我就不信在我之前无人对此产生疑议,一个月,如果我还得出相同的结论我就相信你,烂人。吴哲心念渐定,耸了耸肩开始在袁朗的办公室里有目的的转圈。

阿瑟在吴哲关上门之前瞟到朗宁沉静了然的笑里边一丝惊讶的目光,朗宁那点零星的惊讶让阿瑟有些忐忑,因为如果连划出耀光弧线钥匙都出乎朗宁的预料,那就仿佛袁朗分明在说,别失望,尤其是你,少校。

一串钥匙一个月,开启所有属于我的空间,请你把你的信任,给我。
一段特训一个月,予你所有属于我的决绝,请你用你的生命,助我。

龙文章看着张立宪眼里的夜光有些许柔软:“为什么?”
“为什么?”张立宪索性躺在江防的沙袋上把目光投向蓝宝石一样的天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龙文章的喉结上下滑了一个来回,“要舍命帮我?”
“嘁,”张立宪双臂枕着后脑勺笑起来,“龟儿子,哪个要帮你?”

“你带着特务营的精英加入了我们,你知道这一仗……”龙文章侧脸,研磨着声带,思维跳跃凌乱,带着爱恋的目光,贪婪地看着张立宪的笑容,龙文章总是一副索取更多的样子,他明知道答案却非要想听张立宪亲口说出来,仿佛那是一切渺茫中的唯一确定,他想得到却又抓不住的东西太多,就像他不知道能把眼前这朵美丽的笑容存留在世间多久,“那天你也看见了,虞啸卿用他的马刺戳着我的记事本,嚷着你要这个这个这个干什么?!”

张立宪看着龙文章挤眉弄眼地把虞啸卿的神态学了个十成十,然后被逗得放声大笑,龙文章却仍旧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问:“为什么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单兵最强火力,巴祖卡。”张立宪收起了笑容,双目明如星子,“你个龟儿子,只是想要巴祖卡而已。”
龙文章反而笑起来,笑得猥琐而讨好:“你……错了,我想要的,其实……是你。”

张立宪在龙文章听起来犹豫拖沓的音调里怔了一下,龙文章在他怔住的时候伸出手掌停在张立宪清朗容颜的旁侧,凭空停留,最后却只是食指的指腹轻轻的划过张立宪的左脸,“不是巴祖卡,是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虞师让你在他的人里随便挑?”张立宪转脸闪开龙文章的手指,微微眯起眼睛,“你要我,他无需那么大反应。”
“好吧,”龙文章故作妥协地说,“本子上写了两样东西,巴祖卡和M3A3史都华。”
张立宪勾起嘴角,了然轻屑的笑意在脸上泛开。

“可还有一个括号儿,内容如我所说。”龙文章凑过来,气息打在张立宪的睫毛上,惊得那两枚墨蝶忽闪着翅膀翩跹欲飞。
张立宪的脸色在月光下渐渐烧红,牙根紧了紧,抬眼看着一寸之上那张盛满无赖笑意的脸庞,终于理解为什么虞师如此暴怒,而自己居然就被这样无赖无耻的人拐到万劫不复断子绝孙的境地,真是,匪夷所思。

“别觉得失望,”龙文章的手指转移了阵地,托起张立宪的耳垂轻轻的揉捏着,“我要的就是你,要定你了。”
他总是吻他,起先是安抚接着是索要;他也总是有办法把人逼得暴跳如雷走投无路之后跟着他迈上那唯一一条疯狂的,看似绝路的活路,他是个疯子。张立宪翕动了一下嘴唇,像是躲避又像是邀请。

龙文章的手指离开润红的耳垂合着手掌下滑,隔着军衬衣的薄料在张立宪侧卧的脊背上摩挲而过,激起他一阵轻颤,张立宪的皮肤很敏感,敏感到对火焰的蔓延充满戒备。所以张立宪触了电一样猛然推开龙文章,翻身拉开两人的距离,急喘着瞪圆一双皓目,浑身散发着切勿靠近的冷艳气息。

