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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望-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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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语未完,吐得翻天覆地。艾俄洛斯只能看着他拖着踉跄的步子越行越远。
  
  第二个迎进来的是皇帝的口谕:“皇上宣艾俄洛斯将军进宫,有要事商议!”
  公公尖细的嗓音听得人肝颤。
  
  第四卷●第二章●行路难,多歧路【中】
  
  明明才说过一辈子不见,这次是正式恩准辞呈的吧?原是抱着决别的心,整整等足了半个时辰,艾俄洛斯胡思乱想得就越多、忐忑不安。
  听镶金的龙靴一步一步踱来,忽然尘埃落定。爱发生什么发生什么,由他去吧。
  “听闻大将军与太傅之女喜结良缘,朕特来贺喜!”不动声色,语气和缓。
  “谢主隆恩!”答得谨慎平淡。
  “想不到大将军也有情动之时,真是羡煞旁人。”
  “世有阴阳、乾坤分明……”虚伪的话艾俄洛斯说不下去了,深深吸了一口气,“陛下后宫三千钦选皇后,末将一生只得一人,足矣。”
  皇帝脸色顷时变了:“朕倒要看看什么女子能令你一生相守?”
  阴阳怪气,艾俄洛斯情知不妙:“陛下误会了……”
  撒加长袖一拂,轻飘飘地说:“昨天有人向朕推荐皇后人选,说太傅之女品德贤良能担皇后之责,朕已决定招入后宫!” 
  招入后宫?什么?艾俄洛斯脑袋轰然:撒加要娶沙尔娜?
  修罗怎么办,自己怎么办;后宫勾心斗角,沙尔娜就是羊入虎口。
  “可惜被将军你捷足先登了,这如何是好?”端坐椅子之上的那个人,眼神一寒。
  不知道撒加为何突然横插一脚,莫非又是想通过牵制太傅来控制旧党,现在旧党已被杀得七零八落了啊,艾俄洛斯由抑制转为愤懑:“末将求陛下成全!”
  “成全?朕不想成全!朕见过卡妙的妹妹,朕也喜欢她!”气话脱口而出。
  旁边垂手而立的公公汗流如注。
  什么样的女子能令皇帝和大将军争起来,红颜祸水啊!
  “陛下。”艾俄洛斯真急了,沙尔娜嫁自己还有回旋的续地,嫁给皇帝算哪门子事,“末将与沙尔娜、情投意合……”
  砰!椅子扶手被拍断了:“情投意合?朕可听说她与修罗情投意合。”
  “吉期已定,求陛下成全!”艾俄洛斯单膝跪地。
  “不用多说。”他越坚持,撒加越恼,“朕现在就修聘书给太傅家,让她自己选!你在这里等着!”
  “陛下、陛下、陛下……”一转眼,皇帝拂袖而去,艾俄洛斯气得嘴唇都咬破了。
  
  撒加,曾与自己并肩笑看浮云;而自己也曾那么想与他虚度华年;也曾想过世间,若无纠葛,多好。
  这就是报复吧——为了先帝的承诺他不能杀自己,所以用尽方法给自己添堵。或者,撒加真的喜欢沙尔娜?
  抽离往事,只是自己一厢情愿、闷头闷脑地喜欢着。撒加呢,从没有说过什么,总是风淡云清地站着、风淡云清地笑着,而后风云突变、鲜血遍野。
  一想这些,心口就开始绞痛,艾俄洛斯趴在御书房的桌子上吐气。
  “将军怎么了?”公公赶紧跑来,见没事又好心劝解:“将军,不是老奴多嘴,就是一个女子而已嘛。皇上是谁啊——九五之尊的天子,谁不得让着啊。”
  艾俄洛斯盯着一沓沓的书卷不吭声。
  “皇上的聘书早就送过去了,这都半天了消息快回来啦,老奴劝将军早做准备。”说着出去了。
  
