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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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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另一半桃子塞于灵公口中说
“难得爱卿一片忠心!”灵公那没牙大嘴边咀嚼着香甜的桃子边说,美得状不可言,而且事后很长时间他逢人便夸
卫灵公听弥子瑕言之有理,便采纳了他的主意,派公孙余假去侍奉孔子。孔子每天给弟子们讲学,演习“礼”、“乐”,等待灵公的任用,但数月已过,却毫无消息。子贡唯恐其中有诈,暗地里去询问大将军文子。文子不便明言,只隐晦地说
子贡长叹道
孔子闻言,以目示意,制止了子贡。
蘧伯玉张口欲言,瞥见公孙余假正在安闲地喝茶,便止住了话头,嘴巴干动了几下,把到舌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公孙余假明白,这都是在背着他,怕他回禀弥子瑕,便哈哈地笑着站起来告辞。
蘧伯玉见公孙余假离去,只欠了欠身,并不相送,示意孔子师徒也勿需多礼。蘧伯玉此番秘密来访孔子,是有要事请教,不意公孙余假也跟了来。
公孙余假离去之后,子贡愤然起身,欲侃侃而谈,发泄一通,并将文子将军“良禽择木而栖”的话告诉夫子,可是蘧伯玉用眼神制止了他,他随蘧伯玉眼角余光看去,见屏风下边露出了一条飘带。原来公孙余假的这一招蘧伯玉早已料定,这便是他暗示孔子师徒不必相送的原因。真是,常当兽医,岂能不知驴肚子里的病!
蘧伯玉沉吟了半刻,计上心来,说道
孔子岂是那呆若木鸡之辈,方才子贡愤起而未言,便明白了一切,蘧伯玉真是多此一举。
孔子略一思索说道
蘧伯玉又问
原来这公孙余假为卫国重臣,颇得灵公的赏识与器重,本应很好地为朝廷出力,以图进取。但他的胃口太大,总想一口吃个胖子,见弥子瑕投于南子怀抱,甚得灵公与南子的宠爱,位极人臣,便认为这是个很好的灶神,投靠他才会有饭吃,于是经过一番权衡,便一头扎入弥子瑕的卵翼之下,做了他的家臣。蘧伯玉言“有人云”,即公孙余假之言。
几个月来,孔子隐约感到公孙余假对自己的关照有些过分,他像一只狗,不离左右,而且不管弟子们怎样冷言冷语,他总是嘻嘻哈哈的,笑容可掬。他像一条尾巴,难以甩掉,起居住行,他必跟随;有客来访,他必在场;应邀赴宴,他必奉陪;出游、狩猎,他必车前马后地奔波……孔子原以为这是卫灵公的美意,对公孙余假亦十分礼待,每当有弟子顶撞和嘲讽时,背后总责备弟子们的不是。今天经蘧伯玉一发问,又以两手比划随行之状,更见屏风后有人偷听,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被人监视,不觉一身冷汗。但孔子毕竟是久经磨难,见过世面的人,因而短时间内便恢复了常态,镇定自若。他故意大声回答蘧伯玉的问话说
因屏风下一直有衣带在动,所以蘧伯玉的这次访问并未达到目的。二更时分,蘧伯玉遣心腹家臣送来请柬,请孔子明日过府赴宴。
来卫时近一年,孔子大失所望。卫灵公六十开外年纪,高不过五尺,胖乎乎,圆滚滚,活像一个肉球,特别是那张脸,由于肥胖所致,五官集聚一处,难分鼻凸嘴凹,犹如一个圆葫芦,卫灵公的思想颇似他的长相,不分眉眼,没有线条,更无棱角。他在齐晋等强国的夹缝里生活,仰人鼻息,受人凌辱,但却过得很舒服,很自在。他不求进取,更无称雄争霸的野心,大约这便是他得以维持统治三十余年的根本所在,他常因此而满足,而陶醉,而自豪。他似乎很大度,能忍让,例如他公然允许南子夫人与他人共枕同衾。生活上是这样,政治上亦如此,他不如鲁昭公有志气,敢于反抗“三桓”的控制,宁可客死异乡,也不甘再做傀儡。他不如鲁定公有生气,肯于顶风冒雪,御驾亲征,决心堕三都,削弱“三桓”的势力。卫国的政治也像卫灵公其人,也是一个肉球,一个圆葫芦。表面上看,这里死水一潭,不流动,无波澜。然而潭下地壳变薄,地下的岩浆正在奔突,随时都有冲破微薄的地壳,掀起轩然大波,酿成毁灭性灾祸的可能。童颜鹤发的老臣蘧伯玉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因而才往访和宴请孔子。
第二天一早,孔子便由颜浊邹奉陪,子路驾车,往蘧府赴宴。当车子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早有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等在那里。公孙余假见孔子的马车驶来,忙上前躬身施礼说
孔子只好还礼,表示欢迎和感激。
这家伙的耳朵像兔子一样长,眼像鹰一样尖,鼻子像警犬一样灵。蘧伯玉本来是密派心腹来颜府下柬的,他怎么就会知道呢?