龙文章的舌尖在唇上走了一圈,看着张立宪的模样笑得意犹未尽,直笑到张立宪恼羞成怒地抓起身侧的一把土劈头盖脸地扔过去,龙文章还笑着,一闭眼甩甩头,呸呸吐掉土末子说:“谋杀亲夫。”

“这个人,略显轻浮,但心理稳重,我要定他了,我喜欢他。”朗宁绕到阿瑟的身旁,摇头晃脑的说。
阿瑟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啥子毛病?”
“袁朗说的。”朗宁腰一弯躲过阿瑟的手臂,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定,他,了。”
“他说要就要?”阿瑟满脸丈母娘不待见女婿的模样。
“我,喜,欢,他。”朗宁继续不识趣的重复。
阿瑟终于没忍住爆升的怒火,脚一跺:“龟儿子,又来找死!”

朗宁做了个鬼脸之后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奔出阿瑟怒气的有效范围,随后做了一个西方绅士的“请”字动作,声音悠悠然的飘过来说:“请阿瑟家的少校继续检查本基地所有角落。”

这时候,一根不粗但是也不细的枯树枝忽然在吴哲前方五米的地方啪嗒一声掉下来,擦着朗宁的鼻尖嗖的一下子,吴哲愣住了,朗宁呆住了。
“公共卫生的保持有待加强。”吴哲下意识的扶正帽子边缘,想着如果他走快两步那根半个手臂粗的树枝会不会招呼到自己脑袋上,虽然不至于砸晕但是这影响实在不太好。

朗宁哑然的摸着鼻尖,虽然就算这根树枝穿越身体直灌而下,身为枪魂也不会损伤分毫,可这突然的一下子确实足够把正装腔作势喋喋不休的朗宁噎到闭嘴收声。
“噗哈哈哈哈。”阿瑟在朗宁呆住的下一秒捶着吴哲的肩膀毫不留情面地大笑,“看你个瓜娃子还,还得意不?”

朗宁无奈地说:“行了,笑吧,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可这也改变不了袁朗说过这些话的事实。”
阿瑟好容易停住了笑,随后一针见血地说:“想要和得到中间,还有一个做到。”
朗宁满头黑线地擦汗:“好耳熟。”
“许木木说的。”阿瑟又笑起来,随着吴哲的拐弯,留了一个华丽的转身给囧在原地的朗宁。


第十四章



吴哲很意外,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片充满悬念和紧张气息的土地,那种金属的器械感和萧杀的严肃感让整个基地都凝重得像一杠枪。而眼前的场景让吴哲既欣喜若狂又哭笑不得。

这是一片在办公楼后面的花圃,之所以说是花圃是因为上面确实长满了花,对,是花,这是让吴哲欣喜若狂的原因,吴哲自幼喜爱园艺,对花花草草喜爱得不得了,以至于后来大伙儿都管吴哲叫“锄头”,当然这是后话。

至于哭笑不得,完全是因为这一片长形的花圃方方正正,里面的每从花都被修理得跟他们床上的豆腐块儿似的,如果它们还能被称为花的话——一大片的被修成豆腐块的九里香,却有洁白成簇的小花馥郁芬芳地热烈开放。

铿锵铁骨下的柔情。吴哲想,果然被修剪的植物全都像A大队的作风,而花儿,却不是在能够随意修剪的范围之内吧?你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开放,不知道它们为谁吐露芬芳,更不知道它们会以一种完全遵从于规则的姿态让自己最美的样子恣意铺撒。

“报告,办公楼后面那片花圃……”吴哲的腰杆笔直,目光清澈。
袁朗的眼神绕着吴哲兜了一圈,心里泛起微微的涟漪,眉毛随着这些细小的波动扬起:“哦?办公楼后面那片花圃有什么违规的问题?”

“那片花圃,太丑了。”吴哲顿了一下,显然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而吴哲的话却让袁朗原本有些玩味的表情彻底僵在脸上,他以为吴哲会说,花圃里面有废纸,有烟头或者哪怕是说里面有杂草他袁朗都没意见,结果结论居然是,太,丑,了!

