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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镜城-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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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看着那些画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沉浸在展昭的问题里,那样的惨况,徐语棋到底是如何面对的。
“她在这里独自生活了几十年,她每次坐在这里,都是在看着这些画,然后写下了这些。”公孙策从书案的下面拿出了一个木盒子,原先挂在上面的小锁已经锈坏了,被公孙策放在了一边。
公孙策拿出其中的一本小册子,展昭和白玉堂围到了书案边,翻开了一页。首先他们看到的就是点染在泛黄纸张上的娟秀字迹。
不用公孙策示意,展昭和白玉堂已经自然地看了下去。徐语棋在这本小册子里写下了她对自己的人生回忆,从幼年开始。
一开始,这些根本是不要紧的。但是看到后面,展昭和白玉堂都发出了惊呼,吸引了公孙策的注意。
公孙策惊讶地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都紧盯着小册子中的内容,也就暂时咽下了自己的疑惑。然后,展昭和白玉堂的反应却让他越来越在意。
展昭翻着书页的手因为他内心翻涌的不知名情绪而不可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仿佛再也看不下去一般,展昭双手用力地把小册子按在桌面,不敢置信地自言,“怎么可能?”
“怎么了?”公孙策不明就里,他之前并没有仔细看过小册子里面得内容,还不能明白是什么能让展昭如此失态。
白玉堂把小册子拿给公孙策,“这里记的东西,跟我和猫儿在里面看到的不一样。”
什么?
☆、第078章
陈穆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像是被几百匹马给踏了过去一样,而且还是狂奔而过的马。陈穆有些困难地坐起身来,在看清周围的环境的环境之后惊惶地瞪大了眼睛。
他清楚地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是在山上的悬崖边,然而现在,他只是躺在一个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除了身下镜面一般的地面。不是之前的悬崖。
陈穆猛地抬起手,干的,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干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干的。手上干燥的触感将失去意识之前的湿意蒸发得一干二净。
陈穆做梦一样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心,“语棋,书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但是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展昭,白玉堂,你们在吗?”陈穆想起在自己受到冲击的时候,展昭和白玉堂是和自己在同一个方向,所以他立刻呼唤起两人,但是依旧没有回应。
陈穆很快就明白了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展昭和白玉堂虽然和自己受到了同样的冲击,但是两人都不在这里。
他们应该是不在的,否则自己这么叫,他们两个肯定会有回应,自己听不到两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独自一人站立着,这灰蒙蒙一片的感觉越发诡异了起来。背后泛起了冷意,陈穆四处寻找着。正苦恼着,他竟然真的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徐语棋的声音,而她正在尖叫着哭泣。
陈穆丝毫没有犹豫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跑去。他跑了长长的一段路,周围的情形却一点都没有发生变化。
只是陈穆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朝着声源处飞奔。徐语棋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陈穆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也不知道是在这里呆久了还是怎么样,陈穆感觉自己对这个地方有了一点了解。在声音变响之后,陈穆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继续,而是伸出手轻轻地搭上了前方。而原本空荡荡的前方却忽然竖起了一道空气墙。陈穆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只是轻轻地施力,竟然就感觉到了自手上传来的弹力,仿佛把手压在了一道塑料薄膜上。
但是这种反弹力不强,并不是在阻止他前进。所以陈穆只是皱了一下眉,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用力地往前一按,他立刻就感觉到了手穿过了什么的触感。
这样子可以!陈穆有些激动,闭上了眼睛朝着前方一个用力,整个人都穿过了那道空气墙。他睁开眼睛,周围的场景一下子就发生了变化。
他眼前就是徐府的大门,但是却没有人烟。原先,徐家的大门口至少会站着两个家丁,但是现在什么人都没有。
徐家门前的道路,本来总是热闹的,总会有杏仁走来走去。但是现在,这条路上却空无一人。仿佛在一瞬间,整个世界都空了,空得只剩下自己和……
诡异的沉寂感还没来得及给他带来些许思考,徐府中又传来了徐语棋悲痛的哭声。这里越是安静,陈穆就越是心惊。
他立刻追寻着声音的来源走去,最后那个声音将他引向了后院。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棵杏树。陈穆愣了一会儿,他知道那棵杏树,展昭和白玉堂就是在那棵杏树下醒来的,而他们告诉自己这棵树就是自己家院子里的那棵最古老的杏树。
长时间的跑动让陈穆的胸口痛了起来,他在最后的那道月门前停下了脚步,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在他停下来的时候陈穆就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衣角。他准备喊出那个人的名字,但是在看清月门过后的场景,胸腔中本就稀薄的空气更是消失得一干二净。
杏树下,徐语棋抱着徐书言在杏树下痛哭。隐约的,陈穆觉得徐语棋好像在说什么。
陈穆花了好长的时间才重新在眼前的一片黑暗中找回视线的光明,然后他放轻了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徐语棋移动,生怕自己发出些许的声音会让徐语棋破碎。
不过陈穆的担忧显然是白费的。徐语棋完全没有注意到陈穆的出现,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应该,不该是这样的啊!”徐语棋抱紧了徐书言的身体,“捂不暖啊,为什么这么冷啊……为什么暖不起来啊!”