恰在这时,有一只灰狗从车旁经过,子路挥臂便是一鞭
公孙余假岂能不解这弦外之音?但他却并不生气,笑嘻嘻地赞道
他还夸赞呢,可见要当只主人中意的狗也并非容易!
酒宴之上,有公孙余假这个耳目在座,宾主自然兴致大减,而颜浊邹却一反常态。他一向十分鄙视公孙余假的为人,或不屑一顾,或冷嘲热讽,今日却一反常态,一入席便殷勤劝酒。颜浊邹举杯在手,要公孙余假先为国泰民安干一杯,再为卫君身体健康干一杯。这样的酒是不能不喝的,不喝便有慢君之罪。接着,颜浊邹又为公孙余假靠山稳牢,官运亨通敬一杯,为弥子瑕的俊逸美丽,为国争光敬一杯。这样的酒也是必须喝的,不喝便有轻主之过。继而是喝双不喝单,因为双桥好过,独木难行,又敬两杯。祝他四红四喜,万事如意,喝四杯;祝他六六大顺,平步青云,喝六杯;祝他八面玲珑,八方拜贺,喝八杯;祝他一人成仙,鸡犬升天,全家得福,满堂皆红,喝十杯。人多是愿听好话的,特别是公孙余假投靠弥子瑕,正在得意忘形之时,经不住颜浊邹好言相劝,阿谀奉承,三杯酒下肚,便心醉神乱,岂有不喝之理,于是只喝得酩酊大醉,瘫作一堆乱泥。
蘧伯玉趁公孙余假醉得不省人事,忙向孔子敬了一杯酒说
孔子说
二人起身,向后堂走去,公孙余假堪称酒鬼,喝了这么多,竟然只醉了四肢而没有醉心,他也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欲跟到后堂去,醉意朦胧地说
公孙余假毕竟是喝得太多了,东脚打西脚地挪动了三、五步便一头栽倒,若不是颜浊邹手疾眼快,忙上前搀扶,定撞得头破血流。颜浊邹扶他坐于木榻之上,有意激他说
“什,什么,我酒量太,太浅?不是余假吹牛,凭你的酒量,十,十个也,也不抵我,我一个!不,不信,咱就比,比试,比试!……”
颜浊邹乘机又灌了公孙余假几杯,这样,蘧伯玉才有机会较从容地将他的难处讲与孔子,求教孔子为他想个万全之策。
原来卫国宫廷之争已经明朗化了。太子蒯瞆派人日夜监视其母南子,而南子与弥子瑕仗着得宠于灵公,依旧明来暗去,朝铺夜盖,为所欲为。蒯瞆曾多次奏请灵公除掉弥子瑕,以报家仇,雪国耻,保住母亲的贞节。灵公非但不准奏,反而申斥蒯瞆不该过问母亲的私事。一日蒯瞆将蘧伯玉召进宫去,要他设法除掉弥子瑕,以洗雪这奇耻大辱。
蘧伯玉一生办事谨慎,素来极重自身的道德修养,太子的要求给他出了个大难题。一个弥子瑕无关紧要,除掉如屠一狗耳,然而他是南子的面首,卫灵极宠信的人呀!不答应世子的要求,便为不忠;答应他的要求,除掉弥子瑕,南子决不会善罢甘休,便会引起一场大流血、大屠杀的宫廷政变,祸国殃民,便又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之举,岂是君子所为?然而不肯为又怎么办呢?他百思不得其计,只好向孔子讨教。
孔子听完了蘧伯玉的讲述,微微一笑,答非所问地说
“蘧大夫请取琴来,让孔丘长长见识。”
蘧伯玉很是纳闷,这孔夫子既知来后堂非为赏琴,为何不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却硬要取琴呢?既然他要鉴赏,又不好拒绝,只好勉强拿来,放于孔子座前的几案上。
这时候,客厅里公孙余假的酒已消了大半,如梦初醒似地爬了起来,有头没脑地说
待公孙余假跌跌撞撞地走近屏风,后堂内果然传出了一阵清幽的琴声。公孙余假这才放了心,只觉得满腹饮食一古脑往上涌,的强忍着翻江倒海似的恶心,转身向外跑去。……
孔子一曲终了,蘧伯玉眼前一亮,心中豁然开朗,忙向孔子深施一礼说
原来孔子弹的是一首古曲,讲的是商朝的伯夷、叔齐兄弟为避宫廷之争,一起逃奔深山之中。
第二天早朝之后,蘧伯玉假托某些地方官吏不勤王事,请旨外出考察去了。