袁朗抿着嘴角低头看着手指上捏着的烟头,看看蜿蜒的烟气,又看看吴哲故作严肃却难掩对烟味反感的表情,直线一样的嘴角停留在一个似弯含笑的弧度:“吴哲,如果,你真的觉得那花圃已经丑到违规的程度,那你以后就负责它吧。”

“真的?”吴哲有些意外的反问,意外的嗓音里跳跃着欣喜的分子。
纯净的少校同志,不要什么情绪都表现得这样一览无余好不好?袁朗抿着的嘴角松开来,轻笑着微微摇头,“只要齐桓同意。”

吴哲这时候已经笑开,目光热烈的看向另一张桌子上坐着的齐桓。
开心的少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黑着脸的齐桓这时候脸更黑了,连语气都充满了不屑和轻蔑,笔直而刚硬:“我没意见。”

“是!”吴哲欢快清亮的应了一声,虽然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的话惹毛了黑面屠夫,但是获得对花圃改造权的欢喜很轻易就压过了小小的疑惑,于是吴哲迈着中正的步子走出办公室关上门之后,立马撒丫子飞奔下楼。

“噗哈哈哈!”袁朗毫不给面子的当着齐桓的面捶桌大笑,“太丑了,哈哈哈,丑。”
齐桓扯着嘴角把手上的笔甩手臂朝着袁朗就扔:“那娘们唧唧的事情老子正乐得不干了,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丑吗?我觉得挺美丽的啊。”朗宁满脸疑惑得蹲在窗台上往下看,香雪绸缎般一圈儿花圃。
“我觉得,很漂亮。”喇叭很不服气的看着阿瑟,“齐桓很用心的!”
“呃,”阿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喇叭,“审美观问题。”

不服气的喇叭被审美观这个词弄得茫然不已,阿瑟拍拍喇叭的肩膀指着朗宁问:“你觉得他帅吗?”
朗宁听到阿瑟问喇叭的问题后脸上五颜六色的变化,心想着你小子又想拿我开涮是吧?
阿瑟笑眯眯的靠在玻璃上故意忽视朗宁的目光。

喇叭想了一下,点头:“帅,朗宁在枪上的气势非常凌烈。”
“可我就觉得他很丑。”阿瑟勉为其难的皱着眉毛看喇叭。
“为什么?”喇叭惊讶。

“我觉得你比他帅。”阿瑟耸肩,一句话出来让喇叭和朗宁同时咳嗽不止,“这就是审美观问题,你觉得美的我觉得丑,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观点,所以喇叭你别介意啊,我们家少校,只不过喜欢看植物以本真的状态自然生长,但是你家齐桓,喜欢整齐而规则的形状。如此而已。”

“哦。”喇叭好容易停止干咳,表示理解地应了一声。
“所以,有说你丑的时候不要生气,说你帅的时候也不要高兴,没准你在一个人眼里是天使,在另一个人眼里就是牛粪了。”阿瑟笑着继续解释。
“所以,喇叭,我在你眼里就是天使,在阿瑟眼里就是牛粪了。”朗宁恬着脸凑近阿瑟问,“可我这堆牛粪真有那么臭么?鲜花阿瑟?”

“臭不可闻。”阿瑟习惯的挑眉,目光向下的看着朗宁,“是人闻到都会吐。”
“是像吴哲被训死了一样吐?”朗宁继续笑着,那个笑容越来越欠揍。
阿瑟的目光露出几丝锐光,嘴角的讥讽愈深:“不,是像龙文章晕车那样吐。”

喇叭眨了眨眼睛看着朗宁与阿瑟对掐,它从出生开始便听着两个它不认识的名字不断出现,从陌生到熟悉,喇叭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虽然周遭有嬉笑热闹,但是自己却有点儿,寂寞。毕竟它与它们错过了一段深远的记忆,而属于和它同一个时代将拥有共同记忆起点的伙伴,又在哪儿呢?

