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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 [黑花盗笔]-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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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龙头呢。
  龙头在哪里。
  惊雷突然而起,闪电骤然将方圆百里照亮,暴雨瞬间倾盆而至,解语花的胳膊被黑瞎子猛地拉了一把,他没注意,身子就猛地往后倒去。
  瞎子伸手扶住他,在狂风呼啸中低头对他吼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
  解语花没有听清,他站直身子惊讶地看着瞎子,似乎完全被他的话震惊到了,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一个闪电劈下,解语花在混乱中看到黑瞎子的嘴唇动了动,他说——
  龙头在我们脚下!
  


☆、【拾壹】

  当时的震惊没有身临其境的人是无法准确体会的。
  他们站在方圆百里最高的地方,极目所及,皆是宏大的山川密林。风雨在四围激荡,一条久未苏醒的卧龙的巨大身躯在你面前翻滚、咆哮,声势直撼云霄。
  而你突然之间发现自己站在这条巨龙的龙头,它托着你穿越时空的枷锁,在天地间傲然驰骋,浮游于万物与苍穹之上。
  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气魄,何等的慷慨激昂。
  黑瞎子能感觉到解语花的身子在发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兴奋,征服是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本能,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站在这里,都不可能平静。
  黑瞎子不能,解语花也不能。
  ……
  解语花还在暴雨中失神,瞎子突然凑到他耳边吼道:“别愣着,站在这里等雷劈么,快跟我下去!”说完也不等小花反应,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山下飞奔,解语花被他一吼,也清醒过来,磕磕绊绊地跟在后面。他想让黑瞎子放手,这样拽着跑迟早滚下去,但是沿路树枝一直往他脸上打,他抬手忙着挡开,就没功夫喊话了。
  暴雨将山路冲刷得异常泥泞,也异常湿滑,走路就跟踩着滑板一样,解语花一颗心提在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失足下半辈子就得躺床上了。跑在前面的黑瞎子相对比较镇定,又或者是小花看不到他正脸,所以不知道他的紧张。
  山雨势如破竹,竟然越下越大,他们俩已经跑得够快,那雨竟然像跟他们比赛一样,也是越来越猛。黑瞎子后悔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最不济也该看看天气预报,这个解语花太玄乎,当初就不应该开这个坑爹的条件的。
  两人拼了老命,在四十多分钟后成功滑到半山腰的位置,这里树木最浓密,是雨最小也最容易被雷劈到的地方。黑瞎子准备在灌木丛短暂修整,一回头,就见解语花面色苍白,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他的身体本来就没完全好,又淋了半个多小时的冷雨,看样子旧病复发,如果强撑着下山,估计一回去立马就得抢救。
  出门仓促,两人都忘了拿雨具,瞎子寻思了一下,从包里拿出皮衣外套给解语花披上,后者似乎很诧异,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忙着喘气也没说话。瞎子回他一个笑,又拿出一个电筒打开,让光线可以照到半径八米之外,他又拉起解语花的胳膊,小花这次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立刻甩开。
  瞎子没有继续带他下山,而是转向北面的树丛。他边走边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终于停下来,小花就见他扒开一堆浓密的柴草,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
  意外地挑挑眉,解语花有些惊喜地看了一眼瞎子,后者站到旁边侧过身,让他先进去,才矮身跟了进来,随手拉过那扇柴草扎成的“门”,将入口掩上。
  小洞口只是做做样子,进去之后别有洞天:十来平米的空间,洞顶很高,隐隐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是工笔非常粗糙。左边的角落放着一堆干柴,上面盖着防水布,这么一来就非常明显,这个洞应该是山人做休息用的。  黑瞎子应该不是第一次来,他熟门熟路地拿了些柴草燃起篝火,打开墙壁上一处隐秘的排气孔,以防两人一氧化碳中毒,又从包里摸出防水布铺在旁边,才招呼解语花过去。
  小花诧异地看着瞎子做完这一切,他走过去蹲在男人面前,疑惑地道:“喂,我是不是该提醒你,我们是竞争对手。”  
  瞎子坐在防水布上,背靠着墙,听到小花的话就笑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小九爷,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可是我觉得你应该没有那么好心。”解语花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也是土夫子,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以前或许是吧。”瞎子耸耸肩,不太在意地续道,“我要的是墓里的东西,不是解当家的命,我帮你一把,才好跟你谈条件嘛。”
  小花冷下脸:“原则问题我不会退让。”   
  “但你至少现在要学会服软。”瞎子突然起身,猛地推了小花一把,后者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身子又虚,竟然就被他推倒在身后的防水布上。小花疼地“嘶”了一声,才抬头,就见黑瞎子气势汹汹地压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对着小花的嘴唇吹气,沉沉地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一只手就能摆平,甚至不用一只手,用说的都能把你绕晕。所以你要是够聪明,现在就不要说话,不要挑衅我,躺下来乖乖闭嘴睡觉,养好了再跟我斗,否则我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有那么好的素质,不上了你,或者直接扔出去。”  
  我操!