徐语棋已经不知道抱着徐书言在这个地方多久了,在徐书言从悬崖掉落之后,她俯身相随坠下,并且把想要上来帮忙的陈穆他们都赶走了。
然后,她们两人就浑身湿透地回到了徐家的后院,而且徐家一个人的都没有,即使不用看徐语棋都能够感觉到徐府的荒凉,徐家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只有她和徐书言。
姐姐……徐语棋想起徐书言坠落悬崖时那黯淡的目光,徐语棋一惊,握住了徐语棋的手,竟然发现姐姐的身体变得冰凉。
恐慌感顿时袭击了她,徐语棋痛苦地换着气,反复地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两个人都湿透了。连自己都觉得冷了,姐姐弱不禁风,又浑身湿透,身体变冷是自然的。
只要把水擦干就可以了,只要把姐姐衣服上的水拧干就可以了,晒晒太阳,吹吹风,姐姐一定可以暖和起来的。
所以接下来徐语棋所做的就是,拧干徐书言衣服上的水,拧干自己的衣袖,然后把徐书言脸上的水擦干,抱着徐语棋晒太阳,吹着风,啊,虽然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雨,但是今天的天气真的好好啊,风吹过来是那么柔和,还带着花草的香味,阳光也是那么舒服。
好像回到了以前,她们还没有长大,陈穆也只是青葱年少,他们三人都是那么无忧无虑,懵懂着,快乐着,在她最喜欢的杏树下,看着飘洒的杏花,度过一天又一天。
但是为什么……徐语棋崩溃地把徐书言抱得更紧——为什么姐姐的身体还是那么冰冷。不可能,不可能,不应该啊!
“她去了……”陈穆站在徐语棋的身后,面若死灰。第一次,他亲眼看着一个熟悉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陈穆的目光无法从徐书言死灰的脸上移开视线。右手用力地抓住胸口,这里好痛。这个安静若水的女人,这个他只见过一个月的女人……
愧疚与后悔排山倒海地涌来,陈穆分不清,这到底是那个陈穆的情绪还是自己的。而看到徐语棋崩溃的样子,他却只能将这个让她心碎的事实鲜血淋漓地摆在她面前。
徐语棋迷茫地回过头,在看到陈穆的时候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抱紧了徐书言的尸体,失措狂躁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姐姐没有死。没有的,她怎么会死!”
“够了!”陈穆悲痛地斥责徐语棋,抓住徐语棋的手探向了徐书言的鼻下,没有,他们完全感受不到徐书言的鼻息。
“不会的,不会的啊!”徐语棋抱着头尖叫了起来,“这不可能啊。不该是这个时候死的啊。”
忽然,她明白了过来,她全身都颤抖了起来,她当时能够走出徐家,就是因为这个吗?
“就是因为这个吗?”徐语棋嘶声力竭,冲向那棵杏树,“你让我离开这个地方,就是因为这个吗?为什么你要让爹爹死掉,让姐姐死掉,你说啊!把他们还给我!”
