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在河之西-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晚的月光很亮,满天的星星,地上都是沙子,学字也容易的很。老师把学生往怀里一揽,姿势很亲密,两个却都正襟危坐,青年很端正的在沙地上写了个“卫”字,郑青觉得他的字很漂亮,一笔一划,很有气势,不觉就赞了一句。青年却只专心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这个字,那一时间,一个学得专心,另一个却如时光飞逝。
过了一阵,郑青学会了。青年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再学一个。”
他依旧是握着郑青的手,又在沙地上写了个字,笔画也颇复杂,却不说是什么字。郑青对这字颇有些好感,随他写了一阵,也学会了。
“这是什么字?”
“霍。”
那一晚,明亮的月光下,沙地上便留下了许多端端正正的“卫”和许多歪歪斜斜的“霍”。
不经不觉,两人结伴而行,已到了黄河之畔。近渡口的时候,天色已暗,风很大,眼看要下大雨了。黑暗中远远的能听到黄河奔腾,浪花翻涌,声似雷鸣,气势磅礴,郑青听了,忽然就有些神往。
青年看了看郑青的神色,把他的手一拉,扬眉笑道:“我们就去看看黄河。”
他们也不管雨骤风疾,就这样携手一阵狂奔,走到河边,闪电如刀锋般在密云中时隐时现,黑暗中,依稀只能见对岸崖壁陡峭,河面看不到什么,只听那隆隆水声,反而更觉那黄河水一定急湍奔腾,气势万千。
看着如此景色,两人均觉意气飞扬,不由相视而笑。郑青已淋得衣发尽湿,心中却有说不出的痛快,他一生都难得有这样快活的时候,那青年却仰天而笑,有说不出的狂意,又似有说不出的寂寞。郑青原也笑,听他笑着笑着,却忽然愣住了,只脱口道:“你哭了?”
那青年不语,却忽然半蹲下将他一拥,郑青一愣,亦不假思索的搂住了他的脖子,两人的脸贴在一起,湿湿的,冷冷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雷还在空中轰鸣,怀里小小的身体却是暖的。久久,青年轻轻放开他,随手擦了擦郑青滴水的头发,还微微笑了一下道:“我是高兴。”
郑青心里不知为什么,忽然懂了些他这个年纪原本不懂的黯然,他不知该说什么,只下意识的在黑暗中握了握青年的手。这几日,青年的手伤得更厉害了,白日看去,青紫的痕迹几乎象是有人狠狠的抓住他的手,生生的握出来的。
久久,青年只看着他缓缓又笑了笑。无论在哪里,你还是你,我亦还是我,我们选择的那条路,也没有丝毫的变化,纵然有其他的机会……既如此,我很高兴。
他一直想看看这个人现在的样子,想陪他走这一段路,如今看到了,就该走了。剩下这人一个,他是很担心,天下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人其实有多强,却也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人选的那条路有多难,从此之后,却再没人能陪他走这条路了……
再长的路,终究有个尽头,长安的城门已在眼前,青年向他道别的时候,郑青不知为什么,胸中忽有种撕裂般的难受,是他自己的,又象是从另一个时空中传来的。青年却只是平静的笑了笑,用极肯定的声音道:“你不是要去打匈奴吗?我答应你,那时必和你在一起。”
郑青敲敲母亲家的门,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他犹豫了一下,自己推开门,就看到一双凶巴巴的黑眼睛正盯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郑青忽然就笑了,心情很好的上前拍了拍那个不太友好的粉团,心道,这么漂亮的眼睛,干嘛这么凶呢?
……
……
……
大将军坚持要一个人守灵,整个晚上,他只是一人静静坐在骠骑将军的身边,面容沉毅,没有哭,他似乎只是如常的想给那人一些力量,又似乎,是想从那人身上汲取些力量,毕竟,他们都有很长的路要走。
也就在那一晚,卫青做了一个既长又短,既苦又甜,如幻如真的梦,就在那梦中,他和刚刚离开的那个人,又匆匆的见了一次,以,一种最奇特的方式……
第一缕阳光照在眼睛上时,卫青慢慢的睁开了眼,又过了片刻,他松开了那个人的手,整个晚上,他握得太紧,在彼此的指间都留下了乌黑的青痕。卫青看着那青痕一阵,没有说话……
去病啊,你就是太信我,总以为我就无所不能。
想来是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了。
二十年内,汉匈必有大战。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了。
是,我不比你大太多,可,或许就是那几年,是决定一个军人还能否跨上战马的年纪……
你,就真的不明白?