“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这是孔子的一贯主张。他既已看清了卫国正孕育着一场政治风暴,且劝蘧伯玉暂避,又有弥子瑕之流仇视,公孙余假之辈监视,自然不会再在卫国居住下去,便留下颜回向颜浊邹道谢辞行,自己先带领弟子们离开了帝丘,奔陈国而去。
这一日来到卫国境内的匡城(今河南省长垣县西南),驾车的弟子颜刻用马鞭指着城的一个缺口说道
原来,当年阳虎叛乱,兵败逃齐。齐景公欲以阳虎结好鲁国,便囚禁了他,准备献给季孙大夫。不料阳虎买通了狱卒,半夜潜逃,经过卫国的匡城逃到了晋国。阳虎当年就是从这个缺口入城的,杀人放火,洗劫财物,害得匡城人民好苦,因而匡城人民对阳虎恨之入骨。今天匡城人听颜刻这样一说,又见车中的孔子长相酷似阳虎,便怀疑是当年的阳虎又来了,于是有人忙跑去报告了邑宰简子。这一切,孔子师徒自然不知,当夜投宿在城中的一家客店里安歇。
简子招集城中居民及兵丁说道
居民们高举火把、铜矛、大刀、石戈、弓箭,唿啦啦一拥而上,将个小小客店围得水泄不通。“
孔子师徒正待入睡,忽然外面人声喧哗,灯笼火把亮如白昼。子路依窗窥探,店外人头攒动,喊声震天,匡人个个怒目圆睁,黑暗中更觉气势逼人。大家十分纳闷,忙找来店家询问究竟。店家说
子路听后,更觉奇怪。阳虎现居晋国,此行只有我们师徒几人,还有些同学和几辆车子离我们尚有一天的路程,这里哪有什么阳虎!他对店家说
“哦……这个……”
“汝不去,众人冲进,必混战一场,小店恐难保矣!
……“
第二天一早,门外喊声又起,子路让子贡等人侍奉夫子洗漱吃饭,预备赶路,自己又找店家询问。店家说道
子路想,匡人要捉的是阳虎,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是赶快打点书简行囊,准备赶路吧。但转念又一想,门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夫子偌大年纪,如何通得过去呢?让我去和他们协商,闪开一条道路,待我们去后,他们再去捉什么阳虎。子路这样想着便去打开店门,只听“嗖嗖”几支翎箭射来,有人呐喊
孔子师徒被围在店中,店家无法招待四方来客赚钱,急催赶快离去。子贡说道
子路说
众人听后,都感愕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冉求说道
“莫非匡人非捉阳虎,而欲捉吾辈中之一员吗?”
子路不耐烦地说道
“你是否随同阳虎来过匡城?”
“由与阳虎,犹水火也,怎会跟他来过此地?”
子贡说道
子贡正欲开门,店家又来说道
子贡趁机说
店家答应,前边打开店门说道
简子持剑而前问道
“汝辈捉拿阳虎,非阳虎者可否出店?”
“阳虎曾侵凌匡民,生啖其肉而不解吾恨也!我等只捉拿阳虎,与他人无干。”
“今日天色已晚,吾辈明日早行可否?”
“当然可以,只是不能放走了阳虎!汝亦系阳虎同伙,转告于他,快快出来受降,免得牵连他人。”
“大人误会了,我们师徒数人自鲁而来,阳虎早在晋国多年,怎会与他同伙?”
“休得狡辩,汝既非阳虎同伙,不必多言,明日速速离去便是。”
子贡也很纳闷,这是哪里的事呀!子路是阳虎同伙,我也是阳虎同伙,看来其中定有奥妙。子贡边想边回到店内,告诉夫子等人,明天一早便可离店。只是这阳虎在哪儿,令人不解。虽然不解,也不放在心上,大家各自安歇,准备来日登程。
第三天拂晓,众人吃过早饭,冉求等几个第子打开店门,整饰车马行装,等候孔子上车。子路和子贡陪着孔子来到店门口,只听匡民中有人指着孔子喊
于是一阵呐喊,众人围将上来。
“捉住他,别让他溜了!”