  怎么能没有准备,撒加哪次不是手到擒来?自己无非就在等一个结果而已。
  等了两个时辰天都黑了。
  “没错,天下都是他的,还有什么不是他的?”又闷气又焦急,撒加该不是直接逼婚去了吧,太傅和自己家这会儿又人仰马翻了。
  撒加这样咄咄逼人,到底是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大不了他要什么自己给什么算了,折腾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艾俄洛斯猛一拍案豁然起身,转身对上了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皇帝。
  狠吃了一惊,仓促间皇帝薄薄的眼皮一跳:“去哪呢!”
  两相沉默。
  “朕已派三拨人去催,马上就回来了!”皇帝扬起头,趾高气扬,嘴唇薄薄抿得像刀片一样。
  艾俄洛斯掐了掐手心。
  正说着立刻有人匆匆来报:“皇上,这是太傅家的回执。”
  看上去好几页纸呢。撇去旁人,皇帝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脸阴沉的将军,志得意满地拆开。
  紧紧盯着他的脸:先是一沉、再是皱眉、厉色、磨牙、风雨欲来、雷霆将至……艾俄洛斯心中的冰棱消了、一身轻松、想哈哈大笑,看来撒加的如意算盘……
  撒加将纸一揉,咯吱咯吱中有些碎了,狠狠地甩到艾俄洛斯脸上:“哼!今天你也别想出这个门。”
  第二次拂袖而去。
  
  艾俄洛斯展开那揉碎的信,拼起,越看越哭笑不得。
  多么婉转舒畅、缠绵悱恻的一封信:有沙尔娜与艾俄洛斯的青梅竹马、有两人心心相印的往事、有对皇帝‘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婉拒,有对艾俄洛斯‘贞妇贵殉夫,舍生亦如此。波澜誓不起,妾心古井水’的坚贞。
  这写的到底是谁啊?
  “哪个混蛋写的?编也不能编的这么没影啊!”艾俄洛斯把信揉成一团,一个头两个大。
  寝宫里的撒加心中怒火燎了一阵又一阵。
  无风不起浪,他什么时候与卡妙妹妹情投意合的?越想越气,好不容易把朝廷收拾得安静,艾俄洛斯又起风波了,就不能省心一点吗?
  强娶?又不是真的要找皇后!自己还没想清要不要娶皇后他就敢说跟一个女子长相厮守的话!原想拆散就算完了,没想越拆越黏一起,还没成亲就都一副双双殉情的样子,自己就非要当这个棒打鸳鸯的棒子么?
  明明暗报说卡妙妹妹和修罗心仪已久的,这么快就投入艾俄洛斯怀里了。
  撒加越想越火大,想不到艾俄洛斯还是个处处留情的浪荡子。——看他在符山郡对自己殷殷切切,说不定就是留情惯了顺手的事,亏自己还当真了。细细琢磨,艾俄洛斯什么时候对自己说过一句明白话?
  难道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可恶!”撒加横躺在床上,一会儿冥思苦想、一会儿黯然神伤,翻过来覆过去,越想越怒火中烧:不管怎么样,若不是艾俄洛斯处处留情,自己也不至于着了他的道;现在倒好了,把自己扔在半空里他倒逍遥自在了!
  说什么辞官!没错,辞官多一了百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喜结连理?十天后的吉日是吧?艾俄洛斯你想都别想!
  