陈穆把徐语棋拉了回来,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徐语棋是那么用力,只要他稍微松开一点,她就会撞向那棵杏树。
“徐语棋,你冷静一点!”陈穆压制住徐语棋,“他们已经去了,你看清现实好不好?”
徐语棋的动作断片了一般地停了下来,陈穆能够感觉到在自己的怀抱下徐语棋的身体僵硬住了。他想问他怎么了,却感觉到手上一阵湿热。
徐语棋的泪水一颗颗地掉落,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个样子的。那个晚上,该死掉的人应该是我啊,陪着爹爹去姑姑家的人是我,不是姐姐和你……”
“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徐语棋到底在说些什么,她到底想要告诉自己什么。恍惚间,陈穆又想起了徐语棋被关起来的理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是说那天晚上马车上的人,是徐语棋,而不是徐书言他们?”公孙策不敢置信地拔高了音量,低头看着展昭所指的那一页。
上面的内容和展昭他们所经历的完全就不同。他们的姑姑的确是要过生辰,但是那天徐父本来是打算独自一人去的,徐语棋却硬是缠着徐父要去。
于是,出发的时间从早上变成了接近傍晚的时候……“这是徐书言他们出发的时间。”白玉堂喃喃地说,当时的天气,真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个时候出行。
继续看下去,展昭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那晚在他们出发之后就下了雨,而徐语棋和徐父搭乘的马车,在山上不慎坠下了悬崖。
不是徐书言,陈穆和徐父,而是徐语棋和徐父。往后翻去,他们三人看到的却是整个徐家笼罩在阴影下一步步地走向覆灭。
在听到徐语棋和徐父坠落悬崖之后的徐书言受了极大的刺激,陈穆强忍着悲痛下山寻找他们,最后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徐语棋和徐父。
但是最后,徐父却还是死了。活下来的徐语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悲痛不已的姐姐和陈穆,她唯一想到的就是,如果那个时候不是自己缠着父亲,他会早一步楚门,会在下雨之前就找到地方投宿……而不是像这样。
徐父的出现对徐家而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每一个人都是。徐书言在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之后一病不起,而徐语棋也因此大受打击。
陈穆痛苦,却又只能咬着牙抗下徐家的责任。徐父死了,他必须独自一人担起徐家全部的责任。安排徐父的葬礼,处理徐家全部的事情,所有的重担一下子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那段时间,陈穆一个人陷入了混乱,但是命运却并没有停止捉弄他们。比如说在陈穆好不容易把徐府安顿下来,布庄却传来了染错布料的噩耗;
比如说好不容易徐书言恢复了一点,却在与徐语棋散心的时候遇到上门讨要说法的主顾;
比如说对方提出迎娶徐语棋,就可以不做追究的条件,徐语棋想也没想就闯了进去,告诉陈穆自己愿意,却被陈穆一口回绝。
多年之后,徐语棋仍然记得陈穆当夜在盛怒之中握住她的肩膀对她说的那些话,“徐语棋,你给我听着,徐家有什么困难,我会顶着,我陈穆虽然比不上岳父,但是绝对不会让你受这种屈辱。收起你那些愧疚感,你远比这些更有价值,你能做的事情有更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糟蹋你自己。”
然后,徐语棋收获了一个拥抱,时隔久矣的拥抱。那是两个同样悲伤的人,在冰冷的夜里相互安慰的拥抱。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门外,徐书言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收在了眼里。而她只是默默地离开。
那一晚徐语棋没有多说什么,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好几天闭门不出。陈穆也只是埋头处理这些麻烦事情。
在布庄上下都忙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徐语棋却收拾了妆容,带着疲倦的坚持到了布庄。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却只有陈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微笑着说了句,“你来了。”
