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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覆雨]无妄-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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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典云叹道:“冥冥之中自有主宰,朱元璋要全面打击燕王,鬼王大概也很难直接干涉。天命教的事一出,不知朱元璋脸上是何等表情。说起来,梦瑶小姐对朱元璋究竟持何等看法?”
  秦梦瑶将目光收了回来,掉转过头,含笑看着他们道:“梦瑶对他的观感非常复杂。既不认同他屠戮功臣,抛弃一切亲情爱情的做法,又不得不承认他做皇帝做得很好。同时,在内心深处,我对他或者还有点同情。”
  风行烈失笑道:“同情?”
  秦梦瑶道:“是的,他忌惮的人与事太多了,连心爱的女人和儿子都不能信任。我想他一生中,大概没有什么时间真心快乐。”
  她一双清澈却不见底的美目中,露出深思的神色,最终道:“净念禅宗在应天府的落脚之处,就在玄武湖东的一座古刹里。两位有事,可以到那里找我。梦瑶告辞了。”
  她素白的身影飘飞起来,沿着河岸飞掠远去,轻盈的好像没有重量。
  良久后,风行烈才叹了口气道:“她真是厉害,自始至终,每一句话都点明重要关键。我现在已开始认真考虑帮燕王的忙。”
  慕典云笑道:“你只是对仙子的美貌动心了吧,其实我们一直变相帮忙燕王,注定要和允炆一方起冲突。为了大局,当然可以挑明立场,正式加入他的阵营。但鬼王和燕王的关系尚未破冰,我们不必心急。”
  风行烈一摊手,无奈道:“你才对她动心呢,不过她的确和冰云有些相似,可惜我没机会见到言静庵,不知是否如同震北先生所说,静斋门下均具有近似的气质。我们也回去吧。”
  确认楞严为方夜羽的师兄之后,慕典云决定放弃跟踪他。此人自身武技惊人,又有下属随行,杀他非常困难。杀方夜羽更是不可能的任务,不提其他,庞斑本人就在应天府隐居。方夜羽出事,等同于迫他亲自出手,打破浪翻云好不容易取得的平衡局面。
  事实上,浪翻云本人就说过,要不是有庞斑在,他早已动手杀了里赤媚,何须坐视他多次找怒蛟帮的麻烦。
  他们商量了一阵,决定暂时放手,将后续交给鬼王,暂时学习浪翻云,每日携美酒欣赏美景,过比谁都逍遥的日子。
  然而,就在第二日凌晨时分,慕典云睁开双眼,带着苦笑道:“范兄你怎么……等等!”
  他很少这么诚心诚意阻拦别人,可惜话未说完,窗户吱呀一声打开,轻捷如猴的范良极轻快地窜进室内,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的夜行术独步天下,视黑夜如白昼,结果当场愣住,一扫平日的独行高手风范,指着他们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这下连风行烈也彻底清醒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房中多出来的人。范良极如同木雕泥塑,眼珠子几乎要掉在地上,半天才呻|吟道:“我是否在做梦,还是你们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范良极的师父凌渡虚与净念禅宗关系匪浅,连余生都是在禅宗中度过,所以范良极和他们也不陌生。他一到金陵,先溜去玄武湖,见到了尽禅主,打听了感兴趣的人的消息,便跑来找慕典云,想找点好玩的事。
  他自身就是先天高手,深知练成先天真气后,作息与常人迥异,已经不需睡眠,如若疲累,静坐一阵即可,这才不客气地破窗而入。
  孰知竟会看到绝无可能的画面,现在他已经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慕典云不知说什么才能安慰他,无奈道:“我已经叫你等等,范兄轻功太好,这可怪不得我。”
  范良极怒视他们良久,忽地脚下一弹,像来时那样扑了出去。
  房间顿时再次陷入静寂。
  他和风行烈只有几面的交情,但彼此都怀有欣赏之心,想不到反应如此剧烈。风行烈还是第一次直面别人排斥的举动,愣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担心,望向慕典云道:“他还会回来吗?”
  慕典云柔和地一笑,极为舒展地躺了下来,悠然道:“我只知他没有走远。”
  果不其然,也没过多久,范良极又回来了,一进窗便大怒道:“你们怎么还是衣冠不整?”