张立宪双手叉腰扶着腰带下意识猛地后退一步,目光嫌恶的看着龙文章趴在汽车边缘吐得昏天暗地。

打张立宪把龙文章从牢房里押出来开始,龙文章的行为一次又一次惹得张立宪想抄家伙毙了他,这个伪团长既猥琐又肮脏,从行为到衣着,处处都像一只让人牙痒的跳蚤,偏偏这会儿就算扣住了还不能捏死他,张立宪扶着手枪盒子,冷然的神色毫无同情。

先前龙文章一下楼梯,两眼发光,爪子一伸,就摸上张立宪手里握着的枪:“英国狙击步啊?”

张立宪几乎是在龙文章的手触碰到枪管的同时平举端枪,利落嚣张的架势,端直的身板与流畅的枪形浑然一体,天生兵器,龙文章被枪口对着的时候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枪一样的人,人一样的枪,完美契合,相当漂亮。他笑着点头,脸上看上去是乞丐艳羡王子的模样;他笑着点头,心里却是鉴赏家欣赏宝石的模样。

“换枪了?”龙文章从自己举起的手掌后面露出嬉笑的眉目,完全忽视张立宪的飞扬跋扈拒人千里的冰冷,好似老熟人一样问。

张立宪愣了一下,龙文章统共见过他不到三次,他竟一眼便知他换了枪。骑士手中最利的宝剑总是最耀目,会被注意到其实不足为奇。只是当时张立宪有些晃神,他只是端着枪,顺着龙文章的话回答:“换了。”

“与你何干,后面去!”虞啸卿梗硬不耐的声音砸下来,龙文章抿着嘴笑,张立宪地放下枪,一双锐目,看着龙文章一边回头笑一边爬到自己的副驾驶座上,张立宪看着看着忽地就露出嘲讽的笑来,因为他看到一个囚犯大摇大摆的坐上了押运官的座位,还翘着腿赞赏地看着他,或者是看着他的枪。

龙文章不笨,他看到张立宪的笑浮起来的时候自己的笑也消下去,好歹发现自己坐错了位置,连滚带爬的窜到了汽车的后座,很快龙文章就发现汽车坐起来并不是什么威风的事儿,至少对他来说简直是炼狱,因为车刚在山林路边停下来,张立宪刚跳下车,他就吐了,吐得一塌糊涂。他忽然想要张立宪离他更远一点,他想他已经够狼狈,于是吐得更凶,仿佛要把胆汁吐干。

龙文章看着眼下那双程亮的军靴如他所愿的迅速后退,只是他稍一停顿,就有一双手毫不留情地揪住他的领子将他直拖下车。龙文章不知道虞啸卿他们究竟要对他做什么,至少本能告诉他,这地方这排场,少不了在鬼门关口兜圈。

阿瑟是知道的,龙文章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但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同样浑身破烂一脸污脏的枪魂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阿瑟也很疑惑,它想不明白这么糟糕顶透一个人身后怎么会跟着一个枪魂,虽然那是一个与它的主人一样糟糕的枪魂,无论是张立宪用狙击步对着龙文章,还是此时张立宪用手枪抵着龙文章的脑门,他身后的枪魂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让阿瑟很焦躁,它仿佛知道张立宪只是配合虞啸卿演戏。

这种认知让阿瑟忽然恼怒起来,张立宪手上的毛瑟96C陡增一股透心的寒意,这股寒意让龙文章前呼后应地开始发慌,让那个自称朗宁的家伙蓦然绷直了脊背。

直到龙文章求饶着说给我一个团,川军团,哪怕是名存实亡的川军团,我发血誓,发毒誓,我带着我的团头一个冲上南天门。阿瑟总算有些自傲地笑开,任你是鬼才妖孽,总有人能折收了你。


第十五章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地上坐的两排士兵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如果这些帅气士兵们的前方不是坐着一个没形没状的中校的话,这一切简直是一幅完美的画卷。

吴哲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袁朗,不为什么,只是因为袁朗手肘撑地一脚杵起一脚弯曲的姿态已经完全可以算进军容不整,还因为袁朗问了一个吴哲一直并不完全理解的问题。他问老A的真正意义是什么?他目光顽劣神情促狭,他帽子在脖子上挂着,他墨镜在食指上勾着,他出人意料地在草地上匍匐爬行,他的一举一动在士兵们密密匝匝的视线下仿若妖孽出世又好似顽皮的豹子在逗弄它的猎物,他压着嗓门问许三多,你玩牌吗?

