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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面传承-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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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凑到沈旭之身边,在沈旭之手上的烟袋顺了个火,也深深吸了一口,喷出一个漂漂的烟圈,沉迷此道的老饕一般,享受了半天,继续说道:“那一桌子模型,根本就没一个能解决问题的。”
“要解决什么问题?”
沈旭之随意搭着话,手指拨弄着羊皮袍子的大尾巴,自娱自乐。
“天枢院现在应用的破法阵是基于三个人,都是洞玄境加上两名感知境的军士配合,能几乎完全屏蔽一定范围内洞玄境顶阶所能接触到的天地元气。这个组合问题是范围太窄,只能笼罩住方圆二十余步的范围。第二呢,是个大问题,洞玄境的军士本身数量就很有限,无法达到天枢院有限资源的最大应用。”
“……”
沈旭之心中暗骂,天枢院想千秋百代一统江湖?本身就上百名洞玄境的修士,上百个破法小组,横扫江湖足够了,怎么像是还不满足?
第一百八十六章天才数奥少年
“你说说讨论了这么久,所有人都没有办法,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天才,即便不是,一个蠢货偶尔也能提出一个闪光的建议”“……”
沈旭之对天枢院六处里面的人说话直白程度感到震惊是不是所有搞科学的人都是傻逼?都这么不同人情世故?
这个沈旭之不知道,沈旭之只知道自己在天枢院六处见到的所有人似乎都挺傻,而且拼命把自己的智商拉到和他们一样的程度,然后用他们丰富的经验打败自己“我认为,做事情嘛,知道手里有什么资源,想要达成什么效果,这就是因果有了因果再找寻中间的过程就是我们现在所需要做的你能告诉我现在我们六处面对的这个难题,因果是什么吗?”
“你这个形容有点意思”老人颔首想了想,用力拍着沈旭之的肩膀,像是午夜街头的两个酒鬼相互不顾颜面的赞扬着“现在的起因是大祭司设计的方案,是把洞玄境修士引领的破法阵改变为不惑境便能引领这样一来,天枢院能形成的破法阵小组便大大增加毕竟,能达到知命境的大修者属于凤毛麟角,我们平日面对的大部分或者说绝大部分修者最高都是洞玄九级的再有就是精英小组可以克制知命修士……”
“说的简单一点,不用解释那么详细”沈旭之随手把手里的烟袋在青石地面上磕了磕一地的碳色烟灰手指沾着碳色烟灰在地面上画着“这里是因还是三人小组,由不惑境修者引领然后呢?”
“结果自然是可以限制洞玄境界最高到九级的修者获取天地之间的元力”“恩,这里是果”沈旭之又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里面写着洞玄九级“好,现在我们开始逆推洞玄九级对天地之间元力的感知,对天地真元的亲和力到底有多强?”
“这个不好说”老者沉吟,也蘸起烟灰在地面上写了一个繁复的公式,“这是六处的一个推测对天地真元亲和力程度的推演算法,我们计算过,洞玄九级一般来讲可以达到这个程度”一边说着一边把洞玄和九级两个函数带入公式中这世界真奇妙……少年郎看着那公式,有些恍惚了,像是当年自己在参加数奥之前的集训一路复杂的推演,看的沈旭之头晕眼花但曾经奥数天才不是吹出来的顺着老者的思路,沈旭之很快便发现这公式简直是一种牛逼至极的存在能用数理推论出玄之又玄的结论,这简直就是一种逆天的存在“喏”一盏热茶的功夫,老者占用了几块青石板,详细的推算出洞玄九级对天地之间元气的亲和力的数值满意的拍了拍手,手指上黑漆漆的烟灰没有弄干净,又在黑衣上使劲擦了擦,得意的说:“这就是我们现在要限制的东西你继续说”沈旭之一步步推算,发现这公式简直无懈可击用数字,用语言便描述出一个定量虽然不能涵盖所有,但基本上清晰的描绘出来一个数量级这个时代对于天地元气的研究已经到了这样恐怖的层级?沈旭之一边演算,一边感慨一颗奥数的心沉寂多年之后重复活,演算着已经不是沈旭之在玩了,少年郎整个身心全部沉浸在这种奇而又万变不离其宗的推演计算当中两人本来在众人身后,整个屋子的角落里面随着沈旭之的演算,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角落里面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幕,围了上来不多的烟灰很快便用完,一只炭笔被递到沈旭之手里沈旭之身边的青石板满满的、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计算公式,少年郎往后轻轻蹭了蹭身子使劲往墙角记了挤,寄出巴掌大的一块地儿手中的炭笔不停,在青石板上挥洒着曾经苦恼如今却让少年郎思乡的情绪身后的墙壁被无声无息的拆除,天枢院六处曾经发生过无数离奇的事情,为了演算拆除墙壁却是第一次黑衣军士好奇的看着忙忙碌碌却又鸦雀无声磅大的强力机构启动,一堵墙算什么推演、计算不断延伸下去本来在开会的所有研究小组的领班都围在沈旭之身边不再继续吵噪,即便是有些问题和身边的人探讨一下,也是在草纸上沙沙写着所有的研究人士都知道,灵感有时候来的很奇怪,一旦被打断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再也不会回来“天地元气浓度的计算公式有没有?”