  慕典云笑道:“这是我们租下的房间,范兄若觉碍眼,可以把你那对贼眼闭住,就看不到了。”
  话虽如此,他仍是披上外衣,下床点亮了桌上的灯。范良极看看他,又看看风行烈,还有着不可置信的感觉,继续以呻}吟的语气道:“求你们给我个其他理由,比如必须同床共枕才能疗伤,或是租不起两个房间……喂!厉若海知道你勾搭他徒弟吗?”
    风行烈脸色一沉,冷声道:“大概还不知道,范兄要不要亲口告诉他老人家?”


☆、第四十九章

  其实范良极去而复返;代表他并不真正排斥他们的关系。拿厉若海的名字出来吓唬人;也是挽救方才的大失颜面而已。
  慕典云自然明白这一点;笑道:“听说八派联盟的重要人物陆续到京,不知范兄有没有见到你那位云清师父?”
  云清一直在入云观修行,没有正式剃度,但与正式的出家人无异。范良极身为黑道人物,年纪又这么大了,对她展开大肆追求,也可说是离经叛道。当真要比,他需要跨越年龄差距、身份上的差别、追求出家人的三重大山;并不比慕、风两人轻松多少。
  他听了这话,像被人打了一拳,垂头丧气地坐到椅子上,道:“见到了,可惜她和她的师父忘情师太同行,想送点吃的东西都很难。”
  这时风行烈也消了气,又好气又好笑地道:“范兄想找人聊天也不须这么心急,话说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范良极哂道:“再过几天,厉若海他们就要来了,我看你到时还能不能这么轻松。”
  他自觉脸面找了回来,方继续道:“我闷着无聊,快要闲出鸟来,找云清又怕碰上忘情师太。了尽禅主整日又板着一张脸,傻瓜才会去和他谈天,想来想去,只有你们两个还算我范良极看得起的人物。”
  慕典云苦笑道:“承蒙范兄看得起,说实话吧,能够吓到你,也够我自豪的了。”
  范良极冷哼一声道:“看来双修府战后,你修为又有提升,不然不会察觉我在窗外。话说回来,现在还坐在床上的那个为靳冰云伤透了心,不想再投入娘儿们的怀抱,我也能明白。你又是怎么回事?凭你的外表气质,想必江湖十大美女也愿意和你上床,何必选他?”
  他再说下去,说不定可以气炸风行烈的肺。慕典云正色道:“范兄有话就快说,不然我要下逐客令,继续睡我没睡完的觉。”
  范良极干咳一声,心想见好就收,便把来意说了出来。他心中只有云清,不太管,所以一进应天府,顿时两眼一抹漆黑,不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来这里当真只是为了解闷而已。
  平日里他没有可以聊天的朋友,话匣子一打开,立刻喋喋不休。
  说到最后,风行烈已放弃了躺回去的打算,一脸阴沉地陪着这怪老头。好在范良极轻功超卓,又飞檐走壁到处做贼,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和他谈天并不无聊,反而时常得到一些非常新鲜的消息。
  其中一个好例子便是,他曾多次进入鬼王府偷东西,每每全身而退,所以一直很想和虚若无光明正大见上一面,满足自己不为人知的炫耀心理。
  慕典云对此表示理解和同情,但坚决拒绝引开虚若无注意力,让范良极再盗一次的提议。
  话题渐渐涉及应天府风云的中心,范良极听说盈散花搭上了燕王父子,猛地从椅子上挺起身来,怪叫道:“此话当真?难道燕王棣也不知道那女人的底细吗?”
  风行烈奇道:“什么底细?”
  范良极嘿嘿地笑了几声,得意洋洋道:“让我考考你们两个,燕王的封地在哪里?”
  慕典云无奈道:“元人故都,北平顺天府。”
  范良极道:“不错!江湖上没人知道盈散花的背景来历,好像她是从地里突然长出来的,这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她根本就是高句丽人。”
  燕王自成年起,封地一直在顺天府,是诸王中离高句丽最近的人。如果盈散花出身高句丽,那么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距离。慕典云百思不得其解,笑道:“那又如何,难道燕王看中了高句丽的女子,可以获得高句丽的支持?”