你我军人,军人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或许,是我错了,和平,是军人最美好奢侈的愿望,将战事结束在这一代,或许是做不到了,君子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我和你,都已尽力了。
只能,有待后人……
不久,一座状若祁连山的墓修了起来,不知那些送葬的匈奴降卒作何感想?更不知道那些远遁漠北的匈奴作何感想?
那本是种能压垮一个人的悲哀,卫青却撑过去了。此后十一年,汉朝大将军的身边永远少了一个人,他的背脊始终挺得笔直。在他的晚年,卫青常一个人看着那遥远的山脉,静静的在思索些什么,等待些什么他到底没能等回来的……卫青一直知道,何时何地,纵然不能相见,那个人也始终与他同在,即使是那个人原本不应出现的地方。去病是用一种最奇特的方法告诉他,吾与汝,始终在一起。
纵然双璧只余其一,有这位大将军在的时候,始终再没有匈奴敢跨阴山一步。匈奴们只能耐心的等,等汉朝这位大将军老得再骑不上战马,等他老得再等不到那场大战。那个时候,他们可以杀回阴山,杀回祁连山。他们就像一群狼,悄悄的站起来,静静的围过去,只等那英雄暮老……
元封五年,大司马大将军长平侯卫青薨,归葬阴山墓,与景桓侯的祁连山墓咫尺相连。大汉双璧,自此而绝……
卫霍之后,有谁能再纵横大漠?
天汉二年,李陵无功……
征和二年,巫蛊之乱……
征和三年,贰师辱国……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或许,汉家到底还是将星灿烂,许多年后,有个叫陈汤的人,意气风发的写下了以下流传千古的句子,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写下奏章的那晚,陈汤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他走出了军帐,黑夜中,朔风凌厉而干燥,不知为什么,陈汤只觉得,那深深的夜色中,一直有两位先贤并肩静静看着他,神色欣慰。
……
……
……
又过了许多许多年,大汉雄风已成往事,长安也换了个雄才大略的新主人,大汉的精神却留下了。这一年,大唐名将卫国公李靖归葬昭陵。大唐皇帝为他最得意的将军写过一首诗,大意是,此刻国力如此强盛,纵然卫霍重生,也只能做个普通士兵吧,写这诗的同时,大唐皇帝又特别交代,一定要把卫国公的墓修得超过汉代霍去病祁连山墓的规格。
因为以上的种种缘故,李靖觉得,应该去拜访一下两位先贤,解释一下,写诗修墓都皇帝的意思,自己没有那么狂妄。在千古兵家心目中,谁能不敬卫霍三分?偏他一连去了几次,却只见到非常温文而雅的霍光,霍光笑眯眯的致歉,他的舅父和兄长始终放不下边陲之事,多年来依旧并肩镇守西北,真正回茂陵住的日子并不多。
李靖听了,更觉钦佩,他是亲自去过阴山和凉州的人,当初就觉得,那冥冥中,似总有先贤庇佑。他再三致意,霍光也一再保证,下次卫霍回来,必定转告他。
终于,霍光捎信过来,道是卫霍马上要回来,除了他们,还有好几位名将也会到此一聚,李靖也就欣然带了坛酒,骑马到了茂陵。看着那两座千古并立的高冢,李靖有丝感慨,孙吴白韩,颇牧卫霍,他们这些人大多只能神交千古,生前不能说不寂寞,唯有卫霍却得同代而生,辉映一时,哪怕身后,并传之余,连墓都离得这么近,莫道咫尺相连,几如同墓合葬了。
这一日,茂陵将星汇聚,千古兵家齐坐一堂,很是热闹,主人却来迟了一点。李靖远远看到两个将军,一个身披蓝袍,一个身披红袍,并肩走过来,边走边说着些什么。李靖不由就想,他们已在一起这样久,如何还有这么多话,好在,如今他们有的是时间,尽可再千年万年的谈下去。
番外1:仲子逾我墙
夜深人静,打更的张老只觉眼前一花,似有道黑影在陈詹士府的后墙上一闪,只那人好快,等他擦擦眼睛再看过去,四周又已是一片寂静。张老没敲更鼓,只摇头笑笑,听说陈詹士新娶的夫人是个大美人,难怪这些日子,总有个少年半夜好勤快的来陈家翻墙。张老抬头看看天色,却见一轮极明媚的月正挂在半空,咳,如此春月夜,岂无仲子逾墙?他笑咪咪的走了。