沈旭之嘴叼着炭笔,演算到一个节点,随口问到“有”一张草纸很快便递到沈旭之面前蝇头小楷写的密密麻麻,布满了一张盈尺的草纸天地之间元气浓度,涉及到附近是否存在灵脉,是否存在幻境,在九州的哪个地域,周围修士的密度、等级几乎是最繁复的一个公式其间涉及的数据资料庞大到几乎浩如星海,是天枢院无数研究小组枯燥研究无数年得出的一个近似的结论之所以是近似,而不是一个确定的公式,还涉及到元气之间的排斥和相生相克海量的计算如果单单凭借纸笔的话,就算是有天枢院近似无穷的人力物力也并不能穷究沈旭之眉头皱起,炭笔时断时续的在青石板上写着画着对这道家庭作业很头疼虽然如此,沈旭之已经完全沉浸在那些年曾让少年郎痛苦不堪的难以回首,而如今却是思念入骨的情绪当中“理论还不完善啊”沈旭之写着写着,身子不知不觉已经退出房间很远,整个地面上的公式、数据像是一群军蚁整齐的排布着,等待冲锋的号角“这里,能不能这么做?”
围观人群里面,一个胖墩墩的人一样皱着眉毛,炭笔在草纸上演算了几笔递到沈旭之面前沈旭之看了看,直接否定,“不行根据波特周期性定理里面描述的酉群同伦群和正交群的同伦群的周期性来看,你这么描述并不适合”“波特?酉群?……”
四周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开始爆发,交头接耳的讨论着沈旭之刚才说出的话“是这样”沈旭之想要拿一张草纸,发现手边没有顺手的东西,便直接站起来,在墙壁上开始写一盏茶,波特周期性定理所有的公式写在墙壁上,无数的疑问声音响起沈旭之像是大学课堂上的教授一般,一个疑问一个疑问的解决炭笔换到第三只的时候,终于把所有的疑问都解决身边所有天枢院的院士全部被雷到五脏俱焚完美如同裸女刚刚出浴一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忍稍有离去赞叹声、惊讶声间断响起沈旭之却依旧沉浸在对计算过程的思考着“关键在于临界点的选择上”白鹏站在众人身后,提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天枢院的大佬也被沈旭之的推演惊愕,仔细琢磨后,总结道“根据微分拓扑的莫尔斯理论得知,微分流形与其上的光滑函数紧密相关,利用光滑函数不仅能研究微分流形的局部性质,而且某些光滑函数也包含了刻划流形整体性质的丰富信息莫尔斯理论主要分成两部分,一是临界点理论,一是大范围变分问题上的应用在这里,我们要考虑天地之间元气变化、变量的平滑衰减的临界点问题上,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
沈旭之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在墙壁上写着偶有卡壳,回忆起当年片爪只鳞的记忆,再和在场天枢院六处的各式各样在研究天地元气各个领域内各有建树的院士们讨论,一条思路渐渐清晰的出现在墙壁上,石板上许久,许久晨雾腾起又散去,午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无孔不入的耀进屋子里夕阳西下,似乎经历了一场耗尽体力的生死大战一般,阵法的研究已经渐渐清晰,最起码是一个清晰的思路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切终于被理顺“就这样”沈旭之拍了拍手,抬眼一看身边的羊皮袍子,洁白的小狐狸身上也被东一道西一道的黑色碳墨染成古怪的摸样沈旭之嘿嘿一笑,抱起身边的小羊皮袍子,深深呼出一口胸中浊气,用脑门使劲顶了一笑小白狐狸的脑门,嘴里吼吼的叫着小白狐狸这么多年对少年郎每一举一动都已经熟稔无比,很配合沈旭之的心性,一边轻轻吼着,一边从沈旭之手里挣脱出来,在沈旭之身边、身上窜来窜去一人一狐戏耍玩闹,身边的天枢院六处的院士们视若无睹,只是在纷纷整理这些日子所有人一同总结出来的公式、定理又在白鹏的全盘打理下,细致到每一个小组的研究方向与课题被分配下去“我回去了睡一觉再来”沈旭之走到白鹏身边,轻轻说到白鹏不耐烦的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把沈旭之赶走,像是怕脑海里灵光一现抓不住,随即失去一般