子路见状,大吃一惊,急忙抽出宝剑护住孔子。子贡护送孔子返回店内,冉求等人也返了回来,车子和书简任匡人捣毁,砸烂。
众弟子闩上店门,又搬来桌凳顶牢。子路安慰夫子不必担惊,匡人只为捉阳虎,并非要加害夫子。直到这时,孔子师徒才明白,原来匡人错把孔子当成了阳虎。冉求很奇怪地问子贡
孔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子贡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等子贡将话说完,子路喝道
孔子见子路怒斥子贡,看得出他是在维护自己的声誉。子路真称得上是个忠诚的弟子,他不仅要保护着自己的生命安全,即使同窗好友,也不允许对自己略有微词。但这也有些过分,子贡也并非恶意,这也太难为他了。孔子宽厚地笑笑说道
子路看看子贡,恰好子贡也顾盼子路,四目相对,随着孔子的哈哈笑声也会心地笑了起来。
冉求说道
子路点头称是
众弟子正欲按子路吩咐行事,孔子说道
客店外面的包围越来越紧,白天人们轮番吃饭,夜间点起了火把,照得四周一片通明,连一只鸟也休想飞过。几起民众呐喊着欲冲进客店,店主人苦苦哀求保护他的店面,简子答应了他,向众人说道
众人听令,只是将客店包围得更加严实。
孔子等人在店中已三天没有吃饭了,子路见夫子精疲力竭,两唇干裂,讲学时声音嘶哑,时断时续,便找来了店家说
“这……小人不敢!”
“来日定有厚报!”
“小人不求厚报,但求保全客店!”
“店家何出此言?”
“几天来无人住店,小本生意,怎经得起!简子大人传话,如若胆敢供给饮食,便放火烧了客店,将我一家大小逐出匡城……”店家说着,流出了眼泪。
子路闻听,抓住店家衣袖,厉声问道
“小人不敢哄骗客官!”
子路放开店家,抽出宝剑,大喊一声道
“由啊,万不可胡来,容为师别图良策。”孔子喘息着说。
“夫子,我等岂能活活困死在此!”
“由啊,吾与匡人,前无冤仇,今无隙恨,纯系误会。格斗厮杀,岂不要涂炭生灵!以怨报怨怨更深,我等以仁德待人,终有结果。”
“被困五天,又无粮食,岂不是要束手待毙吗!”
孔子从容镇静地说
店家见孔子阻止子路厮杀,又讲以仁德待人,很感意外,便仔细地打量起孔子来。他虽长得身高体壮,其貌不扬,但慈祥之色充溢仪表,给人一亲切感,不似几年前来此的阳虎,便问道
常言道,当局者迷。孔子师徒几天来被因得颠三倒四,谁也没想到这一着。经店家一句话提醒,无不欢欣,子贡起身便要与匡人解说,孔子扬手阻止说
“这却为何?”
孔子解释说
子路等人听后,很感可笑。小小客店,方寸之地,且被围五天,外有兵民相逼,内无充饥之食,夫子竟然提出做什么让匡人消除疑惑之事,岂不是太迂腐了吗?众弟子心中暗想,谁也没有出声。
突然,孔子一拍几案而起,高兴地说道
弟子们疑惑地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夫子。孔子说
子路“唉”了一声,重又低垂了头。其他人有的双手抱膝,把头扭向一边。有的气恼地躺在席上。孔子笑了
子路举起宝剑,两眼湿润,直盯着孔子说
“由呀,尔何时能脱武夫气?”孔子说,“孔门之中,除了为师,尔便为兄长。遇事不惊不惧,方能解脱。只知拼命厮杀,为师素不喜欢。”
“琴瑟俱在后边车上,无琴瑟怎能放歌?”子路为难地说。
“拿剑来,剑不仅是格斗厮杀之武器,亦可做抒情达意之乐器。”孔子笑吟吟地走到子路面前,接过他手中的宝剑,轻轻地弹了几下。
子路抬起头来,腮上挂满了泪水,孔子给子路拭去了泪水,子路深情地望着夫子。
孔子席地而坐,支起双膝,将剑架于两膝之间,正欲弹奏,忽又止住,说道
子贡抬头应声说道
孔子见他停住,问道
子贡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其他人相互看看,一齐将目光投向孔子,孔子说道
子路问道
孔子说
孔子说着,先铮铮地弹奏起来,边弹奏边摇头摆尾地放声高歌
昊东旭骄暖春华,
风动叶舞鸟蝉鸣。
兄耕勤耘嫂织帛,
弟执壶浆教相恭。
匡人愠难,
枉恨横来,
我求仁德,
灾弥消。