卫青猫着腰,屏息等外面打更人走远了,才自墙头一跃而下,他的身量还未长成,身手却已十分敏捷,直轻如一片叶子落地。只他还没站稳,刚想“喵”一声,便有人从墙角跳出来,趁他此刻旧力略过新力未发,坏心眼儿的往他背后一撞,眼看要把他撞个跟头。
也不知卫青怎么就轻轻松松一闪身,已反手把那偷袭的小家伙捉了个正着,一把揽在怀里,扬手做了个要打的动作。这动作威慑不足,霍去病显然不怕,笑着就伸开双手往他脖子上够,卫青也就顺势把他抱起来,上看下看,来不及板脸,不自觉的先就眉开眼笑。
这小家伙是周遭的小霸王,却是卫青的心头一宝,卫青这几日当值,着实惦记了,此刻一见,忍不住先就狠狠在他脸上左右各亲一口,亲得霍去病一阵笑。这下动静大了,内室里顿时有了声响。两人都吓了一跳,鬼鬼祟祟的四周看了看,极有默契的同时学起猫叫,一面学,卫青一面搂着他轻车熟路的往外溜。
自然还是翻墙而去,一出门,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没什么风范的撒丫子就跑,一路跑到城外,才叽叽呱呱的说起话来。卫青可不是什么登徒子,他是陈詹士新娶的那位夫人卫少儿的亲弟,劳他半夜三更翻墙来探望的霍去病,显然也非美人,而是他二姐和前夫所生的儿子,他名分上的小外甥。
舅舅来看外甥,也值得半夜翻墙?这话说来有点长,总是卫家的情形,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霍去病是个私生子,或许是极不愿回想起霍仲孺这个人来,卫少儿连带着对这个儿子也不甚亲近。家里人也各有所忙,唯独同是私生子,又刚远道从生父那里逃回来母亲身边的卫青,一来年幼,只在平阳公主家应一个骑奴的闲差,二来他的脾气又好,大家就顺手把小去病交给了他。
而霍去病出世的第二年,卫家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卫青的三姐,霍去病的三姨卫子夫被新登基不久的陛下带进了宫,不久,感谢她的旧主人平阳公主,她的两个兄弟,长兄卫长君,和幼弟卫青,亦得旧主力荐,进了建章营当差。后宫自然不是个简单的地方,其中风雨无数,乃至卫子夫终于生下了一位小公主,一切才尘埃落定。
此刻的建章营,与日后那名震西域的建章营还是两回事,这一刻,朝中掌权的仍是窦太后。是故,卫青这建章监也好,侍中也好,即使再想做事,差事也不会多,执勤外的时间,大可自己处置。但,不久前卫少儿改嫁了陈掌,她再不喜欢这个前夫的拖油瓶,也只好一齐带去了新家。
卫青自己曾在生父和继母家讨过生活,虽他也知道,陈掌是个忠厚长者,必不会薄待了去病,可心里总是放不下。去病从小就有几分戾气,这几年,也就是和自己还亲近些,这样搬到陈家,卫青知道,他是不开心的。
因为这个缘故,卫青有事没事,总到姐姐家看他,之所以不走正门,连白天也等不到,却半夜三更的翻墙,一来,是他白天已来得太勤,怕姐姐不悦,二来,说是舅舅,又从了军,他自己其实也就是个半大孩子。
也就几天没见,卫青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这么多话问他。事实上,卫青平日不多话,他一生都是如此,说得少,做得多。早年卫青还在生父家时,几个兄弟只把他当仆佣,没人和他说话。回到母亲这里,长兄和姐姐人倒是极好,可卫青不知为什么,也和他们说不太到一处。乃至营里的兄弟,卫青的人缘很好,可其他,和家里人也差不多,并没有许多话可谈,就是少了点什么,总隔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很奇妙的,唯独是小小的霍去病,从他还口齿不清开始,两人只要凑在一起,就舍不得分开,有讲不完的话,越说越多,二十多年都纠缠不清,到了最后,也还是一直没讲够。