第一百八十七章风雨欲来
夏日里的细雨,清凉解暑沈旭之漫步在街头,天色已黑,街上空空荡荡,没有人影少年郎享受着难得的沁人心脾的凉意,舒缓着全身的疲惫、倦意羊皮袍子变成一条小死狗,吊在沈旭之后背,随着沈旭之的走动,在少年郎身后甩来甩去黑衣黑氅,缓步走在漆黑的长街,细细的雨丝在黑色罩帽边点点滴滴流下,空气中泛着一股子尘泥的味道,带着点清,带着点轻松写意上官律和石滩也是一身天枢院黑衣黑氅,跟随着少年郎的脚步,每一步,踏在长街水洼里,溅起水花,都显得那样彪悍“上官”沈旭之漫步在长街上,琢磨着天枢院六处那些怪人,忽然心头一动,轻声唤道“大人”上官急行几步,来到沈旭之身边“你当时带着破法阵的时候,一组三个人,执行破法阵对付修士的时候,发现有什么缺点?”
直到这时,沈旭之才想起问一问上官律,获取第一手资料对这么多天纸上空谈,沈旭之为此心里有些虚虚的忐忑生怕从上官这里得到的信息把这些天不分昼夜才找到的一条出路给封死前几天一直沉迷于解题的快感中,完全没有想到抓几个这种小组来问问“破法阵,天下绝学九州修行者闻风丧胆,哪会有不满”上官律马上回答道,顺畅无比似乎根本没经过脑子想,深刻在骨髓里面的一种意识这也是天枢院的骄傲所在,所有天枢院的军士根植在骨子里面的傲气沈旭之一问上官律想都没想便回答到“……”
轮到沈旭之无语搓了搓手,雨水在手心中流过带来一点清凉的感觉略湿的双手在太阳穴上按了两下,稍感精神振作了一下沈旭之呵呵一笑,略缓脚步,用肩膀撞了上官律肩头一下,笑道:“破法阵马上就要有一个比较大的改变,从你这里获取第一手资料,也对以后的研究有好处实话实说比较好没事儿,这里就咱们俩……”
沈旭之说到这里,看了看身后的石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里就咱们几个人,随意说说”上官律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其实有些小毛病但刚才我说的真是心里话这么逆天的一套阵法,足以震摄住九州内九成以上的修士,一些小毛病不管怎么样属下也都能克服这点问题难不倒我们天枢院的儿郎”见沈旭之认真的在黑夜里问,两个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黑夜长街里两颗闪亮的星星,用手挠了挠黑色罩帽,仔细想了想确认了一下说道:“要是说真有的话,那就是范围略小而且启动的时间有点稍长,对阵型的要求太过严格对此,我们对应的措施就是把每一个人都变成机械般严密的操作,不能有一丝分神”上官律有些无奈,即便如此,天枢院破法阵也足以傲视群雄“这种配合,要求每个小组都要训练很久”“你和你以前的那两个人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沈旭之问“三年第一年完全是熟悉配合第二年才初经战阵,第三年我们才能真正适应破法阵几乎能用最短的时间展开并克敌制胜而且我是为数不多的不惑境带破法阵的人”“哦需要这么久的配合啊……那要是一旦有人受伤,你们三个人便被拆散了一座破法阵便被拆了这很不合理啊”沈旭之琢磨了一下,明白上官律说的重点这的确是天枢院一直面对的问题“不过据说六处从有破法阵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开始这方面的研究到现在一直没有突破,其实想一想,要是真能变成那种理想中的状态,是不是太过逆天了?”
上官律笑了,把那美丽的梦想甩到脑后,不再去想那些不合实际的事情是啊,怎么可能少年郎轻轻哦了一声,继续在雨夜里面前行脑子飞的运转,把上官律所说的缺点带入到这些天的讨论中,一条隐隐约约路开始在少年郎心中出现,只是笼罩着层层浓雾,还看不清楚“你们施展破法阵,一天能用多少次?”