  解语花眼睛越瞪越大,等瞎子说完,气得差点一口气梗死,这男人,不说话的时候不可爱,说话之后简直可恨!
  放在身子两边的手捏起来,解语花挥拳就想打上去,瞎子瞄见了,及时压住,也不等他反驳,抢下话头继续道:“别瞪了,眼睛掉下来我不负责安回去,就这力气还想打人,省省吧。我知道你花儿爷有风骨,但是逞强也要看看场合,不看场合那就傻了,不合你的身份。反正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乖一回也没人会笑你。大不了把这仇记着,改天再找我算,你要压回来都可以,怎么压、压几次随便你。”
  见过流氓的,没见过黑瞎子这么流氓的,听他这口气,好像他吃了天大的亏,解语花得了天大的便宜一样。长这么大还被人这么忽悠过,小花深吸几口气,嘴唇抿起来,突然甜甜一笑,直唬得人心神荡漾,瞎子完全没料到这招,当时就看得一愣,解语花见机不可失,膝盖一弯就朝瞎子□顶过去——
  大爷的,不废了你,你以为解当家是你想上就上的!
  黑瞎子惊觉,及时抽身往旁边一滚,再爬起来就见解语花冷着脸摸上腰间,不用猜也知道他要拔刀子了。
  果然,解语花单膝跪地,背微微弓起,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右手从腰后摸出匕首,左手手背狠狠地抹过嘴唇。心里暗骂:黑瞎子这男人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的,吹气这么暧昧的动作也是能抓个人随便做的么!
  瞎子滚到一边,看样子并不泄气,动了动胳膊就想再攻回来,小花表情一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黑瞎子□,然后匕首狠狠往地上一插——
  瞎子不自觉地一哆嗦,就觉得□凉凉的,胆子小一点的,估计就直接伸手摸摸还在不在了。
  哎呀这朵花真是不可爱,瞎子悻悻腹诽,为他好还不领情,下次索性别顾及什么身体受不受得了,扒干净上了,折腾得他没力气动武,自然就乖乖睡觉了。
  生气的解语花很好玩,摸一下咬你一口,眼睛瞪得铜铃大,火光下亮亮的,很有神。但是真怒了就不要惹了,那是凶兽。
  黑瞎子耸耸肩,无趣地站起来走到篝火对面坐下,往里面扔了几根干柴。又拖过旁边的包拿出几袋吃的,见解语花还是一脸不爽地看着自己,就好笑,丢了一包牛肉干过去,小花下意识地接过,虽然面露嫌弃,但还是打开吃起来。
  黑瞎子一直很欣赏解语花的一点就是他不会跟自己过不去。他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不会因为面子而做出对自己不利的决定,能屈能伸的人才不会庸庸碌碌,要当家,也必须学会顾及大局。
  相处的时间越久,黑瞎子越是感慨,老九门这一辈最出色的少当家,解语花确实实至名归。
  


☆、【拾贰】

  吃完东西,解语花看都没看黑瞎子一眼,躺倒睡了。他似乎并不放心瞎子的人品,所以面朝外躺着,匕首没有收起来,就捏在手里,一副红色警戒的摸样。
  虽然神经很紧张,但是人毕竟累了,解语花很快睡着。而瞎子虽然偶尔比较闲,但不贱,他没有那个兴致总往人家冷屁股上贴,所以窝在对面吃东西抽烟,再没什么太多反应。
  山洞里通风不好,解语花闻到烟味无意识地咳嗽几声,瞎子听到了,就背过身去抽,过了一会,还是把烟掐掉了。
  说实话,他这辈子还没对谁这么体贴过,偏偏这个解家的少当家,总是给他一种特殊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就在你心尖上住着,拿不走也忽略不掉,真是中了邪了。
  传闻中的他明明不是这个样子。
  黑瞎子发着呆,火势就慢慢小了,解语花受冷缩了缩,瞎子瞄见,犹豫了一会,还是起身过去把外套给他盖上。解语花似乎睁了睁眼睛,半醒不醒的,看到是瞎子就紧张起来。但是男人很快坐了回去,往火堆里添柴火,解语花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半夜开始发烧的缘故,解语花在睡梦中感觉非常难受。
  他很热,甚至能感受到呼出的气体可以灼烧起来,他又很冷,非常冷,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气几乎让人无法忍受,他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却越抖越是难过。