卫青始终记得,几乎是一进门,他就看到了霍去病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小家伙很不好惹的看着他,像只小小的豹子,虽然牙还没长出来,就已能蓦的吓人一跳。卫青没被吓到,反而对那凶巴巴的粉团笑了笑,所谓投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最初是无心的,或许是他也寂寞,或许只是没见过这么难带的粉团,从遇到的那刻起,他就一直和这家伙搅在一起。卫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收服他的了,总之是有一天,卫青死里逃生,莫名其妙的份外凄惨,半夜晃来一只粉团,搂着他的脖子摇啊摇,脸蛋和他蹭啊蹭,没一点的征兆,那小外甥突然一本正经的对他说,将来要和舅舅一起打匈奴。
那一刻,卫青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他知道自己没有,他也没说什么,只奋力把那粉团大小的豹子搂得紧紧的,那小身子沉甸甸的压在胸口,让他心里有个地方暖洋洋的,有说不出的踏实快活。
卫青一直觉得,去病和他,有些极其相似的东西。不是出身,不是血缘,更多的,是骨子里某些内在的力量。就是凭着这种力量,他几年前孤身一人,从河东平阳的生父家,千里跋涉回到了长安。
或许就是这个缘故,唯有他,从一开始就不嫌弃这个神气活现的小家伙,无论这人干了什么,他手上嘴头是打是骂,心里都觉得份外亲切顺眼,偏袒到了极处。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他要过些时候才明白,可这人很好很好,他却是差不多一见面就知道了的。他这一生,对许多人都很周到客气,然而,真正走进心里的,唯有这一人,亲近到没有一点的距离,犹嫌不足。又或许,只是因为他已早早有了这样一个满足一切愿望的霍去病,也就再没费心去留意过第二个。
这一晚,卫青是来践约的。建章营引进了一批匈奴马,卫青也分到了一匹专属他的马儿,他一早答应过霍去病,只要舅舅有了马,一定带他出来骑马。
两人走到藏马的地方,那马很高大,连卫青都要跳一下才上得去,霍去病却一点不怕,见了马就从他手里挣出来,生龙活虎地跑过去。那马已给卫青收服了,虽被霍去病吓了一跳,见主人和他情态如斯,知道是自己人,便耐着性子让他的小手乱抓自己的毛。
卫青哈哈一笑,他爱马知马,并不担心这马会踩扁了去病,自己又从藏马的所在摸出了件很厚的外衣,把兴奋的小家伙捉回来,不由分说得裹得如同蚕宝宝一样严实,这才搂着他一跃上马,两人便一起在月下的空郊中飞驰起来。
骑了半夜的马,卫青轻轻从马上跳下来,一点没惊醒睡着的小家伙。马在河边吃草,卫青一手搂着霍去病躺在河边草地上,一面默默在心中背诵在白天看过的兵书。
他的长兄卫长君虽然体弱,却是个有见识的人,见这个弟弟天姿过人,便在有能力的范围内,尽量请人教他习字,有这个基础,自卫青进了建章营以来,别人在喝酒赌钱的时候,他总一个人在读兵书。
卫青背了一阵兵书,有些感悟,正想在地上画一画,却觉手臂沉沉的,霍去病枕在上面睡得可真香。卫青忽然有些童心,就忘了他的兵书,跑去看霍去病的小胖脸,还摸了一把,虽是春天,到底夜凉如水,卫青觉得那脸蛋有点凉,索性就凑过去贴脸暖了暖,霍去病睡得正香,不是很领情,一扭脸正好滚到卫青怀里。
怀里有这么个小东西,卫青莫名其妙就高兴得很,他想,去病长得快,再过一年,大概就可以给他弄匹小马,他这样聪明,一定学得很快。想着想着,卫青也搂着他迷瞪了一会儿,人睡着,一只手还不忘搂着他的宝贝,心里很踏实,不知是不是梦到若干年后,去病骑着大马跟在他的身边,两个人一起去打匈奴,卫青嘴角一直往上勾。
毕竟,那个时候,他和他,还不是后来那不世出的名将,亦不知前路有多么遥远辉煌,只是两个同心同德的孩子,一前一后,非常快乐的想要一起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欢乐的时间总过得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天色发白的时候,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没办法,只好手拉手的往家走,越走越慢,走到墙下,霍去病就站住了。卫青半蹲下去看着他,有点为难,再不把去病送回去,姐姐就真要生气了。可刚说了一句回家,去病点点头,卫青却感到怀里小小的背脊僵了一下,他心里一难受,不经大脑的就说了出来:“那以后和我一起!”