之后陈穆和徐语棋两人就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布庄的生意上,两个人一直同进同出。当布庄的生意终于尘埃落定,两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徐书言了。
家里的情况虽然是安定了下来,但是徐书言的病却没有丝毫的起色。一开始,她还能在徐语棋的陪伴下在徐府走上一会儿,而现在,她只能一天天地卧病在床,唯一能让她看到外面风景的,就是那扇窗。
“油尽灯枯”。这是他们请遍了所有大夫之后他们给出的回答,徐书言的结局,只会是死亡,一步步一步步地走向死亡,时间不会久。
他们努力地隐瞒,暗地里寻找名医,而徐书言却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只是平静地让他们好好陪着自己。
那时候,他们把每一天都当做徐书言的最后一天而活。看着小册子上的印记,展昭他们看得出来,在写下这个的时候,徐语棋是在哭泣的。
之后,徐书言就这样去世了,在徐父死后的半年,徐书言也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只告诉陈穆,好好照顾徐语棋,就这样子闭上了眼睛。
在徐书言死的时候,徐语棋的灵魂恐怕都已经剥离了,反复告诉自己,不痛,反正已经麻木了。而努力封在心底的泪水却在生辰那日看到徐书言贴身侍女送上来的锦盒时决堤。
在徐书言最后的时间里,她一个人留在房间的时候,她竟然帮她做了一件衣服,当做是妹妹的生日礼物。
那一夜,徐语棋抱着那件衣服哭了一夜,谁也不见。
徐书言死后,徐家的情况安定下来了,在徐语棋和陈穆的打理下,徐家的情况和以前相比也没有差别。但是徐语棋和陈穆之间的气氛却比以前更加僵硬了。
两人都知道,徐书言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这还能做到吗?徐语棋和陈穆唯一能够表现出熟悉的,就是在布庄。而其他时候,两人都恪守着两人的边界不逾矩。
但是谣言还是出现了,偌大的徐家只剩两人做主,适龄却未出嫁的小姨子,丧妻的姐夫,两人同进同出的样子落在了别人眼里,毫无恶意却冥顽不灵的谣言就这样出现,然后疯草一样地蔓延着,最后传到了两人耳中。
最后,越来越疯狂,几乎到了恶毒的地步,但是话题外的人却从不在意,执着地坚持着自己的饭后闲谈,话语一句句地割裂着那两人。最后,甚至在徐府内都有了这样的声音。
陈穆愤怒,却又无能为力。面对徐语棋,他能做什么呢?就像是外面闲谈的人说的那样,娶了徐语棋……呵……怎么可能。
他们之间所隔的,早就不仅是姐夫和小姨的身份问题了,情还在,但是心却再也不能靠在一起。谁跨出一步,这个好不容易平衡的世界就会崩塌。
所以,那天徐语棋亲自下了厨,做了三人都喜欢的吃食,虽然坐着的只有两人。徐语棋为两人满上酒,两人都无声地饮下。
在徐语棋说出“放手吧”之后,陈穆只是点点头,没有半句挽留,因为他知道,不能留,留不住。
那日之后,传出徐家二小姐在徐家小院里带发修行一说,徐府和徐语棋的小院间竖起了一道墙,只有一道门,但是谁也不会穿过这道门。
徐语棋带走的,只有徐书言为她做的那件衣服。那天,是陈穆目送着徐语棋走进那道门,是徐语棋转过身,亲自关上了那道门。
此后的几十年,陈穆无再娶,徐家也不曾传出二小姐的消息。没人知道,在夜深的时候,两人会站在门外,眺望着后院中那棵杏树,那棵承载他们年轻时太多美好回忆的杏树,再把他们心中仅剩的感情埋葬。
☆、第079章
“……”看完正本册子,展昭和白玉堂久久无言。徐语棋和陈穆,他们的人生注定走不到一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切肤之痛下活下来的。
“因为无处可逃了。”白玉堂把这个回答告诉了展昭和公孙策,这种细水长流的痛苦最可怕,因为在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它在意湮没了你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三个人沉默地注视着这本小册子,忽然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了,丝毫没有头绪。
窗外忽然吹起一阵风,带着无法忽视的凉意袭向三人。展昭他们都下意识地别过脸,难过地闭上眼睛,只能听到风吹起书页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
这阵风来得急,去得也快。当风声停下的那一刻,四周一片寂静。展昭回过头,就看到桌上的小册子被吹到了最后的一页,上面好像写了什么。
“去看看。”迷茫间,展昭好像听到了一个柔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好似穿过重重阻碍而来。这个声音好熟悉。
展昭惊讶地四顾,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白玉堂注意到了展昭的异常,担心地问道,“猫,怎么了?”