  撒加一把龙袍扔过去,咣铛铛挂在床沿的坠链宝石遭殃碎成片片。贴身侍奴悄悄过来收拾。
  “去御书房看看。”
  “啊?”
  “看将军还在不?”
  “需要唤大将军叫过来吗?”
  “就看在不在!深更半夜过来干什么!”
  又不是半夜侍寝,撒加想想就堵心。贴身侍奴跑去又跑来,满头是汗:“大将军在御书房趴着呢,老奴未敢打扰。”
  
  撒加披了一身月光,眉毛都快拧出血了。把他禁在御书房能怎样?禁这一晚还得放回去成亲。除非,除非现在将他调离京城。沙尔娜?不是还有修罗么?
  心烦意乱地穿过廊道,快步走到御书房。想了想,踏着重步咚咚地进去了。
  艾俄洛斯睁了睁迷蒙的眼睛:眼前的撒加没有着龙袍,一袭素衣清静优雅。没有狰狞没有怒火,一双幽幽的眸子凝视自己,目不转睛。
  “见过陛下。”迷迷蹬蹬行礼。
  “起来,坐下吧。”撒加指了指两张玫瑰椅。
  大将军心头一暖,这样多好,两人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什么东西不能解决。
  “艾俄,你一定要去沙尔娜为妻吗?”撒加支手搭在扶手上,意态闲雅、姿若修竹,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一半眼睛。
  艾俄洛斯点点头苦笑一下,他要是一直这样安静多好啊。
  “可我不想你娶她。”说这话时,撒加嘴角微微笑着,眉间却蹙起来,忧郁且脆弱。
  艾俄洛斯听见绷紧的心碎了,碎得一点坚持也没有:“那你想怎么样?”话才出口,都不敢相信是自己说的,那么绵、那么弱。
  “你不要娶她,我也不娶她,好不好?”
  好不好?你说好不好?艾俄洛斯没有吭声。
  “她和修罗是有婚约的,趁人之危夺朋友之妻,也不算光明正大。”
  这危倒是谁害的?我也没夺啊!艾俄洛斯腹诽。
  看他始终沉默,撒加有些恼了:“反正你就是不能娶她!”
  
  艾俄洛斯赶紧凝神,琢磨着皇帝的意思:让自己别娶,然后他顺势就娶了?不行、这样坚决不行。婉拒皇帝绝不止是沙尔娜的意思,太傅全家肯定是仔细斟酌过。既然不愿让沙尔娜进宫,自己更不能将她推进这个是非之地。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不娶她?”
  “陛下,求陛下成全。”
  “你是非娶她不可?”
  “陛下……是。”知道这会儿更不能松口,艾俄洛斯咬紧牙关。
  “如果朕下圣旨硬将你们拆散呢?”
  望过去,撒加的毫无笑意、眸光阴冷。只是逞一时之快,无所谓杀戮、无所谓强取豪夺、撒加什么时候成了这么陌生的人?怒意上来,艾俄洛斯直视着他:“陛下考虑过沙尔娜的感受没?被修罗退亲、被末将退亲,名节何存,是要活生生将她逼死吗?”
  “我怎么逼她了……”
  “什么都是下圣旨,我们就是你手中的棋子,任你摆布、任你戏弄。”艾俄洛斯声音顿时拔高了,在寂静的御书房如爆竹声声响。
  
  第四卷●第二章●行路难,多歧路【下】
  
  守夜的侍卫砰砰砰地全进来了:瞅了瞅,左边是皇帝、右边是大将军。
  “你们都出去!”撒加气急,“都出去!”
  “陛下……”侍卫迟疑。
  “愣着干什么都出去啊!没有朕的命令一个都不许进来。”
  皇帝脸都气红了,袖子挥得灯影颤颤。丈二摸不着头脑的侍卫们不敢坚持,这个皇帝言出必行。比来时还迅疾,侍卫们霎时退得无影无踪。
  “反正,你,就是不能娶她!”回头冲艾俄洛斯一怒吼,气急败坏。
  