“五次每次也就一盏热茶的时间”上官律估量了一下,报出一个可靠的数字生怕自己的数据影响到沈旭之心中想的事儿“这样啊……”
少年郎沉吟一下,说道:“问刘大先生再调两个组来,明天在六处配合我研究阵法”“遵命”长街上,一个衣着褴褛的乞丐似乎在漫无目的的走着沈旭之眼尖,见乞丐走到身边,嘟嘟囔囔的说了句什么,肩头和上官律撞了一下,滚在泥水里见是天枢院的人,想要骂,又憋住火气,连滚带爬的走了上官律像是在阅读着什么讯息,凑到沈旭之耳边,轻声说道:“明公主传密信,大人有时间马上去明春宫觐见”一边说,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是男人都懂的笑意沈旭之瞥见上官律嘴角的笑意,心中着恼,抬脚踢了上官律一下,雨水四溅“那人是谁?”
“护卫明公主的阴罗部黑卫”……沈旭之无语阴罗部黑卫,在自己眼中,像是从坟冢里面爬出来的厉鬼一般,冷酷阴森怎么居然还会装什么像什么“现在就去”沈旭之嘿嘿一笑,道“这么晚了,明春宫马上就关宫门了”“不是说着急吗?那就马上去看看”沈旭之大马金刀的挥挥手,雨滴甩起,竟然也带着三分不由质疑的味道“明春宫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儿”上官律在雨中恢复了平静与冷酷的神态,如实的汇报“说说听”沈旭之一边走,一边问“最近皇太后对明公主,对明春宫的态度冷淡了明春宫压力很大而且最近明春宫附近有几起试探性的伏击,虽然都被我天枢院拦了下来,大先生也再次加派人手”“试探性?”
对这个词来形容伏击,沈旭之有些不理解,问到“是试探性质的攻击伏击不坚决,一旦被天枢院的护卫狙击的话便分散四野隐匿起来”“捉到了没?”
“死士十三日里伏击三次,只擒获一次,擒获时便服毒自尽对尸体和毒药的认证没有任何线索”上官律刚到宛州,现在跟随在沈旭之的身边,能让少年郎知道的消息,自然像是涓涓流水一般流入上官律这里“少爷,还有就是宛州外围发现神殿的势力”“神殿?来干啥?”
沈旭之心中一动,脑子里面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却找不到始末缘由“院子里面也不清楚,正在加大人手去查探神殿这帮狗崽子不出手,算他们幸运,要是敢出手,这次一定狠狠剁掉他们的狗爪子”上官律右手在雨中砍下,劈碎几多雨滴“神殿……圣女……”
这些事儿在沈旭之脑海里面盘旋着,少年郎总是觉得自己抓到什么线头,却扯不出后面的结果“估摸着是这次选圣女的事情李牧当年是神殿长老,都承认的东西,也不知道神殿那些人怎么想的,自己人先闹了一个鸡飞狗跳”上官律说到神殿里面的争斗,有些幸灾乐祸知道沈旭之和李牧关系斐然,对李牧的评论中也没有夹杂着什么辱骂的东西不过看那样子,天枢院军士私下里不知道怎么议论李牧,议论神殿呢刘大先生洗脑的工作做的很成功,麾下天枢院儿郎居然对渎神这两个字毫无压力,也不知道对兰明珠这个转世圣女怎么评说的“少爷,其实我级别低,有些事儿您那时候在六处演算,来了几个人,没和我说什么就走了一些事儿还得您去刘大先生那里才能有确切的消息”“不急,不急这事儿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要看出结果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神殿去那面也不是铁板一块,我倒要看看神殿这次准备怎么把明公主接走,怎么啃动天枢院这块硬邦邦的铁蚕豆”沈旭之嘿嘿一笑,虽然话语里面存着看热闹的心思,却是心烦意乱沈旭之虽然知道刘大先生对这事儿早就有准备,就和自己下棋一般,闲来无用的几个子力,几十手后,就能看出扭转乾坤的作用要不然,自己闯祸,刘大先生凭什么大动干戈,在皇城前做了可以说是大逆不道,可以诛九族的事情?那老太监刘大先生没有一点惦记,说死沈旭之都不相信“却明春宫?”