  范良极收起得意之情,正色道:“我的话还没说完。盈散花实际是个本领高强的女飞贼,盗术可能仅次于我。我为了和她一较高下,跟踪她很长一段时间,想偷她随身的一块宝玉,结果发现了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色微明,马上就要到白天了。
  范良极忽然住口,只眯着眼看地上斑驳的投影,偏偏不往下说。直到风行烈催促,他才讨价还价道:“告诉你们可以,你们得陪我到鬼王府走一趟,我可不想上门求见虚若无。”
  慕典云知道他性格中确有童心未泯的一面,笑道:“我们今日本就打算拜访鬼王,带范兄一起去便是。”
  范良极这才道:“她身边还有个女扮男装的侍女,叫秀色,看来你们没有见过。如果四周无人,她偶尔会和秀色说高句丽话,提及高句丽的事,我才知道她不是中原人。本来我没放在心上,后来才发现一件更惊人的事——她和你其实是天生一对。”
  风行烈冷冷道:“范兄今日是故意来招惹风某的么?”
  范良极大笑道:“且听我说完,盈散花四处勾引男人,所以得到个艳后的外号,可她只爱女色,不喜男人,和那些人上床的都是秀色。秀色和她其实是情人关系,你说,她和你们是不是天生一对?”
  风行烈吃了一惊,慕典云却是悚然而惊。
  只爱女色并不如何奇怪,范良极也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然而,让侍女陪人上床,给自己平白无故挣一个放荡名声,必有缘由。
  范良极冷哼道:“你们是否明白我说的话?那秀色生得也非常动人,才能冒充盈散花。她想要男人,完全可以自己去找,不必借盈散花的名头。我也猜不出她们想做什么,不过燕王如果知晓其中内情,保管不敢弄她上手。”
  风行烈思索了一会儿,皱眉道:“这么说来,她尚是处子之身,那又何必……”
  慕典云道:“天亮之后,我们就去见鬼王。我现在愈发怀疑她们和天命教有关,别忘了天命教中有艳女这个阶层,也许这关系到她们的媚术。”
  连范良极也觉得这个推论很有道理,如果燕王被人控制或下毒,那便什么都完了。
  他们定于今日拜访鬼王,是因为图谱的事。
  慕典云对万花工之一道研习最少,从无自己的领悟和突破,但还不至于一无所知。他整理出不少有趣的工艺,将其勾画成册,赠给鬼王。
  其中有会跟随主人走路、能听懂简单指令的甲人,凭借人力水力风力,传送弟子上上下下的大型机关,游走空中、敌人靠近便自行爆炸的铁颅,还有可以用于作战的大型甲人和机关兽。虚若无对此深感兴趣,想要试制几个,权作无事时的消遣。
  于是他们在鬼王府中,见到了一个粗具胚型的小型甲人,腿细肚大,十分滑稽。
  一行大师制出这东西的时候,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阿甘,所以慕典云也叫它阿甘。但虚夜月全然不肯买账,只肯叫它“水缸”,催着鬼王让水缸走路给她看。
  如何让阿甘运作起来,是设计上的第一个难点,其后才轮到让它受到不同声音的控制。慕典云也不着急,和虚若无慢条斯理讨论半天,反倒是范良极先沉不住气,在旁怪里怪气地道:“若燕王知道,他在你们心中的地位尚不及一个小铁人,说不定会大哭一场。”
  风行烈失笑道:“那时一定要叫我去看看。”
  虚若无放下设计图,悠然道:“遇事最要紧的是沉得住气,不要像某个老贼头,已经老的半截入土,遇事仍失惊打怪,还埋怨旁人不肯配合。”
  范良极进门时报了个假名,虚若无始终没瞧他一眼,偶尔提一句,也是指桑骂槐,说的非常不客气。现在他更直指老贼头,显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范良极的身份,故意说给他听的。
  范良极大怒道:“虚若无你什么意思,我何处得罪了你,一见面就阴阳怪气,难道我范良极会怕你吗?”
  虚若无笑道:“范兄多次夜闯我府,给我说上两句都没话可说吧?若你真的偷了东西,我连和你说话都要省回呢。”
  范良极暴跳如雷道:“谁说我没真的偷了东西?你的醉梦烟……呃……”
  鬼王府守卫非常森严,他数次入府,均因害怕被鬼王发现,无功而返,最后一次才盗到鬼王用于招待客人的“醉梦烟”。这东西虽然珍贵,但并不值得派人看守,所以范良极一直耿耿于怀,认为不能体现出自己天下第一的盗术。
  风行烈大笑出声,慕典云无奈道:“正事要紧,范兄带来一条令人意外的消息。虚兄听完之后,也许会考虑警告燕王。”
  虚若无淡淡道:“希望如此,那样我说不定会转变对范兄的态度。”
  听完整件事后,他的脸色已经变的很凝重。
  范良极所说的内容,的确是江湖上从来没人知道的隐情。盈散花行事放荡,但和某个男人一度后,绝对不会再睡他第二次。虚若无只当她自抬身价,如今再想,这显然是为了防止深入交往下去,会有人发觉她们的秘密。
  由此引申出一个疑问。
  盈散花不可能和燕王保持纯洁的友情,早晚要搅到床上。如果陪他的人仍是秀色,那反而没什么问题。
  但万一是盈散花本人呢?