  艾俄洛斯不是那些唯唯诺诺的侍卫,他多年在疆场,性格耿直最厌强权,一直忍让只因对方是撒加而已。谁想他得寸进尺、喜怒无常、脾气暴虐,刚才还是温文尔雅瞬间就成了暴君。
  被那颐指气使的态度气得肝火上冒,艾俄洛斯一脚踹飞椅子,冲到他跟前脱口而出:“我偏要娶她!你后宫三千都还要选皇后凭什么我连一个都不行!”
  “你!我是我你是你!……”
  “就因为你是皇帝吗?因为你是皇帝就可以随意杀戮吗?就可以强取豪夺吗?就可以纵欲放荡荒淫无道!”
  “你!你!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撒加气得嘴唇都发紫了。挥掌要拍,椅子早被踢飞了。
  都说到这份上艾俄洛斯也不想控制了,逼上去一把按住皇帝的手:“你从来就没想过别人的感受!为了皇位你可以杀死任何人!为了一个女人你也可以把对你最忠心的人逼上绝路!”
  “你……艾俄洛斯……放开……你给我滚开!”
  撒加气急败坏,试图甩开那死死抓紧的手,连连后退了两步就被黄花梨木卐字书架挡住了,狠狠向后一踢,书卷还有些个竹卷哗啦啦地掉下来。
  眼看要一捆黑漆漆的老竹卷要砸到撒加的头上,艾俄洛斯情急之下赶紧用手去扶。
  得了空撒加冲着艾俄洛斯裆下一脚踹过去。
  幸亏艾俄洛斯眼疾脚快往右一躲,正中左脚大腿,骨头一阵剧痛。冷汗直流,又惊又怒,若刚才那一脚没躲开自己现在就是废人一个了,想不到撒加竟真的如此无情。
  索性一把抓过撒加。
  薄衣不经拽,撕啦啦就被扯成两半。
  撒加脸色一变,背靠着木架子连踹带踢,怎么也挣脱不了艾俄洛斯的囚禁。
  木架子被撞得剧烈摇晃,不止有书,还有那些个描金宽口瓶、天青釉莲瓣碗、琉璃笔筒、观音玛瑙小花盆一齐左摇右摆哐哐铛铛全掉下来,清脆的碎瓶声在御书房回荡。
  艾俄洛斯抱着撒加三下两下躲开,死死将他压在墙角。
  饶是碎瓶的声音震得山响,却不见一个人进来——皇帝的命令,没一个人敢进来。
  
  “一群蠢货!该进不进都死哪里去了!”撒加一边怒骂,一边冲着门口喊。
  压住剧烈扭动的身体,两手都按着暴怒的撒加,艾俄洛斯情急之下一口咬住那怒骂的嘴唇。脑子一片混乱,只知道让侍卫进来自己就死定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把人招来。
  兵器撒加是强项,可近身搏斗怎么能敌得过?
  唔唔声中撒加拼命摆头,火热的气息喷在脸上,艾俄洛斯身子底下被蹭得火热一片,越挣扎越硬。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这份上他也想不到别的了,手下腿上一使劲,两人倒在地上。
  双腿与□死死地压住撒加,右手按住他的嘴,左手使劲一撕撒加的衣服飞了出去。艾俄洛斯的手劲极大,把撒加捂得几乎窒息,双手顾不得别的只能用力挥打。
  忍住疼三下五除二去扯撒加的裤子,谁想裤子被腰带束着了,艾俄洛斯猛一用力,势如破竹长裤也烂了。身子底下的撒加很快就被撕得只剩下一个腰带了,又羞又怒,修长的双腿拼命合拢,嗓子也哑了:“来人……来人……”
  艾俄洛斯捂着他的嘴,用壮硕的腿强行分开撒加的双腿,伏他耳边喘粗气破罐子破摔:“你就喊吧!喊来侍卫都能看见你什么样子,反正我就是一个死,你就喊吧!”
  