众弟子拍手合唱,歌声飘向店外,匡人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店家打开店门,走到门口,只见匡人在简子的带领下静静地站着向店内探望。
店内歌声又起,孔子唱着歌从室内走到门外。简子一摆手,匡人呼啦一声拥上……
第二十四章 史鱼尸谏 蒯瞆杀母
却说店内歌声又起,孔子唱着歌从室内走到门外。简子一摆手,匡人呼啦一声拥上,在简子的带领下,俱都一揖到地,施礼赔罪。简子说
孔子急忙还礼道
原来颜回在路上遇见了一位远房亲戚,二人说了半天话,耽误了赶路。颜回的这位亲戚在匡城附近的宁武子府中做事,当颜回临近匡城时,听说夫子被误认为是当年洗劫匡城的阳虎而被围在客店里,便急忙赶往宁府,说明原委,求宁武子帮助解围。宁武子与颜回来到匡城,找到简子,说明被困者并非阳虎,而是鲁国的大圣人孔仲尼。恰在此时,店内孔子正在弹剑高歌,众弟子齐声相和,简子方信以为真。
一场误会解除了,简子就在客店内设宴为孔子师徒压惊赔罪。宾主频频举杯,气氛十分融洽,情同故旧重逢。孔子见众弟子俱已到齐,很是喜悦,风趣地对颜回说
颜回彬彬有礼地说
颜回的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宴罢之后,简子带领兵丁亲自护送孔子师徒出匡境。
常言道,人走时运马走膘,兔子走运招老雕。孔夫子这一步的时运真是不佳,一步一座窟窿桥。这也许是上天的有意安排,以此来考验和锻炼他的意志、道德和情操。孔子师徒离开匡城,行不到两日,便又在蒲乡(今河南省长垣县境内)受阻。蒲乡也是卫国的土地,这里住着一位叫公叔戌的贵族。这公叔戌是太子蒯瞆的心腹,原也在朝中做事。大概卫灵公怕太子的势力太大,便将公叔戌外放到蒲乡来。这时公叔戌正以蒲乡为根据地招兵买马,扩大势力,准备配合蒯瞆除掉南子,夺取君位,所以整个蒲城戒备森严。孔子一行来到城下,守卒严加盘查,不准进城,双方发生了冲突,以至械斗厮杀起来。公叔戌在城楼上观战,他认识孔子并熟知其人。他怀疑孔子此番来蒲乡,或做卫灵公的奸细,探听虚实;或做卫灵公的说客,规劝他放弃反叛邪念。他担心孔子德高望重,众弟子文武兼备,若站到国君一边,对他们是很大的威胁,因而打算或消灭于城下,或驱逐出卫境。
眼前的形势与匡城不同,孔门弟子中除了子路、冉求两个武功高强的外,又多了一个公良孺。这公良孺不仅有礼貌,讲道德,而且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他的一把长剑使得风车儿似的,冲入乱阵,如虎入羊群。子路有公良孺相助,如虎添翼,那蒲乡兵勇岂是这两位虎将的对手,不久便被杀得尸横血流,人仰马翻,抱头鼠窜。公叔戌见状,忙下城施礼请罪,将孔子师徒迎入城中,设盛宴款待,并要求孔子与之歃血订盟
就在蘧伯玉视察地方政绩,孔子师徒被围于匡,受阻于蒲时,卫宫室发生了内乱,爆发了小小的火山
内乱是由卫灵公夫人南子引起的。
南子本为宋女,长得秀容窈窕,如花似玉,和公子朝被称为宋宫的一对美人。惺惺惜惺惺,美人爱美人,一对情人就这样倾心相爱着,但因是同族,便只能私通而不能成婚。后来南子出嫁到了卫国,做了卫灵公的第一夫人。怎奈卫灵公一个糟老头子,一堆肉,一个圆葫芦,确实无啥可爱的,南子便经常借口回宋国探亲,与公子朝幽会。俗话说,鸡蛋没有缝能孵化出小鸡,更何况这样的男女艳事,岂能长久隐瞒?卫灵公发觉后,碍于国君体面,不好声张,但又咽不下这口绿汤,便不再让南子回国。这时南子已经有了儿子,取名蒯瞆。卫灵公哪管他究竟是谁的儿子,便将蒯瞆立为世子,以后好继承王位。南子虽然是将做太后的人了,但仍欲火甚旺,旧情缠绵。他见灵公不让自己回国,便在宫中大闹了几场,只闹得偌大的卫宫天昏地暗,鸡犬不宁。灵公万般无奈只好让步,定期将公子朝请来,以商谈国事为名,留在宫中,任他们重温旧情,而自己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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