  眼皮很沉重,他睁不开,所以无法清醒,本应舒适的火堆却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解语花张开嘴呼吸,身体蜷缩起来,情况却依然没有好转。
  直到恍惚中一个温热的身体贴近,有力的双臂揽住他裹进怀里,热力源源不断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解语花本能地靠上去,双手回抱对方。
  沉稳的心跳响彻耳畔,外面的风声雨声突然都听不到了。
  似乎有安抚的手掌抚在自己后脑,让他莫名回忆起小时候二爷爷温柔的笑颜,幼时的游戏和甜腻的冰糖葫芦;老北京城那和煦的春光和高高飞起的风筝,那些早已在历史和记忆中尘封的美好时光,此时却一一感伤。
  还有啊,还有……
  还有父亲宽厚的背脊,他曾经趴在上面遥望过连绵的山脉;还有母亲夜里黯然抹去的心酸泪水,捧着他八岁的小脸告诉他,解家的孩子要有骨气,要坚强,无论前面的路有多难走,都不能回头;还有二爷爷送他的第一副行头,凤冠正中的红宝石已经不见了,如同那些挣扎痛苦的岁月,一去不返。
  环住自己的有力手臂收紧了力道,解语花无意识地窝在对方温热的颈窝,脆弱排山倒海而来,今夜的他,突然无力招架。
  有多久没有被拥抱过了。
  又有谁还记得。
  数不尽的日夜他挺起解家的脊梁,骄傲,孤独,又哀伤地一步一步走来,回首四顾,却是孑然一身。
  如果山里的雨是在为他哭泣,那么眼角不自觉滑下的泪,又会是谁的心疼呢。
  直到舌尖舔舐到那温热咸湿的液体,黑瞎子才反应过来这是眼泪。
  生病的人都是非常脆弱的,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曾经是全世界最无望、最失落、最愤怒的那一个,但是没有人安慰过他,也没有人陪伴过他。
  瞎子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生老,一个人病死。
  所以此时此刻格外希望自己没有机会体悟的人情冷暖,解语花可以感受,毕竟可怜人一个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再多一个。
  解语花不断颤抖的身体在黑瞎子怀中逐渐缓和,他终于平静下呼吸和心跳,沉沉睡去。瞎子摘掉墨镜闭眼躺在旁边,所以没有看到解语花握着刀的手,动了动之后,又悄悄地放了回去。
  也许这一刻难得的安稳,谁都不想去惊扰。而心里那微妙的触动,也被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当事人,轻轻按下。
  ……
  第二天解语花醒来的时候,黑瞎子已经不在洞里了。他拿上登山包找出去一看,就见瞎子站在外面皱着眉看天,他下意识地也抬头,就发现雨虽然停了,但是依旧乌云密布,也许只需要轻轻咳嗽一声,雨就下来了。
  黑瞎子偏头看到他,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就问:“你是人还是妖怪。”
  解语花一愣,就想挥手给他一刀,边道:“你发什么神经。”
  瞎子嘴角抖了抖,他的左眼皮一直在跳,人家不是老说左眼跳灾么,完了完了,这雨肯定还要下。
  边想着,事不宜迟,瞎子赶紧伸手抓住解语花的胳膊就把人往山下拖,后者被他拉得一跌趔,拧眉跟上。
  一路上两人没有交流,一个是懒得说,一个是不知道说什么。
  前夜解语花是有意识的,谁抱了他一宿,他清楚明白得很。所以当下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瞎子,见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也乐得轻松,这种提起来会让人尴尬的事,就还是忽略了吧。
  运气不好,快到山脚的时候雨又开始下,这不高不低的地方也没处避雨,解语花一咬牙,就说,冲下去吧。
  结果两人回到村口的时候再次变成了落汤鸡,小花旧病未愈再添新伤,瞎子忍不住感叹一声当家的雨运太好了,小花忙着咳嗽,没功夫理他。
  小花说不想去卫生所,所以两人依旧去李老家拿药吃。老头来开门的时候表情很复杂,一方面很开心,一方面又有点郁闷:“你说你们俩,怎么凑一起就各种出事呢?!”