霍去病眼睛豁然一亮,马上和他用力蹭了蹭脸,表示定盟和友好,卫青说出了这句话,才知道给自己找了多大的麻烦,可看着眼前这家伙,想到他以后就完完全全和自己在一起,偏就一阵没来由的心花怒放。他想了想,算了,反正邻家有个叫阿娴的小姑娘,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自己要执勤的时候,把去病拜托给她,估计也是可以的。
卫青那个时候并不知道,霍去病这样跟定了他,几乎就是一生。他也不知道,这个现在很可爱的小家伙过几年会皮得让他没一刻安生,这家伙很快就能学会自己的诸般本事,从爬墙到骑马指挥作战无一不精,一会儿气到刚打完仗回家的自己七窍生烟,一会儿又让自己心满意足到了极点,而自己又为他欠了阿娴那许多人情,到底要把她娶回家还债。他更不知道,若干年后,自己身边一同驰骋大漠的,真的就是怀里这只小豹子,而他和他的名字会让匈奴人敬畏如鬼神。
或许,卫青最猜不到的是,十几年后的一天,霍去病对他说了一句话,一句他心里亦是明明白白却无法说出口的话,他忽然没了任何办法,完全不知从何应对,只能闭上眼睛,硬起心肠,对那个人说:“你我舅甥,你长大了,明天就搬出去吧。”
然而,卫青心里非常清楚,若他能选,真正想说的仍是许多年前,他高高兴兴的翻墙去找霍去病时说的那句话,不曾有一丝改:以后我们就在一起……
番外2:匪我思存
元朔五年,车骑将军卫青奇袭高阕,全胜匈奴右贤王部。此役是车骑将军六年来的第四战,亦是第四次全胜,汉天子刘彻大喜,使人到军前,拜卫青为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并封了他尚在襁褓中的三子为侯。兼召大将军回长安,以商榷下步的军事安排。有消息灵通的人说,长安还另有一件喜事在等待大将军,已寡居的平阳公主,有意下嫁。
不久,长安街上有一群人,都在找刚刚回来的大将军卫青。陛下等大将军进宫见皇后,待皇后把喜事说通了,就可以顺便取笑一下这位未来的老实人姐夫;皇后娘娘受陛下和公主的两重托付,急于想和大将军作最后的确认;公主府的长使也有封公主的信要送给大将军……这么多人都在找大将军,将军府,军营,马市,铁匠铺,四处都问到了大将军的行踪,知道他来过,却到处都找不到人。
原来,一向稳重的大将军正在生闷气,于是就既没想到宫里的姐姐、家里的儿子,更没想到那要过门的公主。此刻的大将军,正满处抓瞎的在找另外一个人。
卫青这么好的脾气,也已经不淡定了,霍去病这小子,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自己老大远回来,好吧,是比预计的时间早一点,宫里半路就有特旨,让他回来不用面圣,只得空先去见皇后。卫青大致知道是什么事,既然是得空,他也就不急,索性先去找霍去病。
亏得他一路赶得火急火燎,偏偏这小子,卫青回家,道是他一直在营里,到了营里,又说霍侍中刚出去了,去哪里可不清楚。卫青无奈,只好把霍去病常去的那几个地方走了一遍,铁器店,霍侍中没来过,马市,霍侍中刚刚倒是匆匆在这里转了一圈,河边,还是没有人影……天都黑了,这小子不会是故意和自己捉迷藏吧?
卫青找了大半日,累死了,愤然就在河边仰天躺了下来。算起来,从龙城到现在六年,自己每年在长安的时间平均不到几个月,偏这几年是去病长得最快的时候,每次一回来,就惊觉他又长高了许多,难道是因为这个缘故,真和自己生分了?
想到此处,卫青忽然不乐意了,兼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就算这几年自己不在,可之前大概有十年的功夫,他都一直在自己眼前,吵闹蹦跳,没一刻安静,闯出的祸,惹的麻烦,让自己一见就先习惯性的把脸板得刀都砍不进去。还有谁会像自己一样,把这一辈子的耐性,都消耗在这家伙身上,尽心竭力的盯着他,无论是在建章宫还是上林苑,无论正做些什么,就能无端端的想起他,唯恐一个不留神,这惹祸胚就能把天给他捅漏了。真是前世欠了他不成?结果,回来还连面都见不到。
卫青皱着眉,有些恨恨的想着,我是他舅舅,外甥就该和舅舅亲。也真是太久没见,兼他这次真是有一堆话要说,想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