上官律见沈旭之站在雨水里,不知道想什么,等了一会,试探着问道“哦”沈旭之把身后吊着的羊皮袍子甩到肩膀上,小白狐狸半睡半醒,甩了甩身上的雨水,钻进沈旭之怀里继续睡去少年郎稳稳迈着步,踏过雨帘,踏过长街,踏过夜色仿佛要把一切踩碎在脚下
第一百八十八章明春宫前练养气
上官律发出一道讯号,很轻微,像是街边哪家火灶里面柴火轻轻的爆裂声。转过街角,三匹骏马,乌黑发亮,站在秋雨中,打着响鼻。
沈旭之虽然对这些小手段表示有些好奇,却没什么心情去问。只是觉得刘大先生偏执到了一定程度,似乎天枢院所有的马都是黑色,找机会一定要问一问刘大先生这黑色的马到底怎么来的。
三匹骏马,在夜晚的长街上奔驰,马蹄踏在青石上的水洼里,溅起滴滴点点水花,混在雨丝里,浑然一体。羊皮袍子似乎对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颇感兴趣,从少年郎怀里钻出来,轻巧的站在沈旭之身前的马头上,时而人立而起,时而犬坐于前,时而仰天啸雨,时而凑近马耳,呢喃些什么。
沈旭之胯下骏马不需要驾驭,极其温顺。仿佛对背上的羊皮袍子有一点点的畏惧,只是善解人意的向前跑着,快速而平稳的前行。
明春宫,坐落于皇宫外,京城两条浓郁的木系灵脉其中一条之上。虽然明春宫没有位处在皇城之内,但规矩仍旧如同深宫大院,刻板而没有人味。雨中远远望去,冷漠的站在一排排低矮的民居前,鹤立鸡群,融在夜色里面,如生铁般坚硬。
宫门还没有关。沈旭之策马赶到明春宫前,翻身下马。羊皮袍子凑到马耳边说了些什么便窜到沈旭之肩膀上。黑色军马有些不安的摇晃着马头,甩了甩鬃毛上的雨水,对着羊皮袍子打了一个轻轻的涕忿,带着点胆怯的把包裹着黑金的铁蹄轻叩明春宫前青石,哒哒声响起,给午夜长街带来一点生机。
羊皮袍子不再理睬军马,只是在沈旭之肩膀上蹲着,短吻微微张开,间或偶有丝丝热气腾起在微凉的雨夜中。一身黑衣黑氅的少年郎,肩上雪白如玉的小白狐狸,在黑夜里宛如一颗闪亮的星辰,在无边夜色中放着微弱而又引人注目的光芒。
上官律走到宫门前,径直在宫门口抿起嘴吹起三声短促而低声的口哨。黑夜中,几道融于夜色雨丝中黑色身影,像是从地底九幽地狱出现一般带着些许的森严冷峻之意。
上官律和黑夜雨丝中那几道身影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沟通,黑影在夜色中伏下,向沈旭之拜了三下便转身转瞬消失在浓浓夜色里。天枢院阴罗部的黑卫,一身黑衣黑氅,和夜色契合度极其高,不需要多高的隐身技巧便很难发现。
而且这些阴罗部的黑卫仿佛比跟随沈旭之去海边的那些对少年郎更是尊重。或许这些日子里,沈旭之救治天枢院重伤军士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吧……就算是这些心都是铁打的阴罗部黑卫,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沈旭之的尊重。
“护卫的规模我看不比大先生那边小啊。”
感受到明春宫里面数不清道不明无数隐匿的气息,沈旭之搓了搓手,和上官律说道。
“还是差一些。虽然如此,毕竟明公主是天枢院最重要的护卫目标而且现在还是危险性最大的目标,所以明公主的护卫被大先生定为第三序列事件。护卫的规格也基本上达到大先生的程度。”
上官律回答到。
“哦。第三序列事件……”
沈旭之沉吟,微微一笑,说道:“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具体内容是不是天枢院的秘密,知道的话需要权限?”
“是。不过少爷的权限足够了。”
“都是一些扯臊的东西,明白这些对我没有什么好处,不听不听。”
沈旭之在雨中摆了摆手,撕开一丝雨帘。沈旭之对这些个琐碎事务最是反感不过,上面有刘大先生,胸前识海里有那只老白狐狸,其实挺好的。
人家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自己居然是要借这老狐狸的威风,沈旭之自嘲的笑了笑,笑容在雨水中虽然冰冷,却带着一点点暖意。
“这三更半夜的,宫门还不关!你们这帮小崽子是不是不想活了?出来几天规矩都忘光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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