  这个问题解语花本人也很想问,所以他拧着眉瞟了黑瞎子一眼,像是说,扫把星。
  瞎子被那漂亮眸子看得浑身一激灵,心道,妈的,这关我什么事。
  李老把两人带进里屋,给小花裹了床毯子,瞎子依旧顾自扯了条毛巾擦头发。简单收拾好老头就去了厨房,再端着姜汤回来的时候就瞧见瞎子叼着烟靠在门边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拔下烟头丢掉,没好气冲他吼:“臭小子还抽烟,你不但眼睛不想要了,连肺也不要了是吧!”
  屋里的小花听见了,若有所思地看向瞎子,后者无所谓一笑,似乎没听见李老说什么,也没注意到解语花探究的眼神,只接过老头手里的一碗姜汤,边喝边道:“老爷子,我有事情想问你。”
  老头摆摆手让他等等,去隔壁房间弄了床毯子来给瞎子也裹上,又给两人一人递了一大把药,守着他们用姜汤混着吃了,才收了碗,搬个椅子坐下,道:“有什么事,问吧。”
  黑花二人很少能受到长辈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心头都不禁一暖,瞎子的语气也缓下来,道:“李老,这镇子的传说和县志里面,有没有提过谁知道盘龙的龙头在哪里?”
  “嗯,龙头?”老头闻言一愣,“我们这龙都没有,哪里来的龙头?”
  “您老仔细想想,也不一定是说在哪里,只提到‘有龙头’的也行,”解语花也在一旁插言道,“或者镇子里有没有关于‘古墓’的传闻?”
  “古墓?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
  “好奇。”解语花抢白。
  “学术研究。”黑瞎子同时说。
  结果小花和李老都用非常不信任的眼神看他,老头的意思是:就你还搞研究?小花则是想:这男人没救了,连谎都不会说。
  “龙头,古墓……”李老似乎想到什么,沉吟了一会才说,“你们要是这么问的话,我还真想起来一个人。”
  解语花闻言一喜,忙问:“是谁?”
  “哦,他呀,”李老头一叹气,“死了。”
  


☆、【拾叁】

  原本满怀希望的心瞬间就被泼了个透心凉,李老头见解语花一脸失望,就莫名其妙地说:“这有什么好伤心的,都死了一千多年了。”
  “一千多年?”黑瞎子闻言就觉得双膝一软,“老爷子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可是他确实是死了么,”老头委屈地道,“说起来你们应该听过他的,就是跟解神医同时代的那个将军。”
  小花恍然大悟,问:“我听说他是开国元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是这么厉害的人,历史上怎么没有多少名气?”