吴哲脸上的肌肉紧绷表情严肃,其实他心里翻腾地直想笑,他听见许三多说,我,我不玩牌,玩牌没意义。从那开始,吴哲就觉得袁朗被噎住的表情活脱脱像一只豹子在撩拨猎物的时候猛然发现,我靠,丫居然是一块榆木疙瘩!没劲,牌都不玩儿,真不玩儿,没劲,那你不玩牌除了训练干什么呀?还是训练,吃饭,睡觉,训练。

有一个小人在吴哲的脑子里笑得揉肚捶地,当妖孽遇上木头,木头仍旧是木头,而妖孽无一例外会变成木头,要问为什么?那还用问?被哽的。对手不对,戏自然是无法唱下去,所以无论何时何事,须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才会有无尽的乐趣。

袁朗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他无可奈何地扬了声音解说什么是捉老A,他说了老A就得藏着掖着,是最后出奇制胜的老A。袁朗说还有第二种意义,他开始笑得蓄意狞坏,他接近吴哲的速度像新猎寻到目标的狼,双手落到吴哲肩膀上的力度把吴哲压得一沉,吴哲脑子里刚刚还笑歪的小人立马全副武装一级戒备。

“吴哲,你肯定是经常上网聊天了,给大家解释解释。”

解释解释?吴哲心想着好吧,难得看到妖孽吃瘪小生这会儿就不为难您了,等着呢就知道要问我,解释就解释,“网聊上说,A就是骗人的意思,我A你就是我骗你,我想您说的第二种意思,应该是兵者诡道。对敌人要A,至于您对我们,那就更A了。”

袁朗得意的笑起来,心里想着这好小子挺配合的啊,嘴上说着哎哎哎这有一个举一反三的家伙,手头也无半分闲着,啪啦啪啦拍着吴哲的脑袋一副得意扬扬的模样。

吴哲斜着眼睛瞅着袁朗笑得棋逢对手路遇知音似的乐呵,嘀咕着我损您呢啊咋笑的这么开心。却没等吴哲心里的小算盘打个明白,袁朗右手就托起吴哲的下巴,左手扶过吴哲的后颈,他的声音陡然降到令人毛孔紧收的低音,旁人不觉的气息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钻进吴哲的鼓膜里,他说:“在这儿等我呢,是吗?”说完便迅速而利落的一拧,是推骨按摩的手法,到袁朗手里却十成十的像足掩饰欢欣的恶作剧。

吴哲的脖子上还留着袁朗手掌的温度,他从迈进A大队的基地开始,这名中校便无时无刻不在布撒着各种诡道,吴哲一路吃尽苦头突破极限地跌撞前行,穿透迷雾穿透表象地想要一个真正的答案,却在看到越来越清晰的图景时吴哲开始摇摆不定,因为此时的袁朗竟是着前所未有真挚坦诚却又踌躇满志,他说,欢迎你们,正式加入老A一员;他说,以后要常相守了,常相守是个考验,随时随地,一生。他说,可我敢肯定,我会让你们过的每一天,都会不一样。

那样的目光,坚定而闪耀,和煦而绚烂,仿佛铺洒的朝阳,充满了挑战和兴奋。而这样的目光确实是放在了草地上所有战士的身上,但是,焦点却凝在了吴哲眼底,带着炙热和期盼,热烈和恳切,然而真正让吴哲心律失衡的是所有这些直率的情绪后面若隐若现的情感,那缕情感飘忽不定闪烁诱人,吴哲被自己所看到的影像烫得心尖瑟缩,不是,也许,看错了;不是,或许,多心了;不是,但是为什么,竟然有细小的快乐,在莫名其妙地蔓延。

起初阿瑟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看看吴哲跟着一群老老A对抗演习,嬉笑怒骂,照顾妻妾,瞅着吴哲偶尔飘向袁朗的目光和袁朗不时凝视吴哲的身影,或者没事儿就揪着朗宁开涮折损,拉着喇叭在枪械间穿梭比试。

但是这一天突发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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