“好像,听到了徐书言的声音。”展昭不确定地说道,却还是按照那个声音所说的那样拿起了桌上的小本子,三个人都看到了上面所写。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就好了。”
徐语棋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下笔很有力,光是从字迹就能看出她究竟是有多执着。白玉堂一抬头,就看到悬挂着的画。
试想,若是他独自在这个小院度过余生,心中满怀后悔悲痛,只能将从前幕幕快乐画下,用笔记下过去的回忆,悲痛的时候就抬头看它们一眼……呵……她从没有放下过。
“糟糕!”展昭惊喊,也是想到了白玉堂刚才所想。几十年的寂寞,过去三人的快乐是徐语棋唯一的执念。
所以,他们在梦里所经历的一切反常,是因为那就是徐语棋做的。她编造了一个梦境,然后想要把陈穆拉进去,她以为她不重复以前的事,悲剧就不会发生。这本该成功,但是却没有。
因为她的力量不足。那个梦还有另一个掌控者。所以她每改动一处,就会发生其他的事情来修正。
展昭和白玉堂明白了,他们一开始在梦中度过那如水平淡的一个月,是因为徐语棋的希望,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度过。
但是徐语棋后面开始改变,所以另一个掌控者就来修正了。她想改变悲剧,就会付出更大的代价,迎接更大的悲剧。
他们被带入梦里,是徐语棋计划外的事情。而徐语棋的计划,是让陈穆留在她制造的梦里,“幸福”地度过一辈子。
现在他们出来了,那么陈穆呢……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展昭,白玉堂和公孙策同时冲向门口。
在门口的时候,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只因为在杏花树下,有个挽着发髻,身着白色素衣的女子站着,看着三人。
这张脸……没有那种活泼,也没有撕开伪装之后的冷静甚至冷厉,只有平淡,看穿一切的平淡。
“徐书言。”展昭轻声地喊了她一句,没敢太大声,她看上去太柔弱,经不起一点的风吹,哪怕自己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让她破碎。
“是我,对不起,把你们卷进这件事情了。”徐书言对着三人道歉,“我只希望你们能帮帮我妹妹,帮帮陈穆。”
“是你把我们带进去的?”展昭惊奇地看着徐书言,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知道展昭的疑问,徐书言抬起了头。受她的影响,展昭,公孙策和白玉堂也同时抬起了头,也就看到了杏树上那件诡异的衣服。
这件衣服……“这是当初你送给徐语棋的。”白玉堂说,几乎确定。
“嗯。”徐书言点点头。
徐书言的态度让三人明白了,无论是徐语棋还是徐书言,她们都是靠着这件衣服而留存下来的。但是徐语棋并不知道徐书言的存在。
附在陈穆身上的徐语棋发出的,那么附在展昭和白玉堂脖子上的便是徐书言的杰作。
“对不起,语棋比我强,我需要帮助。你们两个人好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我感受到了……气息。”徐书言还在为把展昭和白玉堂拖入梦境中感到愧疚。
公孙策总算是明白了,他没有被带进去,是因为自己从没这样的经历。这样的理由,对他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连展昭和白玉堂都甚是无言,原来是因为两人“经验丰富”啊。
说起梦,展昭和白玉堂又想起了那棵杏树,再想起公孙策所说的银丝缠绕着杏树树干,展昭急切地问道,“你是借着这棵杏树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个地步,除了徐语棋,你也在那个梦里对不对?”
徐书言,就是另一个掌控者。
徐书言佩服地看着展昭,“对,我最大的庆幸就是这棵树还在。但也是因此我没办法和语棋一样在梦里自由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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