  在场的人头脑均十分灵活,一想到这个可能,不知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有些担忧。虚若无深沉地道:“不怕告诉你们,燕王做事如元璋般小心。无论是哪个女人,他上床时都要用独门手法制住她的穴道,以防自己阴沟翻船。”
  慕典云插嘴道:“燕王武功如何?”
  虚若无道:“朝廷中武功最高的人是我虚若无,其次是楞严,第三名就是燕王。他的武功已到宗师境界,而且他习惯深藏不露,真实实力只会更高。”
  这时范良极也不再继续和他斗嘴,缓缓道:“我可以保证盈散花的武功没有那么高,这进一步说明,她若有什么阴谋,只能靠身体达成目的。”
    虚若无意昧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慕兄说得不错,这件事的确引起了我的重视。我还需要作一点深入的调查,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让你们知道。”


☆、第五十章

  离朱元璋的大寿之期越来越近。届时将举行三天庆典;文武百官全部出席,为皇帝贺寿。怜秀秀已被朱元璋接入宫中居住,准备在庆典上献艺。
  朱元璋安排她住进马皇后生前居住的“马后别院”;染指之心一望可知,吓得怜秀秀每日如坐针毡。浪翻云因此频繁出入皇城;既是为了和怜秀秀私会,也想瞧瞧宫中究竟藏了什么人。
  结果他发现了鹰缘活佛。
  鹰缘离开邪异门后;来到净念禅宗栖身,受了尽禅主安排;藏身于宫中密地;等待庞斑的到来。这密地是十八影子太监的起居之所;朱元璋昔日立誓永不打扰;也一直遵守誓言,于是成为整个应天府最隐秘的所在。
  他的父亲传鹰,和庞斑之师蒙赤行曾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最终传鹰跃马虚空而去,蒙赤行穷余生之力培养出徒儿庞斑。
  之前双方隔空交手,鹰缘保下风行烈的性命,算是略占上风,但仍然难做定论。他们正是打算以传人的身份,再度一决高下。
  以鹰缘举世无双的禅心,庞斑和浪翻云一入应天府,他便有所感应。庞斑应当也知道他的存在,之所以迟迟没有动作,只因时机未到罢了。
  风行烈大为感慨,心想若非鹰缘,自己也难有今日的成就。
  浪翻云微笑道:“你们若有机会进宫,便和他见上一面吧,行烈和鹰缘有过非凡的交情,那些影子太监不会拦阻你们。不过最令人意外的并不是鹰缘,皇城中还有一个魔功深厚的宗师级人物,让我生出感应。”
  既然庞斑尚未行动,那这人自然不会是他。
  慕典云轻吸一口气,道:“难道是单玉如?”
  浪翻云道:“我从未见过单玉如,不过那人功力之深直追庞斑,可以瞒过鬼王、了无大师等绝代高手。就算不是单玉如,也必定是天命教中的前辈老魔。看来皇城建成后不久,她就藏进这里,连静庵都未想到她还有这么一手。”
  他们今日才得悉怒蛟帮的人平安无事,又知道厉若海明日便到,正觉高兴,没想到浪翻云会带来这么一个糟糕的消息,一时都有些惊异。
  风行烈苦笑道:“她武功这么高,杀朱元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手,是在等允炆登基吧?”