  “唉,”老头很感叹,“这故事说来话长了……”
  瞎子见他要来劲,忙打断:“那就长话短说。”
  混小子,没大没小,李老瞪他一眼,给自己倒被茶润润嗓子,才道:“简单来说就是,这人原本很普通,没什么大智慧,只会耍耍小聪明,前半辈子都庸庸碌碌。考了好几次科举都不中,就回镇里来读书,整天闭门不见外人,大伙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只是听他亲戚说,他在研究什么八卦占卜、奇淫巧术之类,见人就说咱们这里有龙气,找到龙头就能出名,就能干大事,当时镇里的人都觉得他神神叨叨的,就没放心上。”
  解语花越听越疑惑,这么一个用今天的话来说很像神经病的人,后来怎么成了大将军,而且他的研究方向与军事战略完全不沾边,也太奇怪了。
  正想着,就听李老续道:“后来镇子发了大水,淹死了不少人,没淹死的也死在瘟疫里了,他命好,被解神医救回家去。所以说解神医是天神下凡么,他被治好了之后性情大变,简直像换了一个人,说是要弃文从武。大家都当他疯了,谁知他扛着把镰刀出山去,最后真成了大将军。”
  瞎子听到这里一挑眉,笑得有些耐人寻味。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是不会莫名其妙就性情大变的,这其中必然有古怪。而这个契机又指向解神医,那一场大水,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
  整个盘龙镇的玄妙似乎都围着那个姓解的郎中在打转,想到“解”,瞎子偏头看了一眼解语花,只见他眼睛亮亮的,似乎也发现了关键所在。
  “他临走之前给儿子留了两封信,说如果他三年后功成名就,就拆开第一封,如果他身败名裂,就拆开第二封。后来那人出去了,的确打了好几场胜仗,一时间声名大噪,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落了,最后因为触犯军规被人赶出军营。他也没回来,最后销声匿迹,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解语花听完点点头,听他生平,也不像对兵法有什么研究的人,没落是迟早的事,也不足为奇。
  “那两封信里写了什么?”小花问。
  “第二封是份家书,嘱咐他的儿子好好读书,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投奔解神医门下跟他学医术,然后踏踏实实做人。”
  “那第一封呢?”黑瞎子问。
  李老头转头看他,诧异道:“你怎么知道他儿子会不听话,自己拆开第一封看?”
  闻言不约而同都是一笑,解语花和黑瞎子对视一眼,小花回答:“既然是功成名就了才让拆开,那就说明里边写着可以帮助他‘功成名就’的法子。但是这个法子可能很冒险,所以他老子才会自己去做实验,成功了,那一脉都可以沿用,失败了,也不会给后人造成影响。但是既然有法子,那么试问,这世上有谁是不好奇的,又有谁是不想功成名就的?不用说他儿子,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拆开来看的。”
  李老闻言觉得有道理,就点点头,续道:“分析得很好,可是那第一封信里没有写什么法子,只留了一句忠告。”
  “嗯?”黑花二人诧异,问,“什么忠告?”
  “墓有重开之日,人无再少之颜。”
  “没有其他的了?”瞎子挑挑眉。
  “没了,”老头摊摊手,“就这几个字。”
  “可是,怎么会呢……说不通啊。”小花撑着下巴,“难道那人真是神仙不成,治得好绝症,还医得好心?”
  “这个么,我就不知道了,”李老耸耸肩,“古时候的事情,三分真七分假,传着传着就变味了,谁知道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将军的后人呢?”瞎子突然问。
  “虽然爹不济,但是那儿子很老实,乖乖照着老爹的吩咐追着解神医拜师学艺去了。师傅死了之后带他的尸体回来落叶归根,又修了祠堂,之后就再也没离开。”
  “那将军姓什么。”瞎子看着李老的眼睛问。
  老爷子一笑,喝口茶不紧不慢地道:“姓李。”
  ……
  怪不得李老爷子家世代行医,怪不得他一辈子悬壶济世,原来是祖上传下来的遗训。中国人历来重古尊贤,老祖宗用血换来的教训,后人还是要听的。
  雨停之后,黑花二人告别了李老回自己的房子去了,他们都觉得这事情说巧合也巧合,说缘分也缘分。兜兜转转绕一圈,最后还是归结到了李老爷子身上,难怪问别人都不知道的奇闻轶志,只有他晓得。
  还有那句忠告,墓有重开之日,人无再少之颜,解语花总觉得有点什么隐含的信息在里面。因为如果要告诫后人,有太多话可以说,太多名人名言可以引用,比如“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之类的,可是那李将军却偏偏挑了这一句,那就肯定不是随便说说,可是他想来想去,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相比恨不得多长几个脑袋一块想的解语花,黑瞎子倒是轻松很多,他觉得随便忖度死人的想法是最浪费精力的事情。因为古人的思维跟现代人,很多都不在一个频率上,所以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时候,最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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