  撒加本来就被捂得喊不出来,怒不可遏但实在也怕被人看见,一边扭着腰挣扎一边断断续续地威胁:“放……开、饶你不死!”
  血脉上冲至头顶,下涌至欲望之根,还顾得上什么饶不饶的反正都要死了!艾俄洛斯再次吻住那张又诱人又让人讨厌的嘴唇。舌头伸进去什么也不顾乱搅一气。
  撒加被这种粗暴的吻堵得窒息,不自觉地张口呼吸,被艾俄洛斯咬住舌头又吮又吸。
  承诺、负约、不堪的往事、可恶的负担,在深吻的瞬间消失殆尽。
  挣扎力道小了,艾俄洛斯乘机将手指在撒加的腹部摸了几下,顺着肌理就摸到了大腿根,像水一样让人舒服的线条。悄悄抓住那纤长的大腿,猛的往两边一拉。
  撒加腿根一疼一软,啊的一声,优美的颈弯蓦然向后一仰:“混蛋!走开!啊……”
  
  抵在某处的东西忽然捅进来,被进入的一瞬间,剧烈疼痛、巨大的不适令撒加失声喊出来。
  “唔……”怕将侍卫招来撒加瞬时咬住他自己的嘴唇。
  努力克制着不发出声音,无力地推着眼前的人,浑身冷汗直流。
  见撒加只是挣扎却不再喊,艾俄洛斯更加肆无忌惮地拓疆辟地,像所有的征战一样让对方臣服、让对方在自己的蹂躏中失去方向、耗尽最后一丝力量!
  鲜血,让艾俄洛斯失控般的剧烈抽动横行无碍、越侵犯越肆无忌惮。
  隐忍的呻吟,随着艾俄洛斯粗暴的撞击而忽高忽低,身子底下那张脸因失色而脆弱。肉体与肉体的交锋,极大的痛苦与极大的欢愉交织,身体迸发出的啪啪声揉进了夜的糜烂。
  剧烈的痛楚之后撒加无力地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上驰骋,艾俄洛斯双手握住撒加柔韧的腰奋力挺进。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艾俄洛斯全身的血脉全部涌在一个地方,越来越深、越来越深……骤然,一股热浪喷涌而出……
  “啊……”几近痉挛中插进愉悦的顶峰艾俄洛斯高扬起头,身体的每一个脉搏都在叫嚣、在沸腾……
  
  “撒加……撒加……”抚摩着地上的人,艾俄洛斯有些恐惧、有些失神,亲吻着略微冰冷的嘴唇。
  撒加躺着一动不动。
  艾俄洛斯解下衣服将他包裹,颤抖着呼唤:“撒加……”
  “艾俄洛斯……我要……杀了你!”声音那么微弱,薄薄的嘴唇,只要开口说话,就是像刀一样无情。
  “杀了我?杀了我?”艾俄洛斯失望地直起身,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将衣服挑开,俯□轻轻地说,“那就让我在死之前快活个够好了。”
  修长的躯体,柔韧的肌理,沾上白色的黏稠液体散发蛊动的魔力,脆弱的颈弯诱惑着人将他咬断,艾俄洛斯双手张开一寸一寸按下去,一点一点吻下去。
  
  并不漫长的夜晚,充斥着或粗暴的喘息、或温柔的蜜语、甚至是委屈的呜咽。金色朝阳微度,早春的花儿倚栏开遍。
  “皇上昨夜批奏折,正在睡觉不宜打扰,御书房甚寒麻烦公公送几件衣服过来。公公将点心给末将就是了。”艾俄洛斯微笑地编着谎言,被侍卫们阻拦的公公不甘心地将米粥递给他,“皇上说他醒来想吃什么什么什锦汤还请公公速去准备。”
  一炷香的功夫,艾俄洛斯替撒加擦拭干净、为他穿上舒适的衣服。深知那紧闭的双眼绝对不是睡着了——盛粥的碗被他拂落在地碎成好几瓣——即使有一分力气,撒加也在抗拒自己。
  “公公去御膳房了,侍卫还是一如以往那样。”
  末了,艾俄洛斯背过身去,望着狼藉的御书房发呆:书散了一地、瓶子碎了一地、以及满足之后的极度空虚与茫然。
  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出门去了。空荡荡的房间,艾俄洛斯忍不住回头,一袭素衣的撒加几乎跌倒在地。他急忙伸出手,那么远,扶不到。
  