  浪翻云叹道:“不错,当年中原魔门替蒙人做事,被黑白两道所不齿,名声极其糟糕。单玉如正是魔门传人,她若强行杀了朱元璋,坐上皇位,那朝中大臣、各地藩王、甚至江湖中人都不会答应,所以要找一个妥当的办法,自己隐身幕后,操纵台前傀儡。”
  慕典云道:“这个傀儡便是允炆了。”
  浪翻云冷笑道:“天命教若是聪明,就该按兵不动,将所有事情交给朱元璋。朱元璋豺狼之性,残忍多疑,做的事越多,就越容易被他看出破绽,何况他始终偏向允炆,不动拥护允炆的大臣,却对燕王的势力诸多挑剔。”
  现在朱允炆仍是皇太孙,燕王棣只是藩王。朱元璋撒手归天后,当然由允炆继承皇位,而且他也更能得到大臣的支持。
  也不知单玉如是否得到上天庇佑,竟能找到这么一个合适不过的代言人。但她是邪教教主,允炆是朱元璋的孙儿,只有找到更深一步的原因,才能解释堂堂皇太孙为什么会甘心与天命教合作。不然允炆只需咬牙不认,谁敢硬指他和妖人同流合污。
  朱元璋软禁陈贵妃,却不肯对允炆下手,很可能因为鬼王只凭手上现有的证据,无法取得他的全部信任。
  现在唯有寄希望于鬼王和秦梦瑶,看他们是否能够劝服朱元璋,让他不要继续削减燕王的势力,以免被天命教乘隙而入。
  浪翻云声音突转柔和,平静地道:“浪某曾有几件事想不明白,直到听到单玉如的名字,才慢慢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和我结下过两桩血仇,别说朱元璋已经警觉,就算他不管,我也要迫单玉如现身,要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一向闲云野鹤,不管闲事,连胡节攻打怒蛟帮的仇都可抛开,不亲自找胡惟庸的麻烦。这两桩血仇能令他动心,必定非同小可。
  慕典云皱眉道:“难道他们暗中活动的时候,曾做下什么坏事,得罪了浪兄?”
  浪翻云露出追思怀念的神情,微笑道:“不是得罪。惜惜之死,还有老帮主的死,应该都和单玉如有关。敝帮的千里灵传信中说,确定岛上有内奸,内奸便是我们的帮中大医师常瞿白。如今常瞿白已经失踪,大概回天命教去了。”
  慕典云讶然道:“难道又是混毒?”
  武功练到浪翻云这种地步,已超越常见的限制,纵使没有学过医术,也没有暗算手段能逃过他的耳目。唯一的例外便是混毒,浪翻云想必也是从这种罕见毒术推测出真相的。
  浪翻云破天荒地苦笑道:“此外还有什么逃得过浪某的眼睛?梦瑶很可能会替静庵除去单玉如,但在此之前,我非要亲自见她一面不可。”
  “惜惜”当然是他过世的妻子纪惜惜,老帮主便是上官鹰之父上官飞。纪惜惜因病早逝,上官飞似乎是因旧伤发作而死,这两件事均非秘密。是以浪翻云一脸淡然地说出来,风行烈顿时大吃一惊。
  纪惜惜的死可以对浪翻云造成极大打击,上官飞的死则间接导致怒蛟帮中矛盾激化,险些被尊信门攻下。若均由单玉如一手导演,且能骗过浪翻云,此人的心机手段绝不在朱元璋之下。
  不过浪翻云没有继续解释,旁人也不便追问。
  他们所在的这家酒肆离落花桥极近,从窗户望出去,便能看到游人三三两两的从桥上走过。如今城中的江湖人越来越多,随便看一眼,便能看到背负刀剑的人。
  事实怒蛟岛已被大明水师攻占,所幸怒蛟帮一方高手众多,凌战天又当机立断,下令撤退,总算没有受到太大损失。事后戚长征等人救出被甄夫人俘获的翟雨时,沿水道东行,准备入京与浪翻云汇合。
  他们这倒不是怯战,而是因为看出关键之处在于京师,而非怒蛟帮。如果不先弄明白朱元璋和胡惟庸的关系,以及事情会怎样发展,和胡节拼命也毫无意义。
  戚长征选择进京,乾罗和赤尊信自然也持有相同的想法。那时京中势力又多上一批,不知朱元璋是否还有足够的信心,认为局面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浪翻云离去后,风行烈兀自心事重重,发愁师父明日到京,不知怎么说才算合适。
  慕典云向窗外眺望,忽然轻轻“咦”了一声,诧异道:“那不是夜月小姐吗?”
  落花桥头站着十来个人,其中有位身着男装,头梳英雄髻的美女,正是虚夜月。她身边站着鬼王府四大家将之一碧天雁,其余全是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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