  三日之后,皇上有旨,命艾俄洛斯速往庆尔州镇守,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第四卷●第三章●秋霜切玉,一时回首看

  第四卷●第三章●秋霜切玉,一时回首看【上】
  
  撒加抛起手中的短剑,刃薄光寒,剑尖倒映幽幽蓝色,目无表情地用短剑拨动细针。狱吏惶惶恐恐:“依陛下的吩咐,十天前就停止了针刑。”案子上齐刷刷摆着十根尖细的花针,泛着嗜血的凛凛银光。
  穆脸色苍白,手指不自觉地发颤。十指连心,细针□指甲缝锥心的痛令人胆寒。一抓获就被扔进牢中施刑,生不如死的痛苦让他不再奢望能见到眼前这个人。
  和着血腥与残冷,足够长的沉默、足够暗示的恐惧施压,撒加终于开口了:“穆,背叛我,你后悔吗?”
  一直苦等他的问罪,以终结内心的熬煎。
  第一句竟如此淡然到可怕,穆眼眶一涩答道:“……背叛你,我痛苦。”
  “痛苦?而不后悔?”声音异常温柔,如中秋月下两人花间对饮一般。
  “若后悔,便不会去做;若做了,便不再后悔。”穆舔了舔嘴唇,粗糙的声音,听来如裂帛。
  “即使现在让你被针刑刺到痛死,也不后悔吗?”短剑慢慢划着案面。
  “忘恩、负义、无情,痛死也是罪有应得。”
  “如你所愿,朕马上就赐你死。”轻描淡写,像对饮一样平淡的话,三杯两杯终结无边无际的痛苦。
  穆忽如释然,浅浅地笑了:“谢主隆恩!”
  鹅黄色的锦衣翩翩,蓝发盈泽,殿下依然风华如故。可是自己的背叛,曾将他推向黄泉路。穆的心中又岂能无疚?
  
  “殿下,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见他最后一面。”还是无法洒脱。
  “他?他是谁?”明知故问。
  “沙加。”这两个字,异常清晰。
  凝视着眼前这个狼狈的人,紫发遮面瘦骨嶙峋,撒加声音越发温柔:“你都这样了,见沙加有什么用。”
  “我只要他一句实话。”
  撒加挑了挑眉:“实话?没记错的话宫中曾有过一个舞姬呢!”针若刺进心里,最痛。
  “要一句实话、才能绝了来生的妄念。”穆轻松地笑了,眉眼弯弯,好似说着什么美妙往事——费劲心思,不如一个陌生的舞姬。
  短剑光芒微闪,撒加悠悠地站起来,修长的手指撑在案子上:“穆,你常说欠我一条命。”十多年前,救他于血泊之中,给他锦衣玉食。
  “我欠殿下的,永生难偿。”
  “那今天我就亲手来取回被欠的东西,可以吗?”一如曾经的彬彬有礼,蓝色眸子凝视得专注、问得专注。
  “多谢了!”
  知撒加要亲手终结自己的性命,罢了,未了的心愿,等来生问也一样的,穆闭上了眼睛。没有剧痛、甚至根本没有气息盈动。
  
  许久,听得一声:“人人都说穆是撒加的左臂右膀,可惜你亲手断了我的臂膀。断臂的感觉,你有过吗?”撒加的声音破裂而沙哑,不再是澹然从容,血染往事,岂能抹杀。
  “对不起,殿下。”
  “今天,你我就做个了断。十三年前你没有死透,今天我也不要你这条烂命。取你一条右臂,从此,两不相欠!”
  穆睁开眼:撒加指节一按,案上十根针随那掌风而倏然起,在空中划出光芒的弧线翻转出炫目的光寒,九根如银丝一样擦过紫发,最短的那根直刺臂弯,一滴黑血渗出。
  针扎,不如扎进指缝间疼痛,只是一麻而已,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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